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望乡城4


    望乡城的大白鹅府内, 落叶萧瑟，气氛格外沉重，宛若风雨欲来前。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王啊！”大白鹅表示自己并不想背叛狗熊大王, 但是天道强迫他送走天弃，不然就会杀死狗熊大王。


    系统告诉玩家，凤清失踪和天道有关, 所以大白鹅直接将罪名推到天道身上。


    “这不可能！”狗熊大王一开始不信, 但是他在大白鹅信等玩家的忽悠下产生了动摇。


    “大王, 你要相信我啊！”大白鹅露出委曲求全的笑容, “天道告诉我，天弃和妖王有关——想必你也知道这件事吧？”


    大白鹅还从系统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天道的机密信息，他将这些秘密说出来后, 狗熊大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一些妖怪看得心急, 他们一向与大白鹅等玩家不对付，如今看对方陷入险境，自然不希望他们翻身，因此在狗熊大王耳边拼命诋毁他们。


    狗熊大王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被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心烦，眼看就快要爆发了。


    打断妖怪争吵的争吵不是狗熊大王的怒吼, 而是大白鹅为了自证清白而拔剑自刎。


    狗熊大王看着一个又一个玩家喊冤赴死, 心里的天平逐渐向玩家倾斜。


    天弃是天道弄走的, 这怪不到他头上吧？


    狗熊大王不确定地想。


    如果天道还醒着, 他一定会降下天雷, 怒骂玩家碰瓷。


    不可道仙门群山连绵, 绿水环绕着群峰, 湖边升起袅袅炊烟, 还有玩家在绿草如茵的岸边放纸鸢。山中薄雾朦胧, 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山涧的溪边长满了白色的芦苇，这里流传着精怪的故事，颇具神秘色彩。


    不死殿内的一处竹林中，亭中的风铃随着清风晃动，燃烧的香炉上飘着淡淡的白烟。


    系统和两只幼崽看到凤清的身份后，心情十分激动，相比之下凤清冷静得多。


    凤清通过传送阵来到不死殿后，来到一片幽静的竹林中。


    彩色的花朵长满了缠在秋千上藤条，清澈的溪流上有一座简朴的小木桥……这一切都让人感受熟悉，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凤清沿着林间的小路，走过一扇圆形拱门后，看见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青年和两个幼崽。


    离祁和广知言则是关心地凑到凤清的身边。


    离祁抱着凤清，扯着嗓子干嚎了几声，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悲痛：“秃毛鸟，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


    凤清一怔，他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的小胖子，歪了歪脑袋，觉得手有些痒，下意识往离祁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离祁被凤清打了一掌，虽然不痛，但还是嗷嗷大叫地和凤清打了起来。


    广知言看着离祁和凤清打成一团，少见地上前阻止。


    “我只是和他玩玩而已嘛。”离祁撇了撇嘴，“我又打不过他。”


    系统听凤清说完他的遭遇后，义愤填膺地指责狗熊大王。


    “可恶的狗熊大王！”系统看着明显不同往日的凤清，心疼地说道道，“他竟然对小孩子下手，真是太无耻了！”


    “我们要为秃毛鸟报仇！”离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道，“谁欺负大哥，我们就打谁！”


    凤清望着远处云雾飘渺的山峰，思绪逐渐放空。


    “大哥，你别怕。”广知言握住了凤清的手，拍了拍他的手，“我们会保护你哒。”就像凤清当初保护她一样。她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系统隐隐约约猜到凤清的失踪和天道有关系，却不知道如何帮助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广知言走到凤清的面前，委屈地咬着嘴唇，眼角似乎有些红。


    “我……”凤清看到广知言委屈的模样，心里一软，下意识拿出玩家给他的糖果。


    广知言低头，看着手掌心的几颗糖果，眼眶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凤清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熟悉的片段，却难以破开屏障，无法回想起一二，愧疚地说道：“我忘了。”


    浮云来去随意，云雾聚散无常，不死殿附近的竹林比一般的竹林冷得多，常有凉意相伴，像是高处不胜寒的天上宫阙。


    “没关系哒。”广知言背过身擦去眼泪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她握着小拳头，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让人心安的话语，“我们会帮你想起的。”


    一种奇妙的声音在凤清的耳边响起，像是春雨滴落在土地上，破土而出的种子开出散发清香的花朵；又似花间一声清脆婉转的鸟鸣声，穿过层层枝叶，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阳光中。


    “这个我懂！”离祁突然从旁边蹦出来，一手拦住凤清的肩膀，一手拍着胸口，“你小时候做过很多蠢事，我全部都帮你记着。”


    系统和三只幼崽坐在竹亭中，亭中的石桌上摆了几盘糕点和冰糖银耳雪梨糖水。


    分系统带来了新鲜的食材和烹饪的工具，为三只幼崽做饭。


    三只幼崽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彼此了解得很清楚，尤其是黑历史。


    据离祁所说，凤清以前种过一株千山寒光花。离祁去找凤清玩的时候，恰逢大雨，凤清像一阵风般跑了出去。离祁找到凤清的时候，凤清拿着一把伞为千山寒光花挡雨。离祁傻了，问凤清在做什么。凤清说千山寒光花很脆弱，不能淋雨。


    离祁边说边笑，富有感染力的笑声让广知言也跟着笑了。


    凤清眨了眨眼睛。一个绿意盎然的庭院缓缓浮现在眼前，屋檐下悬挂的风铃和雨丝一起晃动，忽远忽近的歌声在雨中轻轻地飘着。他看见自己拿着一把小伞，站在一块土地旁边，宁愿浑身湿透也要用伞遮住一株小幼苗。


    他看着前摇后晃的离祁，气得鼓起了嘴，上手想要捂住离祁的嘴巴：“别笑了。”


    离祁躲避凤清伸过来的手，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深林幽幽，鸟雀稀少，几片花瓣掉落在石桥上。水池边长着一株朱红色的隔世相思花，池中的鱼嬉戏打闹，宛若一幅恬静的画卷。


    凤清捂住离祁嘴巴，不经意将抬头远望，远处云烟缭绕，嵯峨山峦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霜雪，凛冽的风雪漫天飞舞。


    那边的雪色似乎遥远，又似乎近在眼前，转眼间就飞到了他的心上。


    凤清忽然想起下雪的夜晚。那段时间，离祁的爹娘有事外出，所以离祁在他家暂住几天。


    他和离祁住在同一个房间，离祁向他讲述半夜凶兽的故事。


    半夜凶兽只在晚上出没，他能够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很喜欢吃晚上不睡觉的小孩。曾经有一户人间，外婆外出时嘱咐家中的孩子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半夜凶兽在外婆离开后，变成了对方的模样，骗了孩子，进屋吃小孩。小孩识破真相后找人求救，将半夜凶兽捉了起来。


    “那是骗小孩的！”凤清当时非常不屑，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幼崽。


    他可聪明啦，才不会相信这么蠢的故事。


    离祁那时候怕黑，晚上又常常睡不着，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他看着完全不怕的凤清，犹豫了一会，凑近了一点，记住了凤清翅膀上那几根被烧焦羽毛的位置。


    这些黑色很重要！如果没有黑色的羽毛，那么凤清肯定被吃掉了。离祁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凤凰一族向来擅长控火，凤清那时候还年幼，在练习法术的时候常常会烧伤自己，有些羽毛会被烧焦。他在睡觉之前喝下爹娘给的灵药，羽毛很快就变成金灿灿的颜色。一想到自己的羽毛很快就变成金黄色，他的心情就像晴朗的天空。


    离祁不知道凤清喝下了灵药。他半夜醒来的时候，掐了一个法诀，手中散发着光芒。他看了看凤清的翅膀，却没有看到熟悉的黑色。他看着熟睡的凤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裂开。


    凤清被午夜凶兽吃掉了！午夜凶兽还变成了好朋友的模样！


    离祁越想越悲伤，猛然嚎啕大哭起来，将睡得正香的凤清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凤清看着痛哭流涕的好朋友，惊醒后递给他一张手帕，笨拙地安慰对方，“你别哭啦！”


    离祁不仅没有接过凤清的手帕，还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害怕地爬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像被鬼追一般向外跑去，哭着喊道：“凤清被吃啦！”


    凤清茫然地看着越跑越快的离祁，心里有点愤怒，还有点委屈。


    胖狐狸骗人！他明明没有被吃掉。


    这件事情给凤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时不时被他用来嘲笑离祁。


    凤清想起这件事情后，立刻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不记得了。”离祁咬死不认，眼神飘忽地看向其他地方，看起来十分心虚。


    广知言则是十分惊喜地看向凤清：“大哥，你想起来了吗？”


    凤清看着广知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记忆片段。他站在一个小女孩的面前，和对面的幼崽打了一架。那个小女孩身上沾染了泥土，像是刚刚被推倒在地，面容很像广知言。他将自己想起的片段告诉其他人。


    广知言惊喜地抬起眼眸。她从小与鲛人一族生活在深海里，那个时候，她刚刚上岸，不太熟练用脚走路，所以受到其他幼崽的嘲笑。凤清走过的时候刚好见到这一幕，将她扶起来，并且凶了那些幼崽。


    凤清的记忆在逐渐恢复。


    几日后，一只黄橙橙的小凤凰坐在不死峰最高的梧桐树上，他俯瞰着云烟中的草木，忽然心有所想。


    凤清的脑海中划过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就像是散落的星辰般璀璨，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瑰丽的烟花。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前绽放，似乎一只穿破云海的箭，击破了层层屏障，破除了封印。


    凤清身上的伪装逐渐消失，黑色的小恐龙重新变回金灿灿的小凤凰。


    他全都想起来了。


    第32章 逃生秘境


    昨夜下了一场花雨, 小径上落满了紫色的花瓣，倒映着花树的溪水似乎也染上了紫色。


    玩家们通过传送阵将凤清带回来的同时，也将吴淑娘一起带了回来。


    吴淑娘通过考核后, 顺利成为不可道仙门的弟子。她有一天洗漱后推开屋中的木窗，偶然瞥见一只浅紫色的鸟雀从青白色的荻花上飞过，在那一刻, 她给自己改名为吴荻。


    不可道仙门中除了玩家以外, 还有别处派来的卧底、打探消息的情报贩子和捞一笔钱就离开的骗子等, 他们就是玩家口中的坑人任务。


    玩家论坛上早就有相关的热帖告诉玩家不要相信那些妖怪, 无论是转阵营还是赠送免费技能，这些全都是狗策划钓鱼的手段。然而，总会有不死心的玩家前去尝试, 他们被谋财害命后, 还被告知因为做出损害不可道仙门利益的事情而被处罚。


    这些别有用心的妖怪又被玩家称为狗策划的阴谋。


    吴荻去学堂上课之前，看着镜中变得陌生的少女，浅浅地勾勒出一个笑容。


    她被带走后，听说吴府找了一个旁支的小姐送到白猴将军府, 重复讨好白猴将军的命运。吴府的人没有想过壮大自身，一心想着通过送上家中的女子更进一步。


    娘亲不愿意和她一起来不可道仙门, 说是要在家中主持大局, 给了吴荻她大半生积攒的财物。


    昨日去者不可留, 像是娘亲信中所说, 她理应拥有新的人生。


    从今以后, 她将会在不可道仙门学会法术, 她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能够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仙鹤与清风齐鸣, 松柏同沉香共醉, 蜿蜒的小溪缓缓流向远方。


    三只幼崽聚在不死峰的一个竹亭中，打开吴夫人送来的锦盒，发现放在红色丝绸上的御极竹笛。


    当初，吴夫人为了让不可道仙门庇护女儿，送上了祖传的宝物御极竹笛。


    锦盒下面还压着一份信，告诉不可道门这支御极竹笛能够对付狗熊大王。


    狗熊大王吃过御极竹的果实，所以这支御极竹笛能够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不能使用法术和陷入疯狂状态。


    天道当初诱导狗熊大王吃下御极竹笛的竹实，就让他未来被剧情主角打败；将御极竹笛送到吴夫人的手上，等到剧情主角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后，再通过吴夫人的手将御极竹笛送到剧情主角的手中。


    现在还在沉睡的天道没有想到，吴夫人因为爱女心切，已经将御极竹笛送给了不可道仙门。


    “这个怎么用啊？”离祁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想要捉住盒子中的御极竹笛。


    御极竹笛仿佛拥有了灵智，它灵活地避开了离祁的手，从锦盒中飞出来，不让离祁捉住它。


    “信上说了，这把笛子会自己挑选主人。”系统看着满屋子追着笛子跑的离祁，忍不住笑了。


    信中还说这把竹笛性情高傲，不会轻易认主。它的历任主人男女都有，性格各异，种族也不同，无从得知它的择主标准。


    凤清闻言跃跃欲试，看向御极竹笛的眼神更加兴奋：“让我来试试！”


    御极竹笛闻言，突然不动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离祁追得气喘吁吁，他看着停在空中的御极竹笛，停了下来，累得坐在椅子上休息。


    凤清激动地跳了起来，伸出手去触摸御极竹笛。他还没有碰到御极竹笛，笛子就像是被狗追的兔子一样，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飞得更快了。


    广知言和系统也尝试去触碰笛子，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御极竹笛在回到锦盒之前，还在天上晃了一圈，留下了两个放光的大字——嫌弃。


