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公主抱
琴酒一般不会对千奈说谎,除非他真的很讨厌莱伊。
是的,他很讨厌。
不是像组织里疯传那般因为莱伊的长相、性格、气势和琴酒相似才讨厌,而是因为千奈前些年一直都很针对莱伊,爱屋及乌,那自然也恨屋及乌,千奈讨厌的人琴酒都讨厌。
现在千奈不讨厌莱伊了,琴酒却依旧觉得莱伊哪哪都不行,他太会花言巧语了,明明有女朋友平日里说话却还骚里骚气,就像是一只黑色的长毛狐狸,万一千奈被贼狐狸叼走怎么办?
这次千奈出国任务回来,琴酒便对莱伊的厌恶到达了顶点——这是个卧底!
他调查了莱伊加入组织时的事情,当时不在意的小细节一一呈现在眼前,便让琴酒越来越看莱伊不顺眼。
当年莱伊的车祸、恋爱、无意撞破组织只能加入……一系列的小动作,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以卧底来看,他的水平很高,琴酒不得不佩服。
可以千奈的朋友来看,莱伊就很不够格。
碰瓷加入组织,欺骗宫野明美的感情,靠女人上位。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莱伊在组织里目前如此风生水起还真不能缺了宫野明美这个重要因素。
若是莱伊卧底成功,组织被清算的时候,同样为外围成员的宫野明美也会被清算。
若卧底失败,他身份暴露,等着宫野明美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从始至终,有考虑过宫野明美的出路吗?
当年能够利用宫野明美,那么现在他就也能利用千奈,若非千奈极力阻止,琴酒简直很不得将他杀之后快。
所以此刻帮助两个小绿茶来打击莱伊,他当然乐得去做。
“琴酒,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这种恶趣味儿。”莱伊表情难以置信。
琴酒却嗤笑,语气冷漠中掺杂深深的恶意:“我没空和你在这里演什么戏,给我放安分点。”
莱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琴酒看向自己的妹妹,果然见千奈一副了然的模样,并且看莱伊的眼神更不满了。
他活该。
不管波本和苏格兰耍什么小花招,有什么小心机,说到底他们都是组织的人,最想做的事情也无非让千奈多关照他们一些。
你一个卧底,拿什么和他们比?
琴酒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伯/莱/塔,对莱伊的杀意越来越重,如果不是千奈在场,杀不杀莱伊放一边,他至少要在莱伊的身上先开几个洞。
“琴酒!”随着欢快的叫声,软软的触感抱住了他的胳膊。
琴酒的手指从伯/莱/塔上移开了。
“教我教我,你来教我近身搏击怎么样?”小鸟游千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小骗子。
琴酒心里嘀咕了一声,平日里可没见千奈这样乐衷于近身搏击,分明是为了莱伊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千奈的身手的确不行,对付普通人没问题,可若是遇到组织里的、哪怕是对上情报组的人也很够呛。
“你很弱,黑樱桃。”
“所以才要你教!”
“我不会手下留情。”琴酒淡淡说道。
小鸟游千奈却满脸不服气地看着他,大声说:“别小看我,琴酒!”
半小时后。
小鸟游千奈倒在地上,任由琴酒怎么拉都不肯起身,抱着他的双腿两脚连蹬,竟然就这样绕着他转起圈来。
“起来!”琴酒语气严厉。
“不要,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小鸟游千奈几乎是在哭喊。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我又没打你。”琴酒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拉筋也很疼的好吧!”小鸟游千奈眼泪都下来了,是真的掉下来了。
天杀的,谁发明的拉筋?
琴酒没和她打,也没让她负重锻炼,在她热身后便开始帮她做拉伸。
她的筋要断了——
偏偏琴酒对这方面很懂,懂行的人不像生瓜单子一样小心翼翼,每一次都格外用力,一直拉伸到她觉得自己快死了的地步才停。
她柔韧性没那么好啦!
“我的腿断了,琴酒,真的,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抖,是不是筋被拉断了?”小鸟游千奈眼眶红彤彤的,眼泪越掉越多。
“筋没有那么脆弱,我有分寸,断了的腿跑不了这么快。”琴酒摁住她不停蹬踢的腿。
“可是真的很疼啊!”小鸟游千奈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出水的鱼,身体痛苦地在沙滩上挺身、挣扎、扭曲,不断扑腾。
“你先起来,大家都看过来了。”琴酒压低了声音。
小鸟游千奈才不理他,两条腿终于不踢腾了,双臂却依旧死死环住琴酒的双腿,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
她才不听,明明琴酒一个眼神大家都不敢看了,才没有人敢嘲笑。
至于背后里嘲笑……她被人背后笑的还少吗?反正不舞到她面前她就当不存在。
“才二十八分钟。”琴酒给她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还有耐心和她讲道理:“我们之前说好的,今天练习两小时。”
小鸟游千奈倒吸一口冷气,手臂将双腿环得更紧了,不到半小时她都要死了,真拉伸两小时她还有命在?
“你不将筋拉开,动作就做不灵活,这都是打基础,为了你好。”
小鸟游千奈死都不撒手,学习还是为了孩子好呢,有哪个小孩真正热爱学习?反正她不管,她不要练了,她现在就要逃走!
“琴酒,是不是强度太高了?黑樱桃以前没训练过,应该循序渐进。”苏格兰走过来帮她说话。
小鸟游千奈顿时头点得像啄米,就是就是,得循序渐进才行,哪有一上来就搞这么大强度的?
琴酒淡淡扫了苏格兰一眼,反问:“强度高?我在训练营当过教官?你当过吗?我知道她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琴酒说完一个用力,硬生生将小鸟游千奈拎了起来,千奈抱着他腿的双臂也被迫分开。
“可、可是、我真的不行了。”小鸟游千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琴酒拎着小鸟游千奈的力道突然就松了些。
“就不能明天再训练吗?我受不了了琴酒。”她眼泪“啪嗒”“啪嗒”掉,若不是琴酒正抓着她,她真要腿软地跌下去了。
小鸟游千奈听到一声清晰地叹息:“那样循序渐进,你要多长时间才能成才?”
“可是你强度太强,我真受不了。”小鸟游千奈持续抽抽搭搭。
“不能忍忍?”
“如果忍得住、我、我就不哭了!”小鸟游千奈越来越委屈了,她也不是不能忍,前十分钟她都在忍耐,真的在忍耐。
但是后面……后面……
她已经哭了琴酒还在继续,她都惨叫了琴酒也不停下来。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从小到大她就没遭过这样的罪。
“当初就应该给你报个舞蹈课。”琴酒语气充满惋惜,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今天就算了。”
小鸟游千奈哭声一顿,从凌乱的头发缝隙她注意到了琴酒眼底的心疼。
“真、真的吗?”
“但是明天还要继续。”
小鸟游千奈身子抖了抖,本能在抗拒,理智却让她鼓起勇气:“可以不两个小时吗?”
“也是半小时。”
小鸟游千奈松了口气,心底的恐惧也降低了些。
还
好还好,两小时她真要死了。
“我扶她到一旁歇会儿吧。”苏格兰轻声说。
琴酒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径自扶千奈到了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训练场的椅子并不舒服,金属材质,硬邦邦的,可此时小鸟游千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颤巍巍坐上去后顺势就躺倒。
她的腿……她的胳膊……她的腰……
琴酒的拉伸是全方位的,小鸟游千奈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属于自己了。
琴酒递给她一瓶水,又回到场上去训练,还特意喊了莱伊和他对打。
小鸟游千奈远远地看着,轮椅却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千奈,我帮你拧开吧,虽然我腿还不行,但我的手已经好了。”波本笑着帮千奈将水拧开。
“我帮你揉揉?”苏格兰温声询问。
“揉揉胳膊。”小鸟游千奈没有拒绝,她的胳膊真的好疼啊。
当然,她的腰和腿也超级疼,但苏格兰毕竟是男人,她还是回去自己揉吧。
琴酒的训练很专业,苏格兰的按摩也很专业,小鸟游千奈只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点点揉开,刚刚还疼得不像话的地方这会儿竟可以强忍住了。
只是躺在这里便有两个男人伺候,理论上小鸟游千奈这会儿应该很幸福很得意,但身体传来的疼痛却让她完全无法开心。
救命啊……
琴酒的训练每天都要这么疼吗?
琴酒忘记他们的关系了吗?她可是他亲妹妹,亲的!
可抱怨之后,小鸟游千奈也只能默默将苦楚吞回肚子里,她当然也知道琴酒是为她好,毕竟她越强大琴酒就会越放心,在组织这么多年了,琴酒总不会真天真到认为将她养成一个娇嫩的小公主她就会幸福。
那样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她岂不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至于她的幸运……以前幸运或许很有用,可最近,她的好运气好像遇到克星了。
关闭门窗,杜绝一切干扰,朗姆打开电脑申请了与乌丸莲耶的视频。
视频接通,视频的另一头不出意外一片漆黑。
朗姆也并不介意,自顾自便开口汇报:“先生,您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诸伏高明的确有一个弟弟叫诸伏景光,他的弟弟同样考入了警校,只是目前档案全部被隐藏。我让埋伏在官方的线人去查,这才查出他加入了公安,目前化名苏格兰,就在我们组织。”
“苏格兰果然是卧底。”乌丸莲耶声音愉悦。
“先生明鉴。”朗姆如是说着,心脏却不禁颤了颤。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仿佛全知全能的恐惧感。
朗姆不仅查了苏格兰的身份,甚至查阅了对方加入组织后几乎所有的任务,凡是能够被记录在案的全翻了一遍,完全没看出有任何端倪。
苏格兰那种档案,别说是他,就算给琴酒,给情报组的每一个人,也绝对看不出端倪来,可先生偏偏怀疑了苏格兰。
非但如此,先生甚至给了他调查的方向,这才让他一次次深挖,终于将苏格兰的身份彻底挖了出来。
先生是如何做到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苏格兰的身份?这太恐怖了。每当朗姆生出什么心思的时候,先生便会突然跳出来给他当头棒喝,就像是这次一样,他仿佛掌握着一切,仿佛监控着一切,令朗姆再不敢有丝毫不臣之心。
“黑樱桃果然很幸运,苏格兰混进组织好几年都没被察觉,黑樱桃才把人要过去不久就让他身份暴露,她果然是我们组织的福星。”
朗姆简直恨得牙痒痒,明明劳心劳力去调查的人是他,先生却更喜爱黑樱桃。除了有点子幸运外,黑樱桃还有什么能和他比?
黑樱桃这次别想置身事外。
朗姆心底发狠,声音却更加沉稳:“先生,黑樱桃故意将苏格兰招揽过去,说不定也是因为她知道苏格兰的身份,她对组织一直都有不臣之心。”
“这也算我的工作没做好,当初不该那么轻易杀死斯米诺。”
朗姆闻言立刻道:“斯米诺是卧底,先生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父女俩虽然短暂的离心,但我相信只要我将最好的东西都给黑樱桃,她迟早会知道谁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朗姆眼前一黑。
先生!
