耳边响起熟悉脚步声,喻逢衣兜里的手轻轻蜷缩,眼角余光扫过去。
邢予梵面无表情,风再大,事再急,也撼不动邢顾问波澜不惊的强大内心。
“这是你的小跟班?”管沅眼睛在看邢予梵,嘴在问喻逢,“他是第一个发现你失踪的人。”
喻逢刚摇头,邢予梵开口了。
“不是跟在他后面就是跟班,如果你认知浅薄,那么我无言以对。”
“呵,你不仅长得令我讨厌,说话也难听。”管沅不客气地说,“我刚才说错了,你像条追着香饽饽的狗。”
管沅留意邢予梵神情,僵在半空中的胳膊动了,想继续先前被打断的拥抱。
可惜现实很残忍,本该抱满怀的人后退两步,拉开彼此距离。
管沅的脸一下子黑得彻底,阴沉沉地问:“你什么意思?”
“他在拒绝你。”邢予梵替喻逢说话,直白伤人,“你是杀人犯,他是警察,我是证人。”
管沅阴测测的:“只要我杀了你,做什么都可以。”
邢予梵今天穿着件蓝色双排扣西装,此时解了扣子,他慢条斯理搭上领带左右扯一下:“想杀我?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彻底激怒管沅,手伸到后腰再扬起来赫然是把黑色手枪,对准邢予梵:“上个这么挑衅我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邢予梵仍旧不慌不忙,唇角微弯讥讽道:“像你这种奢牌入会门槛够不着的人,别人呼吸对你都是挑衅。”
管沅咬牙切齿:“你在胡说什么?”
喻逢眼皮微动,像是想看邢予梵,还未付之行动,左臂陡然遭到一股大力拉扯,拽得他不由得顺着力道往那边倒,耳边是管沅气急败坏的喊声。
“还看,我马上杀了他。”
“我的眼睛想看谁就该看向谁。”喻逢稳住身形,然后拨开了管沅的手,在对方震撼注视下,他莞尔,“他说得没错,你是凶手,我不会放你走。”
管沅的枪口转瞬对准喻逢,又爱又恨:“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现在你伤了我,我先杀你再杀他。”
喻逢轻轻笑了,笑声充满轻蔑。
与他的从容相比,看似淡然自若的邢予梵浑身紧绷,不着痕迹看过枪口和喻逢,一遍又一遍。
管沅有点恼:“你笑什么?”
喻逢眼带怜悯:“你的喜欢短暂,衬得你很廉价,衣着再华丽也难掩身体散发出来的低贱。”
管沅的脸肉眼可见涨红,并非害羞,而是恼怒,握抢的手指按动扳机:“你令我很失望,有裂缝的瑕疵品该彻底消失。”
那么近,准头那么刚好,喻逢根本逃不掉,意识到这件事的邢予梵瞳孔微缩,微倾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要冲向喻逢,踏出去两步在响起空枪声时被迫停在原地。
管沅拿枪指着邢予梵,假意好言相劝:“我不知道还剩几颗子弹,他运气好轮着空捡回条命,你不见得那么好运,要不要试试看?”
邢予梵缩回情急之下踏出去的脚如同收起狼狈,冷冷地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姿态高傲:“我从没输过。”
“是吗?”管沅变戏法似的握住一把军刀抵在喻逢脖颈处,手腕晃动,刀刃锋利割开布料,紧贴住肌肤,“那不如你两比一比?还有五发子弹,谁先死谁输,怎么样?”
邢予梵看着喻逢背影,还是那么镇定,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邢予梵不可能任由管沅掌控全局,估算距离和速度,他答非所问:“原来你是个胆小鬼,旁观就能满足你微不足道的刺激心理。”
管沅剑眉倒竖,眼看要上钩,忽而夜空划过一道悦耳响亮的口哨声,及时打断奏效的拙劣激将法。
管沅面露可惜,重新看向喻逢,声音软下来:“这次时间太短也太仓促,希望下次可以在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见面。喻逢,不要忘记我。”
喻逢眉心几不可见微皱,脖颈处冰凉触感稍稍离开,指着邢予梵的枪也在随着管沅后退,他知道这人要逃了。
这是好不容易追到的凶手,放虎归山,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成功逮捕。
邢予梵绝不能放任管沅大摇大摆离开,心一横去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身随心动的那刻看见喻逢也动了。
管沅似乎早料到他俩的动向,干脆利落对着喻逢又开了一枪,太近也太快,饶是喻逢有所防备刻意避开心脏,子弹穿进肩胛骨刹那钻心的疼还是令他身形晃动,温热鲜血飞溅,分别落在他侧脸和管沅正脸上。
“你……”
管沅错愕地看着喻逢夺刀的手,怎么有人重创后力气那么大,手腕剧痛,管沅面容扭曲松手,军刀瞬息更换主人。
喻逢眼神淡漠,沾血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宛如修罗,他用仅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声问:“让你来找我的人没告诉你,我很会玩刀吗?”
局势不利,管沅连忙后撤,眼看邢予梵到跟前,想也没想抬手开枪,刀光闪现,管沅嗓子眼闷下声痛呼,手腕皮肉翻飞鲜血断了线珍珠似的往下滴,顾不上止血,换手握抢再要开,被邢予梵凌空一脚踢飞了。
再失优势,管沅咬牙不管不顾转身往栏杆处狂奔,想借力起跳越过去。
喻逢和邢予梵当然不会认为他自杀,周围暗处肯定有人接应,两人反应迅速紧追其后,一左一右去捉管沅双肩。
自由与活命近在追逐间,管沅拼尽浑身力气起跳,身体失重那刻,他想笑,笑容还没彻底露出来,双肩受到不同程度的拉扯,抬头往上看,邢予梵和喻逢分别抓住他的双臂,四双手皆露出青筋。
有东西自上而下滴落,砸在管沅额头,血迹积累成河,顺着脸颊流淌,管沅看向喻逢受伤的右肩,又是一滴血直线砸进他的眼睛里。
“喻逢,你不要命了吗?!”
