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来福见过很多被人类抛弃的魅魔。
他们会哭, 会大吵大闹,会砸东西,会不甘心诅咒, 很少有像温思然这样平静的。
他不哭不闹,盘腿坐在地上安安静静清点物品, 乖巧懂事的样子, 反而让来福生出了些许担忧。
温思然越是若无其事, 它越觉得大事不妙。
它虽然是只蝙蝠, 却也是只通晓感情的蝙蝠。
它比谁都清楚温思然对闻先生蓬勃的爱意,那是依恋, 崇拜,近乎痴迷的爱。
因为它就是靠吃主人的幸福值成长的。
圣诞那个夜晚, 温思然的幸福值达到了顶峰,撑得它倒在了桌上。
温思然的身上总是散发着甜甜的、腻乎乎的奶油香, 那是每天沉浸在幸福里才会有的味道。
可此时此刻,来福闻不到那甜香了, 只有酸苦, 类似水果腐败的糜烂味。
它知道,是温思然的心碎了。
他太痛苦了, 痛苦到不会流泪, 不会发泄情绪,麻木地让自己忙起来,不要去想被抛弃的事实。
来福站在箱子上, 默默陪着他。
其实来福也不明白,闻先生为什么会抛弃温思然。
他分明很喜欢温思然的, 即便是和温思然说再见,也买了大量物资堆在家里, 好像生怕温思然没有活下去的能力似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离开呢?
来福不明白,人类果然很难以捉摸。
码好箱子的温思然已经站了起来往门口去。
来福不放心跟上。
它得说点什么来转移温思然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思然,这么晚你要出门吗?”来福没话找话问。
温思然摇摇头,在玄关柜上找到自己的书包,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开始清点物资。
来福:“是要全部登记好?”
温思然:“嗯。”
来福:“怕被偷吗?有我在,不用这么麻烦。”
温思然再次摇头。
隔了一小会儿,他才说:“偶算数八好,所腻要都记嚎,明千去问脑师,阔以卖多少钱。”(我算数不好,所以要都记好,明天去问老师,可以卖多少钱。)
“卖掉?”来福惊声问,“全部吗?”
“嗯。”温思然口气很淡,却又十分坚定。
来福:“因为要买手机?可是如果你全部都卖掉的话,没有新饲主出现,你会饿肚子的。”
温思然的笔顿了顿,又接着数另外一排箱子。
来福飞过去看了一眼,温思然的本子上记得很详细。
午食肉馆头(午餐肉罐头):10箱,一箱12个。
干危面(干脆面):5箱,一箱10袋。
……
来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赌气,只好劝道:“至少留一点吧。”
温思然:“八留。”
来福:“可……”
“一个也八留……”他态度很坚决,说话时已经有了哭腔:“卖掉,拆能有钱,有钱拆能去找他……偶要去找他……”
来福愣住了。
它问:“你要去人类世界?”
温思然抹了把泪,说:“坠。”(对。)
来福:“芬里尔先生不会允许的,你还没有成人形态,是不能走出魅魔之都的,那会很危险。”
温思然:“偶八管,偶一静要见他……”
来福心疼地用翅膀拍了拍温思然的脑袋,说:“好!那就一起去!看我不砰砰给他两拳。”
温思然急急打断道:“八能打他,他一静有苦衷,一静四介样,八然他八会离开思仁的。”(不能打他,他一定有苦衷,一定是这样,不然他不会离开思然的。)
来福:……
哦。
之前有个魅魔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怎么来着?
原来他的饲主要结婚啦!
