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祈祷永远不要再遇见我。……
欧芹的外公外婆,还有另外一对面生的老夫妻也着急赶到产房门口。
想来应该是雷鸣的父母。
看到外面守着的一群人,医生眼神透着欣慰,“季清家属是吗?产妇母子均安,刚刚生下个六斤半的胖小子,恭喜恭喜。”
“哎呀!实在是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雷鸣母亲脸上的法令纹都舒展了,拍着胸口老怀安慰地笑着。
“别谢谢我,产妇最辛苦。”
“唉!是是是,季清太不容易了!”
说着,几人皆凑到转运床前,看看孩子,又跟季清说话,倒也没有网上说的那种只管孩子,不顾产妇死活的做派。
欧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妈妈,心里为她高兴,又忍不住怅然。
女人仿佛天生就应该为孩子付出一切,似乎母亲这个身份是高于其它的。
但现在,她看到了季清不止是自己的母亲,她也是别人的女儿、妻子、媳妇
工作时,她还会是别人的上司、下属。
她应该也有很多自己的朋友,比如当初陪她去抓奸的那个短发阿姨。
季清是一个母亲,更是一个人。
欧芹不再对季清不那么无私的爱耿耿于怀。
她的妈妈有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有很多与她无关的爱恨。
“芹芹,到妈妈这来。”季清有些虚弱地冲她招手,欧芹敛去眼角泪意,笑着上前抓住她有些湿冷的手——
住在季清和雷鸣家的这两个月没有她想象中难熬。
雷鸣不爱说话,但为人还算宽和,平时虽然有些冷淡,但从不对她指手画脚,更不会使唤她干活。
欧芹本以为妈妈是想让她伺候月子,谁知道雷鸣早就请好了月嫂和保姆,一个带孩子,一个做家务,把家里操持地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她动手。
大学开学前的这两个月,她每天就陪着季清说说话,逗逗孩子,不用打工,也不用因为安德雷斯患得患失,倒是养得越发白嫩透润。
想到安德雷斯,欧芹不免心不在焉起来,她习惯性地打开**,点进他的社交媒体主页。
他的生活向来精彩,没想到竟然真像电影里一样纸醉金迷。
每天的post里都有不同的女生,还有他那两台新车,每台都得几百万美金。
简直奢侈得超乎想象。
本以为那辆银色911已经很夸张了,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他在学校的低调选择。
毕业舞会那夜后,欧芹不告而别。
一是因为她对自己和安德雷斯之间那些所谓的感情极不自信,无论他醒来后是后悔还是无所谓,她都不想看见。
二来,欧芹觉得像他那样的人,迟早会遇到更好更让他心动的姑娘,与其等着被他抛弃,还不如让他记住。
怨恨讨厌也好,不甘心也罢,总归能够在他心里多留一阵。
如今看来,自己也是太过想当然了。
上个床而已,算得什么大事,又怎会对他有所影响。就算是惦记,估计也是惦记自己手中的视频,
大小算个隐患。
欧芹当然不可能再拿这个视频去做什么,事实上,她早就把视频删干净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将重要文件保存到硬盘后,把手机和电脑都格式化了几遍。
高中那段晦暗酸涩又有些美好的时光就此结束,她也应该迈向新的生活。
“在想什么呢?”
见她发呆,季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指向她手机的画面,“这男孩儿好帅啊,是芹芹同学吗?”
她一偏头就瞄到欧芹手机上的照片,是个肩宽腿长、身姿挺阔的金发少年,眼睛漾着醉人的碧蓝,只穿着泳裤在游艇上晒太阳。
脸蛋和腹肌同样漂亮,让人一见难忘。
欧芹有些尴尬地笑笑,“对啊,是高中同学。”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是我们学校最帅、最受欢迎的橄榄球四分卫,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她有些害羞,又隐秘地希望能跟妈妈分享自己的宝藏。
“那芹芹呢?你也喜欢他吗?”季清抿唇轻笑,看来女儿确实长大了。
“嗯,我也很喜欢。”她眼睛亮亮的,像无畏的小鹿,“他特别好。”
这话倒让季清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向来腼腆的女儿能说出这样直白的喜欢,她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小脸,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勇敢的自己。
等季清能够抱着孩子出门时,也到了欧芹飞回美国的时候。
大一开学时间比较早,她还得回趟康州,把寄存在迷你仓的行李搬到纽约的学生宿舍。
安德雷斯的社交媒体已经许久没有更新,像他这种惹人注目的新生,应该早已离开扛住,去参加开学前的校队或兄弟会的活动了。
欧芹也并非真的那么洒脱,她想到以后也许都不会再见,还是细心地把每一张安德雷斯的照片都好好保存在手机里。
但是,当她对季清坦言对安德雷斯的喜欢时,心中就已经放下了所有希望。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才能坦诚——
此时的安德雷斯确实在参加大学橄榄球队的活动。
教练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苗子,迫不及待为他安排了体测,各项数据都很好,可惜安德雷斯心中已有别的想法。
他不愿意承担四分卫的角色,让球队训练和比赛占据太多个人时间。
霍尔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继承权他势在必得,但是哪怕分了最多的股份,拿到HRC的实际掌控权,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承接这个庞大的金融帝国。
他需要在四年后获得金融和生物工程的双学位,而这两个专业都不是好啃的骨头,必然会占据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
他没有任何当职业球员的打算,橄榄球只是他发泄精力的一个渠道,他没必要为此花费太多时间。
球队成员对于安德雷斯这种Alphamale有天然的亲近,体测刚结束便拉着他去派对了。
未必所有人都已满21岁,但酒精在大学早已不是稀缺品,安德雷斯在舞池里疯玩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是被腹部的剧烈痉挛痛醒的,仿佛钢针直插入腹,稍一动弹就将五脏搅得稀碎,冷汗很快打湿了他额前的随发。
他蜷曲着身体,咬牙去摸索枕边的手机,好在电量还有8%,足够打电话了。安德雷斯在床上蜷成脆弱的婴儿状,紧紧闭着双眼想要撑过这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还是没有减轻,再睁眼时仿佛看见了虚实两个世界,
他竭力忍耐腹中折磨,大脑仿佛停止了思考,手指仅凭本能按下号码,勉强将手机凑近耳边。
可是,预想中的询问声并未响起,耳畔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提示——
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复又闭上双眼,身体却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太阳穴上的青筋凸起。
他看到了泳池一吻后,欧芹借他车去考试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屈辱;在学校会议间和走廊上的那种带着些讨好的亲密;看到露西娅亲吻他时,她脸上的茫然和失落;还有毕业舞会上那种压抑着的疯狂
为什么?