喻逢唇色带着失血后的浅白,往邢予梵那边看眼,不到一分钟,泛着冷光的手铐牢牢铐住管沅双手,有了稳定着力地带,邢予梵轻轻推开明显体力不支的喻逢,长腿落地,脚踩栏杆做支点,低头看向不停挣扎的管沅,静默不动。
悬挂半空的管沅磨得手铐勒进伤口,疼得大脑发昏,不由得老实下来,正想抬头再看,眼前一花被甩到结实的花岗岩地板上,冲撞力度过大,管沅眼前发黑彻底晕死过去。
今晚该落网的人成功抓捕,悬在心中那口气终于松了,喻逢身形踉跄两下,伸手扶住栏杆,这才侧眸看向沉默不语的邢予梵,眼神交汇,那是种很复杂的审视味道。
经历跌宕起伏的斗智斗勇还负伤,喻逢失去维持温柔皮囊的体力,他轻抽口气:“多谢邢顾问,不然我大概率交代在这。”
邢予梵的视线追着他布满鲜血在往地板滴血的雪白手背看:“也许没有我,喻队早顺利抓到人。”
喻逢摇摇头,真有把握单枪匹马抓管沅,他犯不着留下仅供邢予梵看懂的线索,将两人同时置身危险之中:“没你分神,他会干脆杀了我再和前几次作案后一样消失。”
他脸色苍白,这会儿唇色如同鲜艳褪去般泛灰,那双速来灵动的眼睛此时空洞,花朵即将凋零。
邢予梵像看够了,边拆领带边往他面前走,没什么表情地说:“忍住。”
领带覆盖枪伤,刹那疼痛令喻逢一激灵,眼神清明不少,他仰脸看着邢予梵,语气竟有些可怜:“刚才在生我气吗?”
邢予梵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包扎,收尾时为起到止血效果打个死结:“你想多了。”
在邢予梵想后退离开的时候,喻逢伸手拽住那价值不菲的西装下摆,长睫低垂白着脸,像极无依无靠的菟丝花:“万队问起楼顶情况,你是不是如实陈述啊?”
那只手细长又白,偏偏指腹带粉,被蓝色西装布料衬得分外扎眼。
邢予梵抬手去拂:“我向来遵守纪律,难道喻队想让我犯错?”
喻逢本来就没多大力气,肩膀疼,浑身都乏,抵抗不了邢予梵,松开衣角的时候可能惯性使然朝后仰去,那后面是万丈高空,掉下去非死即残。
邢予梵脸色微变,伸手一揽,风中的喻逢仿佛不堪受力的云朵般撞进怀里,他嗅到浓重血腥味再是快要泯灭的雪松香气。
“别碰瓷。”邢予梵不悦低声呵斥着,“喻逢,我说过我不吃你这套,数到三,老实站好。”
侧脸抵在肩窝处的喻逢一声不吭,呼吸很轻,还没扫到邢予梵脸上先被风吹散。
“说话。”这次语气多了些温度,仍旧没得到回应。
邢予梵不得不自己动手,低头才发现喻逢双眼紧闭,不知何时晕了过去,他心里陡然失衡一跳,抬手拍拍喻逢的脸:“醒醒。”
喻逢毫无反应,脸色越来越难看,有几分即将死亡的青灰色。
楼下亮起红蓝交替的闪光,邢予梵打电话:“在哪?”
万景龙夹杂着冷风疾跑的声音回答:“还有两层台阶。”
参与抓捕大部队身影几乎与这道声音同时出现在入口,邢予梵打横抱起喻逢,大步流星迎过去。
“右肩肩胛骨中弹,失血过多,两条胳膊存在拉伤,通知医院准备急救。”
路过万景龙丢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刮向楼下。
那边还躺着个人,既然邢予梵没重点提,应该没多大事,万景龙给候在外面的急救医生小队打电话,踱到管沅身旁,见那流着血的手腕,大惊失色:“等等,还有一名伤患。”
呜哇呜哇,急救车风驰电掣开进市第一人民医院,两间急救室亮起灯,万景龙在等候区挠头,也没理清向宋震汇报的来龙去脉,最后干巴巴说了句,喻逢和凶手都在急救。
坐在椅子上抱臂出神的邢予梵没注意到周围安静下来,满脑子都是车上医生对喻逢展开各种抢救方法,默剧般反复重演,他闭闭眼睛,浮现的全是喻逢了无生气的面孔,脆弱不堪。
这是邢予梵第一次直面同事生死存亡,尤其这个人还是喻逢。
试着调理内心混乱,那股焦灼弹簧一般越压反弹越高,快要彻底冲破枷锁,让他难以安稳落座。
“擦擦吧。”万景龙去而复返,递过来一盒湿纸巾,他的双手沾着喻逢的血。
伸出去的时候,邢予梵才惊觉他在抖。
万景龙撕开封口,扯出四五张塞进邢予梵手里,低声宽慰:“别慌,你要像喻逢信任你一样相信他能活下来。”
21、消失的货币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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