    系统哈哈大笑。


    离祁早就放弃了追逐御极竹笛，他喝着刚泡好的菊花茶，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糯米鸡，拨开外面包的荷叶，坐在石凳上，晃着腿吃了起来。


    糯米鸡浸透着荷叶的清香，叉烧的香甜和松软的咸蛋黄构成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味，香菇和虾米混杂其间，又添了几分美味。


    离祁最近很喜欢吃糯米鸡，差不多隔几天吃一次。


    凤清见御极竹笛不满意他们，打算让玩家试一试。


    御极竹笛听说三只幼崽打算帮他寻找合适的主人后，幻化了两只兔子一样的耳朵，亲自写了活动介绍。它从系统口中得知，不可道仙门接下来会推出虐文秘境，灵机一动，决定自己打造一个逃生秘境，在逃生秘境中挑选自己的契约者。


    【特色活动：竹笛寻人


    活动介绍：英俊潇洒的竹笛正在寻找一名听话懂事的契约者。这根竹笛非同一般，博学多识，运筹帷幄，能够得到它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活动规则：玩家需要报名参加逃生秘境，表现优秀者有机会成为御极竹笛的契约者。】


    上述的活动介绍还是系统修改多时的成果，最初的版本通篇都在夸奖御极竹笛。


    系统本来还想将措辞改得委婉一些，但是御极竹笛坚决反对。


    玩家们特色活动的介绍，忍不住在玩家论坛上吐槽。


    【狗策划该不会穿越成笛子了吧？】


    【只有一支笛子……还真是笛子挑人啊……】


    【家人们，我刚刚抽中了两张S级武器卡，这把笛子肯定也是我的武器！】


    【这个任务三天后开始，我刚好在三天后生日。懂了，这就是官方送给我的礼物！】


    ……


    望乡城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城主府内更是气氛浓重。


    狗熊大王想到为了自证清白而拔剑自刎的大白鹅，以及他身后那一批嘴上喊着冤枉、紧随大白鹅而去的贤才们，越想越觉得自己误会了贤良，心痛得无法自拔。


    大白鹅府已经被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逐渐成为狗熊大王心中的一道疤。


    其他的妖怪看见狗熊大王对大白鹅的态度，自然不敢上去触霉头。大白鹅的仇敌没有落井下石，将更多的脏水往他身上泼去。


    大白鹅等玩家的死亡被狗熊大王的敌人知道后，大肆宣传，将狗熊大王塑造成一个听信小人谗言、迫害忠良的昏君，将大白鹅塑造成一个有勇有谋却无奈赴死的悲剧英雄。


    狗熊大王暴跳如雷，发现这些谣言大部分是从妖洞传出来的。


    他费劲千辛万苦，收敛了多少脾气，才勉强塑造一个求贤若渴的明主形象。


    妖洞那三只蠢笨的妖物，四处败坏他的名声，让原本打算前来投奔他的狐山四雄连夜改变主意，改为投靠妖洞。


    当然，这些东西与大白鹅死之前说的话一比，又似乎没这么重要了。


    狗熊大王一直联系不上天道。他为了成为妖王，听天道的命令折磨天弃，天道却让大白鹅抢走天弃，难道是天道放弃他、要培养其他妖怪当妖王，所以让大白鹅抢走天弃，将天弃送到其他妖怪的手中？


    思绪翩飞间，狗熊大王想到了从前，他以前是一个弱小的妖怪，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极品珍宝御极竹的竹实，吞下竹实后实力大增，一跃成为赫赫有名的霸主。


    除此以外，大白鹅还提到天道让黑熊公主保护天弃。狗熊大神试探过自家妹妹几次，发现大白鹅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其实大白鹅并不知道天道让黑熊公主保护凤清这件事，他当时联想到黑熊公主对掌门的莫名维护，直接甩锅天道，将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说成是天道的手笔。


    华贵典雅的闺房中，白色珍珠帘被风吹动，镶满宝石的香炉燃烧着浓郁芬芳的香料，四季美人屏风价值千金。


    黑熊公主得知天弃消失后，气愤地将金玉木博古架推倒在地，不顾上面的名贵瓷器，吓得伺候的奴仆瑟瑟发抖。


    可恶，天弃到底去哪了？


    黑熊公主想到前世暴戾的天弃，心就像被一把大刀狠狠地劈开一道口子。她多次屈尊降贵，宁愿违背大哥的命令也要帮助天弃，就是希望能够结一个善缘，将来能被天弃善待。


    那些侍卫真是没用，连一个小妖怪都看不住！


    贴身婢女被一个瓷器砸中，破碎的瓷片划伤了她的腿，但是却不敢说话。昨天有一个婢女被黑熊公主吓哭后，然后被侍卫捂住嘴巴拖了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不可道仙门内，系统意识到他们不可道仙门缺乏武器。三只幼崽和系统讨论后，决定上架武器图纸，增强玩家战斗力，增加了打造武器的日常任务。


    【新增日常任务：打造武器】


    【任务奖励：灵石、低阶武器图纸、武器卡牌……】


    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夏天逐渐走到尾声，秋凉在不经意间缠上了黄叶树。


    御极竹笛在报名的玩家里面逛了一圈，最后选择了六个玩家作为契约者候选人，给予他们参加逃生秘境的资格。


    逃生秘境开启的这一天，无数玩家关注秘境直播。


    【欢迎来到逃生秘境！】


    【您即将进入逃生秘境《蛊惑》，请做好准备！】


    《蛊惑》的背景是书生半夜归家时遇到一个伪装成妙龄女子的妖怪，然后被妖怪吃了。


    乌鸦砚台进入副本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人，他疑惑地看着周围阴森恐怖的环境，下意识问道：“难道这是一个单人副本？”


    直播间的弹幕汇聚成一片欢快的海洋。为了保证比赛公平，玩家们进入副本后无法看弹幕。


    【呱呱呱：傻孩子，这是阵营副本啊，你一人一个阵营的那种。】


    【草莓冰淇淋：实不相瞒，你的五个队友再想怎么把你干掉。】


    ……


    六名玩家被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护卫阵营，一个是妖怪阵营。护卫阵营有五人，任务是阻止妖怪吃人。妖怪阵营只有一人，任务是干掉书生。两个阵营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原本的技能全部被封锁，只能使用副本提供的技能。


    “我知道了。”乌鸦砚台看着自己手中的妖怪卡牌，恍然大悟道，“谁干掉书生的时间短，谁就能获得比赛胜利。”


    观众们看着猜想越来越偏的乌鸦砚台，笑得更加开心。


    “不对啊，我怎么迷惑书生呢？”乌鸦砚台看着自己挑选的高壮身体，再看看自己孔武有力的手臂，突然陷入了沉默。


    【温馨提示：玩家在书生的眼中是一个美人。】


    乌鸦砚台无论外貌如何狰狞，他在书生的眼中就是一个面容姣好的温婉女子。当然，他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一个高大的壮汉。


    他松了一口气，开始翻阅妖怪的角色介绍以及可以使用的技能。


    荒山野岭的另一边，五个护卫阵营的玩家凑在一起讨论情况。


    “我记得一共有六个人啊！”果实炸弹饶了饶头，四处张望，却怎么都找不到最后一个人，“怎么我们这只有五个人？”


    “该不会被妖怪干掉了吧？”梦中月光指着屏幕上的提示，有理有据地说道，“系统说妖怪达到一定的条件后，就可以杀死护卫。”


    “他好倒霉啊！”作业没写完嘴上说着惋惜的话语，心里笑得非常开心。少了一个玩家，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拿到笛子的机会变的更大了。


    “等等！”炽热的冰一拍手掌，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你们说最后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妖怪？”


    “不会吧！”果实炸弹想着资料上对妖怪的介绍，有些头疼地捂住眼睛，“如果他是妖怪，那我们还怎么玩啊？”


    妖怪身上有限制实力的封印，封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解开。护卫阵营的玩家不能杀死妖怪，只能阻碍妖怪的行动，通过封印让妖怪在一定时间内不能动弹。护卫要将书生成功送回家，才算是完成任务。


    不远处出现一盏忽明忽暗的灯，萧萧风声呼啸而过，数只流萤从葱茏的草木中飞出来，天上的弯月似乎染上了一层暗色。


    【温馨提示：护卫们，书生已经出现！】


    五人看到了一个瘦弱的书生后，对视一眼，用妖怪为理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书生的信任，以保护的名义将他紧紧地围在中间。


    笛子的择主标准并非成功通关，而是看玩家在秘境中的表现，所以他们并不害怕被淘汰出局。他们在秘境中的表现够好，就算被过早淘汰，也有很大的几率成为笛子的主人。


    树枝上的乌鸦发出沙哑的叫声，黑暗中似乎有某种东西迅速跑过。


    乌鸦砚台靠着一棵大树，打了一个哈欠，百般无聊地看着书生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书生还不来啊？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他的心声，没过多久，晃动的灯笼映入乌鸦砚台的眼帘。


    乌鸦砚台几乎喜极而泣，他扯着嗓子在树下假哭，怪异的哭声在黑夜中十分渗人。


    他并不在乎自己哭得有多难听，因为系统说他的哭声在书生的脑海中会变得哀婉凄楚。


    乌鸦砚台靠在一棵树下，背对着来人，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心里还鄙视了书生一番。


    连走路都会摔跤，真是太笨了。


    “是你在哭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乌鸦砚台打了一个激灵，激动地搓了搓手，露出反派特有的笑容。


    身后的人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乌鸦砚台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熟练地拿着手帕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慢慢地转过身，说着系统给的台词：“妾身被……”


    他看清楚来人后，突然卡壳了，面目变得狰狞。


    一、二……怎么这么多人？到底哪一个才是书生啊！


    第33章 鬼域


    乌云遮住了暗淡的弯月, 灯笼掉到了杂草上，鸟雀离开树枝的时候震落了几片树叶。


    “玩家？”果实炸弹看着面前健壮的乌鸦砚台，觉得对方面孔有些熟悉, 努力回想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叫乌鸦喝水？”


    “是乌鸦砚台！”乌鸦砚台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发现对方是候选人之一, 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果实炸弹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悄无声息间将符咒贴在乌鸦砚台的身上, 猖狂地笑道：“我是护卫啊！”


    假扮成书生的御极竹笛演技爆发，在漆黑的夜色中瑟瑟发抖，像是秋天在风中摇曳的芦苇, 显得格外可怜。


    三只幼崽和系统在秘境外面看得津津有味。


    乌鸦砚台最后还是成功干掉了书生, 面对哭成一团的五个候选人，他好心地劝说道：“你们的任务是护送书生回家，又不是护送活的书生回家。”


    玩家们不约而同地看着乌鸦砚台，眼中充满了震惊。


    “还能这样啊……”


    “对啊, 有没有说我们一定要送活人回去。”


    ……


    本应死去的书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乌鸦砚台。


    御极竹笛被乌鸦砚台的无耻惊到了, 两人在一番交流后引为知己, 乌鸦砚台也顺利地成为御极竹笛的契约者。


    乌鸦砚台知道这支笛子是对付狗熊大王的秘密武器后, 握紧双拳, 表示他一定很勤奋练习笛子, 不负大家对他寄予的厚望。


    夏日挖矿很快就进入尾声, 开采的矿石大多数被送去冶炼武器。


    系统根据玩家提交的矿脉资料, 打算策划新的一轮挖矿活动。


    天道悠悠转醒的时候, 第一件事就是去望乡城寻找凤清。它找了半天, 都没有找到凤清的影子，最后在不可道仙门内看到了凤清。


    凤清身上有气运，长辈给予的庇护金光，所以天道不能轻易对他出手。前几次的出手让天道元气大伤，不仅没能将凤清变成剧情主角应有的暴虐模样，反而还使得剧情变得更偏了。


    天道看着望乡城里面的狗熊大王，觉得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错。如果不是因为狗熊大王没用，凤清这么可能会解除封印，而且能成功回到不可道仙门呢？


    它本来想教训狗熊大王一顿，但是能量已经不多了，考虑到后面的计划，决定暂时放过办事不利的狗熊大王。


    狗熊大王也对天道颇有怨言，他觉得天道想要培养其他妖怪当妖王，所以放弃了他。


    在御极竹笛积极推出新的逃生秘境时，水上乐园的建设很快被提上了行程。三只幼崽确定了的水上乐园的设计图后，系统开始向玩家发布相关的任务。


    凤清看着屏幕中正在施工的大喇叭滑道，又看了一眼系统给的图片，忍不住发出赞叹：“这个肯定好玩。”


    广知言看着屏幕上的旋转木马，忍不住伸出了手去触碰屏幕。旋转木马的两侧放置了水枪，水枪打中附近移动的动物玩具后，玩具就会发光。


    “还有多久才建好啊？”离祁已经等不及了，他恨不得穿越时空，去到水上乐园建好的那一天，尽情游玩。


    “快了。”系统看了一眼水上乐园的建设进展，下意识说道。


    水上乐园的建设任务吸引了很多生活玩家。对于他们而言，这类建设任务是他们获取家具图纸的大好时机。


    瑶草随意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画笔给石像上色。水上乐园的建设奖励中有池中滑梯图纸，这让她非常心动。


    她的家园建在山中，那里虽然离河流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并不影响她在家中的庭院打造小型的水上乐园。因为她有一个好友擅长控水，可以请好友帮忙将河流的一部分水引到家里。


    瑶草将石像成功上色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伸了一个懒腰，提交任务后开始抽取图纸。