您被黑樱桃蒙蔽了,您一定遭到了她的蒙骗!
明明在其他方面,先生永远表现得英明神武,偶尔的神来之笔更令人叹服,哪怕组织处于弱势也能力挽狂澜,可为什么一遇到黑樱桃的事就这样无脑?
他简直放弃思考,毫无理由地去信任黑樱桃!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了。
朗姆突然开口,直刺黑樱桃:“先生,我认为黑樱桃背叛了组织。”
乌丸莲耶发出爽朗的笑声,说:“朗姆,你还是这么不喜欢她。黑樱桃年纪小,有些识人不明很正常,倒不至于真的背叛组织,毕竟组织才是她的家,要怪也只能怪苏格兰太懂得伪装,蒙骗了黑樱桃。”
“不,先生,我怀疑黑樱桃已经和公安联系过并达成了合作。”朗姆眼神阴鸷,网罗来的罪名几乎恨不得现在就送黑樱桃去死。
乌丸莲耶却无奈道:“就算你不喜欢她……”
“先生,我顺着苏格兰那条线一直深挖,发现他有一个幼驯染叫做降谷零,同样考了警校,档案同样被隐藏,并且目前化名安室透潜入了我们组织,正是被黑樱桃招揽的另一个下属波本。黑樱桃一共就三个下属,其中两个都是公安派来的卧底,您真觉得这是巧合吗?”朗姆以极快地速度说完了这番话,佝偻的身体不由直了直,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次看你还不死!
朗姆恨透了黑樱桃,以前就恨她,因为黑樱桃实在太不尊重他,实在太喜欢整蛊他。
但现在要黑樱桃死,朗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非报复。
先生明显看重黑樱桃,若真的让她上位,自己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所以他必须抓住机会给黑樱桃致命一击,哪怕先生舍不得杀了她也不敢再对她委以重任,最多让她继续当个没有实权的吉祥物。
乌丸莲耶顿了顿,过了许久才问:“消息确定吗?”
朗姆的眼神都泛起冷光:“我会将证据发给先生。三个下属里面有两个都是卧底,我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公安的布置,苏格兰一定对她表明了身份、达成了合作,所以黑樱桃才会故意将卧底都招揽过去以便行事。她背叛了您,先生。”
乌丸莲耶久久地沉默。
朗姆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心底的野心蠢蠢欲动。
先生啊先生,原来您也有料算不到的时候。
虽然这件事情太过离奇,料算不到也属正常,但只要先生不是绝对的全知全能,有些事情他就敢去争一争。
可很快,冒泡的野心又被强行压下。
“两人一个警察厅一个警视厅,难为你能够查得到。”
胸口宛如遭受突然的重击,朗姆脸色煞白,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先生知道!
先生他竟然知道!
原来先生一早就知道,他只是不说,只是想要给黑樱桃机会,先生还是像以前那样强,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尽在掌握。
那抹名为“野心”的小火苗在瞬间被压垮、熄灭,万劫不复。
“可我不觉得黑樱桃会背叛我。”
朗姆已经不敢说话了,刚刚遭受的打击太大,这种始终被先生凌驾、统治的恐惧感令他的心脏震颤,令他的四肢都发起抖来。
“朗姆,要打个赌吗?”先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明明是一片漆黑,朗姆却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老人,老人脸上的沟壑明明很深了,却总以一种玩味儿地、仿佛看阿猫阿狗般的眼神审视所有人。
仿佛他不曾老去,永远都是那头威武的雄狮。
他们也仿佛从不是一个物种,不只是他,哪怕是先生的亲生女儿贝尔摩德也从未真
正入过先生的眼,那种明明在笑却令人浑身发冷的感觉令朗姆一阵阵心悸。
拒绝,拒绝他!
不要打赌,任何同先生打赌的人都赢不了!
没有人能在打赌上赢先生,就像永远没有人能赢过黑樱桃一样。
“我会给千奈一个考验,我赌她没有背叛组织,赌她能顺利通过考验,如果我赢了,千奈成为组织继承人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在多话。”相比起笑意,藏得更深也更浓郁的是冷冰冰的警告。
“先生,我……”
“如果她没有通过考验,真的一心要背叛我,那就不让她做继承人了。”语气轻飘飘的。
朗姆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这是排挤黑樱桃甚至给她致命一击的绝佳机会。
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只是维持现状罢了,他本来也没能力去阻止黑樱桃上位,组织里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去忤逆先生。
可一旦赢了,事情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没有人打赌能赢过先生。”朗姆轻声喃喃。
“所以要赌吗?”
“当然。毕竟我也想知道黑樱桃究竟是怎么想的,先生对她这么好,她可不能不知感恩。”朗姆将头压低,也遮掩住眼底泛起的寒霜。
虽然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提过要惩罚黑樱桃,但只要不让她接手组织,朗姆就已经十分知足。
先生的确很厉害,也的确很全知全能,和他打赌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朗姆不信黑樱桃招揽卧底没有任何心思,她的养父死在了组织手里,她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对组织的仇恨,所以她一定并不安分。
傍晚,琴酒亲自开车送小鸟游千奈回家。
小鸟游千奈瘫在后排,身体还是疼得很,感觉好几天都不会消停。
车子停下,琴酒回头问:“能自己走吗?”
“可以。”小鸟游千奈努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你身体不行,以后还得多练。”
小鸟游千奈闻言立刻苦了脸,还要多练?今天她都快被练死了,阵哥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琴酒……”她将脑袋从驾驶位的窗户探进去,有气无力地拖长尾音,闷闷地抱怨:“我又不是要当杀手,我就是想多点自保的手段。”
“自保也需要基础。”
小鸟游千奈扁扁嘴,知道自己没道理,又郁闷地将脑袋离开他的车子,步子一迈踉跄了下。
琴酒立刻拉开车门想扶她,却很快又停下。
松田阵平搀扶着小鸟游千奈,以警惕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了琴酒一番,低声问:“千奈,哪里不舒服?”
“松田哥?你今天来得好早。”小鸟游千奈意外地看着他。
听到“松田哥”这个称呼,琴酒的脸色黑了黑。
“刚好没事。”松田阵平搀扶着千奈,眼神却一直盯着琴酒、
琴酒冷哼一声,将车窗升上去,开车便走了。
目送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离开,松田阵平这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来,问千奈:“受伤了?”
“不是受伤,今天拉伸太过了。”反正松田阵平足够有力气,小鸟游千奈索性将自己半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可怜兮兮地喊:“好疼啊,受不了了,松田哥扶我上楼。”
松田阵平却像是被吓到一般,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远离开小鸟游千奈的身体:“你别……”
可一句话没说完,小鸟游千奈又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了他怀里。
“拜托拜托。”小鸟游千奈双手合十胡乱摇摆着,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了。
松田阵平眸光沉了沉,“千奈,失礼了。”
小鸟游千奈茫然地看他,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竟然被松田阵平用力给抱了起来。
她的双腿搭在他坚实有力的臂弯上,头静静靠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整个人被温暖的怀抱轻托着,顿时一股比拉筋更难忍的酥酥痒痒的感觉席卷全身,令她的脸转瞬间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松田阵平暗戳戳上分!
在其他人还在茶里茶气的时候,松田他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第57章 慢一点
她蜷了蜷身子,更加老实地蜷缩在松田阵平的怀中,脑袋静静靠着他宽大的胸膛。
“扑通”“扑通”
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也不知是谁先乱了一拍,心脏便“扑通通”彻底乱了。
紧紧抓着松田阵平的衣袖,小鸟游千奈已感受不到身体的酸痛,在衣服的褶皱间小心翼翼地偷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哥的脸也有些红。
红晕从耳根出发,是像胭脂一般的大红,那抹胭脂在脸颊上晕开,形成淡淡的粉色,因为他皮肤很白的缘故,即便粉色很淡也足够显眼。
窝在这个人的怀中,令小鸟游千奈不自觉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的松田阵平还没这样成熟,青涩地哄着她,小心翼翼表达着善意。
和那个时候相比,松田哥就好像是等比例放大一样,这抹成熟、沉稳的感觉却比小时候更加吸引人。
她的手指更收紧了几分,感觉自己不只是脸颊,就连脖子都开始以发起烫来。
滚烫的温度顺着脖子向下,遍及全身,酥酥痒痒。
“千奈酱,小阵平!”欢快的声音传来。
小鸟游千奈立刻将自己的脸朝松田阵平怀里一埋,只露出通红的耳朵,也感受到了松田阵平猛然绷紧的身体。
萩原研二的声音蓦地消失了。
离开了吗?
小鸟游千奈茫然地埋在松田阵平怀里,明明很想知道却又不肯抬头四处看看,只感觉松田阵平的肌肉越绷越紧了。
“千奈。”松田阵平已经停下脚步。
小鸟游千奈茫然地动了动耳朵,终于从松田阵平的怀抱中抬起头,迎面正对上研二的一张帅脸。
好险没有绷住差点叫出来,小鸟游千奈立刻和他错开目光。
看看楼层,这会儿距离她所在的楼层还有几层的距离,松田哥为什么现在停下来?
“呃……趁着研二不在,我想和你说件事。”松田阵平语气迟疑。
小鸟游千奈于是又茫然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萩原研二顿时露出八卦的表情,朝她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出卖自己。
不是不在啊!
松田哥,研二酱他就在旁边啊!
萩原研二修炼后进步神速,已经能跨越几层楼的距离到这边来玩了。
“你之前在国外遭遇了麻烦,我很担心,而且你们组织的人都对你心怀不轨。”说到正事,松田阵平声音流畅不少。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链,心怀不轨,是指这个吗?
“总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能给你祝福,希望你的运气能好一点。”
啊?什么?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松田阵平一只手抱着小鸟游千奈,另一只手拿出首饰盒,单手灵活地打开露出里面的两枚耳钉。
沙弗莱石清脆透彻,娇嫩的颜色充满着活泼与浪漫色彩,不知是不是小鸟游千奈的错觉,在一瞬间竟感觉两颗耳钉在他的手上闪了一下。
送她……耳钉?
“啧啧啧~”仗着幼驯染看不到自己,萩原研二在旁吐槽:“太逊了啊,小阵平,这时候应该送戒指的!”
“你别乱说。”小鸟游千奈下意识反驳。
松田阵平错愕:“什么?”
“没、没什么。”
可松田阵平多敏锐的人,视线立刻四扫,语气颇有些恼羞成怒:“hagi是不是在这里?你别乱猜,这只是为了表达感激,毕竟千奈帮了你那么多忙。”
“呦呦呦,拿我当挡箭牌~”萩原研二语气轻飘飘的。
小鸟游千奈没看松田阵平也没看萩原研二,眼睛四下扫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救……救命!
不要这样啊,研二酱!
“心脏看什么都脏,不当着你的面送就是怕你会胡思乱想。”
“是我胡思乱想还是你不敢承认?”
“这只是一枚普通的耳钉,你想哪里去了?”
“普通耳钉吗?这东西买了,最近几个月都要干吃饭团了吧?”