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此刻,安德雷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欧芹,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祈祷永远不要再遇见我。
冰冷的笑浮现在他冷汗涔涔的苍白脸庞上,让过分英俊的容貌染上骇人的阴鸷和疯狂。
第52章 有些旧情的……
时过境迁,欧芹已渐渐不再去想弗莱明高中的那些人和事。
说起来也不算多么刻骨铭心的经历,霸凌她的两个罪魁祸首最后在毕业舞会上反目成仇,都没落得好下场。
听说克洛伊因为记恨莎伦让她出丑,写信去她拿到录取的所有大学,举报她考试作弊和文书经历作假,大学纷纷撤回了offer,导致莎伦最后只去了中部一所社区大学。后来她尝试转学到正规学校,却屡屡遭到拒绝,她心态越发扭曲,后来好像还得了抑郁症。
克洛伊倒是跟凯莉上了同一所学校,只是不知道被谁把她高中时欺负同学的各种所作所为在学校爆了出来,还在社交媒体上传了一段她嘲笑某个黑人男同学的视频,导致她被所有学生组织抵制,甚至还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专门发起了#CancelKhloe的话题。
凯莉说克洛伊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中途还休学过一阵,现在也不知回去了没有。
总的来说,始作俑者都恶有恶报,欧芹便没有再关注她们的动向。
安德雷斯自然依旧是人群焦点,也同她再没了交集。两年多来,他们同处一个城市,却在纽约的八百万人中再不相逢。
直到那天,欧芹隔着马路远远看了他一眼。
明知道不应该,也没必要,她却还是在听到明斯图恩的橄榄球比赛时,可耻地想去再看他一眼。甚至连那件衣服都出现得如此凑巧,欧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处心积虑设计了这个让安德雷斯能够认出她的线索。
人生总要有一次猝不及防的重逢。
若是能重来,欧芹死都不会进那个有人抽烟的酒吧。
她宁可就等在后门的小巷子里,顶着她的全妆站一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
眼睛因为不停打喷嚏而克制不住泪液的分泌,擤鼻涕的纸巾还蹭下来不少粉底液,结果就是脸上一塌糊涂,说不定还有眼线和睫毛膏沾得到处都是。
欧芹不敢想她现在看起来有多糟糕,一昧低着头擤鼻子,期盼着头发能把脸挡住。
更可怕的是,她旁边坐着的是自己两年多都不曾真正忘记的旧情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安德雷斯。
说是前男友,两人却并未交往过。
暗恋对象也不算,她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对他表达过喜欢,最后还主动把人勾搭上床。
想来想去,他们可能也就算是——
有些旧情的同学?
欧芹懊恼地叹气,真心羡慕安德雷斯这种无论何时都气定神闲的人。
就像现在,她在座位上焦灼不安,旁边的人却将右腿搭在左膝之上,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恣意闲雅。
他不说话,欧芹更不知该说什么,车内一时只有她吸溜鼻子的声音。
前排开车的马修有些好奇,他从没见过安德雷斯跟如此形容狼狈的女孩一起。
他们要去的地方竟又在普利尼大道附近,这已经是马修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替安德雷斯送人到这附近了。
上次的好像叫凯瑟琳,看着倒是比这回的漂亮不少。
欧芹宿舍在玛德琳街153号,是栋六层高的红砖平顶公寓,外表相当朴素,这条街上连着许多栋这样的小楼,跟上东区那种或现代、或古典,特色鲜明的高级公寓截然不同。
听说这里本是二战后纽约市政府建设的一片保障性住房,后来被圣佩鲁大学买下用作学生公寓,现在已经有不少地产商盯上了这块曼岛为数不多的价格洼地。
好在住这儿的基本都是圣佩鲁大学的学生,治安不算太糟
糕。
然而,一台黑色库里南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在路边聊天的夜猫子的注意。
欧芹有些犹豫,下车到底是要按那个写着“Door”的按钮,还是拉门把手。
“拉门把手。”
安德雷斯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吓得欧芹不自觉挺直腰背,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把疑问说出来了。
意识到是她内心戏太多,欧芹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先下了车。
安德雷斯跟在她身后上楼。
夜已深,楼道里基本没人,安德雷斯肩宽腿长,上楼时总感觉自己要撞头。
欧芹在写着516的房门前停住,掏出钥匙开门。
她刻意放慢动作,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把内衣裤全部收好,出门前有没有倒垃圾,浴室的头发是不是都收捡干净了
宿舍门已经有些年头了,嘎吱一声打开,安德雷斯轻易越过欧芹头顶,看到了她这两年多来生活的地方。
进门右手边靠墙的一米小岛台上,有一个水槽和单头炉灶。对面是一扇平开玻璃窗,窗前放着张四人位的方桌。上面有本翻开的书,和一只用过的白色餐盘。旁边则是张蓝色的布艺沙发。
客厅兼具着餐厨功能,好在欧芹和安珀的房间在客厅两侧,互不打扰。
安德雷斯安静得像欧芹的影子,跟着她往右边的小房间走去。
欧芹打开灯,就见里头仅够一人睡卧的小床靠墙放着,床头左侧有一张简单的梳妆台,床尾则放着样式普通的木衣柜。
房间打理得非常干净,暖黄色带雪糕花纹的床品让窄小的房间带着些温馨甜美。她的ipad和电脑都是季清在她回国那个暑假时买的,此刻正放在梳妆台上充电。
“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她低眉顺眼地指了指自己那些电子产品,“我先去洗把脸。”
说完,她便赶紧侧身,想要绕过站在那一动不动的高大男人。
安德雷斯却像个坏脾气的恶霸,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欧芹急着去清理花掉的妆容,忙乱间还撞到了他的手臂。
顾不得说话,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洗手间,砰地把门关上,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嘶,这人怎么浑身硬邦邦的。
安德雷斯还是倚在门边,不为所动地用视线一寸寸逡巡这间陌生的小屋。
墙边衣柜门不小心夹到了半寸衣摆,朴素梳妆台前摆放整齐的化妆品是他不知道的亚洲品牌,床边地上的米白色长绒地毯很干净,温暖的单人床上堆着四五个蓬松软枕,还有一套幼稚的米白色短袖短裤睡衣。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试图拼凑欧芹下课后回到宿舍的样子。
她进屋必定要先换上拖鞋,将书包和水杯放在客厅,也许还会和室友闲聊两句,或写会儿作业。
这里唯一的卫生间在客厅,她会先回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再去洗澡,还是会在屋内直接换上睡衣再去呢?