直接给那魅魔踹了,还毁掉了契约。
啊,真希望闻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闻溪已经有三天没登过魅魔之都了。
他把游戏图标隐藏了起来,这样就不会一看见,就手痒得想去点开瞧一瞧。
这是一个戒断时间,等他彻底对魅魔之都没兴趣,彻底想不起温思然这个游戏小人时,那款游戏才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就在闻溪逐渐适应不养崽的时候,三十号这天,手机收到了一条取件码。
闻溪最近网购挺多的,几乎每天都会到新快递,大多数都是福仔的东西,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每次都要拿回来拆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闻溪给福仔套好牵引绳,拉着它去了楼下快递驿站。
新收的包裹比想象中轻许多,应该不是福仔的狗粮,可能是磨牙玩具之类的。
回到家,闻溪坐在沙发上拆快递,福仔蹲在他的脚边等零食。
纸箱被划开,藏在里面的东西赫然出现在闻溪眼前。
一个粉色信封、一支小野花、一幅奇怪的涂鸦还有一个被气泡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框。
闻溪的第一反应是拿错包裹了,他赶紧看了下纸箱上的信息。
收件人确实是他,手机尾号也对上了,所以确定是他的包裹。
他再看寄件人那一栏,已经很模糊了,没什么有效信息。
闻溪只好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那支小花居然是鲜花,一路颠簸过来,也没蔫吧,真是匪夷所思。
画很像出自小孩子之手,画风很抽象,能看出是一个带泳池的花园,天上飞着很多鸟和蝴蝶,颜色花花绿绿,不像是水彩笔画的,更像是……闻溪凑近仔细研究。
目光忽然被一排小字吸引了去。
那排字很难看,扭曲写着:温思然禾口人白勺家。
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大脑涌进大片记忆。
小野花是温思然送的,画是温思然画的,粉色信封里,装着的是温思然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那时候温思然是十足的文盲,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信中内容大部分都由画代替,是温思然加一颗爱心和一个火柴人。
闻溪又迫不及待拆开气泡柱。
里面包着的,是一个实木相框,框里裱着的是圣诞当晚的烟花截图:爱你,闻先生。
游戏公司这是诛心来了。
看似没提温思然,却样样都和温思然有关。
这让闻溪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去。
他得承认,他每一天都在挂念温思然。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怕他吃不饱,怕他被欺负。
桌上堆着‘魅魔之都’寄来的礼物,闻溪每一样都拿着看了好半天。
温思然蹩脚的口音又浮在了耳畔:“腻后,思仁费给泥骏备更大的惊喜,泥愿意一直陪卓思仁咩?”
闻溪当时的回答是:我想,也许可以。
可承诺仅仅只隔了两天,他就抛弃了温思然。
这让他如今想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福仔在一旁拱了拱他的手,闻溪揉了揉它的脑袋,抛出一个玩具球让它去追着玩儿。
见福仔跑开了,闻溪起身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书房。
思虑再三,他遵从内心,又点开了熟悉的图标。
这一开,闻溪整个人都懵逼了起来。
小人的房子清理得很干净,之前堆在客厅和厨房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闻溪拉动视角,转进厨房点开冰箱,发现里面同样被清空。
也就是说,他买的所有物资,在短短三天内,全部消失了。
没道理啊,吃得这么快?
还是说,有突发情况发生?
闻溪点进录像机,上滑找到他离开的那天。
【温思然在留言板前站了许久,不得不接受被人类抛弃的事实。】
【温思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清点物资。】
【温思然做了噩梦,在被窝里偷偷哭,难受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思然找到艾瑞克老师,请教他物资怎么出售。】
【温思然傻等了两天,确定人类是真的不来了,他联系魔鱼上门回收。】
【温思然得了一笔钱,买了个二手手机。】
闻溪:?
吃的卖了就为了买手机?不太像温思然的作风,难道被谁坑了?
【温思然收拾行李出门了。】
【他似乎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给人类留了言。】
录像机到这里结束。
闻溪飞速回到写字板前,他上次的留言并没有被擦去,反而在他告别语的下方多了一句话:不和你说再见,闻先生,思然会和你相遇的。
会和你相遇的?
他去哪里和一个玩家相遇?
闻溪熟练地划开地图。
上面显示温思然在朝一个没有地标的方向去。
瘦瘦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来福蹲在他的肩膀上,闻溪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这是去哪啊?
“叮”
系统提示:【恭喜温思然,开启了新的历练,期待他蜕变回归吧~】
闻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去历练了。
所以把物资卖了,是为了用钱和手机傍身?
他变聪明了。
闻溪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刷机,他准备时不时上来看一眼,确保温思然的安全-
办公室内。
“为什么要给他批通行证?”芬里尔双手撑桌,不满质问道,“他现在魔力不稳,经验不足,他的人没有给他启蒙过,也没有和他正式结契,若是碰上猎魔小队,他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艾瑞克推了推眼镜,笑着回:“他身上有和饲主的临时契约,就算猎魔队的盯上他,顶多是将他遣返回魅魔之都,不能伤害他,这是我们和人界的约定。”
芬里尔:“我已经给他重新挑了新饲主,你不该让他走的。”
艾瑞克:“那样的话……魅魔之都就又会多一个强闯关卡的闯祸精。”
芬里尔被噎了一下。
艾瑞克继续道:“被无故遗弃,想要迫切地与人类见面,从他口中得知缘由,这种心情……芬里尔不是经历过吗?”
