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凉,不时响起鼾声,夹杂着几道模糊的痛苦呻吟,两人之间却一片静默。
“怎么,你做不到?”姜浸月蹙眉打量着少女。
李成欢摇摇头,“我觉得不太行。”
到目前为止,金手指给的奖励都是物品,回京这种事怎么给啊,这要是能行,金手指就太逆天了。
姜浸月默了默,“你试试。”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能力了,万一可以呢。
试试就试试,李成欢稳了稳心神,“嫂子,你还渴吗,我还有很多水,能让你喝饱。”
姜浸月摇头又点头,“有点渴。”顺着来,应该能增加成功的概率吧。
李成欢故技重施,又拿了半杯椰子水出来,动作依旧体贴,一手托着姜浸月的脸颊,另一只手小心地倾倒杯子,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姜浸月默契配合,全程享受她的体贴,而后便静静地望着她,好看的眉眼间盈着期待。
李成欢两手一摊,“没反应。”意料之中,若是金手指连这都能办到,哪还是金手指,直接变成有求必应的许愿树了。
姜浸月微微凝眉:“再试试。”她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
李成欢心里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能成呢。
她轻轻把人拥进怀里,干巴巴道:“嫂子,你冷不冷,要不要我抱紧你?”
姜浸月迟疑了一下,“嗯。”
怀抱收紧,呼吸相闻,金手指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李成欢眼睛一闭,语气生硬道:“嫂子,我可以为了你死。”
“嗯。”
“真的,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我可以做任何事。”
“嗯。”
金手指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李成欢麻了,“这样恐怕不行。”
“何意?”姜浸月枕着她的胳膊,目光盯着她光洁的下巴,语气轻飘。
李成欢后知后觉地后悔起来,她不该把事情说这么透的,试问,一个已知对方想打动自己的人,还会那么容易被打动吗?
她好像操之过急了,阴差阳错地给自己上了难度。
见她神色变得复杂,姜浸月稍作思考,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不该问那么多,今夜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也不必与我多言,随心便是。”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唯有保持平常心。
李成欢“嗯”了一声,也只能这样了。
聊天结束,两人默契地分开,各自背过身去,方才的亲密无间好似没发生过一般。
夜渐渐深了,李成欢缩了缩身子,回头看了眼没有动静的姜浸月,默默转过身,把人搂住。
“嫂子,我抱着你吧,暖和些。”她并不是为了获得奖励,主要是太冷了,大家都紧紧挨着,就她们两个与众不同,硬找苦吃,那不是傻子吗。
怀里的人没有作声,只轻轻扣住那环在腰间的手。
很显然,姜浸月也不是傻子。
【女主黑化值减一,奖励水果糖一包】
惊喜来得突然,李成欢无声笑开,糖可是好东西,可以补充体力,不过也是怪了,方才她试了那么多次,冷美人都无动于衷,眼下只不过是抱在一起,就有了奖励。
所以,女主这是被打动了?
这难度真是忽上忽下,让人搞不懂……想着想着,两人相继睡去。
次日天刚亮,官差们便甩响了手中的藤鞭。
“都起来,一人一个窝窝头,不许争抢,赶紧吃了上路。”
伴随着呼喝声,顾老大往地上丢了一包袱糙面窝窝头。
犯人们麻木地上前,一人拿起一个窝窝头,少数人悄悄看了王樾一眼,并没有着急去拿自己的那份,而是默默地排在了王樾后面。
队伍里的聪明人并不少,回过神来也明白还有指望,该指望谁。
李家这边,照例是李老太太一马当先,不等俩孙女反应过来,便快步跑了过去,“官爷,我拿我们四口人的。”
老太太先解释了一句,才去拿窝窝头,生怕解释不及时,会挨鞭子,她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清楚,除了昨日留守的周元还算和善,剩下的这五名押解官差都不是好惹的。
