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综]关门,放狐狸 19、第19章

19、第19章

    五月中的那个周三,数学小测成绩发下来时,鎏汐盯着卷首那个鲜红的“78”,看了很久。


    78分。班级排名第十九——正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她上一次数学低于85分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这学期开始后,她一直保持在90分以上,最好的一次是96,全班第三。


    同桌的女生凑过来看:“哇,鎏汐你这次……”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又缩回去了。


    鎏汐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手指有点抖,折得不太整齐,边缘歪歪扭扭的。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但那些字在眼前跳,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开始自动复盘:第五题,立体几何,辅助线画错位置;第八题,函数求极值,计算时漏了一个负号;第十二题,应用题,题目理解有偏差。都是不该错的题,都是平时能轻松做对的题。


    为什么错了?她问自己。是因为前天晚上和神宗一郎在操场多待了二十分钟?还是因为上周日他约她去看了场电影——虽然她只在影院里睡了半小时,但来回路上花了两小时?或者是因为这几天在图书馆,总忍不住抬头看他,看他写字的姿势,看他皱眉思考的表情?


    下课铃响了。鎏汐收拾书包,动作机械。今天周三,下午有花店晚班,六点到九点。然后是图书馆,要补今天落下的解剖学进度——循环系统还剩最后两节,心脏的电生理传导,她上周就该学完的。


    但今天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拖拽着每一根神经往下沉的疲惫。


    花店的晚班比平时忙。一家公司临时订了三十束商务用花,要明天一早送到。早苗阿姨打电话叫来了另一个兼职的女生,三个人一起赶工。


    鎏汐负责剪枝和打刺。玫瑰,百合,康乃馨。剪刀在手里起落,“咔嚓,咔嚓”,声音规律得像某种计时器。手指已经磨出了茧,但今天特别疼,虎口处火辣辣的。


    “鎏汐,”早苗阿姨叫她,“这束百合包装纸用完了,去库房拿一卷米色的。”


    库房在店后面,很小,堆满了各种包装纸、丝带和花材。鎏汐找到米色那卷,抽出来时带倒了旁边一摞紫色包装纸。纸卷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捡着捡着,动作慢下来。


    墙角有一面小镜子,大概是之前租客留下的,落满了灰。她走过去,用手擦了擦镜面,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


    看起来……很糟糕。


    “鎏汐?”早苗阿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找到了吗?”


    “马上!”她应了一声,抱起纸卷跑回去。


    工作继续。包装,系丝带,写卡片。到八点半时,三十束花终于完成。早苗阿姨给她们一人一瓶饮料,鎏汐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种疲惫感。


    “鎏汐,”早苗阿姨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鎏汐摇头,“我还要去图书馆。”


    “今天就算了吧。”早苗阿姨语气难得强硬,“你看看自己,站着都快睡着了。”


    鎏汐想反驳,但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确实,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听我的,今天回家,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早苗阿姨拍拍她的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鎏汐最终没去图书馆。她拖着脚步回家,洗了澡,倒在床上。计划表还摊在桌上,今天的内容几乎都没完成:英语单词没背,解剖学进度滞后,数学错题也没整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个“78”。然后是解剖学书上的图:心脏的四个腔室,肺动脉,肺静脉,窦房结,房室结……那些名词在脑海里打转,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神宗一郎的短信:“今天训练结束得晚,没去图书馆。你还在吗?”


    鎏汐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打了两个字:“在家。”


    几秒后,回复来了:“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关掉灯。黑暗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第二天的情况更糟。


    数学课讲小测验的错题,老师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鎏汐看着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形,却觉得它们很陌生,像隔着一层雾。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飘走:飘到昨晚没看完的解剖学章节,飘到花店还没完成的订单,飘到神宗一郎说“明天见”时的语气。


    课间,她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提神,却在走廊上差点撞到人。


    “小心。”对方扶住她。


    鎏汐抬头,是神宗一郎。他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运动服搭在肩上。


    “你脸色很差。”他皱眉,“生病了?”


    “没有,只是有点累。”


    “昨晚没睡好?”


    “嗯。”


    神宗一郎沉默了一下:“今天放学后……要不要去咖啡厅坐坐?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店。”


    鎏汐想拒绝。她今天必须补上昨天的进度,还要预习明天的内容,还要……


    “就一小时。”神宗一郎说,“放松一下。”


    他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关心。鎏汐突然觉得,拒绝这样的关心,好像很残忍。


    “好。”她说,“一小时。”


    咖啡厅确实很安静,在一条小巷里,客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鎏汐点了热牛奶,神宗一郎点了冰咖啡。


    “小测的事我听说了。”神宗一郎说,“一次没考好而已,别太在意。”


    鎏汐搅动着杯子里的牛奶:“不是一次的问题。解剖学进度也落下了,上周就该学完循环系统,现在还在看心脏传导。”


    “进度慢一点没关系,重要的是理解。”


    “可是时间不等人。”鎏汐声音低了下去,“下个月有期末考,再下个月要搬家,花店订单越来越多,我还要准备升学的资料……”


    话越说越快,像开了闸的水。她把这些天压在心里的焦虑一股脑倒出来:数学下滑的恐慌,自学滞后的焦虑,打工的疲惫,还有那种“一切都快失控了”的感觉。


    神宗一郎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开口:“你觉得,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时间。”鎏汐脱口而出,“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就好了。”


    “不。”神宗一郎摇头,“你需要休息。”


    “我没时间休息。”