芬里尔短暂怔愣过后,漫不经心笑了起来,他直起身,用食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模样:“就是因为经历过,才会明白,人类,是最薄情寡义的生物,他们只适合用来做食物,并不值得付出真心。”
艾瑞克耸耸肩,道:“也许这次不一样呢?”
芬里尔摆摆手:“不不不,都一样的艾瑞克,魅魔于他们来说,是发泄/欲望的工具,是可以接受他们不为人知癖好的性/爱/娃娃,是不需要负责,可以轻而易举甩开的床/伴,但绝对不会是爱人。而人类于魅魔来说,是食物,是契主,是在人类世界行走的保护伞,这才是正确的、健康的关系。”
艾瑞克拍拍他的肩:“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否定任何人的话,你的观点我持保留意见。”
顿了顿,他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批准他离开。也许是活太久,心反而软了,见不得小魅魔们哭,我想给他一个机会自己去寻找真相,结果不如意的话,他会回来的,就像你一样。”
“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不撞南墙不回头,况且我知道你都安排好了,小野不就在那位先生的隔壁吗?他会照看好思然的。”
芬里尔“哼”了一声:“我可没有安排,我绝不给他祝福,我不喜欢死脑筋小孩!”
说完,他转身摔门就走,门被砸出“砰”的巨响。
一条小黑蛇从艾瑞克的身后探出头,道:“真的吗?没有祝福和庇护,思然会有危险的,您不管管吗?”
艾瑞克轻笑道:“假的。”-
温思然在走到魔界与人界的传送门前,回了一次头。
他没有看到芬里尔先生的身影,他有点难过,又很愧疚。
每一个魅魔在正常结契后,都会在传送门这里接受芬里尔先生的赐福,然后被他亲自送到人类世界,那里会有已经适应人类生活的魅魔接应他们,在他们和契主上床之前,接应他们的魅魔,会是他们在人类世界的老师,会教他们更快融入人类社会,不被当成异类。
可是温思然没有。
因为芬里尔先生在生他的气。
他没有达到走出魅魔之都的条件,在第一次提交申请书时,被芬里尔先生驳回了。
芬里尔先生告诉他,可以给他换一位饲主,他现在这么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类愿意养他,成为大魔指日可待。
可他拒绝了芬里尔先生的好意,他执意要离开。
他把申请书重新提交到了艾瑞克老师那里,哭着请求他给一次机会,他保证能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在人类世界闯祸,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艾瑞克老师替他擦干眼泪,只问了一句:“会后悔吗?”
他说不会。
不会后悔,就是想见闻先生,哪怕付出一切。
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傻。
因为在他们上第一堂课时,老师就说过。
人类可以是主人,可以是食物,但绝不会是爱人。
魅魔可以奉献身体,奉献时间,但绝不能奉献真心。
他那个时候分明还做笔记了,可一条也没记住。
来福轻声道:“后悔的话,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而且芬里尔先生说了,会给你找一位更好的饲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温思然摇摇头,说:“几要闻僧僧。”(只要闻先生。)
说完,他把怀里的毛绒娃娃搂得更紧了,朝着魅魔之都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传送门。
看着温思然高挑削瘦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内。
芬里尔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念了一段咒语。
虽然是死脑筋的孩子,但也是……勇敢的孩子-
31号这天,闻溪再次登陆魅魔之都。
温思然的家依旧是空的。
真正意义上的空。
他出去历练,几乎带走了所有能拿走的东西。
就连被子都卷走了。
闻溪不知道下次见面温思然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长高了?会不会犄角和尾巴更长了?
应该会吧。
闻溪打开录像机,查看温思然历练情况。
录像机却只有短短一行字。
【温思然正在前往目的地。】
不是昨天就走了吗?怎么走了一夜都还没到啊?什么地方这么远,去爬喜马拉雅了?
闻溪正暗自吐槽,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周明宇的来电。
闻溪滑动接通,周明宇酒吧最近重新开业,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隔着听筒,闻溪也能感受到他振奋的心情。
“溪哥,你怎么这么客气,还真送花篮来了?”
闻溪:“应该的。”
周明宇:“今晚几点到?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座。”
闻溪说:“九点多吧。”
“得嘞,那晚上见。”
“好。”
挂断通话,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
闻溪不死心地再次点开录像机,依旧还是只有一句话。
【温思然正在前往目的地。】
看来路程确实有点远,闻溪下了线。
晚上九点半,闻溪到达酒吧。
周明宇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将他往里领,道:“冯力和贾深都到了,就等你了。”
闻溪:“刚堵了会儿车。”
周明宇:“开车来的啊?”