明明松田阵平听不见萩原研二的声音,两人却还是说得有来有回。
“千奈,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戴上吧。”松田阵平威胁性地瞪了萩原研二一眼,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萩原研二却只当没看见,飘到小鸟游千奈身边和她嘀嘀咕咕:“千奈酱,小阵平就是这样别扭啦,嘴里说着让你别胡思乱想,但我以前可没见他送哪个女孩子礼物。你看耳钉上的宝石和你多配,他都没和我商量过,肯定是自己私下里去精挑细选。”
小鸟游千奈只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了。
她是第一个吗?松田哥这是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
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眼,很漂亮的耳钉,很活泼的绿色,像柳条新抽的嫩芽,象征着生机与浪漫 。
沙弗莱……松田哥知道这种宝石的含义吗?
“总之你先戴上。”松田阵平又将耳钉朝她凑了凑。
看到近在咫尺的耳钉,小鸟游千奈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微微侧了侧头。
“哇,千奈是让他帮你戴上吗?”萩原研二惊喜地喊。
她垂下眼眸,不敢去看萩原研二,同时心里边也有些抱怨,和她说有什么用,要让松田哥知道啊。
松田哥……他就是个木头,该不会理解不了她的意思吧?
好在很快有人碰了碰她的耳垂,松田阵平的手指相当灵活,即便是单手也迅速为她戴好一边,然后是另一边。
耳钉戴好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尴尬,只有萩原研二在一旁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这可是划时代的一幕,小阵平终于懂得追求女孩子了,老父亲我心甚慰。”萩原研二夸张地用手抹抹不存在的眼泪,满脸欣慰与沧桑。
小鸟游千奈将身子缩得更紧了,几乎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在松田阵平的怀抱中装鹌鹑。
松田阵平一言不发,抱着小鸟游千奈上了楼,将她放到沙发上后便点燃了犀角香。
这或许是第一次,他完全没有心疼珍贵的犀角。
眼看着萩原研二的身形浮现,松田阵平掰了掰自己的手腕,恼道:“受死吧,hagi!”吃他破颜铁拳!
“啊啊啊救命啊,千奈酱,救命,有人杀鬼了!”萩原研二一边跑一边哀嚎。
“闭嘴,你想让人知道这里在闹鬼是不是?”
“恼羞成怒的模样真丑陋啊,小阵平!”
“砰砰”,是拳头终于打在肉上的声音。
小鸟游千奈依旧在沙发上装鹌鹑,仿佛看不到也听不到,直到两人终于消停。
松田阵平去厨房做饭,萩原研二便狼狈地在地上一爬一打挺,可怜兮兮地爬到小鸟游千奈面前。
“千奈酱,hagi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好闺闺了吗?”萩原研二眼泪汪汪,双手握住了小鸟游千奈的手。
小鸟游千奈有些尴尬地咳了声,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说:“当然是啊,研二酱就是我最爱的好闺闺!”
“那你刚刚怎么不拦着小阵平,我快要被打死了!”
“有打架吗刚刚?我完全没发现呢。”小鸟游千奈夸张地四处张望。
萩原研二纷纷地甩开她的手,扭开头道:“果然是塑料友情。”
小鸟游千奈便朝他露出大大的笑脸,说对了呢,研二酱!
嘴那么欠,怎么松田哥不把你打成饼饼?
萩原研二很快站起来,手很贱地戳了戳她戴着的耳钉。
小鸟游千奈没有躲,硬着头皮瞪他。
“瞪我做什么?小阵平就是那么别扭的人,送你耳钉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内敛的礼物了,我猜他喜欢你。”萩原研二贴在小鸟游千奈的耳边说。
她默默移开头,视线却忍不住看向厨房的方向。
喜欢……吗?
自从那个她有好感的男孩子出事之后,她就尽可能躲避异性的喜欢,平日里接触的异性除了组织里的人就只有桃矢和雪兔。
明明都大学了,她却还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
身边的人都心怀不轨,组织的人无孔不入,因为无法辨别是不是组织的人,因为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被牵连,小鸟游千奈故意生出刺来逼退想接近她的一切。
可松田阵平不一样。
他不是组织的人,他在她最落寞的时候出现,那个时候她的刺尚未成型。
可他是个警察,不被组织所容,如果被组织发现他一定会死。
脸上的温度迅速退去,小鸟游千奈心底生寒,那股寒意令她全身都冷下来,几乎要冻得她发抖。
不行,不能被组织发现!
她和松田哥目前接触得太多了,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要被组织发现,被那位仿佛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先生发现,松田哥都难逃一死。
他们不能再这样接触了,无论如何,松田哥得离她远点。
小鸟游千奈的视线瞬间盯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萩原研二表情茫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用过晚餐,小鸟游千奈回了房间,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丢在客厅里。
一人一鬼收了桌子,松田阵平洗碗的时候,萩原研二就站在厨房的门口踌躇。
他迈进去,退回来。
再迈进去,再退回来。
循环往复。
几次之后,萩原研二还没下定决心,松田阵平先受不了了:“犯什么神经,进进出出的,到底要不要来帮忙?”
“不是帮不帮忙的事,小阵平,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萩原研二扒着厨房的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松田阵平回头看他一眼,满脸无语。
他终于洗好了碗,路过萩原研二的时候故意一甩手,手上的水珠顿时甩了他一脸。
“唔!”萩原研二发出被欺负了的声音。
“说吧,神神叨叨的是想搞什么?”松田阵平大咧咧坐到沙发上,拿纸巾擦了手。
“小阵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
“哪里?”
“千奈酱今年才大一,如果不是因为和组织有牵扯,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女学生,对吧?”萩原研二循循善诱。
松田阵平握拳道:“没错。我也想赶紧铲除组织,不管是对千奈还是对其他人都好,但千奈明显对我介入组织的事情很抵触,只能慢慢来引导她。”
萩原研二:……
不,他指的不是这个。
“小阵平,你看外面。”萩原研二指向窗子外面。
“乌漆嘛黑的你让我看什么?”
“对啊,天都黑了!”萩原研二顿时提高音量:“她才大一啊,你每天待到这么晚,孤男寡女的这像话吗?”
松田阵平立刻懵了:“什么孤男寡女?不是还有你。”
“但别人又不知道,别人只知道你每天出入女大学生的房间,千奈的名声还要不要?而且有我不是更糟糕了吗?两个男人出入她的房间有好听到哪里去吗?我是因为被束缚没办法,你可是自己走进来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松田阵平立刻涨红了脸:“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照顾一下她。”
“呵呵。”萩原研二发出一声冷笑,别人会信吗?
松田阵平顿时坐立难安。
“你和她是男女朋友也就罢了,可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这样来往是不是不太合适?那副耳钉送出去还顾左右而言他,小阵平,你就不能直白一点告白吗?”萩原研二对他的鹌鹑行为很不满。
松田阵平都快要跳起来了,“那真的是因为感谢,那就是个谢礼!”
“你看我信吗?”萩原研二白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被气得呼吸粗重,似乎很想给萩原研二来上一拳以表明自己的“清白”。
“小阵平,其实是千奈酱让我来和你说的,你这样每天都来让她感到很困扰,她毕竟是一个独居女性。”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错愕:“千奈?我去和她说。”
他刚要走,却被萩原研二拉住。
萩原研二用力箍住他的肩膀,满脸无语地看着他,吐槽:“你能不能懂点气氛?千奈酱为什么躲回房间?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竟然还追过去。”
松田阵平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联想到自己可能真的给千奈带来了困扰,顿感手足无措。
“所以你是要走还是要告白?”萩原研二语气调侃:“男女朋友的话,她当然会欢迎你每天来玩。”
“不必了。”松田阵平却立刻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萩原研二心中一急,立刻追上他,“你去哪?”
“我先回去了,她说得没错,我总是来打扰她不太像话,我以后会减少过来的频率。”
萩原研二顿时傻了眼,不是吧?他要的不是这个!
“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喜欢她……”
松田阵平立刻打断,神情严肃地说道:“她还小,hagi。在组织那种不健康的环境长大,很难养成健康的三观,但你我都是警察,她不明白的事情你也不明白吗?”
望着松田阵平锐利、冷凝的眼神,萩原研二悻悻然不再开口。
“她根本不懂健康的恋爱关系是怎样的,我也不能在她还不懂的时候趁虚而入。千奈她……很可爱,但对她必须多点耐心,得慢一点,更慢一点。”松田阵平望着小鸟游千奈的卧室房门,眼底充满眷恋与不舍。
他……没办法。
爱与不爱什么的,在这个时候他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的环境、她的经历,这一切都是不健康的,对待这样的千奈更要小心翼翼,况且他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比千奈大整整六岁,这么大的差距千奈或许没想过,但他却不能不去想。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离开了。
萩原研二目送自己的幼驯染离去,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小阵平真的成熟了,以前他可不会想这么细致,所以说他果然很喜欢千奈吧?
因为喜欢,所以小心翼翼,所以更加不敢稀里糊涂便告白。
“扣扣”,他敲响了千奈房间的门。
“是我,小阵平已经走了。”
“咔哒”一声,房门被拧开,小鸟游千奈朝外面小心探头。
好像是一只小浣熊啊,探头探脑的模样真可爱。
萩原研二眼底笑意更浓,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已经离开了哦,千奈要我说的话我已经和他说了,他以后会减少来这里的次数。”
“哦,那就好。”
“小阵平答应了,千奈怎么反倒有些不开心?”萩原研二笑着调侃。
小鸟游千奈立刻摇晃脑袋,“没有啊,我很开心。”
“少骗我了。小阵平不在,到底是为什么连我都不能说吗?”萩原研二叉腰故作生气状。
小鸟游千奈舔舔嘴唇,似乎有些紧张。
“千奈酱?”
“我担心组织会找他麻烦。如果组织知道我和他关系密切,肯定不会放过松田哥。”小鸟游千奈终于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萩原研二却很诧异:“可琴酒不是知道?而且这里也都是组织的人。”
“但是琴酒不会去告状,这里的人也都听琴酒的。”
“既然如此,就算小阵平来……”
“万一呢,万一被人捅到组织其他人耳中,他一定会丧命。”小鸟游千奈说着手抖了下,她没有把握救下一个警察,哪怕乌丸莲耶纵着她。
松田阵平会有一场危及生命的厄运。
只是想到这一点,再联想到组织,就很难不让小鸟游千奈多想。
她垂下头,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左耳的耳钉,顺着耳垂下滑,最后慢慢抚上了自己胸前的四叶草吊坠。
她不能连累松田哥,她希望松田哥一直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得好好的,哪怕他们再不相见。
“别太小看我们了,千奈酱。”萩原研二的双手摁住了她的双肩,声音因认真而低沉:“不管是我还是小阵平,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在组织里彷徨无措而无动于衷,不过现在你既然将你的担忧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密,我们一起瞒着小阵平。”
小鸟游千奈惊喜地抬头,没想到萩原研二会选择帮她隐瞒。
“我是站在千奈酱这边的哦~”一个闪闪发光的“wink”。
很帅气,活力四射。
灿烂得小鸟游千奈眼睛都被闪了闪。
“嗯!”她重重点头。
“所以为了一直站在千奈酱这边,明天开始,你要把我绑定在身边哦~”
听到这话,小鸟游千奈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研二酱也太坏了,竟然给她下套。
“怎么样?要带研二酱去组织吗?”萩原研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不行!”小鸟游千奈用手臂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叉”。
想都别想!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去组织调查,虽然研二是只鬼,但他现在能和松田哥联系上,她可不敢带他真的去组织。
“我不依我不依嘛,千奈酱,我都答应帮你保密了!”萩原研二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
小鸟游千奈却再次拒绝:“不行,没门。”
“千奈酱,研二酱真的可以帮助你的~”
“谢谢,但不用了。”小鸟游千奈表现得很冷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萩原研二闹腾到很晚,小鸟游千奈始终没有松口,最后无可奈何了,也不过答应他在危机的时候可以带他一起。
不会有那种时候!