    【恭喜您获得幻影喷泉！】


    【恭喜您获得红莲木桥！】


    【恭喜您获得水中秋千！】


    ……


    不可道仙门内欢声笑语不断，阳光明媚而灿烂，芦苇上还残留着露珠。


    玩家们经常会接受保护村子的任务。行舟村的村民一看到玩家的到来，就和他们说起最近出现的鬼怪。


    “应该是一个女鬼，半夜在那里哭，哭得可惨了。”一个大叔吸了一口烟，砸吧了嘴，“这什么事啊！”


    “娃儿都被吵醒了。”一个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心疼地说道，“怎么哄都哄不好。”


    玩家们得知夜晚有鬼怪出没后，派了一支小队夜间去查看情况，结果全都被厉鬼捉起来。


    玩家派了多少人过去，厉鬼就捉了多少人。玩家除非自杀回到复活点，否则无法离开厉鬼所在的鬼域。


    千面青鸾就是被厉鬼捉住的玩家之一，她被厉鬼安置在鬼域的一间淡雅的房间中。


    鬼域终日不见天日，乌云蔽日，阴风怒号，时不时落下倾盘大雨。


    厉鬼很少出现在玩家面前，但是玩家却经常能够听见她凄厉怨恨的哭声，如同三峡猿啼，听多了会断肠。


    千面青鸾以为自己接到了奇遇任务，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邀请了更多的人前来探索鬼域。


    一日晌午，外边的天气依旧是阴沉沉，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上。


    千面青鸾点燃了房中的烛台，她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打着哈欠，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啊？”她轻轻地问出声，其实心中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玩家之间私下都有交流，被困在鬼域里面的玩家无法离开房间，能够在房间外面行走的只有厉鬼。


    “是我。”门外的厉鬼的声音十分沙哑，似乎是因为终日哭泣的原因。


    千面青鸾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厉鬼杀人。


    别怕，这里是游戏，死了之后还能复活。她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千面青鸾深吸一口气，亲自打开木门，清楚地看到了女鬼的模样。


    “鸢儿。”女鬼脸上有奇特的青色花纹，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千面青鸾的脸庞，像是对待宝物一样珍惜，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声音中散发着浓郁的悲伤，“你回来了咋不跟娘说一声啊？”


    “娘找你找的好苦啊！”


    千面青鸾心神一晃，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女鬼拥入怀中，寒冷的鬼气往她的身上攀爬。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了女鬼身上似乎长出了几株植物。


    女鬼似乎将千面青鸾认成了她惨死的女儿，声音凄切，充满对仇人的怨恨与愤怒。


    “鸢儿别怕，你爹快要来了。”女鬼摸着千面青鸾的头发，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空洞，诡异的血泪在她的脸上缓缓流下。她尽量放缓声音，却难以收敛身上的怨气，所以看起来十分诡异恐怖。


    “再给爹娘一点时间，爹娘一定不会放过莫夜那个畜生！”


    “闺女啊，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好东西，你咋就不信呢？”


    “长蛇女妖……对，还有长蛇女妖！”


    ……


    女鬼状若疯癫，脸上的青色花纹越发诡异，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害怕，也让人心生怜悯。


    千面青鸾身子一晃，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鬼，想到了不喜欢自己、将自己寄养在亲戚家的爸妈，一时之间万千种滋味涌上心头，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


    不可道仙门不死殿内，三只幼崽和系统看到千面青鸾传回来的消息后，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长蛇女妖？”凤清用毛茸茸的翅膀给自己扇风，“这个名字好熟悉呀。”


    “我想起来了，百草人参！”离祁咬了一口苹果，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他们就是因为长蛇女妖才跑来我们这里的！”


    系统看着女鬼的外貌，摇了摇羽扇：“女鬼身上还长着植物，她可能是百草人参一族的人。”


    三只幼崽决定去找百草人参一族了解情况。


    百草人参的族长陶狍听说掌门和长老要见他的时候，大手一挥，让族人带上他们成功种出的珍贵植株。


    他们一族加入了不可道仙门后，有了容身之地，能够安全地，还能耕作生活在学堂里学习法术，为日后复仇做准备，这让陶狍十分感激。


    陶狍将珍贵的轻鸿花送给三只幼崽，奇妙的轻鸿花引来幼崽们的赞叹。


    凤清伸出手，在陶狍的建议下摘下一片白色的叶子。他一松手，白色的叶子变成一只轻盈的鸿雁，在空中化作光芒向四方散开。


    “好漂亮啊！”广知言惊讶地张大嘴巴，伸出手想要接住坠落的光芒。


    系统也没有见过神奇的轻鸿花，他想到了正事，轻咳了一声，将厉鬼的事情告诉陶狍。


    陶狍愣住了，他听完系统对女鬼的描述后，尤其是听到女鬼脸上有青色花纹，猜测女鬼可能是他们的族人安宁。


    前些日子，安宁带了几个族人下山，去寻找女儿安鸢和她的未婚夫莫夜，但是一直都没有回来。


    长蛇女妖攻打百草人参一族的时候，大部分族人都被捉住了，安宁等人因为不在族中而避开了祸患。在那个时候，陶狍还觉得庆幸，因为至少有族人避开了这场祸患。


    陶狍觉得厉鬼很有可能是安宁，和玩家们一同前去行舟村。


    鬼域中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破败的落叶堆满了庭院。


    厉鬼，也就是安宁，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千面青鸾的房间。


    她来到一棵枯萎的树下，捂住嘴巴失声痛哭，泪眼模糊中，她看见了一株枯萎的花朵。


    “鸢儿喜欢橙色的花。”安宁喃喃道。她的女儿安鸢喜欢橙色，身上的植物大多数也是橙色。


    鬼气缠上枯萎的花，让它短暂变回橙色。


    安宁想起她进城寻找女儿的那天，她和族人在街上碰见了女儿的未婚夫莫夜。莫夜说带他们去见鸢儿，却将他们送到了长蛇女妖的手中。


    莫夜对长蛇女妖一见钟情，没几天便情深意浓，甚至不惜为了长蛇女妖伤害未婚妻。长蛇女妖不满足于一个百草人参，她想要更多的百草人参，所以莫夜背叛族人，将族人作为礼物送到长蛇女妖面前。


    安宁醒来的时候，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像是被尖锐的器物割开。她在监狱中醒来后不久，就看见奄奄一息的女儿被强行带出牢房。


    鸢儿看到了强撑着站起来的母亲，哭着向安宁求救：“娘亲，救我……”


    安宁扒拉着铁栏杆，拼命地摇晃和撞击铁栏杆，她用尽一切的力量，最后却只是徒劳无功。


    莫夜听下属回禀了安宁的情况后，前来见了安宁一面，对于她的质问，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宁姨，长蛇女妖受伤了，需要鸢儿身上血肉和草药。”


    “你在说什么？她是你未婚妻！”安宁死死地盯着眼前光鲜亮丽的莫夜，目眦尽裂，恨不得将眼前的负心汉千刀万剐。


    莫夜皱起眉头，似乎不明白安宁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自认为和善地解释道：“安鸢很善良，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善良？”安宁怒极反笑，咽下涌上来的一口血，“你明明知道她最怕痛了，怎么舍得割下她的血肉啊！”


    莫夜皱着眉头，觉得安宁在小题大做，顾及对方是长辈，语气间隐隐约约有些不耐烦：“宁姨，安鸢只是献出一点点血肉罢了，她自己都说不痛了。”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用你身上的血肉？”安宁恨恨地看着莫夜，双目赤红，就像是从忘川中逃出来的恶鬼，硬生生将莫夜吓得后退了几步。


    “宁姨，你听我解释。”莫夜想了想，具体地说出他是如何割下安鸢的血肉、拔出她身上的草药，末了，他还颇为不赞同地对安宁说，“不过是一点点血肉和几株药草罢了，您何必如此愤怒？”


    “您太溺爱安宁了！”


    安宁只觉得耳边突然落下一道惊雷，轰隆隆的雷声忽远忽近，掩盖了这世间的一切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蛇女妖带着仆从施施然走进了牢房。


    长蛇女妖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还簪着一朵带血的橙花，嘴角边勾勒着嘲讽的笑容。她拖着长长的蛇尾，不紧不慢地走到伤痕累累的安宁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面露不屑。


    “鸢儿……我的鸢儿呢？”安宁看到长蛇女妖头上的橙花后，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悲痛地摔倒在地。


    长蛇女妖看着安宁悲痛欲绝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了，左右也跟着她一起笑了。


    安宁竭力收起所有的怨恨和愤怒，膝行到长蛇女妖面前，悲伤地哀求道：“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女儿吧。”


    “安鸢原来是你的女儿啊？”长蛇女妖轻启朱唇，笑着吐出锥心的话语，“她身上的花很漂亮，她的血液也很补……”


    安宁觉得有无数的刀子插在她的身上，让她痛得都说不出话来。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推进了无尽深渊，费劲全力也无法爬出黑暗。


    “可惜啊，安鸢这么快就死了，我还想多玩一会。”长身女妖惋惜地说道，“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她的。”


    安宁的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有熊熊烈焰试图将她吞没。在那一刻，她甚至希望真的有这一场火。


    “安鸢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安宁在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安鸢”二字，她强撑起精神，想要知道女儿的更多消息。


    鸢儿是不是还没有死？


    长蛇女妖刚才在骗她，鸢儿肯定没有死！


    这明明是一个好结果，但安宁却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哭得更厉害了。


    长蛇女妖从莫夜的口中得知安宁只有一个孩子后，惋惜地说道：“真是遗憾啊……”


    安宁在这一刻尝到了肝肠寸断的痛苦，她张开嘴巴，想要将一切的痛苦都吼出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由层层绝望与悲痛将她淹没。


    第34章 复仇1


    鬼域内阴雨连绵, 悲切的哭声断断续续，听者断肠。鬼域外骤雨初歇，黄昏的悲伤被写进诗中, 林中的黄叶地上洒满了细碎的余晖，人间染上了几分秋凉。


    安宁从湿漉漉的草丛上飘过，望着皎月坠下, 看着天光破晓, 又是一夜无眠。


    她现在已经是鬼了, 不需要睡觉。


    日升日落, 仿佛只在一瞬间。


    三只幼崽和系统得知鬼域隐隐约约有扩大的趋势后，带着玩家前往行舟村。


    【支线任务：拯救同伴


    任务介绍：行舟村近来常有女鬼出没，数名不可道仙门弟子被女鬼捉入鬼域, 无法逃离。掌门和长老听闻此事后, 决定带领弟子前往鬼域救人，您是否愿意一同前去拯救同伴？】


    《妖王》这款游戏会不定时发布限时剧情任务，比如这一次的拯救同伴，这类的任务不像“夏日挖矿”、“建设温泉”等特色任务一样会提前预告, 玩家能不能赶上全靠缘分。


    玩家们看到限时的剧情任务后，大部分人都选择接受任务, 手疾眼快地按下了确定键。


    【叽叽喳喳谁在吵：我上次错过了望乡城, 这次总算赶上了。】


    【芒果布丁：我有一个队员被捉进了鬼域, 天天求我救他, 他太可怜了！作为队长, 我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泪流满面的鳄鱼：队长, 我骗你的, 你真信了？我最近写恐怖小说, 没灵感, 所以才留在鬼域找题材。】


    ……


    行舟村是一个靠海的村庄，村民经常出海捕鱼，然后将捕获的鱼虾送到集市上卖。


    几只小船停靠在渡口，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残霞铺满天空，白色的海鸟在天空盘旋着，影子投射在粗糙的沙滩上。


    玩家们或御剑飞行，或化为长有翅膀的妖形，飞往暮色笼罩下的行舟村。


    行舟村升起袅袅炊烟，热情的村民拿出家中食物款待玩家，却被玩家们拒绝了。


    在这一次的剧情任务中，有部分玩家打开了直播软件，开始实施直播。


    “女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们有什么资格吃饭呢？”两袖咸鱼在镜头前表现得非常有侠义之士的风范，将村民送上来的烤鱿鱼推了回去，“你们回家等着，我们很快就能解决女鬼。”


    他是《妖王》的新玩家，现在的队长是他的舍友，非常照顾他。


    村民们被两袖咸鱼感动得眼泪汪汪。


    一个小男孩小跑着来到两袖咸鱼的身边，举起了一个装着烤鱼的盘子，天真的眼神让人想到了蓝天白云：“叔叔，吃。”


    “谢谢你！”两袖咸鱼看着外焦里嫩的烤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接过了小男孩递过来的烤鱼，他看着其他送来食物的村民，飞快地跑了，“我吃一条鱼就够了，你们不用再送了！”


    其他村民试图将两袖咸鱼叫回来，却发现对方听到声音后跑得更快了。


    村长看着急匆匆赶去鬼域的玩家，拄着拐杖，用苍老的声音感慨道：“他们是我们村的恩人啊！”


    一个小女孩懵懂地看着垂泪的母亲，不解地问道：“娘，你怎么哭了？”


    “娘是高兴。”女子用手抹去了眼角的眼泪，蹲下身子，抱起了年幼女儿。


    两袖咸鱼将烤鱼放入空间，在御剑的过程中没忍住，将烤鱼拿出来吃，吃着吃着就噎着了，被队长骂了一顿


    天空中划过几道剑光，飞剑的速度并不快，地上的村民甚至可以看到剑上的玩家。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吃烤鱼？”队长一把夺过两袖咸鱼的烤鱼，帮两袖咸鱼拍了拍后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平时在学校走路看手机就算，在游戏里御剑飞行时还敢吃烤鱼，你真厉害啊！”


