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知世？”许树听见这句话的同时，看见了乐知世发给他的消息。


    南京南站是s1号线的第一个站点，车厢里没有昨天那么多人，但也几乎坐满了。


    许树侧过头，大概是被周骐骐的话无语到，微皱眉头：“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我哪有乱说。”周骐骐指着自己的眼睛，“我是亲眼看见了。”


    许树眸光闪了下，他抵住身后的背包，问：“你看见什么了？”


    “昨晚，我看见你跟在知世身后下楼了。”周骐骐说，“我还从窗户那里看见，你一直跟着她进了地铁站。”


    他声音压低：“我警告你啊，知世是小芮子的朋友，你就是有坏心思也得给我忍下去，否则我们绝交。”


    他叽里咕噜又说：“喜欢就大大方方追，干嘛做这些小动作。”


    “这句话送给你自己。”许树还在思考该怎么回复乐知世，“我不喜欢乐知世，但你喜欢胡芮，喜欢得太明显了。”


    周骐骐直接变结巴：“我怎么、怎么可能喜欢小芮子！她那么凶！凶巴巴的！我以后找女朋友要找、找温柔的。”


    “哦。”许树像是随口一说，并不关心周骐骐的感情状况。


    周骐骐独自脸红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许树是在岔开话题。


    “快点从实招来，你昨晚跟着知世干什么？”


    许树头也不抬：“碰巧，晚上不安全，就陪了一段路。”


    周骐骐勉强相信了，但他还是感觉许树对乐知世有些不一样。


    “真不喜欢啊？我总觉得你对她挺好的，在她面前嘴不毒了，人也好说话。”


    “我对你不好？”许树把乱编的理由删掉，说，“你让我送人回家我就送，你让我陪人玩我就陪。”


    周骐骐挠挠头，恍然大悟，原来都是为了他。


    “好哥们！”


    许树嫌弃地把他推开。


    【xu：好像是吧。】


    【闭眼睛是在思考：……？】


    【xu：是。】


    【闭眼睛是在思考：那昨晚为什么不说？】


    【xu：怕你吓到。】


    乐知世想了想，如果昨晚她是在电梯里知道这个消息，好像真的有点可怕。


    但她嘴硬。


    【闭眼睛是在思考：这有什么可被吓到的，我胆子大得很，再说了，你又不知道我的房间号。】


    【xu：你怎么能确定我不知道？】


    “咳咳。”乐知世将头转到另一边，打了个喷嚏才好些。


    胡芮抽了张纸递给她：“你那碗是辣的吗？”


    她们在吃鸭血粉丝汤。


    “不是。”乐知世放下手机，说，“收到了一条让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胡芮吸了一口粉丝：“毛骨悚然？那肯定是考试成绩。”


    她一笑：“哈哈哈，不过我们再也不用考试了。”


    胡芮的冷幽默让乐知世笑出声：“上了大学也要考。”


    “我表哥说了，大学不挂科就行。”胡芮耸耸肩，“而且再累也不可能比高中还累。”


    那倒是。


    他们不会再有更累的三年，也不会再有如此漫长的暑假。


    【闭眼睛是在思考：哥，碟中谍没请你来演，实在是太可惜了。】


    许树丢过去一张小猫撇嘴，打开了飞行模式。


    飞机落地丽江。


    三义机场比浦口机场小很多，自带厚重的年代感。


    乐知世坐在机场卫生间外的那排凳子上等胡芮。


    她刚刚把胡芮在飞机上拍到的山发给了xu。


    在机舱的颠簸里连上网时，她先收到了xu拍的照片。


    礼尚往来，乐知世便问坐在窗边的胡芮要了照片发过去。


    【xu：好看吗？】


    乐知世再次点开那张他发过来的照片，看了挺长时间。


    【闭眼睛是在思考：无敌爆炸好看。】


    虽然夸张，但说的是实话。


    这么插在云朵里的山，对于他们而言总归是不常见，不常见的东西就招人稀罕。


    胡芮出来时，乐知世还在拿着手机看照片，她走过去，把冰凉的手贴在知世的脸上：“走啦。”


    她们报的这个团有接机服务，提前一天到也有。


    不过司机小哥普通话一般，乐知世和胡芮费了一番功夫才听懂他的指挥，在处处是车的路上找到他。


    可能是因为丽江是阴天，窗外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灰。


    胡芮挺失望：“怎么感觉还没有在飞机上看到的美？”


    “这还在路上呢。”乐知世翻看着群里的行程，“好风景在后面。”


    司机小哥在前面接话，重复了几遍才让后座的两个女生听懂。


    “最近天气不好，这里的景色美不美要看老天赏不赏脸。”