小鸟游千奈在组织很混得开,别说没人敢打她的主意,就算是组织的二把手针对她,不还是一次又一次被她给怼了?
只要有乌丸莲耶护着他,其他人就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次日,在萩原研二幽怨的目光中,小鸟游千奈出门去了基地。
依旧是拉伸,依旧是难熬的半小时。
小鸟游千奈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碎了,午饭的时候根本不愿起身,就躺在边上的长椅上被苏格兰一口一口的喂饭。
“很难受吗?要不要我和琴酒说一声,他的特训还是应该更温和些。”苏格兰手上拿着一块拇指大小草莓形状的和果子,温柔递到了千奈嘴边。
小鸟游千奈咬了口,软软**,里面满满的草莓果酱,香甜可口。
她摇摇头,拒绝了苏格兰的好意,琴酒这样用力训练她也是为了她好。
“瞧,芋泥波波奶茶,要不要喝?”波本拿着一罐奶茶开着他的轮椅就冲过来了,视线不自觉扫过那对沙弗莱石的耳钉,灿烂的笑容甚至令人忘了他现在是个“残疾人”。
“谢谢波本。”小鸟游千奈立刻接了过来。
两人一个投喂食物一个投喂饮料,占据着小鸟游千奈左右,反倒是衬得一旁的莱伊无所事事。
他也的确什么都没做,因为琴酒就在不远处训练,时不时朝他投来一两个眼刀。他有预感,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琴酒会立刻喊他过去加练。
因为一直在提防琴酒,琴酒注意力转移的第一时间莱伊便发现了。
顺着琴酒的目光望过去,远远的,一个和小鸟游千奈年龄相仿的银发女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成熟的马自达!
第58章 被修罗场包围
不只是琴酒,在那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组织里的人包括千奈在内都投去了视线。
“库拉索。”小鸟游千奈呢喃。
“谁?”莱伊问。
小鸟游千奈立刻解释:“库拉索,她是朗姆的人,但是基本上不会在基地里现身。”
“为什么?”
“怕被人窃取组织机密。”
此话一出,三个卧底瞬间都将视线集中在小鸟游千奈身上。
小鸟游千奈却没察觉,只感觉莱伊对她会感兴趣,于是开口解释:“库拉索过目不忘,知道组织很多的机密,几次洗脑都没有洗掉,本来是要在前两年处决的,不过朗姆将人给要过去了。她就像是一台储存着组织机密的超级电脑,谁要是能抓住她,就等于掌握了组织的大半机密。”
苏格兰与波本匆匆对视。
莱伊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
“有问题。”小鸟游千奈自言自语,也是在告诉莱伊别轻易上当。
若能抓到库拉索对于莱伊卧底的事业自然很有帮助,可朗姆为什么突然将库拉索放出来?虽然前段时间才清理了一
批卧底,但也不代表组织里就没有其他的卧底,无论如何库拉索现身都会很危险。
钓鱼,小鸟游千奈只能想到这一点。
她环视四周,这周围难道还有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吗?会是谁?
库拉索和琴酒聊了没几句,便径直朝小鸟游千奈走来。
库拉索的眼睛是特殊的双色瞳,左眼如天空一般蔚蓝,右眼却无色透明,有一种不对称的美感。她的眼神空空如也,泛着冷意,那种冷和琴酒寒冰一般的冰冷不同,是一种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清冷。
她一步步走近,小鸟游千奈的心也越提越高。
是她!
小鸟游千奈突然意识到,库拉索的目标是她,所以她要钓的卧底是——莱伊。
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看向莱伊,明明越来越紧张,小鸟游千奈的嘴唇却缓缓上扬。
在这一刻,因为拉伸酸疼的身体似乎也紧张地失去感知,动作却格外灵活地前扑,一把紧紧抱住了库拉索的脖子。
“库拉索,好久不见!”她热情灿烂,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库拉索身子一僵,后退小半步却又担心小鸟游千奈摔到,于是硬生生钉在原地。
“好久不见,黑樱桃。”库拉索的语气相比起面对其他人更柔和了几分。
小鸟游千奈在心底缓缓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和库拉索不熟,库拉索和宫野明美不同,是专属于组织的秘密武器,先生只会为了组织的发展使用库拉索,永远不可能被丢给她当个玩伴。
细数起来,她们不过只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见面时,她才刚被带入组织,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内,库拉索就站在大厅的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那个时候库拉索的头发还不长,一头利落的短发,小鸟游千奈跟着琴酒进进出出,库拉索却没同他们说一句话。
再之后,那个房子被先生送给千奈,库拉索被迫搬走,当时她还不知道库拉索是组织的秘密武器,她只觉得组织毫无人性地霸占了可怜孤女的房子,还将脑子有问题的孤女丢了出去。
她急坏了,试图阻止,试图留下库拉索。
可她的一切反抗,在乌丸莲耶的眼中都像是小猫扑追羽毛般玩耍,可爱又可笑。
她于是偷偷将琴酒给她的卡递给库拉索,还小声告诉了她密码,眼睁睁看着库拉索被人带走了。
第二次见面时,库拉索就跟在朗姆身后了。
那个时候小鸟游千奈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也知晓她前不久才差点被处死,虽然她不爽朗姆,但不得不承认朗姆的确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那个时候她和朗姆关系很僵,两人只匆匆一瞥便各自分开。
如今,库拉索主动来找她,却是为了钓鱼。
她不怨恨库拉索,真的。
库拉索什么都不懂,因为她特殊的头脑,从小到大不知道被洗脑过多少次,没有自己的主见,分不清黑白善恶,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组织利用。
她来钓鱼,不用想也是朗姆的命令。
朗姆老登,他怎么还不去死啊!
“库拉索,你是不是已经脱离苦海,从朗姆老登那彻底跑路了?”小鸟游千奈拉着库拉索的手嚷嚷。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却没人敢来找她的麻烦,朗姆一派的人更是移开视线当没有听到。
出乎小鸟游千奈的意料,库拉索竟然点点头,说:“先生说我是个女孩子方便跟着你,所以将我安排给了你。”
“真的吗?”小鸟游千奈更用力地抱紧了库拉索,语气中满是欢喜。
她从长椅上蹿了下去,拉着库拉索就跑,顺便还招呼自己的三个下属:“你们拦住琴酒,我下午不训练了,我们要去逛——街——”
声音远远地传过去,琴酒额头暴起青筋。
波本、苏格兰、莱伊三人对视一眼,认命地上前拦住琴酒,以免他急了真的将人给逮回来。
小鸟游千奈不仅拉上了库拉索,还电话喊上了宫野明美,三个女孩子手拉着手一起去逛商场,单单是衣服便买了十几套。
夏日的衣服单薄,库拉索一手拎着十几套,竟一点都不显疲惫。
“千奈。”宫野明美朝千奈使眼色。
小鸟游千奈顿时了然,和宫野明美分别将库拉索两只手上拎着的东西接过来,然后推搡着库拉索去挑选。
“库库,你都没有挑衣服,快去选!”
库拉索表情有些呆滞,“我……”
“快选快选,既然都出来了,当然要买漂亮的衣服!”
宫野明美也帮腔:“没错,这位……库小姐,挑件喜欢的衣服吧。”
库拉索眼神茫然,看着琳琅满目的女装却仿佛石化一般,完全没有要上手挑选的意思。
小鸟游千奈将拎着的东西放下,拉着库拉索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大手一挥道:“黑白配色的衣服也太不活泼了,你以为你是社畜吗?我们这个年纪当然要阳光一点!”
她的眼神四处搜寻,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套连衣裙说道:“那个那个,鱼尾裙摆的连衣裙,鹅黄色那件!”
库拉索表情呆呆的,被小鸟游千奈一推一动弹,走过去接过了小鸟游千奈递给她的衣服,然后又被硬推进了试衣间。
小鸟游千奈静静在外面等着,心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既然库拉索来钓鱼,她既不想让鱼儿上钩,又不想和库拉索敌对,那拉着她玩就好了。
一直玩,一直一直玩。
反正她已经提醒过莱伊,莱伊为人谨慎,应该不会那么轻易上当,只要玩够了时间,朗姆发现这边的确没动静自己就会将库拉索调走。
反正她爱玩,再拉着库拉索玩又有什么不对?没人会怀疑她。
不多久,试衣间的门打开。
库拉索穿着崭新的鱼尾连衣裙走出来。
鹅黄比米黄颜色要深,不似优雅、规矩多的大小姐做派;却又比金黄颜色浅些,不会显得太华丽太扎眼,不管是穿在谁身上都显得娇俏可爱,即便是面无表情的库拉索穿着也多了几分生气。
“这个好看,明美,你说是吧?”小鸟游千奈眼前一亮,立刻喊明美来看。
宫野明美笑着点头,夸奖道:“库小姐的身材很好,千奈的眼光也很不错,这一身很配你。”
库拉索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比起平日里的死气沉沉,此刻她的装扮简直生机勃勃地令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还缺一点点缀。”小鸟游千奈说着,两只手扯着一条吊坠向她展示,是一条漂亮的蓝宝石吊坠,她趁库拉索换衣服的时候选的。
将吊坠为库拉索戴好,小鸟游千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更漂亮了,库库,你很适合戴首饰。”
“我没注意过。”库拉索有些不适应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小鸟游千奈立刻捕捉到亮点,道:“发卡也要!”
库拉索整理头发的手僵住了。
“快走,我们去挑发卡!”小鸟游千奈拉着库拉索便跑。
宫野明美平日里虽然打扮得并不华丽,但也有几样得体的首饰,哪怕这次采买了一些换上也没多大变化,倒是库拉索突然换了一身衣服又戴了首饰,就很令人耳目一新了。
“要不要去做个美甲?”
“烫个头发怎么样?我想看银发烫大波浪很久了!”
“库小姐,我感觉这款唇蜜很适合你。”
“库库,我想吃关东煮,我们一起去吃怎么样?”