    两袖咸鱼早就从飞剑上下来，他喝了队长递过来的水，慢慢缓了过来：“我哪知道这游戏这么逼真啊……”


    潮湿的海风吹到玩家的身上，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行舟村的痕迹。潮起潮退，白色的浪花吞吐着滩上的泥沙。


    沙滩附近有一个乌云笼罩的树林，萧瑟风声与萋萋芳草同悲，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向来往的行人暗示着危险。


    一道白色的惊雷落在树林中，狂风骤起，沙土与灰尘狞笑着向四周抛撒枯枝落叶，浓郁的黑色雾气吞噬了林中的花树。


    鬼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中。


    银蛇在乌云中翻滚着，时不时吐出青紫色的电光，仿佛想要将天撕裂。


    喵喵眯着眼睛，跟着临时队长的步伐，从树上一跃而下。


    在鬼术上架的时候，她立刻和女鬼签订了照顾江小画的契约，从女鬼那里学到了鬼术。


    江小画十分依赖虾仁，平时都是和虾仁住在一起。


    喵喵很喜欢江小画，时不时邀请江小画来她家住几天。


    江小画喜欢贝壳，所以喵喵打算完成任务后去海边捡一些漂亮的贝壳带回去。


    在《妖王》这款游戏中，出现在玩家面前的鬼或多或少都有执念。玩家帮助鬼化解怨气、实现心愿后，鬼术就会更上一层楼。


    “大家一定要小心！”临时队长是一个温柔细心的小姐姐，她细细地叮嘱队员注意事项，“鬼域……”


    【温馨提示：玩家人数过多，鬼域有可能崩溃，存在一定的危险，请玩家量力而行！】


    【是否离开鬼域？（传送回出生点）】


    喵喵走入鬼域的那一刻，排山倒海般的黑雾将她包裹其中，玩家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


    “不会吧？就这么点玩家，这副本还能崩溃？”


    “垃圾服务器……”


    “回去？我还要去找女鬼小姐姐贴贴，帮她排忧解难！”


    ……


    鬼域在百姓的口中一直是恐怖的存在，常常被认为有去无回。


    作为一个新生的鬼域，它无法容纳疯狂涌进的玩家，所以出了点问题。鬼域中充满了女鬼的执念与回忆，崩溃后记忆四处飘散。玩家进入鬼域后，一定会进入女鬼的记忆。


    换而言之，玩家会受到女鬼记忆的影响，附在记忆中女鬼身上，跟随她的视角去探究她的往事。


    凤清看着怨气冲天的鬼域，有些恍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怨念深重的鬼域。


    广知言抱着玩家送给她的小熊玩偶，被怨气吓到了，手指微微颤抖。


    凤清看到广知言的眼中似乎有泪光，拿出手帕帮她擦去泪水：“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对，有我在，没有鬼怪可以伤害你！”离祁尽管自己心中也没底，但还是勇敢的安慰她。


    一部分不能受到太大刺激的玩家，在鬼域不稳的时候，防护模式被动开启，直接被传送回不可道仙门。


    另外一部分玩家则是收到系统发来的消息后，询问他们是否进入女鬼的记忆。


    【您即将进入女鬼的记忆，是否离开鬼域，回到复活点？】


    喵喵选择了留在鬼域，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视线在晃动，周围是一片乌漆墨黑的树林。


    她被困在女鬼的身体内，什么都不能做，被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背着。


    【检测到您的痛觉不为0，为了您的安全，系统自动将您的痛觉调为零。】


    【温馨提示：女鬼怨念深重，请谨慎调节痛觉。】


    喵喵并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而是将痛觉调高到10，然后感觉到自己似乎全身都在痛，连忙将痛觉调回0。


    女鬼在这段记忆中还没有死，但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她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咳了几声，气若游丝地说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话。


    男子发现女鬼醒来后，连忙将女鬼小心翼翼地放下，拿出水囊：“阿宁，你先喝点水。”


    女鬼睁开眼睛看了男子一眼，只见男子身上伤痕累累，连脸都被系统打了马赛克，可见伤得很重。


    女鬼呆呆地望着男子，声音轻得就像空中的风，一吹就散：“夫君，鸢儿呢？”


    男子哄着女鬼，他的眼睛红了，一直说鸢儿还活着。他谎言漏洞百出，让喵喵觉得他们的女儿鸢儿应该遭遇不测了。


    女鬼突然说口饿了，男子将妻子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食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鬼突然呜咽一声，咬着唇悲痛地哭泣，却始终不肯哭出声音来。


    男子很快带着食物回家，并且不断鼓励女鬼，说他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雨，追兵很快就赶上来了。


    男子将妻子藏起来，并且留下所有保命的东西，不顾她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往另一个方向跑，故意弄出动静引开追兵。


    搜捕的声音响起，亮起的火光让女鬼麻木的脸重新染上怒火和怨恨，附身在女鬼身上的喵喵明显感受到了女鬼的变化。


    妖怪们举着火把，前来捉回逃跑的百草人参，他们搜索了一夜，却始终没有找到女鬼。


    一个小妖怪讨好地献上一壶酒，弯腰对领头的柳树妖说道：“那女的百草人参太能躲了……我们已经捉住那男的了，不如回去吧？”


    “蠢货！”柳树妖扇了小妖怪一巴掌，将劣质的酒壶扔到地上，冷笑着看着面前的蠢货。


    他们如果没能将两个百草人参带回去，长蛇女妖就会让他们代替另一个百草人参去死。


    柳树妖思索了片刻，就让小妖怪们对男子动手，逼女鬼现身。


    男子备受折磨，身上的药草被全部扒光，被妖怪踩在脚下戏弄，但是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女鬼最后还是没有出来，因为男子为了不拖累妻子而选择自尽。


    妖怪们带着男子的尸体离开后，女鬼终于受不住打击，彻底昏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变了一个样。


    女鬼来到夫君自尽的地方，只看到干涸的血迹和一个埋在泥土中的染血新木梳。


    她目眦尽裂，怒火不甘与怨恨痛苦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女鬼的情绪如同火焰般烧毁了喵喵的理智。


    喵喵向来自诩冷静，但此刻她却觉得体内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沸腾，在这一刻，她都恨不得提刀亲手干掉那群妖怪。


    第35章 复仇2


    鬼域阴森森,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游走，悄无声息间附在人们身上，将他们带到安宁的回忆中。与此同时, 鬼域崩溃的速度也加快了。


    在玩家们陷入女鬼的会议时，阴雨连绵的鬼域突然破开一道口子，璀璨的金光洒在潮湿的泥土上, 一只金灿灿的凤凰在乌云中穿梭翱翔着, 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有一部分玩家看到了天上飞舞的金色凤凰后, 从记忆碎片中醒来。


    记忆碎片包含的记忆长短不一, 有的记忆横跨了多年，有的记忆只有短短一个时辰。


    喵喵从安宁的回忆中抽身后，站在鬼域的院落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她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 看着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残花败叶, 竟是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泪。


    她受到安宁的记忆影响太深了，以至于现在仍然无法平静下来。


    喵喵能感受到安宁对于夫君浓厚的爱意，以及看着夫君在自己面前惨死时的万念俱灰。这种痛失所爱的感觉让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喵喵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就像是一把刀子割开了她的心。


    安宁在昏迷前, 脑海中闪过很多记忆，包括青梅竹马时的嬉戏打闹和成亲后的郎情妾意, 也包括养育女儿安鸢时的点点滴滴, 还有长蛇女妖那漠视生命的残忍态度。


    喵喵附在安宁身上时, 也一同接受了这些记忆, 现在整个人都沉浸着潮水般的悲伤中, 这比看了一场悲剧电影还让人难受。


    临时队长找到喵喵的时候, 她正蹲在角落摘花拔草, 看起来就像是焉了的白菜。


    喵喵想哭, 但是却又哭不出来。她的身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紧接着就被人从地上拉起来，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哭吧。”临时队长也进入了安宁的记忆中，而且看到的是安宁被镇压的片段，非常能够理解队员此刻的心情。


    喵喵终于忍不住了，抱着临时队长哭了起来。


    类似这样的情况并不在少数，很多玩家都感慨万千。感情细腻的玩家被安宁一家在生死面前不离不弃的情谊打动，暴躁易怒的玩家在看到长蛇女妖肆意践踏生命的时候更是怒不可遏，冷静理智的玩家则在思考安宁当初应该如何救下族人。


    一阵嘲讽癫狂的笑容突然出现在玩家的讨论声中，如同暗处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般让人背后一凉，又像是火山喷发时席卷着满天烟尘般让人惊恐的恶意。


    庭院内的橙色花朵很快就枯萎了，站在柳树上的黑色燕子更是直接吐了一口血，庭院中的雨势更加密集了。


    玩家们听到这鬼气森森的笑声后，并没有多少人害怕，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安宁的经历。


    安宁最终还是没能逃过长蛇女妖的手掌心，她死后化为了怨气冲天的恶鬼，前去找仇人报仇雪恨。然而，长蛇女妖请了一批道士镇压安宁，那批道士将安宁的分尸后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那些经历过安宁被镇压过程的玩家大部分非常激动，他们想起被残忍折磨的痛苦，恨不得冲上去和妖怪们打一架。


    在这种情况下，玩家们想到安宁报仇无果时的绝望和无法救出剩下族人时的愧疚，大部分人对她的怜悯多过恐惧。


    “你们杀了我的……”安宁笑得凄凉，她的眼中逐渐变成诡异嗜血的红色，脸上出现青紫色的痕迹，身体周围戾气翻滚、怨气横生，看着让人不寒而栗，似乎已经分不清楚幻觉和现实，“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的女儿……”


    倾盘大雨伴随电闪雷鸣落下，如同千万匹骏马在草原上狂奔，又似风暴来临时海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显得风雨中的凤凰身旁的金光更加璀璨亮眼。


    “这不是我们干的。”一个玩家不知所措地看着精神状况不对劲的安宁，手中的长剑都在颤抖，“是长蛇女妖杀害了你的亲人啊……”


    系统时刻观察着玩家情况，防护模式会将情况不对劲的玩家立刻送回不可道仙门。


    三只幼崽从芥子空间里面拿出对付鬼怪的符咒、法宝等东西，让系统帮忙发给玩家。


    有的玩家已经开始提前布置阵法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束缚阵这些能够束缚活物的阵法对女鬼是否生效，但还是愿意尝试一番。


    “长蛇女妖……长蛇女妖……”安宁重复玩家的话，她放下疤痕遍布的手掌，脸上的表情似乎逐渐平静下来，稍微歪了歪头，突然发出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叫，狰狞的面容上血泪纵横，“长蛇女妖！啊——”


    系统发现安宁似乎已经疯了，她把玩家当成仇人，立刻向玩家发出预警。


    【警告：安宁进入狂暴状态，将周围的人当做仇人，请玩家小心！】


    风萧萧放下束缚阵的最后一颗灵石后，站起身对周围的玩家说道：“大家不用怕，我们已经弄好了一个束缚阵了！”


    他们几支小队合力摆放了一个坚固的束缚阵，一定能困住安宁。


    随着风萧萧的话音落下，白色的光芒在阵法周围游走，瞬间以安宁为中心缩小，转眼间就将她困在束缚阵中。


    “呼，这下终于安——”风萧萧还没有说完最后一个字，就看见一抹红色身影瞬间飘到眼前。


    安宁伸出左脚，染血的绣花鞋轻而易举地将玩家花费众多材料摆放的束缚阵踩碎，身子一晃，来到风萧萧面前，将他一掌拍飞。


    风萧萧撞到墙上，看着自己快要清零的血条，赶紧向队伍里面的奶妈求助：“快救我！”


    屋外的战斗声从来都没有停过，厢房内的烛台被窗外的风吹灭了几次。


    千面青鸾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想要救她出去的队友，积极为她们加油打气：“姐妹们加油啊，这堵墙已经出现裂缝了。你们再加把劲，很快就可以把我救出去了！”


    “不救了！”一个穿着紫色衣袍的玩家啪的一声坐在地上，看着墙上细小的裂痕，绝望地往后仰，任由自己倒在鹅卵石小路上，“你自尽吧，我们在传送阵附近等你。”


    “不要啊！想想我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你忍心看着我在你的面前自尽吗？”千面青鸾看着想要放弃的姐妹，赶紧哄道，哄着哄着，她看着无动于衷的同伴，抛出了杀手锏，“你想想啊，勇士救出公主后都会有奖励。你们把我救出来后，得到的奖励还会少吗？”


    紫衣玩家觉得千面青鸾所言有理，一个鲤鱼打挺，瞬间坐起身子，三下两下就从地上爬起来，大义凛然地说道：“你是我的姐妹，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呢？青鸾，你再撑一会儿，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救出来！”


    天上破开的裂缝似乎越来越大，霞光通过裂缝照进了鬼域，连阴沉沉的雨似乎也染上了金色的光辉。


    安宁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金色凤凰，眼中闪过浓稠的恼怒之色，想要对凤凰动手，却对他身上的凤火心生忌惮。