安德雷斯眼里露出些迷茫。
他上前弯腰拿起床上的睡衣,闭目置于鼻端轻嗅,只有隐约的沐浴露香味,还有点儿甜,但总闻不真切。
许是穿用久了,睡衣的布料变得极为柔软,高挺的鼻梁埋入其中,忍不住深深呼吸着那让他熟悉的味道。
还好此刻他闭着眼,才无人得见那碧蓝眸底的晦暗疯狂。
第53章 她应该害怕的。
欧芹洗完脸,感觉真个人都活过来了,回屋后便见安德雷斯正立在她床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收拾两件衣服,把这些拿上,你今晚住我那,明天去见律师。”安德雷斯指了指她放在梳妆台上充电的ipad和电脑。
“啊?不,不用了吧?”欧芹脸上带着卸妆后的微红,“这些东西你拿去处理就好,你把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和见面时间发我,我明天自己去就行。”
“我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鉴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签署保密协议前,你必须跟我待在一起。”安德雷斯语气强硬,说着就去拔掉充电插头,将她那些电子产品拿在手上。
欧芹想想,觉得他的担忧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有不告而别的前科。而且,如果她真有视频备份,又存了坏心思,一晚上足够把那条视频发上几百次了。
理解归理解,但他对自己的恶意揣测还是让欧芹有些难过。
她耷拉着脑袋,闷闷应声,垂头丧气地将换洗衣物塞进门口挂着的帆布袋。
出门前忽然想起明天下午有课,欧芹便把书包也背上了,打算上午签完保密协议就直接回学校上课。
安德雷斯拨通马修电话,“我们现在下来,回Tribeca的公寓。”
这个街区的路边早就被停满了,马修把他们放下后,只能在周围一边绕路一边等候。接到这个电话,马修很是惊讶。
这么晚了,安德雷斯还要把人带回住处,之前倒是从未有过。
跟在安德雷斯身后,电梯直达一栋豪华公寓顶层,看着他用指纹刷开了penthouse大门,震惊的便成了欧芹。
她以前就知道安德雷斯家很有钱,只是那会儿的欧芹对美国社会还比较陌生,看到好东西只会感叹“哇,真漂亮”,但心中对那些豪宅名车的价值其实没有很清晰的概念。
这两年多亏了安珀的科普,又身处纽约这个最是物欲横流的繁华都市,她才对很多事物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比如安德雷斯这处位于哈德逊河边的顶层复式公寓,落地玻璃组成的巨大L型转角,没有墙面,只有几根造型优美的圆柱作为结构支撑,让屋主人能够一览让人迷醉的河景,以及纽约的璀璨灯火。
这个区域也是许多名流政要近年来的置业首选。
智能灯光系统早在开门时便已启动。屋内装潢跟他以前的房间有点像,全是冰冷的金属和浅色石材,目之所及都极为干净,没什么生活气息,跟安德雷斯在外人面前那种傲慢风流的气质很不一样。
大概是待在安德雷斯身边这件事实在过于熟悉,欧芹生不出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只是好奇地打量这个房子。
安德雷斯在家不爱穿鞋,也没有多余的拖鞋给她穿,欧芹便只能跟着他光脚进屋。
屋内空调温度很低,可砖石地面竟然是温热的。房门全跟墙面融为一体,除了必要的家具电器,屋内没有一根多余的线条。
空的让人心慌慌的,又忍不住想探寻。
欧芹当然不好意思大咧咧地四处溜达,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安德雷斯身后。眼见他推开一扇偏轴门进入书房,她有些踟蹰地站在门口。
“呃,你有事要忙吗?那我在客厅等你?”
安德雷斯抬眸扫她一眼,“进来。”
她下意识乖乖跟了进去,刚走几步,液压机械的声音传来,门便自动关上了。今夜的安德雷斯比欧芹记忆中阴沉许多,她有些害怕跟他呆在这样的陌生密闭空间,此刻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怕什么啊,他又不会吃人。
欧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安德雷斯立在深胡桃木色的书桌前,勾勾手指示意她走近。
欧芹:我是狗吗?
不管心中如何腹诽,她还是有些发怵,直觉自己最好还是照他说的去做。她走到比两年前更英俊凌厉、也明显成熟许多的男人身前。
“怎么了?”
安德雷斯没答话,只朝她伸手,这个突然的举动让欧芹心率陡升。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好了,若这是一个拥抱,她就紧紧环住安德雷斯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跟他说一百句、一千句对不起,然后
然后,肩上的帆布袋就被人拽走
了。
再次忙着自我唾弃的欧芹没看到安德雷斯脸上一闪而过的戏谑,她木着脸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看他随手拿了副黑色边框的眼镜带上,又把ipad和电脑都连在了显示器上,手中键盘敲个不停。
有一说一,眼镜完全无法阻隔安德雷斯的深邃五官,反而让他看起来多了些禁欲的书生气。
“你就不怕我做什么手脚?”许是她目光太过灼热,安德雷斯忽然打破沉默。
“啊?”
她还在欣赏眼前人的美貌,没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哦不,不怕啊,我又没什么值钱的秘密,里面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信用卡密码了,估计你也看不上。”
“那可不一定,”安德雷斯轻笑,“手机也拿过来。”
欧芹闻言睁大双眼,难以想象安德雷斯把她信用卡刷爆的可能,开始有点好奇他刚才是在操作什么。
她乖乖把手机拿过去,便站在他身后不走了。
安德雷斯也没管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指令,屏幕上弹出几个黑色的小窗口。
以欧芹刚刚学会做页面小动画的编程水平,只能看出窗口显示的字符是代码,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指令。
她忍不住俯身低头,把脑袋凑近屏幕,没注意发丝不经意扫过安德雷斯的小臂,让他正快速动作的手指顿了片刻。
看了半天,她也没看明白这些代码的作用,索性不去管他,转身回去沙发坐好,自然也就错过了最后在手机屏幕上出现又消失的app图标,以及屏幕上显示下载完成的进度条。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将近一点了。
欧芹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出门左手就是客房,里面有卫浴和一次性用品,明早8点起来。”
安德雷斯起身,将三样电子产品装回帆布袋,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定好闹铃,别迟到。”
“知道了。”欧芹悄悄撇嘴,不敢让他瞧见。
按他说的找到客房,刚一推门,欧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论是格局还是布置,这里都跟她在康州住过的客房一模一样,连窗户的位置都没变。
让人有种这两年多的时光都不曾流逝的错觉。
虽不至于害怕,但总觉得怪怪的。
欧芹摇摇头,将怪异的感受甩开,才关上房门。她犹豫着从袋子里掏出换洗的睡衣,走进浴室。
不出所料,这个浴室也给康州的一模一样。
若是在别人家遇到这样的情形,她多少得怀疑这个屋主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但安德雷斯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
在她最无助孤寂又害怕的时候,因为安德雷斯的存在,她才度过了一段平稳无忧的日子,才敢在这个孤独的异乡伸出触角,颤巍巍地去接触和感受别人的善意。
也因为他,欧芹才第一次品尝到爱恋的甜蜜和酸涩。
在她所有值得反复品味的回忆里,都有安德雷斯的身影。
那点不安很快淡去,熟悉的环境甚至让欧芹放松下来。她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躺在松软的床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公寓里非常安静,身上的被子厚度适中,透气又暖和,欧芹睡得很沉。
第54章 这个人,以后应该也不会……
一夜无梦,还好闹铃敬业地响了。
手机系统的默认铃声永远那么突兀,欧芹每次被吵醒,都觉得自己像被闹铃拎着脚踝从床上抡起,又重重砸到地上。
安德雷斯让她8点起来,但她还是提早了一个小时,洗漱完把房间收拾整理妥当才走出客厅。
清晨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柔和地洒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窗外是粼粼波光的哈德逊河,还有刚刚苏醒的纽约。
煎蛋香气传来,欧芹四下张望,竟看到安德雷斯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背对着她的方向低头翻动锅中食物。
除了炉灶正对着的墙面,两边流理台上皆是明净的玻璃窗。阳光顺着他稍有些凌乱的金色发丝,淌过线条流畅的肩颈,最后落在清晰有力的背肌上。
漂亮的肩胛骨还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让欧芹想起曾经抚过的触觉。
坚韧又细腻,却无时无刻不透着力量。
欧芹第一次见安德雷斯自己下厨,她有些晃神,不知该过去说声早安,还是回房间等他吃完再出来。
“过来”,他早就看到窗户上这个呆头鹅的倒影,“自己端盘子。”
欧芹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竟然还做了自己的那份,赶忙绕过岛台,屁颠颠地跑到他身边站好。
安德雷斯随手端起一份开放三明治。
面包打底,上面放了些芝麻叶打底,其上是一层黄灿灿的炒蛋,以及用海盐胡椒煎过的北海甜虾仁。
色泽搭配和摆盘都相当有水平。
她看了眼自顾自在餐桌前坐下的金发男人,又回头瞧了眼略显凌乱的台面。
只有一袋刚开封的面包底,玻璃碗装着的虾仁,还有锅里剩下的煎蛋。
好吧,看来安德雷斯只是顺手给自己剩了些食物。
欧芹也不觉得委屈。
任谁都不会对几年前突然玩消失的旧情人有好脸色,他这样已经算是有教养了。
哪能指望人家真把她当成座上宾。
欧芹学着他的样子,把食物在餐盘里摆好,端着来到餐桌前,拉开安德雷斯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也不说话,各自吃完早餐,欧芹很有眼色地把餐具收好,拿回厨房。
“别弄了,晚点佣人会来收拾,我们先去律师事务所。”
“哦”
她本想帮忙收拾一下,但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耐烦,赶紧拿上书包跟着安德雷斯出门。
电梯门打开就是明亮整洁的车库,头顶的线性灯光随着他们行走的方向亮起,非常有科技感。
见安德雷斯拉开了一台阿斯顿马丁敞篷超跑的车门,欧芹脱口而出,“你那台911呢?”