回到原地,李老太太无视小孙女李成乐伸出的手,慈爱地看向姜浸月:“乖月儿,你先吃,老婆子我都捏过了,这一个最软和。”
丧门星背后可是有高人跟着、护着呢,为了能跟着吃到好东西,别说一个窝窝头了,就是四个窝窝头都给姜浸月,她也舍得。
这笔账,她还是算得清的。
“多谢祖母。”姜浸月伸手接过。
“见外了不是,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有什么好谢的。”李老太太笑得愈发慈爱,以后她吃丧门星的好东西,也不用说谢,都是一家人,孙媳妇孝顺祖母是应该的。
姜浸月不着痕迹地扫了李成欢一眼,看来老太太是完全被这个人误导了……
李老太太这才给两个孙女分窝窝头,“你们年轻人牙口好,将就吃吧。”她手里这个才是最软的,嘿嘿。
李成欢接过来,张口一咬,差点没咯到牙,这窝窝头硬得跟石头一样,咬都咬不动。
“成乐,你吃吧,我不饿。”实在是饿了,她就吃两颗糖,还是不为难牙齿了。
李家人昨天又有水喝,又吃了肉丸汤的,和和气气地吃着窝窝头,其余犯人就没这么好受了。
“官爷,今天没水喝吗?”有犯人猛地站起来,表情好似要英勇就义一般,张口却声音怯怯的。
众人见状,都眼巴巴地望着官差们,昨日那个水囊给了王樾,他们也没去讨要,两天两夜没喝水,这会儿再吃下干硬的窝窝头,感觉都快渴死了。
顾老大冷哼一声,瞥了眼王樾挂在腰侧的水囊,“昨日不是给你们水了,那是两天的量,再多的,等明天吧。”
这群人没落难前都是达官贵人,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忘讨好权贵,渴死也活该。
众人闻言,不由都看向王樾。
王樾顿觉身上的水囊烫人,她下意识地看向于太傅。
于太傅心下一叹,面上却堆起笑:“对不住,昨日忘记分了,谁渴了,就过来喝。”
此话一出,当场就有人带头冲了过来。
“我渴了。”
“我都快渴死了。”
“我也要喝……”
王樾无措地被围在中间,刚解下水囊,就被人伸手夺过。
“我都渴死了,我先喝。”
“我先抢到的,我先喝……”
场面乱作一团,近半数犯人都在抢夺水囊,不知是谁拔开了木塞,洒了一地的水。
“都别抢了,不然谁都喝不到。”于太傅沉声一喝,犯人们才停止哄抢,看向地上那洒了一摊的水。
“天杀的,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水。”抱着水囊的男子哭喊一声,急忙就往嘴里送,再不喝就真喝不上了,“啊!”
男子终于喝到了水,但吐出来的更多,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瞪着双眼直挺挺地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气氛霎时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个小孩子被大人捂住了眼睛,“乖,别看。”看了会做噩梦的。
顾老大把刀往男子的衣服上蹭了蹭,拿起水囊倒水冲洗刀身,所剩不多的水顷刻间便倒了个干净。
“抢啊,再给老子抢一个看看。”他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男子,扫视众人,“谁再敢作乱,这就是下场。”
他早就想杀鸡儆猴了,看这些曾经的达官贵人面露惧怕,瑟瑟发抖,真他爷的痛快。
见犯人们都被震慑住了,顾老大满意地收起刀,丢开空了的水囊,“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赶紧上路。”
都乖乖地,他才好带队嘛。
王樾正要开口,就被眼疾手快的于太傅捂住了嘴巴,沉声劝道:“殿下,莫多言。”
王樾红着眼睛点头,于太傅这才松开手。
“太傅,他这是草菅人命,咱们就不管吗?”
于太傅摇摇头,眼底隐忍又沉重,“殿下,今时不同往日,走吧。”
王樾咬牙握拳,最后无力地抱住头,她好恨,早知有今日,在懂事那天,她就该自请废了太子之位,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她而死。
于太傅无奈地叹了叹,殿下到底是太年轻了,这些年又被皇后保护得太好,不懂人心,不知世间疾苦。
此行,他任重而道远啊!