    除了天上飞的那只凤凰以外，时不时发起偷袭的白色狐狸也让安宁有所分心，在玩家的保护下发动远程攻击的广知言更是多次打断了安宁的攻击。


    系统看着和安宁大战的三只幼崽，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陶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除了三只幼崽以外，众多玩家也让安宁感到棘手。玩家们就像黑云压城般迫近，前面的倒下一批，后面的继续往前冲，手上的道具法宝更是数不胜数。


    没过多久，三只幼崽就退出了战场，因为安宁已经呈现出颓势。


    陶狍和不可道仙门签订了契约，所以系统能在他陷入昏迷后，能够同他一起进入安宁的记忆。


    或许是因为同族血亲的缘故，陶狍得到的记忆碎片时间跨度最长，也最为惨烈，看得系统唏嘘不已。


    系统让玩家将昏迷的人移动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他看着玩家背上的陶狍，摇着洁白的羽扇，想起陶狍是安宁的舅舅。


    玩家们看着安宁头上越来越少的血条，发现她的狂暴状态逐渐消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布置了更多的束缚阵。


    十几个束缚将安宁困住，眼看就要捉住她的时候，一团黑雾瞬间笼罩了安宁的身体，将她抱裹得严严实实。等到黑雾散去时，安宁早已消失不见。


    系统在安宁消失的那一刻，赶紧调动附近的玩家保护昏迷的人。然而，安宁并没有想挟持昏迷的人来和不可道仙门谈判的想法。


    厢房外面，各类的技能在墙壁上发出各种特效。


    在几位玩家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原本只有一条小缝的墙壁出现了更多的裂痕。


    千面青鸾看着窗外的姐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救出她，掏出手帕，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感动地说道：“我果然没有看过人……等我出去，我们就义结金兰，让天地都来见证我们的姐妹之情！”


    紫衣玩家正想顺着千面青鸾的话说下去，却看见了在空中飘荡的红色衣裙。


    “额……鸾鸾，不用义结金兰了，你下辈子再来找我们吧。”紫衣玩家看清楚来人后，吞了吞口水，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千面青鸾听到紫衣玩家喊她鸾鸾后，心里一惊。她和姐妹相处这么多年，对其性格很了解，每次听到“鸾鸾”这个称呼时，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事。


    其他姐妹也跟着紫衣玩家一起跑了，任凭千面青鸾怎么呼唤都不肯回头。


    “友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我们先跑了，你自救吧……”


    ……


    千面青鸾看着她的好友跑的比兔子还要快，短短几秒内连影子都看不到了，瞪圆了眼睛。


    一抹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前，留着血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硬生生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鸢儿，娘亲告诉过你要不相信其他人，你怎么就不听呢？”


    第36章 复仇3


    千面青鸾看见忽然进入厢房的女鬼, 心里一惊，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听娘的话？”


    安宁握住千面青鸾的肩膀，声声泣血, 散乱的头发间翻滚着弥久不散的怨气。


    千面青鸾发现安宁把她当成死去的女儿，心里十分慌乱，她的好姐妹在队伍频道里面出了一大堆馊主意。


    【东风鸳鸯：鸾鸾别怂啊, 直接冲上去抱大腿！】


    【春秋鸿雁：你可以将错就错, 假扮她的女儿, 怂恿她去找长蛇女妖报仇。】


    ……


    千面青鸾将视线从队伍频道中移开, 正想说些什么糊弄安宁，却被她恐怖的眼神吓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 安宁来厢房找了她很多次, 却从来都没有露出如此狰狞可怕的面容。


    安宁粗糙的手指拂过千面青鸾的发丝，留下的阴凉鬼气让人战栗。她感应到有人在攻击厢房，想到厢房里面还住着她的鸢儿，她不惜耗费大量力量, 瞬移到厢房。


    千面青鸾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看着群里姐妹的催促, 心一横, 带着哭腔开口道：“娘——”


    安宁身子一颤, 诡异的血泪从惨白的脸上缓缓流下, 湿淋淋的长发似乎被血液打湿, 她又哭又笑, 状若疯癫。


    雨后霞光洒满半天的天空, 女鬼从束缚阵消失后, 天空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鬼域加快崩溃的速度。


    系统很快就确定了安宁的定位，然后凤清和其他人就往千面青鸾的厢房赶去。


    凤清他们本想着想稳住安宁，但是安宁把他们当成了敌人，甚至打算大开杀戒。


    系统跟着玩家进入安宁的记忆，初步拼凑出安宁的人生经历。


    安宁外出寻找女儿，却和族人一起被莫夜卖给长蛇女妖。她从长蛇女妖口中得知女儿惨死的消息，九死一生后和夫君一起从监狱逃出来。夫君为了不连累她选择自尽，没过多久，她也被长蛇女妖的手下捉住了。


    安宁被捉回去后受尽折磨，死后因为怨气太重变成厉鬼，一度重伤长蛇女妖。在此期间，监狱中的百草人参一族还逃走了不少人。长蛇女妖找了一群道士对付安宁，那群道士将安宁分别埋在多个地方，并且借助多种法器镇压。


    一个小道士知道安宁的遭遇后于心不忍，暗地里帮助她冲破封印。安宁不知道小道士帮助她，醒来时看见仇人后凶性大发，重伤了小道士。她被封印了大半力量，所以赶往不同的封印之地破坏封印。


    行舟村后山的山神庙就埋葬她的一部分身体，山神庙里面有一座克制鬼怪的雕像，所以安宁无法进入山神庙，直到现在都没有破开山神庙的封印。她刚靠近行舟村，就被玩家发现了。


    除此以外，那群道士给她下了歹毒的诅咒，让她经常想起族人死在面前的惨状，不断刺激她，让她经常陷入癫狂。


    安宁在破开封印的路上，时不时会将无辜的路人百姓看成是长蛇女妖那群妖怪，从而对他们动手，误伤了很多人。


    让系统感到奇怪的是，安宁总是能够及时停手。她清醒后看着遍地的血色和人们惊恐的眼神，内疚和后悔一起涌上心头，其中又间杂着无法立刻报仇的痛苦悲伤。


    凤清他们当时知道安宁的经历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还是幼崽，而且本身种族的实力比较强悍，所以不知道百草人参一族过得这么可怜。


    小凤凰来到厢房外面时，千面青鸾和安宁抱头痛哭。


    安宁早已知道眼前的玩家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来到行舟村后，想起了女儿已经死去，却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将一些玩家捉入鬼域，假装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在这一批玩家中，千面青鸾和安鸢长得最像，经常被安宁当成安鸢。


    陶狍从安宁的记忆中走出来的时候，头发几乎全白了，走路的时候差点摔了。别人喊他的时候，他要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在玩家的帮助下来到厢房外，听到了外甥女声声泣血的控诉和难以消弭的愧疚。


    安宁抱着千面青鸾泣不成声。


    她不该同意鸢儿和莫夜的婚事，让莫夜那个白眼狼伤害鸢儿。


    她不该相信莫夜的谎话，导致族人被长蛇女妖捉住，日日被放血。


    她不该为了寻找水源而暴露行踪，让夫君白白牺牲。


    ……


    鬼域摇摇欲坠，无数的记忆碎片发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一阵诡异的吟唱声在秘境中响起，模糊不清的歌词让玩家后背一凉，甚至有些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系统立刻警觉起来，这是那群道士吟唱过的咒语。


    安宁也被这吟唱声影响，眼中的温情逐渐褪去，看着怀中的千面青鸾，手猛地握住了对方的咽喉，一点一点地收紧力度，压低声音痴痴地笑道：“你不是她……你是谁？”


    “我……我……”千面青鸾不知道女鬼为什么会突然翻脸，她被掐着脖子，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差点窒息。


    鬼域是女鬼的地盘，即使快要崩溃，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玩家的力量。


    千面青鸾的战斗力不高，一个人根本就不是安宁的对手。


    “放开青鸾！”


    千面青鸾在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听到了姐妹的声音，喜极而泣，朦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正想向姐妹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却被安宁随意地扔到一边。


    鬼哭狼嚎的歌声突然传来，压下了古怪的吟唱声。厢房摇摇欲坠，白瓷随着博古架一起倒下的时候碎了一地，摆放着糕点的罗汉床碎成粉末……鬼域似乎要消失了。


    系统看到面板上的提示后，眼前一黑。


    “这是女鬼记忆中的吟唱诅咒……”系统觉得大事不妙，“这诅咒不仅对鬼怪有效，对活人也有用。”


    有玩家受到了诅咒。


    【温馨提示：您已触发“道士的诅咒”，有极大的几率进入混乱状态。】


    【混乱状态因人而异，您是否选择离开鬼域？】


    大怪兽一开始不以为意，以为混乱状态的影响是攻击女鬼时误伤玩家而已。然而，他看着眼前像是油画般的队友，张了张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队友像是喝醉酒般走路一晃一晃的，他伸出摇晃的手，笑着拍打着大怪兽的肩膀：“怪兽啊，你怎么变成一个丑蘑菇了？”


    大怪兽一时之间沉默了，他不知道是看什么都像油画的自己惨一点，还是队友更惨一点。


    队长当场就不乐意了，当场呵斥那名队员道：“你怎么说话的？”


    大怪兽抬头看着五颜六色的队长，眉眼一松，还好队长没出事。


    “怪兽都变成癞蛤蟆了，你竟然还嘲笑他是一只蘑菇？”


    大怪兽头上飞过一群乌鸦，他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系统着急地围绕在三只幼崽身旁，问他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广知言伸出手，在空中掐了一个口诀，念了一个清心诀。


    离祁是多族混血，其中一种血脉对于诅咒有一定的抗性，所以也没有事没大碍。


    广知言和离祁都没事，反倒是让系统最放心的凤清出了问题。


    凤清竖起耳朵，他听到了铜鼓和唢呐的声音响起，忽远忽近，时而震耳欲聋，时而细弱蚊虫，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错觉。


    “你们有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吗？”他将目光投向两位小伙伴，眼中多了几分茫然。


    离祁和广知言齐齐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见敲锣打鼓声。


    系统一看凤清中招了，想让凤清回去不可道仙门治疗，他来处理剩下的事情，却被凤清拒绝了。


    凤清知道自己陷入混乱状态后，伸出手，拦住了担忧的系统，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没事：“我很快就可以缓过来了。”


    “秃毛鸟，你一定可以的！”离祁相信凤清，在一旁为他加油打气。他说完这番话后，却看见凤清不仅没生气，反而认可地点头，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离祁往日喊凤清秃毛鸟的时候，肯定逃不过一顿揍，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事。


    “大哥，我们先回去吧。”广知言觉得不能拖下去了，她歪了歪脑袋，灵动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光芒，打算拉着凤清的手，将他带回不可道仙门。


    “我没事啦！”凤清挺起胸膛，他听到吟唱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血脉开始沸腾，唱歌的念头越来越浓，最后终于压抑不住心中所想，打算高歌一曲，“你们如果不相信，我还可以给你们唱首歌。”


    离祁被吓得差点从巨石上摔下去，连忙伸出手，想要捂住凤清的嘴巴，却已经来不及了。


    鬼哭狼嚎的歌声一出现，立刻将道士的吟唱声压下去。玩家听到凤清的歌声后，唱歌之心蠢蠢欲动，尤其是不死峰的弟子们。


    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此起彼伏，就像是一千只鸭子和哈士奇在一起狂欢，又像上万个铜鼓在一起演奏，吓跑了不少的玩家。


    厢房那边，鬼域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昏暗的树林上飞过几点寒鸦。


    安宁陷入癫狂中，眼眸逐渐变得赤血通红，似乎想要燃烧最后的生命来一场鱼死网破。


    她被玩家打败后，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复仇。


    陶狍看着神志不清的外甥女，颤巍巍地杵着拐杖走到她的面前：“小宁啊，你快醒来吧，别再做错事了。”


    安宁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她似乎从噩梦从醒来，脸上都是惊恐之色。她看见陶狍后，这种惊恐达到了极致，直接挣脱了玩家的束缚，抱着头大叫起来。


    陶狍看着已经变成厉鬼的安宁，顾不上自身安危，像是小时候般哄着她，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


    安宁在混乱中逐渐恢复了理智，她认出了陶狍，却觉得自己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拒绝陶狍的接近。


    “是舅舅没有保护好你……”陶狍想到无数战死和被捉走的族人，心中又痛又悲。


    一轮月亮出现在云海中，照着黑色翻滚的树林。阴冷的风吹过寒冷的潭水，碾碎水中一个又一个倒影。一只喝水的狐狸听到凄惨的哭泣声后，如同惊弓之鸟般左顾右盼，回身一跃而起，轻巧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鬼域彻底消失了。


    第37章 复仇4


    现实世界, 全息网游《妖王》以惊人的速度火爆全球，拥有极高的热度。


    夜幕降临，千家灯火亮起,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点缀着城市。


    卫荷秋回到家后关上玻璃窗户，拿出遥控器打开空调，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正打算看小说, 突然收到了好友发过来的视频。


    【你才是猪猪：给你推荐一部温馨的亲情动画片, 不看后悔哦！】


    卫荷秋想着离睡觉还早, 她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顺手点开了视频链接。


    动画片的画风很温馨，主角是一个名叫安宁的女孩, 她来自一个避世生存的傻白甜种族, 成年后嫁给了青梅竹马，生下女儿安鸢。


    卫荷秋咬了一口青瓜味薯片，觉得这个动画片制作的不错，无论是恬淡宁静的田园风光, 还是互相扶持的亲情和爱情都让人感到温馨。


    她咔嚓咔嚓地吃完一包薯片，却发现视频远远没有结束。


    安宁出山寻找失踪的女儿后, 剧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刺激……长蛇女妖的狠毒、女儿的惨死、族人的哀嚎、丈夫的牺牲——这一切都将安宁逼成了一个恶鬼。