    胡芮立刻去看最近一周的天气预报，不是阴天就是下雨，这简直是噩耗：“好倒霉。”


    “老天的脸变得比谁都快。”司机小哥安慰她们，“上一秒下雨，下一秒放晴在这里都是常有的事情。”


    等她们从车子上下来，丽江的太阳又跑出来了。


    从后备箱里搬行李的司机小哥露出白牙：“幸运女孩。”


    旅行团的行程还没正式开始，天晴的丽江古城属于自由的她们。


    一个下午，胡芮用完了一盒拍立得相纸。


    晚上坐在床上整理照片的时候，她还在可惜拍少了。


    【xu：终于到大理了。】


    乐知世看见了，但没立刻没回，她在和胡芮讨论晚上那顿牦牛肉火锅。


    口感独特，是在平原上吃不到的味道。


    一个话题结束，另一个话题又起来。


    只要她们想，她们有无数说不完的话。


    “顺琪和佑佑现在才准备登机。”胡芮佩服她们的精力，“到这边估计得凌晨了。”


    她们的行程是从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第一站是虎跳峡，想想就不轻松。


    “确实有点晚。”乐知世回应完胡芮，又在群里问她们：“这么晚还有接机服务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取消掉凌晨两点的闹钟。


    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刷手机。


    房间短暂安静一会儿，胡芮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周骐骐他们在大理的第一站居然是酒吧。”


    丽江古城里也有不少酒吧，下午的时候就有歌手在二楼里抱着吉他唱民谣揽客，她们站在下面听了两首就走了。


    虽然很好奇，但犹豫纠结后，她们还是没敢进去。


    乐知世听到胡芮的话，点开冒过好几次的对话框。


    【xu：租好车了。】会开车就是了不起，租个车还要炫耀。


    【xu：照片.jpg】是大理的天，蓝到让人晕眩。


    【xu：人呢？】谢邀，人在丽江玩呢。


    ……


    【xu：请失踪芝士回归。】


    乐知世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问胡芮：“许树他们不是自驾吗？能喝酒？”


    胡芮被乐知世点醒：“对啊，他们是自驾。”


    胡芮直接给周骐骐打视频电话，他还敢接。


    “小芮子，带你见世面。”周骐骐把镜头对准台上的男歌手，“这声音真有故事感，唱得我想哭了。”


    周骐骐的情绪说来就来，等他把摄像头转到自己脸上时，真挂了两滴泪。


    胡芮想骂他的话就这么堵在胸口：“你都没谈过恋爱，瞎感动什么。”


    “你和许树一样，都是冷漠无情的人。”周骐骐在电话那头喊乐知世，“知世、知世，你听了不感动吗？”


    乐知世敢动。


    她从被子里伸出个脑袋，冲那头也喊：“许树怎么冷漠无情了？”


    胡芮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跳到乐知世床上，和她一起看。


    周骐骐揽着许树的肩膀冲向镜头：“谁知道他怎么了，在昆明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大理就给我摆脸色，活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


    许树穿着件简单的白t，靠在木柱上，躲闪着周骐骐伸过来的手，期间还抬眼看了镜头一瞬。


    乐知世和他那一眼对上，觉得自己也欠了他八百万。


    早上是胡芮开门，今天乐知世还没见到过许树，这是第一面。


    镜头不稳，但许树的颜值是稳的。


    乐知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认可道：“这表情，确实够冷漠无情的。”


    她就说了这么句话，后面都是胡芮在和周骐骐在聊。


    乐知世躺下，有空给xu回消息了。


    【闭眼睛是在思考：大理真好。】


    对面像是一直在等她消息似的，秒回。


    【xu：丽江不好吗？】


    【闭眼睛是在思考：也好。】


    今天乐知世发的消息不多，字数也少，和之前简直是两模两样。


    许树怀疑是昨天去的鸡鸣寺产生了效果。


    但效果太猛，有点副作用。


    ——许树不习惯。


    【xu：今天话这么少？是不开心吗？】


    【闭眼睛是在思考：没有不开心啊，出来旅游开心坏了。】


    她和胡芮出去玩了一下午，在古城里面，她的唇角都没落下来过。


    为了证明是真的，她还大方地和xu分享一张背影照。


    ——跳起来的，像要扑棱到天上的鸟儿。


    ——看着是挺高兴。


    许树扯了扯嘴角，喝了一口老板极力推荐的招牌，甘涩过后就是苦。


    他和周骐骐定的民宿就在附近，结束后可以直接步行回去。


    他身旁的周骐骐已经不在认真听歌了，只顾着和胡芮拌嘴。


    【xu：我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