他古怪地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欧芹顿觉自己失言,人家换车还要同她解释不成?
她尴尬地轻咬下唇,决心待会儿签了协议就走,不要再多嘴。
见她不再出声,安德雷斯却冷不丁回了一句,“我不喜欢那台车。”
欧芹曾许多次坐在那台车的副驾,安静品味着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每次都很短暂,但她确实在那些偷来的零碎时光碎片中感到了安宁和愉快。
而现在,安德雷斯却说他讨厌那台车,这很难不让欧芹觉得,他其实是讨厌她,讨厌跟她一起的那些时刻。
似乎每一秒都让他难以忍受。
她有些难堪地垂眸,侧脸看向窗外,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难过。
拉尔夫是个专精于替富豪处理私人事务的律师。
许多城中名流都来自底蕴丰厚的家族,有家族办公室为他们打理日常,但总有些私事,甚至是见不得光的秘密,是他们不希望关系亲密的家族办公室知道的。
这种时候,拉尔夫这样的律师就会派上用场。
安德雷斯找上他时并未透露太多,只说了自己有条视频在别人手上。二人已达成协议,他只需要拟一份保密协议让对方签署。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此刻,在施特劳大厦47层一间具有全景落地窗的会议室内,年轻的华裔女孩正坐在他对面仔细阅读那份仅花了半小时就完成的协议书。
她读得非常认真,至少比安德雷斯当初认真得多。
拉尔夫记得,自己将协议邮件发出后,他不到五分钟就回复确认了。
欧芹没想过找律师去帮她看这份文件,她又不是文盲,白纸黑字有什么读不懂的。然而真正翻开那份三四十页的文件,她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英语似乎都不太够用。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非要用两三行的从句来表达,生怕别人从中找出任何一点漏洞。带着“来都来
了,不好好见识下美国专业律师水平怎么行“的心态,她愣是逐行逐句地阅读起来。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了,安德雷斯看起来很不耐烦。修长双腿搭在会议桌上,还时不时转动着身下那张HermanMiller的昂贵办公椅。
这么认真,想来心里是十分提防他的。
他仰着头闭目,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是说,昨天一整晚,你都在安德雷斯的公寓?”
终于在教室逮到消失了一晚的欧芹,安珀声音都差点劈叉了,显然对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并不满意。
还想再问,嘴巴就被人一把捂住。
“嘘!小组讨论呢,你小声点!”欧芹被她的大嗓门吓一激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有事要处理。”
“有事?你跟他有什么事?”安珀显然不相信她的解释。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欧芹显然不能告诉她视频的事,“我跟他是高中同学,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安珀久经情场,一年365天里300天都在约会,哪能轻易被她糊弄。只是欧芹油盐不进,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话,她知道直接问是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眼珠子一转,安珀决定暂时放过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欧芹见她不再追问,不禁长舒一口气。
如果说从前她还会在心中隐秘地对安德雷斯存有幻想,今天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瞬间,便也释然了。
她记得自己在施特劳大厦的路边与他道别。
纽约还是那种水泥钢筋的颜色,映衬着冰冷的玻璃,好在有随处可见的绿色路牌和橙白相间的雪糕筒。
她看见城市明亮的颜色和他微扬的下巴,不自觉笑了。
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欧芹觉得应该与他好好道别。
“安德雷斯,我很抱歉曾经因为自己受欺负,就威胁你当我的保护伞。但有时候,我又会偷偷感谢这个阴险的自己,如果没有这么做,我不可能跟你相识,更不可能留下那些我认为很宝贵的回忆。”
她抬头望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真的很感谢你带给我的那些温暖。在你家和奇多一起度过的那个暑假,是我那几年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后来,是我没有勇气好好跟你在一起。那一夜,也是我太幼稚了,处理得不好很抱歉。”
她欠他很多句道歉,说完之后,希望自己就不再有遗憾。
在眼泪夺眶的瞬间,欧芹上前两步,狠狠抱住他劲瘦的腰,不让他看见那些眼泪。
“再见了,安德雷斯。”
他始终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像蜡像馆里从不会关注或挽留路过游客的雕塑。
她亲手斩断跟他的最后一丝牵绊,也终于可以卸下些对他的愧疚。
那些她偷来的好,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个人,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施特劳大厦的茶色玻璃映出欧芹仓促离开的脚步,也映出了再次被她抛到身后的人,还有他低垂眉眼下的阴郁和僵硬。
第55章 “我还能预约你的时间……
生活很快回到了与安德雷斯短暂重逢前的时候。
上大学后,欧芹一直保持着给学校杂志社投稿的习惯,有些稿子被收录了,有些没有,她也不是很在意。
这种持续的投入没为她带来太多金钱上的回馈,却着实让她的写作能力大幅提升。
她还在学校写作中心得到了一份时薪15刀的兼职,工作内容是帮预约来写作中心的学生改改论文或作业。
当然,这种修改仅限语言和基本的行文逻辑,不能够涉及核心观点或文章内容。
欧芹很喜欢这份工作,可惜作为国际生,她每周工作不能超过20小时。而且这个岗位有多个学生轮替,负责老师便只安排了欧芹在周二和周四下午来工作两小时。
这日,她正坐在图书馆写作中心的会议间中等待预约的学生。
手边的咖啡已经见底,欧芹看了眼电脑屏幕,距离对方预约的开始时间已经过去40多分钟了。许久未见人来,估摸着又是个粗心大意的学生,但她不能直接离开,还得在这等一个多小时,避免对方来了但未见有人,反手一个邮件投诉。
欧芹倒不着急,这会儿正好能将自己刚写完的essay修改一下。
还没看几段,就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会议间的门也被焦急地推开。
欧芹从电脑前抬头看去,不禁愣了两秒。
来人是个金发蓝眸的高个子男生,乍看之下跟安德雷斯竟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较为粗犷,没他那种恰到好处的精致。
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带着明显的锻炼痕迹。
欧芹很快调整了表情,“你好,请问是朱利安吗?”