女孩子们的话题库拉索总插不上嘴,只一味的点头。
不过她最终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头发,小鸟游千奈最后良心发现没真的带她去烫大波浪,却为她编了一条最简单的三股辫,看着清爽又清纯。
“明天继续逛街!”回去的时候,小鸟游千奈大声宣布。
“好啊。”宫野明美第一个附和。
库拉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
三人在十字路口分开,各自奔赴自己的家。
库拉索静静走着,远远地,一辆车朝她闪了闪灯。
她快步过去,敞开的车窗中,百加得正叼着一根香烟。
“上车。”他努了努嘴。
库拉索上车,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百加得发动车子,车速不快不慢,似乎很随意地问:“朗姆真不要你了?朗姆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竟然没解决掉你。”
库拉索面上一寒,却没有开口。
他越说越过分:“像是你这种人,只能死,不能放。”
库拉索猛地掏/枪,枪
/口对准了百加得的脑袋。
百加得开车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都没有给库拉索一个眼神,声音里森冷的恶意几乎要顺着人的骨头缝钻进去,“要一起去黄泉兜兜风吗?”
他一脚油门,车速猛地飚了起来。
库拉索身子朝后一跌,却稳住了枪/口没有离开百加得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座椅的靠背。
“开/枪啊,库拉索!”百加得张开双手,眼底渲染着疯狂。
库拉索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再顾不上百加得,双手猛地朝方向盘扑去,千钧一发间稳住了车子的方向。
百加得依旧没松油门,他不急不缓地拿出了手/枪,将枪/口抵在了库拉索的脖子上。
“先生的命令的确不容违抗,但你若是死了,先生也不会因此说什么。库拉索,你真以为你能逃脱朗姆大人的控制?”他缓缓打开保险。
手机铃声响起。
没有音乐,只是最普通的铃声。
尖锐的手机铃在剑拔弩张下显得愈发刺耳,百加得一只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从库拉索身上摸走了电话。
电话接通,百加得率先开口。
“朗姆大人,是我,百加得。”
“放开库拉索,立刻回来。”朗姆冷冰冰下令。
百加得紧皱着眉头,眼神死死盯着库拉索,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将对方吞没。
“服从命令,百加得。”
“是,我明白了。”百加得深呼吸,挂断电话将手机丢给库拉索,停车后寒声:“滚下去!”
库拉索从不会争辩,也没有要报复的意思,闻言直接下了车。
百加得似乎对她相当不爽,一脚油门车子几乎要飞起来,很快消失在库拉索视线内。
库拉索静静看着,眼神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在摸到三股辫时神色才稍稍缓和,眼底仿佛也多了一抹柔和。
小鸟游千奈带着库拉索玩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看着库拉索从最初的面无表情到后来竟多了几分笑意,成就感别提多大了。
什么莱伊什么卧底,她统统丢到一旁。
小鸟游千奈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卧底,但很清楚一件事,她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是表现得对那些人不看重,库拉索的视线就越不会放在他们身上。
只是,真可惜啊,库拉索终究是朗姆派过来的敌人。
琴酒私下里给她传了消息,虽然明面上库拉索是先生派给她的,但实际上朗姆也有参与并且认可,库拉索根本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琴酒的意思是,要么处理掉库拉索,要么处理掉莱伊。
二选一,一死一活。
小鸟游千奈当然不可能送莱伊去死,她想要搞跨组织,FBI才是她真正的伙伴。
可……
要杀死库拉索吗?
小鸟游千奈静静地看着库拉索,她和一周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被爱的人眼睛里是会生出光来的,之前还需要她们推搡着逛街、玩乐,现在已经主动去试口红色号了。
“这个013很适合你,就这款吧,包起来。”小鸟游千奈示意导购包起来。
“我有钱,我请客。”库拉索拿出一张卡。
那张卡很旧了,上面的草莓贴纸已有些泛黄,却被主人保护得很好一直都没有卷边。
她当然认得那张卡。
小鸟游千奈静静地望着那张卡,这几日,每次库拉索拿出那张卡时,她都会略微失神。
那是她送给库拉索的卡,是她第一次见面时将库拉索当做小可怜送给她的,上面的草莓贴纸是琴酒买来送她,被她随意贴上去的。
贴得并不正,有些偏右了,歪歪扭扭,带着小孩子的幼稚。
可库拉索不在乎,她一次又一次拿出这张卡,一次又一次刷卡,里面积攒着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这张卡很可爱。”宫野明美笑道。
库拉索捏紧了这张卡,她点点头,平静的回应:“这张卡对我很重要,它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送我的,我愿意为我的朋友做任何事。”
“轰隆——”
宛如一道惊雷劈下,小鸟游千奈什么都明白了。
骗子!
原来如此,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儿,想要抓莱伊需要让库拉索出手吗?组织的作风向来疑罪从有,从组织怀疑莱伊的那一刻,莱伊就已经就是个罪人。
不管是抓起来拷打还是直接处死,组织都是能做出来的,也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可为什么偏偏这次要派出库拉索来试探?
库拉索对组织太重要了,她知道组织太多秘密了,莱伊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底,出动库拉索应该是为了对付地位更高的人才对。
如今看来,组织的目标根本不是莱伊,组织的目标是她。
或者说,朗姆的目标是她。
小鸟游千奈的手凉得如冰块一般,背叛组织只有死路一条,这是第二次,朗姆第二次试图置她于死地。
两次了,别说小鸟游千奈本来便脾气不好,就算她是个圣人此刻都要发火。
别让她躲过去,小鸟游千奈愤愤地想,如果她躲过这一劫,绝对不会让朗姆好过。
“库库,你太好了!”小鸟游千奈开心地抱住库拉索,似乎在回应她之前所说“最好的朋友”。
库拉索眉眼也含着笑,眼神温柔地望着她。
“明美。”
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小鸟游千奈心中立刻一突。
“大君,你怎么来了?”宫野明美开心地看过去。
眼睁睁看着莱伊朝她们走过来,小鸟游千奈缓缓松开库拉索,在库拉索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莱伊一眼。
都警告他别打库拉索主意了!
笨蛋,蠢货!
她这么用力地想捞人,莱伊竟然还主动往上赶,他是不是有病啊?
莱伊握住明美的手,有些无辜地看向小鸟游千奈,声音埋怨:“我已经将女朋友借你好久了,你一直都不还回来,所以我只能亲自来找。”
“那你可真是爱你女朋友啊。”小鸟游千奈一字字加重,带着嘲讽。
说什么来找女朋友,还不是为了库拉索来的。
“好了,我将女朋友还给你,库库,我们去那边玩。”小鸟游千奈拉着库拉索便走。
库拉索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小鸟游千奈一直提防着莱伊跟上来,走了一段却发现莱伊和明美依旧站在原地,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莱伊也不是傻子,不敢那样明目张胆。
因为莱伊突然杀出来,小鸟游千奈购物也开始心不在焉,走着走着听到了前面宫野明美的笑声。
嗯?
她怔了怔,她没有转回去啊,莱伊和明美怎么来这边了?
“好巧啊,明美要帮我挑副墨镜。”莱伊笑着说道。
宫野明美也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大君的墨镜坏了,我来帮他挑副新的。”
这么凑巧吗?小鸟游千奈傻了眼,这次换她犹豫了,如果故意躲开他们一看就心里有鬼,索性硬着头皮走过去。
“我也来帮库库挑一副。”
莱伊看了库拉索一眼,这里的眼镜男款与女款挨得很近,
他便顺势点评:“如果是这位小姐戴的话,我推荐这副茶色偏光墨镜,镜框是钛合金的,精致又时髦。”
“谢谢。”虽然在道谢,但库拉索并没有看过去,只等着小鸟游千奈帮她挑选。
“最近流行无框的墨镜,小姐,我推荐你这款渐变无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库拉索并不意外,回头对波本点头道谢,却也没有试戴的意思。
小鸟游千奈则有些发懵,波本怎么也来了?他还坐着轮椅,跑来商场里做什么?
如果波本和莱伊都来了,那……小鸟游千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苏格兰温柔的声音:“感光变色的眼镜如何?晚上开车的话也不怕远光灯。”
苏格兰从小鸟游千奈左侧探头,将手上的眼镜递给千奈。
小鸟游千奈拿着眼镜,懵逼地说:“那你试试?”
“可是我想要你帮我挑。”库拉索没有接过来,认真又期待地看着小鸟游千奈。
莱伊、波本、苏格兰也都期待地看着小鸟游千奈。
小鸟游千奈:……
不是吧?这什么情况?刚刚还一个没在呢,怎么一来就来了一窝?
他们是不是会分/裂啊?一个分/裂两个,两个分/裂三个,这是都盯上库拉索了吗?可波本和苏格兰又不是卧底,他们盯着库拉索做什么?
难道……
“千奈,我也好想你帮我挑一副墨镜啊。”波本坐着轮椅上前,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拜托。
“说起来我也想要一副墨镜,千奈酱可不能厚此薄彼。”苏格兰上前,故意挡在了波本和千奈中间。
“虽然明美的眼光很好,但有时候也得听听上司的意见。”莱伊勾了勾唇。
果然!
小鸟游千奈无语极了,波本和苏格兰根本就不是冲着库拉索来的,他们分明是一直盯着莱伊,莱伊一有动作便齐刷刷动作,特意跑到他面前来和莱伊争宠!
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小鸟游千奈对他们无可奈何,竟然一次又一次引起这样的雄竞戏码,她可真是个罪恶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好耶,带库拉索去玩咯~
第59章 背叛
一群渣男!
小鸟游千奈倒不会被他们的honeytrap蒙蔽双眼,这群人又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想通过她获得更多利益罢了。
渣,一个个可太渣了!
