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庚希的热情超乎商愿想象。


    商愿一给他发消息，他就近乎弹射起步：【你终于吃上我安利了吗？】


    【我就说很帅的，你肯定会喜欢】


    【是不是只要现场体验一次，根本就忘不了？】


    商愿以前是乖乖学生，在路上遇到鬼火少年骑车经过会皱眉扭头，尾气都不想沾上。


    他知道盛庚希喜欢赛车，盛庚希自己也有两台机车，听说是什么川和宝马，贵得不行，高中的时候会轰隆隆隆骑去上下课。


    商愿感觉也挺鬼火的。所以一直对盛庚希推荐的各式比赛左耳进右耳出。


    【desireovo：你再说我就不去了】


    【窝法乙烷：好好好少爷，你要看什么？哪场？我给你搞个vip票】


    【desireovo：最近好像有锦标赛？rallycross，就在a市诶】


    【窝法乙烷：哦，是的，你还挺会挑】


    【这算是近几年很流行也比较正式的比赛，拉力赛和场地赛结合，观赏性很强】


    这有点涉及到专业知识，商愿虚心求教：【拉力赛和场地赛分别是什么呀？上次听你说过】


    盛庚希：【拉力赛又叫多日赛，就是在有路基的各种道路上进行，在一个国家内或者跨越多个国家的比赛。检验车辆性能也考验驾驶员技术，很多一线车企都特别喜欢拉力赛，证明他们的车牛b，炫技，车手也挺厉害的，荒野求生都不拍的地方加条赛道就往里开了】


    就跟跳伞一样，不敢跳的崖加块布就跳了，第一个跳伞的人真神奇，到底怎么发现搭块布就不会死的？


    拉力赛也是这样。虽然有领航员相伴，赛道途中也有补给站点，但很多时候都像孤注一掷的勇士，没有预演的机会，在险恶未经雕琢的环境下完全和自然博弈，突破人类以及机械的极限，宛如一场原始的史诗冒险。


    二者本质上都是征服自我。


    盛庚希接着解释：【rallycross是把拉力赛搬到体育场，因为是封闭赛道，纯竞速，观赏性强很多，遇到野蛮的一整场都是看点】


    【我正好有认识的车队参加比赛，感兴趣可以带你去看训练】


    商愿：“？”


    他带点试探地问：【哪支？】


    【窝法乙烷：apex】


    商愿：“！”


    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好呀好】商愿满意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呀】


    盛庚希意想不到，商愿竟然这么感兴趣呢？秒答。但他没想太多。


    耶呼呼！朋友吃他安利噜。


    ……


    商愿就近选了个周末和盛庚希一块儿去apex参观。


    听说是盛庚希本来就和apex挺熟的，他是赛车爱好者，apex是本地可圈可点的车队，盛庚希一直有烧钱赞助，和apex的经理维持着还不错的关系。


    至于apex是凌氏集团旗下，倒是巧合，因为凌氏集团最近正在收购洛尼亚，想做自己的车企。


    但这些商业事宜就太深奥也与商愿无关了。


    商愿专门从衣柜里挑了一套非常满意的搭配，涂鸦字母t恤配连帽外套，腰间有幽灵小包，做旧扎染的美式工装裤，裤耳上挂了长短不一的古着碎布。


    出门前，他从柜子里掏了瓶香水，淡淡的木质清香，带一点柑橘尾调，很舒服。


    两人抵达apex，凌飞白正在训练场上训练。


    车队经理解释，rallycross有个非常标志性的规则，jokerlap（额外路线）。


    每位车手在比赛中必须至少一次驶入一条更长的额外路线。


    因为jokerlap的存在，rallycross比赛变得富有随机性，惊喜感也极强，作为观众永远不知道车手会在什么时候驶入jokerlap，是为了超车吗？还是策略，抑或角逐。


    而rallycross的赛道是临时搭建，车手在比赛当天前对赛道一无所知，作为车手，凌飞白就要完全地将所有可能了然于心。


    他在每一种路面上都必须开到最好，把每个弯每个障碍就连砂石碾进轮胎里的感觉都记下，还有大量的体能训练。


    商愿站在训练场外往里看，只看到鲜红色的凶悍的钢铁野兽，带着撕扯大地的啸鸣飞扬起尘土，车辆贴地飞行，那些在影视剧或是动画里才能看见的漂移过弯就这样猝然出现在眼前，轮胎在尖啸中拉出青烟。


    一道信号牌立起来，车子停下，技师一涌上前，工程师做了记录，和凌飞白讨论什么。商愿听经理说他们是在决定正式比赛上究竟采用和准备哪些轮胎。


    中场休息的时间，凌飞白从降温室出来了。


    商愿已经跟着盛庚希和经理参观完一整圈训练场地，看见凌飞白抱着头盔出来，笑眯眯地招呼：“又见面啦。”