“对的对的,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好久。”男生笑着将头发捋到脑后,口音带着浓重的法语腔调。
欧芹温和地回应,“没关系,先过来坐吧。今天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啊!我是刚从法国转学来的大二学生,这是我们中期项目里要求完成的一篇小论文。”
说着,朱利安坐到欧芹身边,从书包里掏出装订好的一叠纸,递到她面前。
欧芹接过,垂眸看了起来。
“我们教授说我的语法实在太烂了,只给我一次修改的机会,否则就要给我这份作业打不及格。”
朱利安一边解释,一边焦急地挠头,“但这是期中项目,占总成绩的40%,它要是不及格的话我就麻烦了。”
他声音很好听,说话时手上动作也多,一个人就让安静的会议间变得热闹起来。
“明白了,我需要点时间先大致看一遍。”欧芹见惯了各种在课业中挣扎的学生,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手中的文章。
嗯,语法、拼写、逻辑全都非常糟糕,有些表述甚至不是正常的英语语序。
然而,写作中心的意义并不是让他们充当枪手,帮别人完成作业,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让学生理解他们的错误或短处。
欧芹很认真地审阅这篇错漏百出的文章,眉头不自觉皱起。朱利安看她不断在纸上画圈或横线,红色的批注都快写不下了,不禁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他是个静不下来的,在旁一边转笔,一边刷手机,想起前两次来写作中心时,帮他修改作业的学生都很喜欢跟他聊着天干活。
这次的亚裔女孩也太安静了,朱利安不禁有些好奇地望向她。
欧芹伸手将垂落的随发别在耳后,露出软嫩白皙的脸颊,像散着柔光的月亮。
她睫毛不是很长,乖顺地在眼尾翘着,莫名让他想起在瑞士山间见过的小羊羔。
打印着论文的A4纸已经快写满了。
朱利安拿起改过的纸页,发现她的字很少连笔,看起来完全不吃力。
欧芹不仅修改了错误的字句,还在旁边空白处总结了他犯错比较多的语法点。她改得认真,没注意周围的动静。
突然,手机闹铃响起,欧芹吓得抽了口凉气,竟还被口水呛了一下!
朱利安忍不住笑着帮她拍背顺气。
“咳,我没事。”欧芹也笑了,不好意思地稍微侧身,躲开他的手。
“今天时间有限,我没法帮你把整篇文章看完,你可以再约一个时间。”
她拿笔指了指自己做的批注,“你可以看一下这些笔记,我给你把犯错比较多的语法点都写出来了。如果你需要系统地学一下英语语法,我也可以给你推荐本辅导书。”
很多欧洲国家的学生都有类似问题,他们口语普遍很好,除了有点口音,说起话来跟美国人没什么区别,但一开始写作,就会发现基本功是真不行。
欧芹有些庆幸自己曾在国内高中系统地学过语法,比这些连主谓宾和定状补都搞不清的欧洲学生好多了。
朱利安第一次遇见这么认真帮他总结的人,以前写作中心的学生都只会直接替他修改。
虽然省事,但他下次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我还能预约你的时间吗?”他的眼神特别真诚 。
欧芹没多想,“可以呀,我一般是周二和周四下午2:00-4:00会在这。但如果你着急的话,还是建议先约其他人的时间。”
“没事,我不着急。”
“嗯,那我先走啦。”
她一会儿还有课,收好书包便离开了。
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朱利安像是觉得非常有意思,忍不住摸摸自己鼻尖,笑容中兴味十足。
第56章 “你真是个罗曼蒂克杀手……
周四下午,朱利安果然又来了,这次没有迟到。
他热络地同欧芹打招呼,拿出上次没改完的文章给她。
“我回去好好看了你写的备注,特别清晰!”朱利安说话时表情生动,恨不得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他又爱笑,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
欧芹不是很擅长这种细碎的闲谈,只对他回以一笑。
见她不答话,朱利安又继续问,“我记得你上次说可以给我推荐本辅导书?”
“哦,对,我把名字写给你。”
“要不你发我吧?我直接上亚马逊搜。”
欧芹未作它想,只当是平时给同学发学习资料,便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把书名发过去后,她又低头继续去看那篇令人头疼的文章。
剩下的内容不多,三四十分钟就改完了。
欧芹将文章递回朱利安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清楚的?”
他听话地接过,仔细去看那些修改和批注,偶尔低声问她能不能展开讲讲那些比较难的语法点。
预约的结束时间还没到,欧芹当然不会推拒,学着以前国内老师讲课的思路给他补充这些语法知识。
她语速适中,语调不像美国人那么夸张,声音温温柔柔的,听起来很舒服。
朱利安平时上课就没有哪节是能从头听完且不打瞌睡的,现在竟觉得她讲解的思路非常清晰,层层递进,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很熟悉英语的语感,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
“说实话,我觉得你对语言的理解比我以前的英语老师强多了。”他帅得很正派,很像超级英雄电影里会出现的正面角色,此刻夸起人来也显得格外真诚。
欧芹在美国多年,要说她最佩服老美的地方,必然是他们面对赞美的坦然和自信。
可惜她还是修炼不到家,听到朱利安说她比英语老师厉害,第一反应就是——
“你太夸张了,英语不是我的母语”
朱利安立刻止住她的话头,“英语也不是我的母语,但你的表达和写作都比我强太多了!”
他真挚的眼神中漾着笑意,欧芹也不禁跟着笑起来,晚上回到宿舍还跟安珀分享白天被帅哥夸夸的经历,心情很不错。
安珀连忙询问这个帅哥是谁,欧芹想了想预约系统中的名字,“好像叫朱利安·冯德里奇?应该是个欧洲转学生”
“哦!我知道他!”安珀像被打了鸡血,一把抓住欧芹的胳膊,“黎贝卡跟他约会过几次,回来说了好久他有多大。”
黎贝卡也是塞尔希姐妹会的,跟安珀关系不错。
“好吧,下次我尽量不往他那儿看。”欧芹被她逗乐了。
安珀挤眉弄眼,“那可不行,有机会最好体验一番!回来还得跟我分享!”
“估计能比上回在厕所门口堵你那个扎克强吧?”
安珀夸张地翻白眼,又忍不住狠狠吐槽起自己交往过的那些奇葩。
好友聊天向来荤素不忌,欧芹笑得肚子疼,好不容易闹够了,二人才各自去洗澡睡下——
欧芹当然没有把私底下跟安珀开玩笑的话放在心上,没想到的是,朱利安又连着约了好几次她的当值时间。
看着写作中心系统自动发来的预约邮件,欧芹有些惊讶。
他有那么多作业要改吗?