    长蛇女妖的那一句“你为什么不多生几个”, 直接让卫荷秋将刚喝下的可乐全都吐出来。


    卫荷秋拍了拍胸口, 用抹布将可乐擦干净, 然后继续点开视频, 看着前来复仇的安宁大开杀戒, 几度将长蛇女妖困在府邸内。


    她唏嘘地看着化为厉鬼的安宁, 觉得安宁能够报仇成功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然而剧情并没有按照卫荷秋所想发展。长蛇女妖找了一大堆道士, 将厉鬼安宁镇压。


    明明安宁才是受害者, 却被长蛇女妖以“维护世间安宁”的名义残忍镇压。长蛇女妖这个残害了诸多无辜生命的恶妖却逍遥法外，继续作恶。


    卫荷秋正期待着安宁冲破封印，却发现视频播放完了。她连忙询问朋友。


    【残荷听秋雨：安宁最后复仇成功了吗？】


    【残荷听秋雨：这电影还挺好看的，叫什么名字啊？】


    朋友很快就回复了卫荷秋。


    【你才是猪猪：快啦，我们正准备帮安宁复仇，很快就要去打长蛇女妖了。】


    【你才是猪猪：这不是电影，是我最近玩的游戏《妖王》，可好玩了！】


    卫荷秋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没有看过错吧？


    卫荷秋对《妖王》略有耳闻，毕竟这是第一款全息网游，然而她前段时间因为还债，所以没有买全息头盔或者全息仓。现在她已经还完了最后一笔债，也找到一份不错的高薪工作，拿回了抵押的房子，手里头有了余钱。


    她打开浏览器，进入《妖王》的官方论坛，来到官方直播间，看到了不可道仙门准备对战长蛇女妖的实时直播。


    长蛇女妖作恶多端，手下的妖怪更是肆意欺凌阵中百姓，向来不得人心。若不是碍于长蛇女妖法力高强，早就有人揭竿而起，推翻长蛇女妖的统治。


    不可道仙门在攻打长蛇女妖之前，先派人进入长蛇女妖占领的城池中调查情况。


    城中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他们在长蛇女妖及其手下的压迫下苟延残喘。家里人早上出门做工的时候，都要和留在家中的老幼告别，唯恐一去不复返。待在家中的老幼也不安全，他们随时面临着蛮横妖怪闯入家门的危险情况。


    百草人参一族被长蛇女妖捉住后，被关进牢房中，日日被放血和被拔走身上的植株。


    有一部分玩家稍微伪装，成功混进了关押百草人参的牢房。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用金银财宝打点一二。


    柳双双和她的队员跟在黑蛇妖的身后，走过遍地哀嚎、求饶、咒骂的牢房。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响起，几滴血液溅到了玩家颠倒生死的鞋子上。颠倒生死向右看去，只见一个面容枯槁的青年被妖怪硬生生划开手臂。妖怪们一边放血，一边嫌弃青年身上长出的植株质量不好。


    黑蛇妖回头看到颠倒生死那被吓傻了的模样，冰冷的蛇瞳直直地盯着他，吐着蛇信，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怕了？”


    柳双双看着一动不动的颠倒生死，拍了颠倒生死的肩膀：“黑蛇大哥问你话呢！”


    她担心颠倒生死的情况，在队伍频道给他发信息，问他要不要退出本次任务。


    他们神鹿小队一共有四个人，除了颠倒生死以外，花花和香草也受到了影响。


    “我见识短。”颠倒生死定了定心神，立刻找了一个借口，憨厚地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百草人参哩！”


    “这些人参很珍贵，要是少了一个，杀了你们全部人都不够。”黑蛇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上一个放走他们的妖怪已经被吃了。”


    “有妖敢放他们走？”花花惊讶地捂住嘴巴。


    黑蛇盘旋着蛇尾，冰冷的蛇瞳中染上了几分嘲讽：“有几个蠢货……嗬嗬，他们救不了人参，反而还进了长蛇女妖的肚子里。”


    除了神鹿小队以外，还有其他的队伍也混进了监狱里面。


    柳双双等人在监狱里面搜集资料的时候，恰好撞见了莫夜前来探望百草人参一族。


    莫夜头戴玉冠，身上穿着绫罗绸缎，面如冠玉，眉宇间一片冷淡。


    “你这个该死的叛徒，竟然还敢来！”


    监狱里面的百草人参因为莫夜遭此大难，皆对他恨之入骨。


    莫夜神色不变，他径直走到三长老的牢房前，恭敬地对他拱手道：“祖父，我来看你了。”


    “滚！”三长老坐在草堆上，他扭过头，不愿意再看莫夜一眼，“我的孙子早就死了。”


    三长老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甚至为了让他成为下一任族长而使用了很多见不得光的计谋。


    莫夜与安鸢从青梅竹马走到订婚，得到了三长老的大力支持，因为安鸢的家族在百草人参一族内很有话语权。


    三长老本以为这个孙子冷静理智，在情感上或许有些缺失，但在大是大非上绝不会误入歧途。那时，他绝对想不到莫夜连畜生都不如，竟然告知将百草人参一族的位置告诉长蛇女妖，导致无数族人重伤、甚至是死亡。


    “祖父为何动怒？”莫夜看着抗拒的三长老，不解地皱起眉头，“这明明都是您教我的啊！”


    三长老对莫夜怒目而视：“该死的畜生！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残害同族？”


    “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这不是您常说的一句话吗？”莫夜坐在小妖搬来的凳子上，正襟危坐道，“狗熊大王带领手下开疆扩土，没有妖怪敢与之为敌……雪魄狐族惨遭灭族，红袖鸟全族沦为奴隶，他们与我们百草人参一族都是与世隔绝，身怀异宝却没有保全自身的实力。”


    “与其等狗熊大王找上门来，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不如我们主动投奔，寻求一线生机。”


    “孽障！”三长老被气得双目通红，喉咙涌上血腥味，“你的主动投奔就是出卖全族？你一个人独善其身，看看身陷牢笼里的族人，你难道不感到羞愧难安吗？”


    “莫夜并非独善其身。”莫夜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向三长老拱手道，“长蛇是狗熊大王的心腹，她劝说狗熊大王厚待我们一族。”


    “狗熊大王格外开恩，他愿意释放一部分的族人。”


    狗熊大王愿意放出十分之一的百草人参，剩下十分之九的族人将会沦为奴隶，日日被放血，身上长出的植株也会被残忍地拔下。


    “造孽啊！”三长老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气晕了过去。


    同一个牢房的族人赶紧扶住三长老，将他慢慢地放在床上。


    监狱里面的百草人参眼中有浓浓烈火，怒骂莫夜狼心狗肺。


    莫夜听着众人的责骂，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他转向另外一个长老，言辞认真地表示：“六长老，您或许时日无多了，但您的孙女才七岁，您忍心看着她一辈子待在监狱里面吗？”


    “你在威胁我？”六长老拿着一根拐杖，复杂地看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狗熊大王愿意放一部分人离开，这不是好事吗？”莫夜不在乎六长老的态度，“你们为什么不高兴呢？”


    族人对他的唾骂更盛。


    在声讨的族人中，一个少年握紧拳头也，愤怒地吼道：“鸢鸢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长蛇不喜欢安鸢。”莫夜微微蹙眉，耐心解释道，“长蛇替我们一族说话，我不能罔顾她的意愿。”


    “安鸢一向乖巧懂事，她会理解我的苦衷。”


    “安鸢是为我们百草人参一族牺牲的……她死了后，我也很难过。”


    ……


    一旁的玩家看得目瞪口呆。颠倒黑白一贯自诩厚脸皮，他听到莫夜的一番话后，觉得灵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莫夜的一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将直播间的观众劈得焦了。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的？】


    【释放一部分族人……呵呵，原本没有人会被关进监狱。】


    【我要是安鸢，一定会从坟里爬出来找他算账。】


    【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你害死了安鸢，害了所有的族人，竟然还觉得委屈？】


    ……


    屏幕外的卫荷秋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污染了，她从未见识过如此歹毒的男人，连夜下单了《妖王》的全息头盔，义愤填膺地加入好友讨伐长蛇女妖的队伍。


    第38章 复仇5


    长蛇女妖所在的城池被笼罩在乌云之下, 这里一向以瓷器与美酒闻名，虽然比不上狗熊大王所在的望乡城，但也可以称得上热闹。


    长蛇女妖来到城池后, 抹去了这座城池原本的名字，将这座城改为长蛇女妖城，将绝大部分居民赶到边缘, 心安理得地占据了大部分地盘。她手下的妖怪有长蛇女妖和狗熊大王的撑腰, 更是肆无忌惮, 搜刮民脂, 抢走了人们的食物和财物。


    城里的居民在妖怪的监督下前往瓷厂和酒厂干活，他们从日出工作到日落，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妖怪们为了展示他们的“仁慈”, 在瓷厂和酒厂旁边建造了简陋的草屋, 为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一个住处。人们在妖怪的压迫下艰难生存，有一部分人反抗过，但因为力量悬殊而很快就败下阵来。


    轻歌曼舞和一部分玩家以人族难民的身份来到长蛇女妖城，他们很快就被妖怪安排去酒厂干活, 休息的地方是酒厂旁边的草屋。


    月明星稀，酒厂的灯火始终不曾熄灭。玩家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工作, 直到明月高高悬在天上的时候才能离开酒厂。


    轻歌曼舞和队友正是混入城池的玩家之一, 他们伪装成普通人, 被分配到酒厂干活。他们回到草屋的时候, 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 这并不正常。


    每间草屋都住了很多人, 不仅有玩家, 还有居民。今天明显不对劲, 因为前几天的这个时间, 草屋里面的灯早已熄灭。


    轻歌曼舞脚步一顿，在队伍频道中提醒队友小心行事。她一垂眸，再次睁眼时脸上绽放着笑容，像往日一样推开房门。


    草屋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正中间坐着几位老者。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那位老者握着拐杖，用打量的目光看着玩家，开口询问道。


    轻歌曼舞笑容不变，说话模棱两可，同时向本次行动总指挥大白鹅是否告知他们实情。


    妖怪们轻视人族，并没有认真调查玩家，所以他们能够轻松混入城中。然而，居民却能够明显感觉出玩家与难民的不同之处。


    大白鹅很快就发来消息，表示轻歌曼舞可以坦白。


    轻歌曼舞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我们确实不是难民……我们是不可道仙门的弟子，听说长蛇女妖为害一方，所以来查看情况。”


    “不可道仙门！”一个灰衣男子惊讶地发出声音，眼中点燃了希望的火焰，目光紧紧地盯着玩家，“你们真的来自不可道仙门？”


    不可道仙门虽然成立的历史短，但是行侠仗义、降妖除魔的名声闻名远扬。城里的人早就有所耳闻，他们被妖怪压迫欺凌的时候，在心中希望不可道仙门的人能够来拯救他们。


    玩家们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很多东西，有折扇、长剑、书籍等等，上面大多数都有不可道仙门的标志。除此以外，他们还有很多证明身份的办法。


    那位领头的老者认可了玩家的身份后，人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大牛哥，我们有救了！”


    “囡囡别怕，这些仙人可厉害哩，定能赶走那些妖怪。”


    “仙女姐姐，你是不是会法术呀？”


    ……


    压抑许久的哭声与喜出望外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多日的妄想与眼前的真实融为一体，烹饪成一碗百味的汤。


    人们听说不可道仙门打算对长蛇女妖发起进攻后，将密道等隐秘的消息告诉玩家。玩家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在城里更是如鱼得水，作战计划也更加完善。


    与此同时，玩家和监狱的绝大部分犯人也达成了协议，他们将一起推翻长蛇女妖的统治。


    狂风扫过，撕咬着窗外的枯枝败叶，暴虐而让人心生惧意。一道青色的惊雷划破天际，宛若一把锐利的斧头劈开了厚重的黑色云层。


    监狱里面弥漫着血腥味，幽怨的哭声如同鬼魂般飘荡在走廊，听得玩家都觉得胆寒。妖怪们听到哭声后，冷酷地看着监狱里面落泪的犯人，凶狠地踹了一脚铁栏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狗妖用力地甩着鞭子，不满地看着缩成一团的犯人，唾弃道，“没用的东西。”


    监狱里面不仅关押着百草人参，还关押着其他种族，他们大多数身怀异宝而无力自保，被狗熊大王和长蛇女妖关进监狱。


    在狗妖的警告下，监狱里面的哭声越来越低沉。


    监狱里面的环境很差，很多犯人都得了病，但是却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仿佛快将肺都咳出来了，在低声的哭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狗妖知道监狱里面有一个咳嗽的蝶影族的重病犯人，但他并不打算请大夫，反而还因为咳嗽声感到心烦，让手下的小妖去教训对方一顿。


    没过多久，一阵惊恐的惨叫声传入玩家的耳中，先前的咳嗽声变小了，惊慌的求饶声与孩童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玩家怕那些小妖下手太重，在团队频道内讨论了一番后跟上去，护着监狱中的犯人。