    他脚步轻快，说话时手背在身后，身子稍稍朝前躬，就像是一只看见蝴蝶，蹦蹦跳跳往前扑的猫。


    凌飞白看商愿眼睛弯弯的，心想他真会用这些软嗲嗲的语气词。


    “啦”“哦”“呀”，轻轻的一声，网上这样，线下说话也这样。但从他口里吐出来，竟然也不觉得腻，俏皮的娇气。


    凌飞白“嗯”了一声，向商愿点头。


    “你俩熟上了？”盛庚希讶然。


    凌飞白还没说话，商愿主动接过话茬。


    “没有。”他解释，“只是见过一面，不是很熟。”


    凌飞白轻飘飘看了商愿一眼。


    ……不是很熟。


    是，只见过一面，还是盛庚希在的当晚。


    商愿澄清完，不看凌飞白，也不继续找话头，乖顺地站在盛庚希旁边，任由盛庚希向其他人介绍他。


    盛庚希道：“这是商愿，我朋友，复云美院的——他很厉害哦，我们刚刚在讨论请他给apex设计新的队服。”


    没有美术生没学过人体没画过速写，没无聊的时候画过小人，只是商愿后来往雕塑这个方向专业发展了。


    他和普通美术生不太一样，大家基本都是联考-校考-高考，高考出分后按照规划正常填报志愿，商愿是一来就直奔复云美院的雕塑系。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校考面试的时候教授也对他青睐有加，直言如果商愿高考成绩不理想，明年可以复读申请复美雕塑系的保送。


    但不代表商愿不会其他的。


    他的作品集里包含米兰设计周的奖项项目，凭此履历，哪怕是商愿要保送复美的设计系也绰绰有余。


    商愿害羞地摆手：“没有呀，这种事情肯定要找专业团队呀，太抬举我啦。”


    “你就谦虚吧。”盛庚希大大咧咧勾住他肩膀，调侃，“以后泥巴捏不下去就送你去f国学设计。”


    或许是人靠衣服，商愿今天穿得叫人眼前一亮，一看就新潮又前卫。


    apex成员没有对他的衣品和设计能力有怀疑，听盛庚希赞扬他，起哄：“到时候商设计师要给我们设计好看点啊！”


    “就是就是，哎我靠，那个赞助商logo真心太丑了，还放那么大，能不能优化一下？”


    “卧槽赞助商你也敢蛐蛐？小心给你优化了。”


    “不是，那衣服真的丑啊，你以为谁都跟凌队长一样？我穿上只能第一眼看到腰上的电解质水。”


    apex的赞助商不止一位，除了凌氏集团、洛尼亚，盛庚希这种个人赞助外，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运动品牌，是早年签的合同，属于捡了大漏。


    有时候金主大人灵机一动，想要logo这样那样，好好的赛车服或者车衣就被设计得乱七八糟，商愿听到这个成员说话才发现，apex的队服竟然腰上还有个电解质水品牌的图标。


    ……凌飞白身段气质太好了，肩宽腿长，与衣服浑然一体，他完全没注意，还以为是花纹呢。


    商愿“噗”一下笑出声：“有机会一定。”


    凌飞白又朝他看一眼，鼻尖嗅到轻微的果香气。


    “对了。”盛庚希看看表，转头对凌飞白问，“我定个餐厅，晚上车队过去聚餐，你下训要一起吗？”


    盛庚希兜里不缺那几个币，既然他是赞助商爸爸，这次大驾光临，大家一起改善伙食也很正常。


    然而凌飞白摇头：“不了，我晚上有事。”


    他拒绝，盛庚希也不强求，只有商愿稍显遗憾地鼓嘴。


    还以为能跟凌飞白一块儿吃顿饭呢。


    等休息结束，凌飞白又重新投入训练中，临下训前，盛庚希去吆喝其他人，众人围在一起讨论吃什么。


    商愿听了会儿，没有胃口。


    凌飞白不去，他也兴致缺缺，反正又不是盛庚希特意请他吃饭，看盛庚希和车队聊得也挺开心。


    商愿回绝了盛庚希一起的邀请，在盛庚希的扼腕下告别车队，走出训练场打车回学校。


    apex的训练场挺偏，门口不让停车，得再往前几步才能到上车点。


    天已经暗下来，沉沉的，周边的树垂着影子，叶子哗哗作响。


    商愿低头看导航走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他以为是网约车司机开过来了。


    商愿正要上车，福至心灵看了眼车牌号，察觉对不上。尚没反应过来，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商愿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蝴蝶了：“关君浩，你……”你怎么阴魂不散？


    关君浩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快步朝商愿靠近。


    下一秒，他一把拽住商愿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后门，强行将商愿塞进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