闻溪:“没有,打车来的,想着可能要喝点,不方便。”
周明宇:“对对对,今晚不醉不归啊。”
话虽这么说,但闻溪喝酒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让自己断片,他觉得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卡座位置。
冯力和贾深起身招呼他,说必须罚他三杯。
闻溪向来不是个扫兴的人,爽快干了三杯。
周明宇的酒吧不是迪吧,平时相对安静点,但或许今晚是跨年夜的原因,吧内气氛异常火爆,台上的歌手唱的大多数也是嗨歌,有几位奔放的年轻人,已经舞到了舞池中央,扭着腰,送着胯,惹得台下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闻溪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期间有两位小男生过来找他要过微信,都被他拒绝了。
周明宇“啧”声道:“就说我们溪哥这长相,男女通吃。”
闻溪笑骂:“少胡说。”
四人碰了碰杯,闻溪总感觉有一道灼热视线在盯着他。
他向后望过去,只是几个小女生在拍照,并没有谁在看他,闻溪收回了目光。
凌晨将至,所有人都站起来开始倒计时。
“五!”刚刚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四!”闻溪环顾四周,细细搜寻。
“三!”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面向前方的大屏幕。
“二!”闻溪的目光越过重重障碍,终于……
“一!”他在一群目视前方的客人中,找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
男人似乎对跨年没有兴趣,他的视线和闻溪交汇,纠缠,彩灯的光影划过他的脸颊,他美得和周遭人仿佛两个图层。
屋顶下起了气球雨,金色的彩片打着旋儿落下,闻溪觉得自己好像醉了,他和一个陌生人对视这么久,居然没有移开视线。
耳边闹哄哄的,闻溪的感官好像都被剥离,他听不清大家喊了什么,他只看到男人朝他笑了笑,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VIP]
“溪哥, 溪哥?”
身旁有人叫他。
闻溪回神,动作有些迟缓,问:“怎么了?”
周明宇举了举杯, 说:“干杯啊,新年快乐。”
闻溪这才看到, 大家都举着酒杯拢在一起, 等待他的加入。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 说:“喝多了, 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明宇:“说什么呢,你酒量怎么可能就这点?”
四人举杯同庆, 闻溪一饮而尽,再看向刚刚那个位置时, 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踪影。
闻溪环视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他。
他出现得莫名其妙, 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闻溪喝多产生的幻觉。
十二点半, 闻溪谢绝了周明宇的宵夜邀请, 提前回了家。
出租车路过人头攒动的主干道,停在斑马线的另一方。
一群集中在广场倒计时的人陆陆续续从斑马线走过。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气球, 有的戴了红色猫耳发箍, 依偎在爱人身边畅聊来年计划,把迎接新年的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闻溪第一次在深夜感到了孤独,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顺便在周明宇朋友圈偷了一张酒局开始前的图片,配文:跨年快乐。
回到小区, 已经十二点五十了。
闻溪下了车,被风一吹, 酒醒了不少,心里哀怨地想,待会儿还得下楼遛福仔。
走进电梯,门刚要合上,一个小孩“哒哒”跑着跟了过来。
闻溪手比脑子反应快,赶紧按了开门键,合了一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小孩儿气喘吁吁跑进轿厢,抬头和他对视。
闻溪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眼睛水润得像葡萄,脸颊肉乎乎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鹦鹉,脖子上挂着一个翻盖旧手机,像动画片里跑出来的小人儿。
闻溪以为他身后有大人,一直按着开门键,可左等右等也没人跟上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小孩先开口,软糯糯地说了一声:“泥嚎。”
太可爱了!
闻溪尽量表现得柔和,道:“你好,你一个人?”
小孩点头:“四的。”
谁家大人这么心大,不怕孩子丢了?
闻溪蹙了蹙眉,继续问:“你住几楼?需要帮你按吗?”
小孩说:“15龙,细细。”(15楼,谢谢。)
15楼?
和他一层楼。
邻居家的孩子?
没听说他俩有小孩啊……
“锅锅,泥也住15楼咩?”
闻溪:“嗯。”
顿了顿,他奇怪问:“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玩,家里人不担心吗?”
