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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综]关门,放狐狸 21、第21章

21、第21章

    六月的第一个周六,地区国中篮球决赛在县立体育馆举行。


    鎏汐站在更衣室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瓶温水和几根能量棒。更衣室里传来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球衣窸窣的响动、还有教练低沉急促的战术布置。她靠着墙,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快。


    门突然开了。


    神宗一郎第一个走出来,深蓝色的7号球衣,额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贴在皮肤上。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疲惫,但努力想显得轻松的笑。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兼职很忙?”


    “请假了。”鎏汐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神宗一郎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谢谢。”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很烫,掌心全是汗。鎏汐想起这一个月——从期末考结束到现在,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训练场。他们只见了三次面,每次他都在吃便当补充能量,吃完又匆匆赶回体育馆,连说句话的时间都像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水。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神宗一郎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但更多的是……兴奋。最后一场了。”


    最后一场。这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鎏汐心上。是啊,三年级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毕业典礼。这场比赛之后,无论输赢,神宗一郎的国中篮球生涯都会结束。


    “你会赢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神宗一郎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感谢,有温柔,还有别的什么——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的头,但手在半空停住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我去热身了。”


    “嗯。”


    他转身跑向球场,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尽头,才转身走向观众席。


    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鎏汐找到自己学校的位置,在第三排中间坐下。周围的同学都在兴奋地议论,猜测比分,讨论战术。鎏汐安静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手心还在冒汗。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时,她的心跳又加快了。


    神宗一郎作为首发上场。跳球,对手抢到,快速推进。防守,抢断,反击——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鎏汐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7号,看着他运球突破,看着他急停跳投,看着他指挥队友跑位。


    第一节结束,比分18比17,他们领先一分。神宗一郎下场时浑身湿透,毛巾搭在脖子上,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鎏汐看见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专注地盯着计分板。


    第二节,对手调整战术,开始重点盯防神宗一郎。两个人,有时甚至是三个人围着他,不给他接球的空间。他被撞倒了两次,裁判吹了犯规,但他爬起来时脸色都没变,只是揉了揉手腕,继续。


    中场休息时,比分被反超了,37比34,落后三分。


    鎏汐挤开人群,跑到球员休息区。神宗一郎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毛巾盖在头上,看不见表情。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一郎。”


    他抬起头,毛巾滑下来,露出汗湿的脸和通红的眼睛。不是哭,是累的,也是急的。


    “给你。”鎏汐从纸袋里拿出能量棒,剥开包装纸递过去。


    神宗一郎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吃完,他又喝了半瓶水,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盯得太死了。”他说,声音沙哑,“我过不去。”


    “会有办法的。”鎏汐握住他的手,“你是队里最强的,大家都相信你。”


    神宗一郎看着她,眼神里的疲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坚定。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嗯。”


    第三节开始的哨声响了。他站起来,把毛巾扔在椅子上,转身跑向球场。鎏汐回到座位,手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力度。


    下半场,局势依然胶着。神宗一郎被盯得更紧,但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强行突破,而是更多地传球,给队友创造机会。他的助攻次数在增加,但得分却停滞了。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时,比分55比58,还是落后三分。


    体育馆里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鎏汐紧紧抓住座位边缘,指甲陷进塑料椅面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浅,很快,胸口发闷。


    最后两分钟,神宗一郎突然加速。他从底线接球,一个假动作晃过第一个防守队员,变向过掉第二个,在第三个人扑上来之前,起跳,后仰,投篮。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旋转着,旋转着,然后——


    “唰!”


    空心入网。三分。追平。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鎏汐站起来,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疼。神宗一郎落地后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回头看向观众席,目光准确地找到她,然后笑了——不是疲惫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最后两分钟变成拉锯战。双方各进一球,打平,进入加时赛。


    加时赛的五分钟,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鎏汐看着神宗一郎在场上奔跑,脚步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轻盈,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明显的滞重感,但他还在跑,还在跳,还在投篮。


    最后三十秒,对方抢到篮板,快攻,上篮得分。61比63,落后两分。


    暂停。鎏汐看见神宗一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教练在他面前快速比划着战术,他点头,但眼神有点涣散。


    最后十秒,球传到神宗一郎手里。他运球过半场,在三分线外一步被两人包夹。没有传球路线,没有突破空间。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五,四,三——


    他起跳了,在两个人的缝隙中,后仰,投篮。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球从指尖飞出。


    鎏汐屏住呼吸。


    球撞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滚了出来。


    终场哨声响彻体育馆。


    输了。


    人群开始退场,欢呼声和叹息声混在一起。鎏汐逆着人流往下走,挤过走廊,跑到球员休息区。


    神宗一郎坐在角落里,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队友们陆续离开,没人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然后默默走开。教练也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鎏汐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一郎。”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鎏汐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水渍。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神宗一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投丢了……最后那个球……”


    “你已经尽力了。”鎏汐说,“你们都尽力了。”


    “可是输了。”他闭上眼睛,“最后一场……输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片,割在鎏汐心上。她想起这一个月他每天训练到深夜,想起他手上的水泡和老茧,想起他说“最后一场了”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她伸出手,抱住他。他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慢慢放松,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鎏汐感觉到肩膀的衣服湿了一小片,温热的,咸的。


    “对不起……”神宗一郎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鎏汐抚摸着他的后背,球衣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你打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们在那里坐了多久?不知道。体育馆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像两个被遗忘的雕像。


    神宗一郎终于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他看着鎏汐,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今天来。”


    “我应该来的。”


    “有件事……”他顿了顿,“毕业典礼之后,我要去外地的高中了。”


    鎏汐的手停在他背上。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的听到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那里……篮球资源更好。”神宗一郎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教练推荐我去的,说在那里,我有可能打到全国大赛。”


    “哪里的高中?”


    “大阪。”


    很远。新干线要三个小时,普通电车要五个小时。不是一个可以每天见面,甚至每周见面的距离。


    “什么时候走?”鎏汐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


    “七月下旬。夏季训练营开始前要去报到。”


    还有一个月。不,不到一个月,今天是六月七日,毕业典礼在六月二十日。


    “那……”鎏汐想说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说“恭喜”?说“我会想你的”?说什么都不对。


    神宗一郎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他的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刚才比赛的余震,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


    他停住了,没说完。但鎏汐听懂了那个省略号里的所有内容: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异地恋吗?我们能坚持吗?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老茧。这双手握过篮球,握过笔,也握过她的手。但现在,这双手要放开篮球——国中篮球,也要放开……别的东西吗?


    “我们还有时间。”鎏汐终于说,“还有一个月,可以慢慢想。”


    “嗯。”神宗一郎点头,“慢慢想。”


    但他握紧她的手,像在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鎏汐也用力回握,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体育馆最后一批灯熄灭了。他们坐在黑暗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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