不过帮他改和帮别人改也没什么区别,只希望这次拿来的作业能有点长进。
最近几次的session更像是英语语法辅导课,欧芹已经把所有类型的从句都给他讲了一遍。朱利安拿来的文章中已少了许多低级错误,她感觉自己还有点当老师的潜质。
又是一个周四。
他拿着纸质托盘上的两杯冰摩卡走进写作中心的会议间,轻车熟路地绕到欧芹身边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边,还贴心地插上吸管。
欧芹有些惊讶,但毕竟是别人的好意,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便笑着道谢。
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你不用给我买饮料的,但还是谢谢。”
欧芹眉眼弯弯,说这话还低头喝了一口,好像真的爱喝冰摩卡。
她说话做事总是客气有礼,尽管并不喜欢这种甜腻的饮料,但她知道送东西的人总是希望得到正向反馈,哪怕只是一杯咖啡。
谁知朱利安竟噗嗤一声笑了。
“欧芹,你明明不爱喝这个。”他留意过,她平时偶尔买咖啡,也多是拿铁或美式。
朱利安故意买了她不喜欢的口味,就是想逗她多说几句话。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他蓝色的眸中盛满温柔。
欧芹失笑。
不愧是欧洲人啊,真是搞暧昧的一把好手。
“朱利安,你是哪个国家的人来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朱利安有些愕然,她这会儿难道不应该尴尬害羞地骂他两句吗?然后他就可以承诺下次给她买她喜欢的,顺便再带上一束花或者好看的首饰。
一来二去,两人就能水到渠成了。
为什么突然问他是哪个国家的?
尽管疑惑,朱利安还是回答了,“我来自阿兹塔尼亚,你听说过吗?”
欧芹诚实地摇摇头,“这是个欧洲国家吗?你说话听起来有点像法国人。”
“对的,阿兹塔尼亚是个很小的地中海岛国,以前是法国人的殖民地,我们到现在还是说的法语。”
欧芹从没听过这个国家,不免好奇地继续追问,原本暧昧的对话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对人文、地理和历史的讨论——
晚上又跟安珀聊起朱利安。
安珀不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感叹,“你真是个罗曼蒂克杀手!”
欧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就是没有那种那种,蝴蝶在肚子里乱飞的感觉。”
“你在最该谈恋爱的年纪,单身是很伤身体的!”安珀拉过她的手,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晚上躺在床上,你就没有很想要的时候吗?全靠这个?”
欧芹没好气地一把拍掉她的手。
“闭嘴吧!”
作为一个生理发育正常的女性,欧芹当然也会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尤其是跟安德雷斯重逢的那段时间。
她的梦里都是他。
回想曾经,其实他们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大矛盾。
安德雷斯不是习惯低头的人,更不是细腻多情的性格,自己又太过敏感别扭,有话不直说,通通憋在心里。
终归是不合适。
说实话,签了那份保密协议后,欧芹才终于坦然了些,不再总觉得对他亏欠。
也许是时候该向前走了。
她这么想着,竟就收到了朱利安约她周末去livehouse的短信。
第57章 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这还是欧芹第一次同朱利安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
livehouse的主唱是他朋友,地点在布鲁克林一个街边的半地下室。
欧芹担心里面会有人抽烟,进场时有些尴尬地对朱利安说,“我对烟味过敏,待会儿可能会先走,希望你不要介意。”
“傻姑娘,你要去哪我都会跟你一起的。”说着还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演出很精彩,重金属的摇滚配上主场沙哑但力量感极强的声音,现场一下便被点燃了。
后来果然有人抽烟,朱利安便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布鲁克林大桥。
夕阳落下的余晖竟是蓝色的,桥下城市的昏黄灯光渐次亮起,曼哈顿天际线的繁华就在眼前。
欧芹时常会想,在美国的这些年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听说
现在就业形势严峻,留学生的含金量大幅贬值。漂泊异乡多年,一次次为了学业奋战至深夜,却连吃一顿家乡菜都得提前做好安排。
她曾经寄人篱下,受了欺负也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龟缩一旁,还错过了年少最喜欢的人。
后来,她总算成长了些。也能够在安珀被扎克纠缠时,为她挺身而出,就像她曾经期盼过无数次的有人会为她做的那样。
欧芹看向身边的朱利安。
他阳光帅气,微长的金棕色头发带着些法式浪漫。
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更何况还是早就把她抛在脑后的那种。
察觉到她的目光,朱利安有些得意。
他很有经验,绝不会在第一次约会就对女伴动手动脚。即便感觉到欧芹意动,也依旧不疾不徐地同她聊着些学校琐事——
随着期末将近,欧芹又开始忙碌起来。
她专注着那几个期末大作业,闲暇时宁愿在宿舍看小说,刷刷剧,也不太想花功夫化妆打扮一番再跟朱利安去约会。
连着遭到两次拒绝后,朱利安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之前明明感觉她对自己也有点意思,怎么现在又不冷不热的?难道她也在玩那套故作清高的把戏?
朱利安时不时在沙发扶手上转着手机,不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欧芹只是骨子里带着点懒劲儿,事情一多就喜欢自己待着。
以前住在杜德利家,没法一个人躲清静,她放假宁愿跑去安德雷斯家陪奇多待在猫房,都不想花功夫应付佩姬。
现在跟安珀同住一个宿舍,两人关系好,对方知道她喜欢安静,没事并不会来打扰。
欧芹便尤其爱在宿舍待着。
好不容易提交了最后一个小组作业,她长长舒了口气。
组里有个好学生最怕的“混子”,分配任务时便推三阻四,什么都不想干,最后他分到了最简单的资料搜集,却只是把十来篇相关的论文直接复制黏贴成一个文档,让组里的其他人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自己去做文献综述。
有他没他根本没区别。
小组里相当于少了一人,欧芹等几个组员便不得不承担更多工作,还是在最后汇报时帮不干活的人准备他的陈述部分。
教授早就对这种学生见怪不怪了,哪个组里分到了只能自求多福,就算告倒他那儿也没用。他最多就是口头警告几句,再适当扣掉些作业分数,又不能真把这些混学分的开除了。
连直接让他挂科都不行,谁知道他会不会跑到学术委员会投诉呢?
没事都得惹一身骚
欧芹正感叹着“人不要脸果然牛无敌”,竟收到了几天没联系的朱利安的短信。
【Hi,我表哥最近刚在汉普顿买了个度假屋,暑假有空一起去玩吗?】
【我打算再叫上我的室友和他女友,你有朋友想一起去也可以。】
第58章 好家伙,又是一个庄园。……
大概是怕欧芹不愿意跟他单独出去,朱利安特意邀请了室友乔纳森和他的女友一道,还让欧芹也带上自己的朋友,免得她不自在。
季清的小儿子快上幼儿园了,雷鸣的父母已住进他们家帮忙带孩子,这个暑假她是不太方便回国的。
欧芹也正在思考自己暑假要做什么。
她沉吟片刻,便去敲了安珀的房门,询问她是否感兴趣。
“当然了!感觉你马上就要谈恋爱了,我得去见证这一刻!”