他大眼睛眨巴了下,说:“窝阔以不告诉泥原因咩?因为窝八想撒哄。”(我可以不告诉你原因吗?因为我不想撒谎。)
闻溪短促笑了下,说:“可以。”
“叮~”
电梯在15楼停下。
门一开,闻溪便见隔壁黑发男人等在门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闻溪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傅云安,他的爱人叫路森野。
小孩一个箭步冲出去,喊:“云安锅。”
傅云安明显一愣,脱口道:“你怎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微笑着看向闻溪,说:“闻先生,你也才到家啊?”
闻溪笑道:“是啊。”
语落,他看了眼小孩儿,问:“是你们家的孩子吗?”
傅云安点头,面不改色道:“是啊,我爱人的弟弟,放假了过来玩,今晚我加班,我爱人带他出去跨年,说是在楼下买个烟的功夫,他就跑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我正说下去找他呢,没想到被你带上来了,真是谢谢你啊。”
闻溪直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又挑不出他话里有什么毛病,道:“没事,我也是在电梯里恰巧碰上。”
说完,他转身欲走,小孩儿在后面叫住他:“锅锅,泥住隔壁咩?”
闻溪侧头:“是啊。”
小孩儿:“那窝阔以找泥玩咩?”
傅云安只是笑着,好像并没有要客套地说,我们不要打扰哥哥这种话。闻溪也没办法拒绝这么乖的小孩,于是道:“可以。”
小孩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嗯嗯,坠鸟,窝叫温……温……”(对了,我叫温……)
傅云安接话:“温温,他叫温温。”
闻溪:“呃,很可爱的名字。”
温温问:“泥涅?”
闻溪:“我叫闻溪。”
“闻溪。”温温轻声念着他的名字,眼睛弯了起来:“晚安,闻溪锅锅。”
闻溪:“晚安。”
“砰”,门被关上,傅云安绷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思然叹气:“魔腻不够鸟……”
幸好他提前有所察觉,一跑回路森野的车上,他就变回了小孩,没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类一点魔法震撼。
“叮”
电梯门在这时重新打开。
路森野气势汹汹,故意摆出架势,把袖子上撸,说:“小鬼,你腿上安风火轮了啊?一眨眼人就没了。”
温思然:“对八起。”
傅云安:“你吓他做什么,他也是看见闻先生太着急了。”
路森野:“我知道你急,但你能不能先别急?你至少得……”
“咔,”隔壁门又打开了,闻溪牵着狗走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傅云安反应极快道:“你骂孩子做什么?他也不是故意跑的,谁让你去买烟啊?”
路森野接话道:“呃……我就是说他两句,说也不能说了?”
闻溪走到电梯口,尴尬地朝他们点点头,快速地进了电梯,合上门。
终于,三人一鸟齐齐舒了一口气。
傅云安道:“先进屋吧。”
按照路森野的说法,温思然现在最重要的是充沛魔力,暂且不要暴露身份。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闻溪“抛弃”温思然的真正原因,也许他已经有了伴侣,也许他对温思然本来就没有任何遐想,也许他就是腻了……
原因太多太多。
如果温思然贸然跑去跟他说,我是你养的魅魔,对,就是从你手机里跑出来的,他们估计闻溪会报警把他抓进精神病院。
“而且……”路森野慢悠悠开口,“我觉得他可能不是Gay 。”
温思然迷茫地抬头:“盖四十么意思?”(Gay 是什么意思?)
路森野:“男的喜欢男的,就叫Gay 。”
温思然:“那泥们四盖咩?”
路森野:“废话。”
温思然:“那他为十么八四涅?”
路森野:“不一样。”
温思然:“哪泥八一样?”
路森野:“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傅云安温柔笑道:“说来话长,我们的世界可能和你们的不太一样,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温思然:“想!”-
翌日。
早上十点不到,闻溪就开车回了爸妈家。
今天是元旦,小舅和小姨两家都来了,他爸张罗着,说一起吃顿便饭。
三家孩子里,就闻溪最大,小姨家还是一对双胞胎,所有孩子都喜欢围着哥哥玩。
那头他刚拒绝了教裴瑾打游戏,这头两个妹妹就拿着芭比娃娃来让他给扎头发,还必须扎一样的。
一整个上午,他的耳边都是“哥哥哥哥”,又吵又忙,但又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午饭过后,小姨和小舅妈计划带孩子们去淘气堡,闻溪终于有了片刻清静,跑回房间睡午觉。
窗帘全部拉上,屋内安静舒适。
闻溪在睡之前习惯玩一会儿手机,他点进了“魅魔之都”,想看看温思然究竟到没到目的地。
录像机呈现的文字冰冷简洁。
【温思然来到了xx市,寄住在前辈家。】
【温思然是第一次离开魅魔之都,对所有事物都很新奇,晚上和前辈一起去了酒吧,庆祝跨年。】
【温思然和前辈回家,在电梯里遇到了xx,正式开始历练之程。】
xx市到底是哪?xx人又是谁?