    “蠢货！”狗妖阴沉沉地看着玩家的背影，对于他们心慈手软的表现恨铁不成钢，吐了一口唾沫，扭头离开了牢房。


    他对玩家很不满。在他的眼中，这些新来的小妖就是烂好人，平时暗中护着犯人也就算了，今晚竟然直接当着他的面帮助犯人，简直愚蠢至极。


    玩家先是将小妖们哄走，然后从空间里面拿出药物，悄悄地给蝶影族的犯人雪衣服下。颠倒生死为雪衣施展治愈术，但是雪衣先天不足，在妖怪们的折磨下更是雪上加霜，身体早已如同枯木一般，治愈术的效果甚微。


    雪衣脸色苍白，双眼含着热泪，在玩家的帮助下吞下了药物，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只手握住柳双双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拉着女儿，说话的时候一直喘气，在柳双双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怕是不行了……你们走的时候，请带走她。”


    “我们肯定会带她一起走的，你放心。”柳双双知道雪衣的心结所在，立刻给出承诺。她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雪衣，手指微微在颤抖。


    即使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全息游戏，但她却无法狠下心来。游戏里面的NPC生动鲜活，像是真的生命一样。


    雪衣阻止了玩家治愈她，嘴上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眼底如同潭水般浸着希望与不舍：“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法术了。”


    “娘亲……”小团子秋秋坐在雪衣的身边，拉着她的衣服，轻轻地唤着。


    明日就是大战之日，不可道仙门的仙人不应该将法术浪费在她身上。


    柳双双动了恻隐之心，和团队的其他成员商量后，在宗门内招募多个擅长治愈术的玩家。


    今晚监狱里面的看守者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玩家，其他的妖怪大多数都在休息。


    柳双双打开监狱隐秘的密道，将招募的玩家带到雪衣的牢房。这个密道正是城里的人们告诉玩家的。


    雪衣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想起年少无忧无虑的生活，恍若是水中月的记忆一破就碎，山中的清风吹过遍地花草，飞流直下的瀑布迸溅出一颗又一颗珍珠，七岁那年种下的梦魇花鸳树已经能开花结果了。


    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哭声与喊声也越来越远，感觉自己仿佛逐渐沉入海底。


    “雪衣，撑住啊！”


    “你们快过来，人快要不行了。”


    “回血丹有效果诶，我们要不要再喂几颗？”


    ……


    秋秋呆呆地看着不可道仙门的弟子在娘亲身边忙前忙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木雕，没有说一句话。


    柳双双注意到跌坐在地上的秋秋，叹了一口气，将她扶到床上，给了她一个热气腾腾的肉饼。


    在玩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雪衣脱离了生命危险。


    秋秋颤抖着握着娘亲的手，微微抬头看着玩家，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是断了的珍珠手链般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他们救了娘亲。


    娘亲说要知恩图报，我会报答他们的。


    天还未破晓，酒厂和瓷厂到处都是人们忙碌的身影，城外的玩家们蓄势待发。


    长蛇女妖荒唐了一整宿，卧室里面弥漫着酒的香味，她睡得正香，脸上尽是春风。


    她的新宠兔妖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很多片段，一边是长蛇女妖给他的宠爱，另外一边是族人惨死的画面。


    他侧着头看着熟睡的长蛇女妖，翻身下床，从一个装满酒的坛子中拿出藏起来的匕首，双目赤红，举起匕首往长蛇女妖的七寸刺去。


    长蛇女妖察觉到危险，猛然睁眼，但还是被匕首刺中了，瞬间流出鲜血。她一掌将兔妖拍飞，愤怒了拔出了匕首：“你想杀我？”


    兔妖被击飞，重重地撞到雕花木柜上，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掌打碎了，明明半条命都快没了，眼底却还在笑：“你杀了我的族人。”


    “不过是死了几只兔子罢了，你何必如此小肚鸡肠？”长蛇女妖走到兔妖面前，用尾巴卷起兔妖，“他们想欺辱你，我杀他们，不也是为了你报仇吗？”


    不同于对莫夜的利用和玩弄，她对兔妖有几分爱意，给予他极大的宠爱。


    兔妖被长蛇女妖的尾巴卷起，完全动弹不得，像是一心求死。


    长蛇女妖看着兔妖，狠厉的光芒浮现在她的眼中。


    这只兔妖不能留了！


    长蛇女妖即使被匕首刺中，虽然大妖的实力也能让她很快恢复，但她不可能放任一个对她有杀意的兔子在身边。


    她收紧尾巴，用一种冷漠的、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兔妖无助的挣扎，慢慢地用蛇尾将他碾碎。


    兔妖停下了挣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长蛇女妖，如同黄叶树倒映在秋水中，让人心生怜惜的破碎感扑面而来。


    长蛇女妖看到兔妖眼中让人心碎的眼神，心神一晃，想到了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兔妖。


    “我……”她想到了往日的浓情蜜意，正打算放兔妖一马，忽然间喉咙间涌上鲜血，震惊地跌倒在地上，失声尖叫道，“你竟然在匕首上下毒！”


    兔妖从长蛇女妖的尾巴下逃脱，扶着柱子站起来，看着长蛇女妖垂死挣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毒药是蝶影族给他的。长蛇女妖以为蝶影族弱小可欺，却不知道他们手中有对长蛇女妖来说堪称致命的毒药。不可道仙门想要与他合作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


    他与族人不同，天赋是魅惑，长蛇女妖并不是真喜欢他，而是被他的天赋影响了而已。


    第39章 复仇6


    秋意渐浓, 银杏树的叶子染黄了城外的景色。恰逢秋雨缠绵，给予池塘中的残荷几分温柔。


    卫荷秋进入《妖王》后，在通用模板的基础上微调了人形, 然后精心设计了一个树形妖形。妖形的树干是一个可乐瓶，树枝是各种各样的拂尘，上面吹挂着各种各样的平安扣、佛珠、十字架等等。


    好友看到卫荷秋的第一眼, 纵使见惯了很多奇葩的妖形, 但面对将保命写在脸上的好友, 不由得语塞。


    卫荷秋兴致勃勃地加入好友的队伍, 和他们一起上山采珍贵植株，在温泉福地收集各种家具图纸，在尖叫声中抱着好友跳下不同的蹦极平台, 在鬼哭狼嚎中张开翅膀飞行, 参加巡逻的日常任务，前往长蛇女妖城做任务……


    【攻打长蛇女妖城活动即将开始，玩家可报名参加活动。】


    “活动终于开了，快报名！”卫荷秋收到活动开启的提示后, 兴奋地催促好友报名。


    好友很快就以队长的身份报名成功，她看了一眼卫荷秋的数据面板, 若有所思道：“你的战斗力和血条都太低了……山上有加血条的植株, 我们去碰碰运气。”


    “没问题。”卫荷秋激动地挽住了好友的手臂, 声音中掩盖不住兴奋, “我这几天还可以加训！”


    攻打长蛇女妖活动有一个排行榜, 根据队伍在本次战役中发挥的作用进行排名, 考虑攻击、承受伤害、辅助等多种因素。每个参与的玩家都能获得奖励, 排名越高的队伍获得的奖励越高。


    卫荷秋她们队伍现在只有两个人, 好友说到时候在公屏上再招几个人进来, 他们队伍只是混奖励，不冲刺榜单。


    万展瞩目的团战很快到来，不可道仙门与长蛇女妖的大战一触即发，本次的主指挥正是系统。


    卫荷秋刚接触游戏，战斗力不高，她跟在好友身边，激动地等着进攻的命令。


    【战斗在五分钟后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不可道仙门的传送阵放在长蛇女妖城外面。长蛇女妖城自带防护阵，守城的将士发现玩家发起攻击后，立刻向上级汇报。正在疗伤的长蛇女妖听闻此消息后怒上眉梢，派出得力干将守住各个城门。


    不可道仙门的旗帜飞舞在空中，让很多妖怪都大吃一惊。守城将领们听过不可道仙门，但是由于传闻太过离奇，比如说不可道仙门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热心帮助平民等，所以他们大多以为这些只是谣言。


    每支队伍都收到系统发布的任务，他们被分到不同的团队中，摩拳擦掌，提前准备了恢复血条的药物，换上了高级装备，在倒数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冲向战场，与队友一起浴血奋战，势如破竹。


    卫荷秋举着好友送给她的A级武器鲲鹏弩，她没有开启瞄准辅助，击退了偷袭好友的妖怪。他们小队被安排到第五团，而团队任务是攻破北城门。团长名叫画中人，是一个高战斗力的玩家，但是她的输出并不是团队最高，反而承受伤害是团队最高。


    北城门的守城大将是长蛇女妖的心腹黑羽怪，黑羽怪的弱点是怕水。他善于用火，甚至能用玩家使用的火法术反伤玩家，而且玩家对他使用火攻会让他陷入狂暴状态，攻击力大增，所以团长不允许玩家对黑羽怪使用火攻击。玩家身上的火焰源于凤凰火，其威力不容小觑。


    团长画中人早就让玩家布置好了威力强大的水渊阵，并且使用了能隐藏阵法的宝物，计划挑衅激怒黑羽怪后引其入阵。


    黑羽怪站在城墙上，派小妖怪来与玩家对战。画中人根据得来的情报，有序安排每支队伍作战。


    卫荷秋跟着好友冲锋陷阵，她加入的是不死峰，现在学的基础技能大多数与火有关。


    “干得不错！”好友看着倒在地上的妖怪，对卫荷秋竖起了大拇指，目露赞赏，“再接再厉。”


    “那是当然。”卫荷秋瞥见躲在暗处的妖怪，飞快射出带着火星的一箭，得意地自夸，“你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作为守城大将的黑羽怪看到玩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打倒城楼下，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屑变成凝重，让副将暂时代替坐镇，而他亲自下场去对付不可道仙门的这些弟子。


    副将帮黑羽怪拿来他的墨雨弓，望着他的眼神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意味。


    黑羽怪在猎猎秋风中张开黑色的巨大翅膀，像一块燃烧着火光的陨石砸向战场，瞬间将几个玩家送回了出生点。


    【你已被妖怪杀死！】


    卫荷秋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甚至还来得及将手中的鲲鹏弩放回随身空间，整个人就葬身在黑色的火海中，血条瞬间清零。


    好友在黑色的火光中站起来，她的血条所剩无几，队里的奶爸早就被送回出生点，无法帮她恢复血量，只能靠自己慢慢嗑药。然而，她刚站起来没多久，就被黑羽怪看到了，瞬间被一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羽毛送回出生点。


    黑羽怪周围的玩家全都被送回出生点，他周围的小妖也全都葬身火海。


    远山鹿是黑羽怪手下的小兵，他艰险地逃过一劫，惊恐地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不敢起来。他原本生活在一个安宁的小山村，这里的人与妖和谐共处，他的父亲是人族，母亲是鹿妖，一家人生活美满。好景不长，长蛇女妖帮助狗熊大王开疆拓土，很快就打到他们村子来，以父母的性命强迫他加入军队。他偷偷抬头，看着黑羽怪脸上没有误伤友军的愧疚，反而洋洋得意，心就像是被泡在冰水般寒凉。他们这些小兵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啊……


    黑羽怪看着被火海吞没的玩家，露出嘲讽的笑容，他还以为这些家伙有多厉害，没想到他们如此地不堪一击。


    画中人看见黑羽怪从城墙上飞下来时，立刻命令玩家停止使用与火有的关的法术，然而还是有玩家对黑羽怪使用火攻。


    黑羽怪面对玩家的火攻击不慌不忙，轻而易举地掌握了玩家使用的火焰，反客为主，瞬间将一大批玩家烧伤。


    玩家地狱魔鬼看着队友对黑羽怪进行火攻击，脸上如同珍珠般大小的七十八只眼睛瞬间睁大。队友的火焰还没有落到黑羽怪身上，金黄色的火焰在几秒内就变成黑色，像是受到反弹的皮球一样砸向队友。


    地狱魔鬼看着无数的黑色火焰向他砸来，连瞬移技能都无法逃出火焰的范围，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动，准备和队友在复活点相见了。


    原本举起大刀的小妖也看到了带有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知道自己也在劫难逃了，爪子一松，生锈脆弱的大刀掉落在地上，眼中蓄满了眼泪，直接抱着地狱恶魔痛哭出声。


    地狱魔鬼突然被敌方小妖抱了一个满怀，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惊恐和不解，小妖死之前的那一句“我想回家”更是让他心绪难安，可这明明只是一个游戏啊……


    黑色的火焰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顷刻间，这块区域的玩家和小妖都消失了，只有还未熄灭的黑色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不要使用火攻击！”画中人看到身形突然变大的黑羽怪，再次怒吼出声。


    黑羽怪吸收玩家的火焰后，身形越来越大，处在狂暴状态。他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身体仿佛化做一张弓，向四面八方射出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黑色羽毛，黑羽如同羽箭般无区别地攻击玩家和小妖。


    眨眼间，四分之一的玩家回到了复活点。画中人在攻击范围的边缘，她的血量不到三分之一，无法正面抗住黑羽怪的伤害。


    团队里面响起一大片哀嚎的声音，回到复活点的玩家重新加入战场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黑羽怪很有可能打败剩下的玩家。


    “这还怎么玩啊？”


    “团长都说了不要用火攻，是谁没有听指挥？”


    “我们好像打不过啊……”


    ……


    “先撤退。”画中人看到在场的玩家仅剩不多的血条，再看看气焰嚣张的黑羽怪，决定暂时撤退，“退到传送阵。”