“好啊,我来挑。”小鸟游千奈磨磨牙齿,让导购将里面最丑、最大的黑色墨镜拿出来,一式三份,一个个交到他们手里。
波本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苏格兰欲言又止:“千奈,这……”
莱伊则立刻扭头,及时止损:“我突然觉得忽略女朋友的意见不太好,很抱歉,千奈,这次不能听你的了。”
莱伊的逃跑引起了波本和苏格兰的怒视。
“怎么了?这就是我的审美,你们该不会不喜欢吧?”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波本和苏格兰,看在明美的份上她放过莱伊了。
“怎么会呢?千奈的审美很好。”波本硬着头皮接过墨镜,突然有些遗憾地说道:“真可惜,这副墨镜虽然时髦,但太惹人注目,我恐怕没什么机会能戴。”
苏格兰则将墨镜小心翼翼呵护在手心里,认真说道:“千奈为我挑选的墨镜当然要好好珍藏起来,我会珍藏一辈子的。”
小鸟游千奈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家伙。
争宠的时候,互相使绊子自不可少,尤其是莱伊有这么明显的软肋。
“真羡慕莱伊啊,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看起来和女朋友的关系很好。”苏格兰朝莱伊投去个羡慕的眼神。
莱伊正和明美挑选墨镜,闻言动作一顿,淡淡朝苏格兰瞥来一眼。
波本则趁机拉住小鸟游千奈的手,用自己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眼神无辜地就像是一只小兔子,“千奈酱,等下我们去甜品店好不好?其实我很喜欢吃甜品,但是一个大男人进入甜品店实在是太怪了,如果有千奈酱跟着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不去甜品店,千奈,我做的甜品也很好吃,要尝尝看吗?”苏格兰立刻表态。
波本和苏格兰对视,眼神碰撞,擦出了无数火花闪电。
一只手突兀伸过来,硬生生将千奈的手从波本手中抽离,库拉索神色依旧冷淡,没有理会三个戏多的男人,拉着千奈迅速朝一旁走。
“不挑墨镜了吗?”小鸟游千奈有些意外。
“不挑了。”库拉索情绪寡淡。
波本和苏格兰几乎是立刻要跟过去,就连莱伊都意图追上却被宫野明美拉住。
几人眼睁睁看着库拉索拉着千奈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走出商场快速穿越马路,一辆货车将几人硬生生截停。
等货车驶过,对面却已经没了库拉索和千奈的影子。
“可恶。”波本懊恼地捏紧拳头。
苏格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什么都没说。
一路风驰电掣,最初小鸟游千奈还能够跟得上,后面几乎是被库拉索拉拽着,最后索性被库拉索抱在了怀里。
好奇怪,明明看着也是娇小的女孩子,库拉索的肌肉密度却相当大,竟然能轻轻松松抱着她穿梭大大小小的街道,还能在墙壁上跑酷。
轻盈的身姿,矫健的步伐。
一头飘扬的长发很惹眼球,小鸟游千奈尝试着用小指勾下来一丝,慢慢在指间揉捻。
明明看起来相差无几,但库拉索的发丝要比琴酒的发丝捻起来更细一些,却极有韧性,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缎子一般的光泽。
终于彻底摆脱了跟屁虫,库拉索停下脚步,将小鸟游千奈放下。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小鸟游千奈重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库拉索不会摔到她,但刚刚飞起来的感受还是令她的心起伏不定。
“为什么突然躲开他们?”小鸟游千奈撩了把头发,笑着问。
库拉索却没有回应,只是也伸手抚摸小鸟游千奈金色的长发,长发从指间一点点滑落,宛如沙滩上流转着光泽的金沙。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库拉索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这种情绪是执着。
小鸟游千奈仍笑着,心底却有些憋闷。
又来了,又在骗她。
宛如引诱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蛇,一次又一次在她的面前说这些迷惑人的话,一次又一次引诱她跨越雷池。
有些事情是不能尝试的,小鸟游千奈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份信任。
“那我想去打爆朗姆的狗头!”小鸟游千奈双手拉住库拉索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她:“你知不知道朗姆在哪?我们去揍他一顿怎么样?”
库拉索明显一愣,显然没预料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但很快,她点点头,说:“好。”
答应了!
小鸟游千奈也有些意外,毕竟库拉索根本就是朗姆派过来的,竟然也肯和她一起去闹朗姆?这次朗姆为了坑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库拉索是朗姆的心腹,而且是和百加得一档的心腹,波本都没见过朗姆几次,可库拉索却是经常见,她会知道朗姆在哪小鸟游千奈并不意外。
入了夜,库拉索开车载着小鸟游千奈悄悄到了一处郊区的房产。
“嘘。”库拉索将手指竖在唇边,小心翼翼走到密码锁边上,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大门打开的一瞬,小鸟游千奈反而绷紧了身体。
是陷阱?
库拉索知道朗姆在哪很正常,知道密码也不是不能解释,可为什么库拉索这么容易就带她进去?
如果她是库拉索,就绝对不会输对密码,这样既可以证明自己的确背叛了朗姆,又能避开这次尴尬的行动。
可密码偏偏对了,反倒让小鸟游千奈摸不准库拉索的立场。
按目前情况来说,朗姆连密码都没改,库拉索肯定是他故意派出来钓鱼的,可库拉索怎么会真的带她去整蛊朗姆?
她一边小心翼翼跟着,一边已经给琴酒发了自己的定位,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库拉索眼神越来越警惕。
一扇扇门禁打开,库拉索带着小鸟游千奈走到了朗姆的卧室门口,这是最后一扇门了。
“扣扣”,库拉索直接敲门。
“谁?”
“是我,朗姆大人。”库拉索语气如常。
朗姆对库拉索似乎真没有多戒备,很快打开房门,“你怎么现在回来
了?你不是去……”
话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尖锐地一声:“黑樱桃!”
小鸟游千奈对朗姆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时捏紧了拳头,管他是不是陷阱,总之先打了再说!
她毫不犹豫,宛如抱脸虫贴脸开大猛地朝朗姆扑了上去,一拳头先砸朗姆鼻梁上了。
浑浊的鼻血流了出来,朗姆一把拎住她的肩膀想将她甩出去,小鸟游千奈只能用力抱着他的腰,狠狠咬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朗姆再一次尖叫,却不是因为被咬,“库拉索,你在做什么?”
小鸟游千奈疑惑回头,就见库拉索已经用力钳制住了朗姆,正朝她露出鼓励的眼神。
好怪,真的好怪。
小鸟游千奈茫然,却还是抓住机会,在库拉索摁住朗姆的同时两只手抡起拳头就砸。
“嘿哈!”
“嘿咻!”
“邦邦邦”
朗姆年纪明明不小了,力气却那么大,库拉索和小鸟游千奈两个人都险些摁不住他。
就像是一头不断挣扎的年猪,终于被朗姆给挣脱了,库拉索甚至都被他一脚踹飞。
看着库拉索跌在墙上狼狈地捂住肚子,小鸟游千奈顿时怒了,手上一道流光直划向朗姆,却被朗姆迅速避开。
美工刀只堪堪划破对方的耳朵,鲜血滴落,朗姆也勃然大怒。
“你找死!”怒急攻心,他俨然已忘记了小鸟游千奈的特殊身份,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枪就要射/击,却被黑色的皮鞋一脚踹在手腕上。
枪高高飞起,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万籁寂静。
琴酒仿佛自带静音模式,他的眼神刚刚和朗姆的视线撞上,朗姆整个人便像是过了一遍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小鸟游千奈这会儿也不闹腾了,就躲在琴酒身后装鹌鹑,还扶着库拉索将她也藏在了琴酒身后。
“琴酒,黑樱桃深夜来偷袭我……”
“你刚刚是不是想趁乱杀了她?”琴酒打断了朗姆的话,开口寒气四溢:“死了的人永远不如活着的,如果你先斩后奏,先生就算不满也不会因此对你做什么。”
朗姆脸色沉下来。
“今晚黑樱桃没来过,你也没想过要杀她。”
朗姆怒道:“你让我就这样放过她?”
“我也可以如实上报给先生,她想打你,你想杀她。”琴酒语气冷静,似乎根本不担心朗姆会不答应。
果然,朗姆憋了许久,最终只憋出一句:“滚,滚出去!都滚!”
小鸟游千奈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样子今晚是混过去了。
琴酒一把拉住她的手,拽着她便朝外面走。
“库库!”小鸟游千奈还不忘喊上库拉索。
“库拉索,你留下。”是朗姆的命令。
小鸟游千奈眼睛瞪大,下意识喊:“不行,库库,你跟我走!”
可库拉索没有动。
她就站在原地,站在朗姆的面前,视线却是看着小鸟游千奈的。
眼神中那抹面对小鸟游千奈时才会有的柔和,也随着小鸟游千奈离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库库!”小鸟游千奈试图去拉她,却被琴酒朝身上一扛,硬生生扛走了。
琴酒的动作不容置疑,却也没太粗暴,只强硬地将她放到车上,然后锁了车门开车便走。
“琴酒,库拉索还在那!”
“嗯。”
“我们不能丢下她,她会被朗姆杀了的!”
“你是蠢货吗?”琴酒语气隐忍着怒意,冷得吓人:“这是一个局,库拉索和朗姆是一伙的。”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抿紧嘴唇。
“库拉索故意带你回来,不过是想要为朗姆创造杀你的机会,如果不是你还有点脑子联系了我,明天我就只能见到你的尸体了。”琴酒似乎是有些后怕,他的语速很快,很急,也很生气。
小鸟游千奈自知缺理,讷讷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提醒过你库拉索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跟她来?”
是啊,为什么呢?
小鸟游千奈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库拉索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总亮亮的,她做什么的时候,库拉索就在一旁专注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那真是很能迷惑人的东西,一点点消融着她的戒心。
“这不怪你。”琴酒忽而叹了口气,道:“情报人员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若是意图和一个人搞好关系很难有人真的能拒绝。”
“其实我觉得库拉索没想过要害我。”虽然小鸟游千奈联系了琴酒,但她还是有点不相信库拉索会害她。
“她接近你的目的就是害你。”
“我们以前是见过面的,那个时候……”
“和曾经接触过的人回忆往昔,这也是接近一个人的方法,这都是成套路的流程。”
小鸟游千奈不再说话了,哥哥或许是对的,虽然她努力提高警惕,但组织里的人总有千百种方法来接近她、获取她的好感,她真的很难防备。
“库拉索在你面前已经完全暴露,朗姆不会再放她出来,但说不定会有后招。”琴酒提醒。
小鸟游千奈重重叹了口气,库拉索不会再出现了。
很奇异的,小鸟游千奈竟然会对一个妄图算计她的人心生不舍,明明一切都是骗局。
有些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阴暗的地下室里,库拉索被吊在木架上,身上的鞭痕一条跟着一条,渐渐弥漫了她整个身体。
“背叛我,库拉索,你敢背叛我!”朗姆愤怒地咆哮,皮鞭挥得一下比一下更重。
库拉索没有回应,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其实没什么可辩解的,她的确背叛了朗姆。
那张银行卡她从小留到大,脑海中所回想的,不是小鸟游千奈清澈的眼神便是她灿烂的笑容。
身处黑暗中的人是不能见到光的,就像吸血鬼无法拥抱太阳,那点光对她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她不想去试探黑樱桃,可朗姆偏偏命令她去。
她不想调查黑樱桃身边的人,可朗姆偏偏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她当然不会拒绝,她的世界里也没有“拒绝”二字,她生来就是为了服从命令。
抵触,满满的抵触。
抗拒,愈演愈烈的抗拒。
她喜欢跟着黑樱桃逛街,喜欢和黑樱桃去买买买,喜欢在黑樱桃开心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她,哪怕只是看着她的笑容便感觉胸口暖暖涨涨。
她愿意为黑樱桃付出一切。
不是命令,不是任务,而是库拉索内心唯一的主动。
只要是黑樱桃想要的,库拉索就愿意帮助她。
她决定带着黑樱桃来夜袭朗姆时,就已经不在意自己未来是死是活了。
“是我救了你,库拉索,在你要被组织销毁的时候是我开口救了你!”朗姆怒喝,狠狠在库拉索的脸上砸了几拳。
她的脸闷闷得疼,和身上火辣辣的感觉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更沉闷、更晕眩、更接近死亡的痛苦。
“既然你决定背叛我,那看来也留不得你了。”朗姆面目狰狞地掐住了库拉索的脖子。
剧烈的窒息感袭来,库拉索难受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却被死死捆在刑架上无法挣扎。
无法呼吸,氧气一点点流逝,她的细胞开始尖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但她并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没什么好挣扎,这只是身体本能的自救罢了。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叮”地一声,是新邮件。
朗姆暂时松开手,掏出库拉索的手机查看。
【半小时内,到11号研究所待命。】
朗姆紧紧皱眉,先生的命令?先生一般不会直接下达命令,通常是逐级传达,这次为什么会直接联系库拉索?