安珀的理由让她很无语,但几人还是很快约好了这次为期一周的小型度假之旅。
出发那日天气晴朗。
欧芹和安珀各自拿了一个小行李箱,正在玛德琳街的宿舍门口等朱利安。
没多久,一台白色GWagen缓缓停在二人面前。
安珀隐秘地对欧芹挑了挑眉,露出个“很可以”的表情。
欧芹也没想到朱利安在纽约还买了车,他们学校连停车位都没有,曼岛上随便哪个车库停一天都得一两百刀。
如果不是去跑Uber,持有车辆的成本实在太高。
朱利安下车,殷勤地帮两个女生抬行李箱。
“乔纳森和他女朋友晚点出发,我们会在汉普顿直接见面。”他见欧芹神情有些疑惑,主动解释,“这样你们也能坐得舒服些。”
他笑得很爽朗,眼神却不自觉瞄了安珀一眼。
没想到欧芹带来的朋友这么漂亮。
三人在车上一路说笑。
朱利安比她们低了一个年级,但刚转来就加入了兄弟会,跟在塞尔希姐妹会的安珀颇有共同语言。
欧芹不太熟悉他们聊起的那些八卦主人公,也不多话,只笑着听他们聊天。
她早就习惯了男孩们对安珀比对她热情,此刻也不觉得意外。
两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到达了东汉普顿的小镇。道路两侧竟全是香奈儿、迪奥之类的名品店铺,门头装修得很有海滨小镇风格,与第五大道上的奢华截然不同。
穿过镇中心,又往海边的方向开了二十来分钟,朱利安拐进一条小路,被白色的车道门拦住。他停下打了个电话,门便自动开启。
好家伙,又是一个庄园。
美国有钱人就这么多吗?
经过大片的草坪,还有室外网球场、泳池,以及几处零星不知用处的白色小屋。
朱利安将车停在了造型现代的主屋前。
与安德雷斯在康州那种经典法式风格的豪宅不同,这个房子的外立面是浅灰棕色的烧杉板,搭配着大片高透玻璃,站在屋前就能将里面的装修看个大概。
富人从不担忧玻璃暴露隐私,因为他们拥有足够宽广的土地。
朱利安按了门铃,负责打理这处宅子的纳迪亚很快打开大门,笑容可掬地将他们三人迎入屋内。
纳迪亚身着佣人制服,大概四十来岁,一头棕黑色羊毛卷长发,身型略显矮胖,看着就像个邻家大婶。
她热络地拥抱朱利安,却目光审视地打量欧芹和安珀。
金发的这个太漂亮了,一看就不安分,八成又是个“掘金女”。旁边那个亚洲人看起来倒是老实,但能被朱利安带来度假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纳迪亚很快就对两个年轻姑娘有了定论。
欧芹能从她的差别对待中看出些不妥,担忧地与安珀对视一眼。安珀是受她邀请来参加这次旅行的,她怕自己的朋友会被慢待。
客厅的装饰非常简约,无论是沙发、座椅或窗帘都是类似棉麻的质地,看着就清新舒适,同时也极难打理。
屋内朝着大海的方向安装了整面墙的折叠玻璃门,推开后就能联通屋外的烧烤休闲区域。
安珀拉着欧芹走到屋外,兴奋地打量着各种类型的烤炉,甚至还有壁炉、电视和全套的客厅家具。
欧芹仰头看了眼毫无遮掩的天空,好奇如果下雨了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由着它们淋湿?
她这么想着,就将疑问说了出口。
朱利安已带上墨镜,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闻言,他笑着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按下按钮后,一个巨型玻璃盒子便从房屋主体处便缓慢移出。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室外区域两侧和上方就被遮住了。
“这里的地面有些坡度,雨天也不会有水倒灌进来。佣人们日常
维护精心些就不会有问题。”
他态度很好,大方地为欧芹解惑,却下意识扫了眼安珀的反应。
安珀像是没留意他们的对话,挑了个单人沙发位坐下,欧芹则一屁股坐在她的沙发扶手处,两个人挨得极近。
亚裔的骨相本就不如高加索人深邃,在艳光四射的安珀身边,欧芹的容貌多少显得平淡了些。
朱利安有些愣,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就觉得欧芹特别可爱,难道只是一时着迷于她身上的异国情调?
看起来好像还是安珀更漂亮
第59章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在他心猿意马的时候,朱利安的室友和他女朋友也到了。
“这是安珀和欧芹。”朱利安指了指坐在一处的两个女孩儿,又回头搭上身后留着利落板寸的非裔帅哥肩头,“这是我室友乔纳森和他女友比莉。”
几人热情地互相问好,朱利安主动说起晚上的安排。
“今天刚到,我们要不就先去房间各自休整一下,晚上纳迪亚会准备烧烤的食材和工具,我们可以6点左右下楼?”
乔纳森兴奋地怪叫,“全听你的,好兄弟!这个庄园也太豪华了,我能发Instagram吗?”
比莉嫌弃地笑着摇头。
朱利安也是个爱闹的,“当然!我表哥说了,这里的spa、影院还有运动设施都随便用,有什么需要的找纳迪亚就行!”
“我表哥晚点也会来加入我们!”
听他这么说,乔纳森兴致更高,“完美!我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他从沙发上跳起,兴奋地搓搓手,“所以,我们房间在哪儿?”
“噢!差点忘了,二楼客房都是一样的,每间都有Kingsize大床和盥洗室,我们可以随便挑。”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走吧走吧!”比莉笑得特别灿烂,像朵黑色向日葵。
难怪朱利安要叫上乔纳森和比莉,有了他俩,大家的情绪一下就被点燃了。
几人叽叽喳喳上楼。
乔纳森从身后抱着比莉,头搭在她肩上笑道:“你们先挑,我俩住离你们最远的房间就行。”
比莉笑着骂了句脏话,扭过头锤他,“闭嘴吧!”