犯人们呆愣地迈动脚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都被吓着了。
队伍后方,李老太太捂着胸口,经过那倒地的男子时,急忙偏过头去,就看到被姜浸月牵着手的两个孙女。
姜浸月面色一如往常,冷淡疏离,眼底一片漠然,好似见惯了这等场面。
小孙女李成乐握着她的左手,小脸煞白,脚虽然往前迈着,腿却在打颤。
二孙女李成欢握着她的右手,脸色苍白如雪,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身子紧紧挨着人家。
李老太太嘴角微抽,这两个不成器的,胆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小,什么时候都凑到丧门星身边去了,真给李家人丢脸。
如果姐妹俩听到老太太的心声,肯定要喊冤,才不是她们往姜浸月身边凑,是姜浸月主动牵住了她们的手。
在抱着水囊的男子倒地时,她们被吓傻的那一刻,姜浸月紧紧牵住了她们的手。
“别怕,已经过去了。”姜浸月开口,嗓音沙哑却轻柔。
李成欢回神,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见冷美人神情如常,忍不住问道“嫂子,你不怕吗?”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死人,而且是亲眼见人杀人,差点吓死了好吗。
甚至,她觉得有野牛冲锋枪在手也没什么安全感了,若真遇到了要开枪的情况,她敢扣下扳机吗,她敢杀人吗?
她不知道。
姜浸月眸光顿了顿,脸上闪过复杂,她也怕的,怕到忍不住握紧了身边人的手,两只手都握着,仍心跳难平。
“怕又有什么用呢?”怕,是没用的,所以她才想要自保的能力。
李成欢听出姜浸月语气里的无奈,默默握紧手指,“嫂子,我会保护你的。”
话一出口,她就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自己方才怕成那样,这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姜浸月闻言却想到了别的,这个人昨夜说有了自保的能力,也说会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那些话是真的有所倚仗,还是为了打动她胡言乱语?
“嫂子,我也会保护你的。”李成乐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见姜浸月对二姐的话没有反应,跟着保证道。
一旁,故意放慢脚步,跟她们并排的李老太太又捂住了胸口,完了,完了啊!
俩孙女都被这丧门星给迷了心窍,不就是为了一口吃喝,至于吗。
“乖月儿啊,你别怕,老婆子我也会护着你的,要是有人砍你,就先把我的脑袋割了。”李老太太一把扯过小孙女,亲亲热热地握住了姜浸月的手。
这俩倒霉催的孩子,哄这个丧门星也不带上她,真没眼力见。
姜浸月面色僵了僵,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祖母说笑了,我不怕。”
这祖孙俩不知内情,却也在努力打动她,人心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太阳越升越高,夜里的寒冷仿佛只是一场错觉,众人走着走着就出了汗,开始感到燥热,渴了两天的人越发受不了,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李老太太擦了擦汗,忍不住看了眼姜浸月,丧门星不渴吗,怎么还没动静,赶紧让暗中跟着的人送点水来啊。
姜浸月留意到老太太的视线,垂了垂眸,她是知道李成欢能拿出水的,少女昨夜还说过,有很多水,可以让她喝到饱。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需要避开众人的时机。
临近正午,队伍里突然有人晕倒,不等官差们走过来,又有人倒下。
“官爷,求求你们给口水喝吧,夫君他是渴晕过去了。”
“官爷,我娘也是渴的,求求你们行行好,给口水喝吧。”
晕倒的那两人的家人纷纷下跪,朝着官差们不停哭求,头磕得砰砰响。
众人停下了脚步,不愿再往前,再这么熬下去,他们迟早也要倒下,有些人心一横,跟着跪下,“求官爷大发慈悲,给我们喝点水吧。”
被刀砍死固然可怕,但渴死又能好受到哪里去,与其就这么等死,不如拧成一股绳,跟这些官差掰一掰手腕。
于太傅沉吟片刻,拉着王樾一起跪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王樾说话,只那么跪着,似是一种无言的抗争。
法不责众,这顾老大敢杀一人,绝不敢大开杀戒。
李成欢见状,不由看向姜浸月,“嫂子,我们跪吗?”
姜浸月缓缓摇头,“不必。”
李老太太弯了一半的腿登时又直了起来,丧门星有人护着呢,就听丧门星的吧。
身后,徐萧把还在昏迷中的爹爹放到地上,也站得笔直。
到最后,只剩李家这边都还站着,显得很突兀。
顾老大本来正怒气上头,敢情早上那一通杀鸡儆猴白做了,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见李家几口人没有跪下,他不由看了过来。
“你们几个不渴?”
李家祖孙三口不自觉地看向姜浸月,她们渴,但也还行,不跪是因为姜浸月。
见她们都看姜浸月,顾老大嗤笑一声,手指着姜浸月道:“老子问话呢,你来说。”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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