    “所以才更需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鎏汐,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鎏汐感觉到那股暖意从手背一直传到心里,鼻子突然一酸。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声音有点哽咽,“我想把所有事都做好,但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了。”


    “那就先做好一件事。”神宗一郎说,“今天,就现在,什么都不想。喝完这杯牛奶,我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鎏汐看着他。窗外的夕阳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很坚定,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点虚假的慰藉。


    神宗一郎送她到公寓楼下。临别时,他轻轻抱了她一下——很轻,很快,像怕碰碎什么。


    “晚安。”他说,“好好睡。”


    鎏汐以为,听他的话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更累了。不是没睡够的那种累,是睡得太沉、醒来后反而浑身酸软的累。


    更糟的是,上午第一节课,她居然睡着了。


    不是打瞌睡,是真的睡着了——头一点一点,最后趴在桌上,直到同桌推她才醒过来。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失望很明显。


    鎏汐坐直身体,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注意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她听着老师讲课,那些话从左耳进,右耳出,没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午休时,她没去图书馆,而是趴在桌上补觉。但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在打架:数学题,解剖图,花店订单,房租,搬家……


    下午的花店,她连续犯了好几个错误:把客人订的花材记错,包装时打翻了水桶,系丝带时用力过猛把花茎折断了。


    早苗阿姨终于忍不住了:“鎏汐,你今天先回去吧。”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早苗阿姨叹了口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鎏汐想说“我能行”,但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默默解下围裙,走出花店。天还没黑,夕阳把街道染成橙红色。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家,她没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行声。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神宗一郎。


    “鎏汐,你在家吗?我训练结束了,买了你喜欢的布丁,给你送过去?”


    布丁。她上周随口说过一次,学校旁边便利店的焦糖布丁很好吃。


    眼泪突然涌上来,毫无预兆。她捂住嘴,不让抽泣声传出去,但呼吸声还是暴露了。


    “鎏汐?你怎么了?在哭吗?”


    “没……没有。”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没事。”


    “我马上过来。”


    “不用……”


    但电话已经挂了。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鎏汐擦干眼泪,去开门。


    神宗一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看见她的样子,愣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鎏汐转身往里走,“就是……有点累。”


    神宗一郎跟进来,关上门。他把布丁放在桌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跟我说实话。”他说,“你到底怎么了?”


    鎏汐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那些不敢对人说的恐慌和自我怀疑,终于冲破防线。


    “我觉得……我可能要失败了。”她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学习跟不上,打工做不好,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我明明想好好活下去,想变得有用,想学医救人……可是现在,我连明天的数学课都担心听不懂。”


    她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神宗,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既要学习,又要打工,还要……还要和你在一起。我是不是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神宗一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他的动作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鎏汐,”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鎏汐摇头。


    “因为你很勇敢。”他说,“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还在努力向前走。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勇敢。”


    “可是我现在走不动了。”


    “那就停下来休息。”神宗一郎说,“没有人要求你必须一直走。累了就停,困了就睡,难过了就哭。这很正常。”


    “可是时间……”


    “时间会等的。”他打断她,“医学不会因为你休息几天就消失,花店不会因为你请假一天就倒闭,我也不会因为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就离开你。”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鎏汐,你听好。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早苗阿姨,有松田老师,有我。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开口。”


    鎏汐看着他眼睛里的倒影——那个小小的、脆弱的自己。她一直以为自己必须独立,必须坚强,必须一个人扛起所有事。


    但也许……也许偶尔依赖别人,也不是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她诚实地说,“一切都乱了。”


    “那就重新规划。”神宗一郎松开手,从书包里拿出纸笔,“来,我们一起来。今天,现在,把你想做的事,必须做的事,一件一件写下来。然后我们排优先级,做减法。”


    鎏汐看着那张白纸,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笔。


    第一行,她写下:“1.保持健康(睡眠、饮食)”


    第二行:“2.学校课程(跟上进度)”


    第三行:“3.医学自学(按计划推进)”


    第四行:“4.花店工作(完成基本职责)”


    第五行:“5.……”


    笔停住了。她看着第五行,不知道该写什么。


    神宗一郎接过笔,在第五行写下:“5.恋爱(每周三小时)”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个括号:“(可调整)”


    “恋爱不是任务。”鎏汐说。


    “但需要时间。”神宗一郎说,“就像学习需要时间,工作需要时间一样。承认它需要时间,才能合理安排。”


    他指着那张纸:“现在,我们来分配时间。一天二十四小时,睡眠八小时,吃饭洗漱两小时,学校七小时,剩下七小时。这七小时里,你要分配学习、打工、自学、还有……和我在一起的时间。”


    鎏汐看着那些数字,脑子慢慢清醒起来。是啊,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她之前总觉得不够用,但从没好好算过怎么分配。


    “打工每天两小时,自学每天两小时,学校作业一小时,还剩两小时。”神宗一郎继续算,“这两小时,你可以自由安排。学习,休息,或者……见我。”


    他看着她:“我们可以约定,每周只见三次,每次不超过一小时。其他时间,各自努力。这样行吗?”


    鎏汐盯着那张纸,那些混乱的、纠缠在一起的焦虑,慢慢被梳理成清晰的条目。虽然问题还在,但至少……有了方向。


    “好。”她说。


    神宗一郎笑了,揉揉她的头发:“那今天先到这里。你去洗个脸,我把布丁打开。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重新开始。”


    鎏汐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发紧。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