    玩家退到一定的范围后，黑羽怪就不再攻击玩家，这给了玩家重新集合的时间。


    黑羽怪听着身边的欢呼声，张开黑色的翅膀，在熊熊的黑色火焰中飞回城墙上，临走前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战场上的部分尸体。


    “将军真厉害，这么快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副将看着黑羽怪放火烧掉战场上的尸体后，先是恭维一番，然后说其他城门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其他城门快守不住了，他们希望将军派兵支援。”


    “那群没用的废物。”黑羽怪语气轻蔑，他继续守城，派了一部分小妖前往其他的城门。


    传送阵处很快就聚集了刚复活的玩家，团长画中人在发起冲锋命令之前，再次强调不能对黑羽怪使用火攻，要求玩家一定要听指挥。


    “谁要是不听指挥，我就让他吃上一千份黑暗料理！”画中人磨着牙齿威胁道。


    黑暗料理是玩家在制作食物时的失败作品，这类食物并不是普通程度的难吃，而是难吃得能把人送走，在玩家商店中以盲盒的形式出售，是比较热门的商品之一。


    吃过黑暗料理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颤抖，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笑容灿烂的画中人。


    长蛇女妖城上战旗猎猎，黑羽怪听着副将汇报其他城门快被攻破后的情况，越发觉得他的同僚无用。


    空气沾染了浓烈的血腥味，毒辣滚烫的阳光洒在逐渐干涸的血迹上。


    “不自量力。”黑羽怪看到玩家们挥舞着旗帜卷土重来后，命令小妖出城门迎战，他冷漠地看着玩家自寻死路。他看到几个眼熟的玩家后，脸上嘲讽的笑容逐渐变得苍白。


    那几个家伙明明死在他手上了啊，怎么现在还活着？


    画中人让一部分玩家负责水渊阵，并且在水渊阵周围做好伪装，让黑羽怪难以看出这里有一个阵法。


    黑羽怪越想越心惊，他想起民间说不可道仙门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起初以为这只是谣言，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眼见情况不妙，黑羽怪再次加入战局。


    画中人听着队友实时汇报黑羽怪的行动，得知黑羽怪加入战场后的具体位置后，带着几个能够承受黑羽怪伤害的玩家来到黑羽怪面前。


    黑羽怪在战斗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一开始的不可道仙门弟子很弱，但是后面却来了几个难缠的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他打算速战速决，于是随便追着一个玩家打，那位被选中的幸运儿名叫景明。


    画中人知道机会来了，让景明假装快被打死。


    【画中人：你把黑羽怪引到水渊阵。】


    景明戏精上身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松开手中的长戟，一口捂住胸口，假装为了活命而逃跑。


    黑羽怪看到景明半死不活的样子，当然不愿意让他逃走，当即凶狠地追上去。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景明很快就停下来了。


    画中人看到黑羽怪已经进入阵法的范围，立刻让负责阵法的玩家启动水渊阵。


    黑羽怪看到景明眼中的兴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他却无法挣脱水渊阵的束缚，眼睁睁地看着周围涌出柱子般的水柱，将他牢牢困在阵法中间。


    “全力攻击黑羽怪。”画中人看到黑羽怪被困在水渊阵中，激动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黑羽怪想用黑色火焰攻击玩家，却发现自己的向来无往不利的火焰一碰到水牢笼就熄灭。


    玩家们集中力量攻击黑羽怪，很快就将黑羽怪打倒在地。


    副将看着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玩家，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一战很难打了，说不定他们全都会殒命于此。他们跟着长蛇女妖行凶作恶多年，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生命，掠夺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强迫百姓为奴为婢的事情更是不少做，冥冥之中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黑羽怪被捉后，玩家在内应的帮助下很快就攻破了北城门。


    正在疗伤的长蛇女妖得知不可道仙门已经攻入城后，花容失色，连忙召集手下掩护她冲出城门。


    长蛇女妖拖着蛇尾走到回廊，忽然被如同漩涡般的森森鬼气卷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诡诞恐怖。


    “我来找你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长蛇女妖听得头皮发麻，她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在抬头时看到了安宁那张血迹斑斑的脸。


    第40章 复仇7


    长蛇女妖最后死在安宁的手中。


    安宁大仇得报后, 跟着玩家去寻找女儿安鸢的尸骸，最后找到的只有藏在莫夜房间中的一根伤痕累累的小拇指。


    时至今日，莫夜被玩家捉住后, 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振振有词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草人参族。”


    “长蛇女妖迟早会对我们下手，我提前投靠她有什么错？如果不是有我周旋, 很多族人早就死了！”


    “为了你们, 我牺牲了安鸢, 牺牲了我的爱情, 我已经够痛苦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


    三长老扶着拐杖，对自己自小疼爱有加的孙子怒目而视, 先是哀叹家门不幸, 然后将莫夜逐出家门，将莫夜交由族长陶狍处决。


    长蛇女妖城被不可道仙门攻破后，玩家放出了大牢里无辜的妖怪和人类。其中，百草人参一族被摧残许久, 日日都会被放血，甚至因为身上的草药长相不佳而被经常打骂。


    陶狍看着被救出来的族人们身上布满伤痕, 年幼的孩子眼睛深处仍然有抹不去的痛苦, 老泪纵横, 心痛得像是被刀割一般。


    “族长, 不能放过莫夜那个叛徒！”一个汉字看着被拖走的莫夜, 想到了惨死在狱中的妻女, 悲伤如同海浪般将他淹没, 双目赤红, 恨不得将莫夜千刀万剐。


    “他杀了我的哥哥。”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 牙齿都在颤抖，想到死在自己怀中的兄长，差点喘不过气来，“我要他给我哥哥偿命！”


    “不能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


    安宁亲眼看着莫夜被族人处死后，来到丈夫和女儿的墓前。丈夫的尸骸早已找不到，妖怪说长蛇女妖将丈夫的尸体投入炉中炼药，现在坟墓中放着的是丈夫的衣物和安宁四分五裂的躯体。女儿的墓中只有一根手指头，坟墓前种着女儿最喜欢的玉兰树。


    簌簌秋叶落下，灰沉沉的天空如同一张阴沉的脸，漫山遍野的花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安宁看着眼前飘过的鹅毛细雨，心中再无执念，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在绵绵细雨中。


    站在不远处的卫荷秋举着一把画着凤穿牡丹的伞，她亲眼看着安宁消失，难过地抱着好友大哭了一场。


    卫荷秋本就是为了安宁而来，如今亲眼看着安宁消失，既因为她的悲惨遭遇而难过，又因为她大仇得报而高兴。


    攻打长蛇女妖城活动结束后，作为团长的画中人凭借着优异的表现获得了大量的奖励。她从小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所以将卡牌换成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放进堆积着无数珍宝的随身空间。


    长蛇女妖城被不可道仙门接管后，改回了原来的名字，也就是明鹰城。


    明鹰城的百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们很感激不可道仙门。不可道仙门也发布了帮助百姓重建家园的日常任务，玩家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还能时不时收到来自百姓的礼物。


    不可道仙门的水上乐园经过一段时间的建设，在攻打长蛇女妖城活动结束后开放，并且在开业当天举行庆功宴。


    玲珑骰子听说庆功宴上有很多活动，兴致勃勃地打扮了一番，穿着粉色长袄和深蓝色绣花马面裙。


    别人在水上乐园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她在水上乐园大吃特吃，甚至成为了大胃王比赛冠军，获得了心心念念的家园图纸。


    【恭喜您获得惊涛阁！】


    【恭喜您获得春花榭！】


    【恭喜您获得山川画壁！】


    ……


    玲珑骰子吃饱喝足后，睡在一叶小舟上，随着水波而动，闻着荷花的清香，穿过层层荷叶，在温暖的阳光中暖洋洋地睡过去了。她再次醒来时，发现小舟停在一个偏僻的岸边。


    一只蓝尾鲛人浮出水面，出现在小舟旁边，见她醒来，惊慌地潜入水中。


    “别跑呀！”玲珑骰子早就听说最近有鲛人族加入不可道仙门，她变为妖形，露出自己银白色的鱼尾，翻身跳下水，和可爱的蓝尾鲛人打招呼，“你看，我也有——你想摸摸吗？”


    水晶峰的玩家大多都有鱼尾，据可靠消息称，峰主身上有鲛人血脉，只可惜玩家平时都见不到峰主。神话传说中鲛人向来扑朔迷离，玲珑骰子童年时就在脑海中编织一个又一个与鲛人有关的故事，对这种神秘的生物感到好奇，如今见到胆怯的小鲛人，当即向对方发出了友好的信号。


    鲛人傻乎乎地点头，她的手碰到玲珑骰子的尾巴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她自己有尾巴，为什么要摸别人的尾巴？


    玲珑骰子看着蓦然瞪大双眼的鲛人，觉得对方像一只猫咪，从随身空间拿出具有防护功能的粉红色珍珠手链，送给懵懵懂懂的鲛人。


    鲛人摇了摇头，尾巴一甩，很快就游走了。


    望乡城内，风雨欲来，妖怪们都知道狗熊大王的心情不好。


    狗熊大王本就因为天弃被捉走一事感到愤怒，如今又听说长蛇女妖败在不可道仙门手下，气得一掌劈开了桌子，势必灭掉不可道仙门。


    “我愿意为大王排忧解难。”白猴将军主动请缨，并且当场立下军令状，保证一个月内攻破不可道仙门，让他们知晓狗熊大王的厉害。


    狗熊大王脸上阴转晴，闻言大笑，将单膝跪地的白猴将军扶起来，任命他为讨伐不可道仙门的元帅，并且许诺高官厚禄。他想到白猴将军往日因为急功近利而犯下的错误，半是勉励半是威胁地说道：“本王很看重你，你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白猴将军闻言更加激动，恨不得抱着狗熊大王的大腿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狗熊大王派白猴将军攻打不可道仙门的事情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大部分妖怪没有听过不可道仙门，一直生活在狗熊大王的威压之下，认为此战不可道仙门必败。其他的妖怪即使听说过不可道仙门，但是因为传言太过夸张，他们大多数认为不可道仙门在虚张声势。


    妖洞听说狗熊大王要对不可道仙门动手后，放下多年恩怨，带着厚重的礼物赶到望乡城，表示希望和狗熊大王结成同盟，一起攻打不可道仙门。


    “我儿被不可道仙门捉走了，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豺木声泪齐下，悲痛地说不可道仙门捉走了他的儿子，他为了抢回儿子愿意助狗熊大王一臂之力。


    “这不可道仙门真是丧心病狂啊！”狗熊大王感同身受地感叹道，随后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表示愿意和妖洞结成同盟。


    豺木表面上欣喜若狂，内心深处对狗熊大王这种只有蛮力的妖怪十分不屑，心想：这头蠢熊就是好骗！到时候蠢熊和不可道仙门打的两败俱伤，他就趁机抢回大王。


    宴会歌舞上弥漫着欢乐，领舞的鹤妖如同神仙般轻盈飞舞，看得人如痴如醉。


    狗熊大王坐在首位，看似不经意地瞥了妖洞的妖怪一眼，想起了内应说的话，而后畅快地大吃大喝。


    内应告诉狗熊大王，上天曾经送给妖洞一只鸟类幼崽，并且说那只小鸟最后会带领众妖成为妖王，但是小鸟被不可道仙门抢走了，还逼迫小鸟当傀儡掌门。豺木一直想抢回小鸟却没有成功，他听说狗熊大王要攻打不可道仙门后，立刻跑来和狗熊大王结盟，表面上是找回儿子，实则是抢回小鸟。


    狗熊大王得知天道说这只小鸟是未来妖王，觉得自己被天道欺骗了。


    天道曾经说折磨天弃就能增强力量、逐渐变成妖王。不用说，天弃那小崽子肯定是被送到了小鸟手中。天道想让小鸟成为妖王！


    一说到这件事，狗熊大王就想起以死自证清白的大白鹅，心中产生悔恨之情。


    天道以他的性命威胁大白鹅送走天弃，大白鹅明知道这是自寻死路，但是为了他却不得不做。大白鹅被天下人误会，最后甚至以死明志，这么多么忠贞的栋梁之臣啊！


    狗熊大王硬生生捏碎酒杯。据说天道给豺木送了一件能捉住小鸟的法宝，等豺木捉住小鸟，他就把小鸟抢过来，逼问天弃的下落，最后将小鸟和妖洞全部都干掉，以慰大白鹅在天之灵。


    望乡城和妖洞的玩家知道白猴将军即将带兵攻打不可道仙门后，立刻将消息告诉告诉系统。


    系统自从攻打长蛇女妖后，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手上有一份详细的资料，记录了狗熊大王等妖怪的弱点。除此以外，大量玩家改头换面后潜入狗熊大王的身边，成为狗熊大王的得力干将。妖洞更是不用怕，那里三分之一的妖怪都是玩家。


    豺木带着心腹前往望乡城与狗熊大王谈判，现在妖洞中只剩下狼金一个大妖。有不少的玩家已经混入妖洞高层，成为四大妖怪下面的得力干将。妖洞里面有不少的妖怪是被四大妖强行捉来的，他们干得多却吃不饱，日日忍受四大妖怪的打骂，对四大妖怪积怨已深，有很多妖怪已经被玩家策反了。


    系统和三只幼崽商量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向妖洞发起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