“你最近见过先生?”朗姆眼神阴鸷地盯着库拉索。
库拉索剧烈喘息着,声音却依旧没什么情绪:“没有。”
“那先生为什么会直接联系你?”
库拉索便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朗姆盯着库拉索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却也没有继续动手,既然先生要找她,他当然不能直接杀了库拉索,那俨然是一种对先生的挑衅。
不过这也让他心底的杀心更重了,他的这个“好下属”,若是再一次被先生提拔,日后未必能再回他的身边。
库拉索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真是让人睡觉都睡不安稳。
小鸟游千奈将朗姆给揍了一顿,朗姆一直都没追究,库拉索也不再出现,日子竟变得颇为平静。
可越是平静,小鸟游千奈就越是警惕。
朗姆那么小
心眼的人会轻易放过她?这会儿不声不响肚里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夏日的炎热渐渐淡去,树叶枯黄,枫叶更红,秋风吹来一片荒凉。
小鸟游千奈已经顺利休学,很久都没去学校了,也从拉伸阶段进入了正式训练。
什么拳头怎么摆、腿部动作、侧头躲闪……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琴酒只是尽可能将他自己会的搏斗手段尽数教给她。
波本彻底脱离了轮椅,这段时间忙得飞起,似乎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作用。
苏格兰还是每天都投喂美食,他笑容暖暖的,看着就像是个好心的邻家大哥哥,但其实是黑芝麻馅的汤圆,可没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小鸟游千奈的错觉,这段时间波本和苏格兰的任务特别多,两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果然还是不如她亲哥,琴酒可是连续三天连轴转都能精神饱满完成任务。
到了秋天变化最大的其实是莱伊,在小鸟游千奈不懈的努力下,终于算是将他和明美给拆散了。
本来就应该分手,一个卧底,朝不保夕的工作,就这还谈恋爱?这种一旦暴露就连累女朋友的男朋友要来做什么?
当然,他们的分手也不只是千奈的功劳,最主要是莱伊和他母亲的联系比往日要密切,然后一个不小心便听说他还有个小姨,再一个不小心听说他的小姨嫁人后生了两个女儿。
说来也巧,他小姨的女儿名字也叫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
反正小鸟游千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简直笑得肚子都疼了,真是天道好轮回啊,这就是莱伊碰瓷、利用女孩子感情的果报!
门口梧桐树的叶子已落了一半,今年冷空气来得早些,小鸟游千奈穿了身奶白色的卫衣,已在脖子处裹了一条浅紫色的围巾。
半趴在咖啡桌前,小鸟游千奈百无聊赖地望着热咖啡顶上可爱的云朵奶盖,轻轻一晃云朵便歪了。
波本、苏格兰、莱伊分别占据方桌的其他三个边,各点了一杯咖啡慢慢品着。
又是这样。
小鸟游千奈很无奈,这段时间三个人简直魔怔了,只要有空就围在她的身边,只要围在她身边就一定是三个人,如果有人不能来,那其他两人也一定会因为各种事情无法靠近她。
团结,她想要团结!
这下完蛋了,她还没对三人说自己宏伟的抱负,还没试探过波本和苏格兰的品行和态度,这三个人先搞成三国大战了。
“快入冬了,我们来搞个暖冬活动吧。”小鸟游千奈坐直身子,如果能团建一番,说不定可以让三人关系化冻。
“好啊。”
“可以。”
“都听你的,千奈酱~”
小鸟游千奈脑筋转了转,搞朗姆和搞温泉旅行之间犹豫片刻,才想拍板做决定眼前却多了一个可爱的草莓小蛋糕。
“送你的,千奈酱。”明明是男服务员,发出的却是妩媚的女声。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呢喃:“贝尔摩德?”
“先生有事找你。”伪装成服务员的贝尔摩德笑了笑,又扫了其他三人一眼,道:“也找你们,吃完跟我走。”
波本端起咖啡朝贝尔摩德举杯示意,语气轻松:“是要对我们委以重任吗?我们绝不会让先生失望。”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睛,虽然在笑,压低的声音却渗着冷意:“可以多吃点,对你们来说或许是最后一顿了。”
小鸟游千奈咬了口蛋糕顶上的草莓,手指迅速在手机上盲打,却被贝尔摩德一把捏住了手腕。
大脑空白了一瞬,小鸟游千奈怔怔抬头,看到了贝尔摩德无奈的笑容。
“这次不行哦,千奈酱。”
第60章 抉择
11号研究所。
小鸟游千奈被带去总控室,她的三名下属则被关进了单独的隔间。
总控室的大屏幕上,正分屏同时播放着三人的监控画面,贝尔摩德将画面调整到合适的大小,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小鸟游千奈没说话,手指却紧张地揪紧衣服,努力保持着冷静。
她没能联系到自己的哥哥。
这是第一次,贝尔摩德拆穿了她的小动作。
以前小鸟游千奈也常在贝尔摩德面前搞小动作,她并不认为贝尔摩德没发现,但对方却从未拆穿,这次却不一样了。
那种不安从隐约、微弱逐渐增加,她的呼吸也渐渐加重,明明总控室温度不算高,她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次她所面临的考验,或许不比上次的基因检测要小。
“黑樱桃。”
是乌丸莲耶的声音。
迎着摄像头,小鸟游千奈看不到对方,却清楚知道乌丸莲耶可以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努力想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汗水却出卖了她,急促的呼吸令她的慌乱无所遁形。
“父亲。”声音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既然无法表现出镇定,她索性表现出了极端的委屈,怨念地瞪了贝尔摩德一眼,话却是在对着乌丸莲耶控诉:“你吓唬我。”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小鸟游千奈更慌了,几乎想立刻跟上贝尔摩德的脚步,却被乌丸莲耶喊住。
“突然喊你过来,这让你感到不安了吗?”乌丸莲耶问。
那声音温和,平缓,刻意压慢的语调更能抚平人心中的不安。
他惯会用这一手。
小鸟游千奈没有放松,乌丸莲耶的确很温和,可他的温和并不妨碍他的残忍。
哪怕一次都没有见过对方,小鸟游千奈还是感觉自己的头顶压下沉重的阴影,食腐禽类那尖锐的喙,锋利的羽毛,展开得仿佛遮天蔽日的翅膀,全都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是抹去了一切情绪的冰冷。
“你知道如何培养杀手吗?”
小鸟游千奈摇头,不明白乌丸莲耶为什么问这个。
“要抹去一个人的人性,要让一个人的心肠彻底冷下来,就要杀死她最珍贵的东西。”
扩音器中,乌丸莲耶的声音依旧温和。
大屏幕中,波本、苏格兰、莱伊正好奇观察房间的环境,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小鸟游千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你最近和他们三个关系很好?”
“没有那回事,父亲!”小鸟游千奈立刻否认,讨巧地回答:“父亲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也最爱最爱父亲了,他们不过是我手里好用的工具罢了。”
“哈哈,你还是那么讨人喜欢。”乌丸莲耶笑了。
小鸟游千奈心底生出希望,就要再夸两句,却又被乌丸莲耶后面的话击入谷底。
“但他们仍然对你很重要。”
一锤定音,不容反驳。
察觉到乌丸莲耶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小鸟游千奈茫然地张了张嘴,却又无声闭合。
“不过我并非要将你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杀手,只是要将你培养成一个铁血手腕的合格管理者罢了,所以你不必将他们都杀死。”
霎时间拨云见日,小鸟游千奈的眼睛微
微放亮。
“他们三个中,你可以留下一个。”
云层厚重地压过来,拨开一层又一层,最后却依旧被黑压压的乌云遮蔽。
狂风骤起,暴雨即将坠落。
有人在此刻推开门。
小鸟游千奈猛回头,却在看到来人时眼神黯淡。
不是哥哥。
朗姆缓缓进门,他双手捧着一个木质的托盘,托盘上静静放着三个标有数字的按钮,分别对应波本、苏格兰、莱伊所在的三个房间。
“能认出他们被关在哪吗?”乌丸莲耶问。
小鸟游千奈没回答,心底却已有了答案,那三个隔间是研究所的毒/气/实验室。
其实组织并不常实验毒/气,也没有这方面的专项研究,这倒并非因为不人道。
一个组织,不需要大规模的战争,没有要称霸世界的梦想,那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几乎无用武之地,自然没必要研究。
毒气室更常用于关押、处死组织的叛徒,四面墙壁,没有窗户,这种封闭狭小又随时可能面临死亡的恐惧感会让坚强的人脆弱、傲慢的人臣服、信仰的人破碎。
“你手上的按钮数字对应监控的编号,只要按下就可以开启相应毒气室的处/决程序。”乌丸莲耶为她介绍着,声音极缓:“这项训练你总要进行,其实很久以前朗姆便提醒我了,只是我总觉得你太小,才刚刚接触组织的事情,希望你能多点时间来成长。”
骗子!