小情侣嘛,懂的都懂。
欧芹她们也不磨蹭,随意挑了两间走廊左边尽头的房间,打算把视野更好的右侧端头留给乔纳森和比莉。
朱利安更无所谓,这房子是他表哥的,以后多得是来玩的机会,好房间留给朋友没问题。
现在已是将近下午4点。
推开房门,屋内是典型的美式现代风格。
正中间的床又大又高,床单被罩是像酒店一样的白色,看着就是有专人打理过的。
欧芹走出阳台,对着大片草地和阳光伸了个懒腰。全玻璃的护栏对视野极为友好,但总感觉不太结实。
她扭头看向左边安珀的房间方向,发现二人的阳台应该是相连的,但被一道薄墙隔开,就算两人都站在阳台上也看不到彼此。
同右边朱利安的房间也是如此。
她回到屋内,打开行李箱,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到衣帽间。
夏日衣裳单薄,一直压着很容易变皱,欧芹可不想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在人家的豪华庄园里闲逛。
她动作很快,收拾好所有东西后还不到5点,便想先去屋后的私人海滩走走。她发短信问安珀要不要同去,却没收到回复,欧芹猜她应该是睡着了。
她换了双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楼。
还剩最后几节台阶,欧芹却忽然顿住。
一只长毛三花猫从她眼前嗖地跑过,动作虽快,却没超过人眼能够捕捉的频率。
在美国,养这个品种的人不多,这么些年她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一只。
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跳漏了半拍,欧芹下意识否定心中一闪而逝的猜测。
哪有那么巧的事
念头还未成型,她已走下楼梯,扭头去看小猫跑去的方向。
欧芹也许没法在那半秒不到的时间里辨认出跑过眼前的是不是奇多,然而此刻抱着它的人,她却只需看上一眼,就能喊出他的名字
安德雷斯。
所以,世界上,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大多数故事的结局都是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又或是大路两端各走一边,互相道别后再不相见。
即便再见,也是经年累月后的故地重逢。两人隔着人海相视一笑,再各自回到“陌生人左右”。
陈奕迅早就把剧本帮他们写好了。
欧芹像个系统突然崩溃的机器人,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耳中,“朱利安说他在跟一个女孩约会,所以,那个人是你?”
第60章 “不用介绍,我很多年前……
欧芹看着安德雷斯淡漠的精致眉眼,手脚都在发麻。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照理说,她和安德雷斯早就玩完了,看他之前带她去签保密协议时那种冷漠又不耐烦的样子,欧芹就知道,这几年对过去念念不忘的只有她。
于是,她选择在施特劳大厦前跟他告别,是对过去的了结,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想得很好。
像安德雷斯这样的人,拥有过就够了,没必要一辈子沉湎在对他的想念里。她应该朝前看,尝试跟别的男人谈谈恋爱。
可惜天不从人愿。
一见到他,心里就像是再度燃起了团团火苗,噼里啪啦地将她烧得活了过来。
“安德雷斯,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欧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朱利安走到两人中间,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怎么感觉剑拔弩张的?
但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是会有牵扯的,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这是我表哥,安德雷斯。”他扭头对欧芹露出个亲昵的笑容,“这是”
“欧芹。”安德雷斯冷冷打断他的介绍,却又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不用介绍,我很多年前就认识她了。”
朱利安非常惊讶,欧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是高中同学。”
此时,奇多却忽然抗议似地“喵”了一声,小短腿蹬开安德雷斯的怀抱,蹦到地上就一溜烟跑远了。
欧芹立刻自告奋勇:“我去看看奇多!”
朱利安看向她带着点慌乱的背影,沉吟片刻。
她怎么知道安德雷斯的猫叫奇多?
高中同学会连别人家的猫都认识吗?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安德雷斯。
朱利安对自己这个表哥唯一的印象就是高傲,不好接近。
小时候,他时常跟母亲到美国探望普西莉娅,一年当中总能跟安德雷斯见上几次。
说起来,他妈妈只是普西莉娅的表妹,虽也带着些阿兹塔尼亚的皇室血统,但继承顺位上还离得很远。
他们现在的女王是普西莉娅的亲姐姐,非要算起来,安德雷斯倒是个名副其实的王子,但不知道普西莉娅阿姨为什么不带他回故国生活。
逐渐了解到霍尔顿的身份后,他才终于明白——
人家只是看不上。
世界上就没几个真正发达的国家还保留着君主制,有了HRC,谁还会在乎阿兹塔尼亚那个可笑的皇室身份?
连他都不愿意待在那个小国家。
幸好安德雷斯对他还算照顾,不枉自己来纽约后就一直讨好奉承这个表哥。
前不久,表哥说起刚购置的海滨豪宅时,还主动提出他可以带朋友来玩,正好帮他试试房子的各处设施。
朱利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听他说不要带太闹腾的,当下便想起一直没能得手的欧芹。
他倒不是非她不可,只是当时对她感兴趣,又被她忽冷忽热地吊足胃口,不太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他对付女
人向来有一套,绝不是那种俗烂的花花公子。
上来就穷追猛打可不算高明,他擅长给对方营造一种“你最特别,非你不可”的感觉。
朱利安能感觉到欧芹对他印象很不错,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上钩。知道欧芹跟安德雷斯是旧识,反而让他对她的兴趣更浓了些。
那边追着奇多跑了的欧芹趁其不备,一把将它从地上搂入怀中,紧接着就把脸埋进小猫柔软的肚腹。
奇多像被登徒子占了便宜,挣扎着一巴掌拍在欧芹脸上,好在没有露出爪子。欧芹扯过它粉嘟嘟的肉垫,爱不释手地揉捏一番。
小猫真香,再吸两口!
她还陶醉在毛茸茸的超绝触感中,门铃竟又响起。
纳迪亚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越过欧芹去门口查看监控,确认来人身份后,她转动把手,大门随之打开。
几道男女的说笑声逐渐清晰。
欧芹循声看去,发现竟又是个熟人。
莫里森显然也看到了欧芹,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时隔两年多,不,应该是三年,他再次见到这个老同学。
就跟以往一样,还是在安德雷斯的身边。
相较于莫里森的惊讶,欧芹倒是接受良好。她大方地挥挥手,“好久不见,莫里森。”
既然都见到了安德雷斯,再见他也不十分意外。没想到,向来跟谁都笑嘻嘻的莫里森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算笑容的怪模样。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幸好跟莫里森同行的两女一男都是典型的社交狂人。
其中一个梳着丸子头的黑发女生尤为漂亮,主动上前跟欧芹打招呼。
“Hi,我叫丹妮拉!你的T恤真可爱,我好喜欢~”
她话尾语调微微上扬,有点海底捞服务员喊欢迎光临的味道。
一听就是个ValleyGirl。
欧芹不讨厌美国人这种表面的热情,起码这能让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比较融洽,不至于见面就冷场。
她提起精神回应,“谢谢!我是欧芹,很高兴认识你。你的项链真的太美了,衬得皮肤特别有光泽。”
“Awww!”
丹妮拉发出回应别人赞美的标准声音,一副‘你真的夸到我心坎上了’的表情。
她上前拉起欧芹的手,还不忘介绍另外两位同伴,“这是我哥哥马洛斯,这是米娅,我们今天刚从LA飞来。”
说话间,安德雷斯和朱利安也走到几人所在的前厅。
丹妮拉看到两人明显眼前一亮,但并未像对欧芹一样主动招呼,只是露出个好看的灿烂笑容,对着他们俏皮地挥挥手。
欧芹还在心里默默回忆今天见到的几个人的名字。
朱利安的室友叫乔纳森,乔纳森的女友是比莉,这两位都是非裔,还算好记。
莫里森带来的三人分别是丹妮拉、马洛斯和米娅,前两者是兄妹,米娅应该是他们的朋友。
这三人中丹妮拉最为热情,长得也漂亮,欧芹还总觉得在哪曾经见过她,非常眼熟。
听说非同种族的人看彼此多少会有些脸盲,欧芹深以为然。
她怕待会儿不小心叫错名字,但估计他们也念不对自己的名字
无所谓了,跟美国人相处最忌内耗!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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