小鸟游千奈心底发狠,明明是因为那时她和三人的羁绊不够深。
这半年来,她和三人关系从陌生到熟悉,从冷漠到亲近,虽然三人彼此针锋相对,但面对她的时候总表露出自己最亲和、最优秀的一面。
乌丸莲耶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等到她也终于认可三人、和三人缔结友谊的时候才骤然出手,硬生生扼杀她同三人的感情。
乌丸莲耶在逼她成为一个刽子手。
他口口声声说不是在培养杀手,口口声声说可以让她留下一个,这样的做法却恰恰最为残忍。
三人进来,一人活着出去,她会怎么想?活着出去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必定离心,越走越远。
为了避免她心狠手辣杀死自己人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她还要用尽手段去控制甚至去杀死活着的那个人,这场人性的考验被乌丸莲耶推到了更残忍的高度。
哥哥……
琴酒。
由于贝尔摩德的阻止,她没能发出那条消息,所以琴酒不会来的,哥哥这次不会来帮她。
她得自己熬过去,这本来就该是只能她自己处理的战场。
盯着面前的三个按钮,小鸟游千奈心思急转,如果同时破坏这三个按钮……如果哭骂、崩溃、对乌丸莲耶任性撒娇……
“我不会逼你,黑樱桃。”乌丸莲耶的话先一步传来,透过电流的变声,他的嗓音中带着沙沙的质感,抹掉了几分人类的情绪:“你当然可以破坏掉按钮,我是无所谓的,这场考验也可以延后,毕竟我也不愿这么早逼迫你杀人。但这三个人你留不住,我来做这个刽子手,毒气会同时释放夺走他们的性命,不过是三个代号成员罢了,在你我面前也不过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我可以送更好的下属给你。”
小鸟游千奈明明已触碰到按钮,温度却被按钮一点点吸去,她的手冰冷、僵硬,好似已冻结成冰块。
她动弹不得,进退不能。
明明乌丸莲耶的声音不急不躁,也无愤怒,但就是这样没有情绪变化的音调才更令小鸟游千奈感到恐惧。
他做得出。
像是那样残忍的事情,乌丸莲耶绝对做得出。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朗姆缓缓上扬的嘴角。
那嘴角的弧度竟像刀锋般锋利,狠狠切入她的身体,带走了她身上残余的温度。
“黑樱桃,我建议你还是选一个,至少可以留得下一条命。”朗姆一直佝偻的脊背在此刻挺直,身高仿佛都拔高了半头,他的胸膛也挺起,眼神如杀人蜂的尾针。
那闪闪的寒光,凉透了黑樱桃的心。
“父亲……”小鸟游千奈下意识求助,眼泪欲落不落。
“别任性,我的孩子,你是要接手组织的人。”
“不……”她不要了。
什么组织,什么乌丸莲耶的信任,她通通不要了。
她本来也不想要,不管是加入组织还是成为组织的继承人,一切都是乌丸莲耶硬塞给她的,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想要摆脱这一切,她只是想和自己的养父安稳的生活,哪怕到现在也仅仅是多了带走哥哥的执念,她只要这些小小的满足就好了,她不想杀死任何人。
波本、苏格兰、莱伊。
这三个人很好。
虽然她以前很讨厌莱伊,但那也是因为莱伊骗了明美,看不上闺蜜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她的闺蜜那么好,怎么可以去谈个组织里的恶魔?哪怕长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他是魔鬼的真相。
但莱伊其实是FBI,虽然也欺骗了明美,但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一切明明都在朝着她期许的地方变好。
苏格兰那么温柔的人,是这三个人之中小鸟游千奈第一个产生好感的对象,也是琴酒送到她身边的第一个人。琴酒一定也挑选了很久,才在身边一群恶狼之中选了一匹性格温顺的狼,哪怕苏格兰对任务目标冷血无情,有时甚至会令她产生警惕与戒备,却从来没有对她冷过脸。
还有波本,哪怕明知他是情报组出身说话做事都带有强烈目的性,但谁会拒绝一个只对你花言巧语的小蜜蜂呢?波本为了讨好她所花费的心思可比其他两人要多多了。
正义与邪恶或许无法兼容,但她本身行走在灰色地带,她想要圈入地盘中的人有这三个人,一直都有这三个人。
“千奈,如果你不想选,我可以来帮你选。”乌丸莲耶贴心极了。
朗姆反倒脸色微变:“先生!”
“闭嘴,朗姆,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乌丸莲耶的决定不容置疑。
“父亲,你放过他们吧,我可以不当这个继承人,只要你放过他们……”
“嘘——”
很轻的声音,却令千奈不敢再说。
乌丸莲耶的声音似叹息,又像是轻声讲述:“千奈,你总学不乖,除了伤害你这件事做不到,我的决定什么时候改变过?”
伤害……
伤害……
小鸟游千奈的眼睛又缓缓生出希冀。
“如果你死了,波本、苏格兰、莱伊、琴酒、贝尔摩德、苏特恩……人太多了,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是组织里还是组织外的,凡是和你接触过、哪怕只是和你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会死。你从小到达的同学、老师,你那些可爱的邻居们,他们都会给你陪葬,他们会用生命来为你悼鸣,所以不要这么任性好吗?千奈酱。”
明明声音很温柔,却说着残忍无情的话。
小鸟游千奈踉跄了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向恶魔哀求。
她的身上维系着那么多人的性命,她不可能为了三个下属冒险,乌丸莲耶很清楚她的弱点。
不知是不是小鸟游千奈的错觉,她的身体明明越来越冷,却只有耳垂微微发起烫,并且越来越烫。
“要选吗?还是离开这里?”
门被打开了。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小鸟游千奈,用眼神发出邀请。
可小鸟游千奈并没有离开,她望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屏幕中警惕的三人。
她不能离开。
她能救三个,三个人便是她的责任。
她只能救一个,那一个人便是她的责任。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那是不负责,也是将损失最大化。
“只要按下去,毒气就会释放。”似乎是看出小鸟游千奈的打算,朗姆笑着将托盘朝她更靠近了一些。
小鸟游千奈低头。
三个按钮,三个编号,三条人命。
很难选择。
如果是哥哥,如果是她真正的养父,一定会宠着她、
纵着她,永远不会让她面临这样的选择。
可乌丸莲耶却在逼她。
那些温暖的、快乐的、令人难以忘怀的记忆,始终是小鸟游千奈活下去的动力。
不可否认,她的三名下属也给了她很多正向的回忆。
‘抱歉’。
她在心底道歉。
手指颤抖着,小鸟游千奈注视着屏幕中的波本,缓缓按下了一号按钮。
波本……
她在杀死波本。
那个会捧着花贴上来,拿着冰水冰她脸颊的青年,那个总是在笑总满脸灿烂的青年,将会因她无情的选择而死。
画面中,波本房间的毒/气开始释放。
气体无色无味,但大概有声音,因为波本的表情陡然变了。
几乎是立刻,他掏出枪,枪/口对准了释放气体的机关。
“砰”“砰”“砰”
一连几/枪,毫无作用。
他用衣服捂住口鼻,迅速跑到门口。
那是专门用来关押、处决叛徒的房间。
坚不可摧,无处可逃。
毒气的效果很快,从最初的踉跄到后来的意识模糊,仅仅过去半分钟而已。
小鸟游千奈度秒如年。
望着波本倒在了地上,她的手指甚至开始痉挛。
胸口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泪水早已决堤。
可她没有闭上眼睛,更没有后退。
她死死盯着屏幕中的一分一秒,盯着波本的每一丝挣扎。
波本因她而死,她有义务要将这一切都牢牢记下来。
每一个人都不该去牺牲。
每一个人!
波本渐渐失去了动静,他的身体跌落在门边,面部朝下,看不清表情。
小鸟游千奈久久地注视着,直到朗姆发出一声冷哼。
冰冷的眼神瞬间如刀子般钉在朗姆脸上,她的拳头紧紧攥起,几乎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这是朗姆的报复。
不,这不仅仅是朗姆的报复。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纠缠、打架,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怨恨。
对朗姆的、对先生的、甚至对贝尔摩德的。
这是个充满罪恶的组织,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充满了罪恶,包括她自己。
这下好了,先生彻底将她拖下水,彻底用波本的鲜血染黑了她。
“先生,现在的我成了你所期望的样子吗?”小鸟游千奈对着摄像头露出抹苍凉的笑。
她要杀了先生。
她得毁了这个组织。
她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怨念在她心底一点点累积,怒火愈演愈烈。
乌丸莲耶却说起另一件事:“用枪还是用刀?我曾经犹豫过,毕竟你没有杀过人。鲜血令人恐惧,人类本能会厌恶、畏惧鲜血,虽然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者,却也担心你会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您真是体贴。”小鸟游千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音已经带了浓浓的嘲讽。
以往任何时间,她都不会用这样的口吻面对乌丸莲耶,她总是会尽可能讨好她,用讨好与撒娇来换取需要的利益。
“你会怨我吗?千奈。”
会!
不只是怨,是怨恨,是仇恨。
她口吻更加讽刺:“您总是运筹帷幄,一切都尽在掌控,又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是否终于感受到,有什么脱离了你的掌控呢?
“先生,我已经杀死了一个人,我的另外两名下属是否能容我带走?”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摄像头。
如果乌丸莲耶哪怕还有一丁点在意她,只要还对她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行。”乌丸莲耶拒绝了。
小鸟游千奈绷紧表情。
他不在意。
他是高高在上的boss,虽然收她做养女,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又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她。
不对,不是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小鸟游千奈不明白,她的确揍了朗姆,也明白朗姆一定会报复,她也时刻防备着。
可不该是这样。
她在心里已经预演过很多遍了,琴酒也和她分析过很多遍,朗姆的报复哪怕再来势汹汹也绝不会造成这样致命的后果,就算她出了错,难道琴酒也会出错吗?
可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为什么先生这次会纵着他?
她暴露了什么?她是哪里惹乌丸莲耶不开心了?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考验。
难道是……
莱伊?
越是濒临绝境,头脑便越是清晰。
莱伊是FBI。
朗姆如此志在必得,难道是发现了莱伊的身份?所以就连乌丸莲耶这次都对她下了重手。
不,不仅仅是发现莱伊身份那么简单,朗姆和乌丸莲耶在怀疑她的立场。
库拉索、毒气室、生死抉择。
一切串连成线,似乎都能讲得通了。
所以她错了是吗?
泪水流得多了,眼睛甚至开始疼起来。
她应该杀死莱伊,只有杀死莱伊才能打消乌丸莲耶对她的怀疑,也能让波本和苏格兰都得救。
可她却杀死了波本。
莱伊,杀了莱伊,只有杀死莱伊苏格兰才能得救,如果杀死苏格兰莱伊一样会死,自己也会因此丧命。
应该杀莱伊的,她应该对莱伊下手。
她的手慢慢移到了莱伊的按钮上方,悬而不决。
“你要考虑好,黑樱桃。”贝尔摩德忍不住开口。
“你杀死一个,还能带走一个,先生会为此作出补偿。”朗姆在一旁冷笑。
“无论你杀死谁,另一个人你都可以带走。”乌丸莲耶的声音又变得慈蔼而纵容。
耳垂发起烧来,拖慢了小鸟游千奈的速度,却也让她听清了三人的话。
“此话当真吗?”小鸟游千奈抬起头盯向摄像头。
“君子一言。”
可乌丸莲耶不是君子。
小鸟游千奈不相信他是君子。
如果她选错了,乌丸莲耶真的会允许她活着?允许莱伊活着?
可哪怕她选对了,莱伊也必死无疑。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卧底死掉,那才是她真正可以联合的队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哪怕去牺牲莱伊。
纠结、煎熬。
两者对比,孰轻孰重,该如何去选择……
对不起了,莱伊。
她的手即将落下,耳垂却发出一阵令她难以忍受的灼痛。
她手抖了下,去势偏移,狠狠砸在了代表苏格兰的二号按钮上。
糟了!
小鸟游千奈身子一僵,那种灼痛感从她的身上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意。
她选错了,应该选莱伊的。
乌丸莲耶不是君子,哪怕他允许自己带莱伊离开,事后也会杀了莱伊,她也不能幸免。
她身边的人,她身边的人也全都会被她连累。
伴随着毒气释放,小鸟游千奈的心脏几乎被冻结,一同被冻结的还有朗姆的表情。
“我赢了,朗姆。”乌丸莲耶突然开怀大笑。
什么?小鸟游千奈茫然地想要去看摄像头,眼睛却无法从苏格兰身上移开。
明明她才要安排一场团建活动,明明她才要化解三人之间的恩怨,如今却……
与此同时,莱伊房间的毒气也无声释放——
作者有话说:黑樱桃:信不信我“嘎”一下死你面前?!
55-60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
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
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
离婚出了点意外、
亡灵法师异界之旅、
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
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
夏至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