温思然需要历练什么?怎么越来越神秘了。
系统没给新线索,闻溪领了金币,帮温思然清扫了门口的积雪后下了线。
晚上七点半,他返回自己家。
之前说的粉丝满三百万露脸,没想到在元旦这天凑满了。
是个好日子,很有意义。
闻溪边看手机边踏出电梯口,一道小孩儿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闻溪锅锅。”
闻溪闻声回头,只见小男孩儿端正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坐这啊?”闻溪侧头看了眼,邻居家的房门是开着的,应当是有大人在看顾他。
温温说:“窝想找泥玩,阔泥八摘。”
闻溪蹲下/身,解释道:“哥哥今天出去吃饭了,所以不在家,下次陪你玩好不好?”
温温很听话点头:“嚎~”
闻溪不好意思揉陌生小孩的头发,他觉得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于是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问:“要吃吗?”
温温点头:“要七。”
剥开糖纸,闻溪把棒棒糖递给了温温。
温温很有礼貌说:“细细。”
“不用谢。”
闻溪终于理解他小姨在他小时候为什么那么执着让他去做童星了,他现在看见温温也有这种感觉,觉得他做童模或者童星,肯定很受欢迎。
“闻先生,您回来了啊?”傅云安从屋内走了出来。
闻溪起身和他打招呼,说:“对,刚到。”而后又客套接了一句:“元旦快乐。”
傅云安:“同乐,同乐。”
说着,他指了指里屋,道:“进去坐一会儿啊,我煮了姜茶,可以一起喝点。”
闻溪摆手道:“不了,我马上有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
傅云安:“这样啊,那下次一定来尝尝。”
闻溪:“好。”
说完,他看向小孩,朝他挥手道:“温温再见。”
小孩儿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眼睛红了一圈,棒棒糖被他顶在左腮,鼓出圆圆的弧度,他含糊道:“八要嗦摘间……”(不要说再见……)
闻溪愣了下,疑惑地看向傅云安,不懂小孩怎么突然就要哭了。
傅云安打着圆场道:“嗐,他跟他哥闹脾气呢,所以一直坐这不肯回家,说要去你家玩。”
胡乱解释了一通,傅云安蹲身对小孩道:“闻溪哥哥有工作,我们改天再找他玩行吗?他住在这里,又不会跑……”
小孩看向闻溪,像是在和他求证。
闻溪点头说:“明天哥哥带小狗跟你玩。”
温温破涕为笑:“嚎~”
关门之前,他看到温温拖着自己的小椅子还在门外看他,闻溪隔着门缝朝他挥了挥手,温温也同样挥了挥手,门彻底被关上。
真奇怪,他觉得温温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管是胖乎乎的小脸,还是说话的语调,都很像……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动画小身影。
闻溪摇了摇头,真是疯了,他怎么会觉得温温像他的大头崽。
也许可爱的人都有相似点吧-
温思然拖着小椅子回到家,路森野正大剌剌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说:“芬里尔先生刚刚来过信息,问你怎么样了。”
温思然感激道:“窝很嚎,细细泥们,细细昏尼尔僧僧。”
芬里尔先生表面上说着不管他,其实在人界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怕他无处落脚,找了路森野去传送门口接他,刚好把他安排在闻先生隔壁,替他制造经常见面的机会,怕他魔力不足,掩盖不了魅魔体征,给他的赐福是,拥有正常的人类相貌。
所以即便他因为耗尽魔力恢复到小孩儿模样,也没有露出异于常人的粉色瞳仁和粉色头发。
芬里尔先生真的为他考虑了很多。
路森野收好手机,道:“我和他说了,不过他还是很担心你,让我转告你,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和闻先生结契,他就要亲自来抓你回去。”
温思然丧气地垂下头。
一个月,时间这么短吗?
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闻先生身边,他不想离开他。
路森野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准备给他出主意。
他问:“你刚刚吃到他精气了吗?”
温思然“咻”地抬起头,竖起食指说:“嗯嗯,七鸟一小口。”
他没敢吃太多。
因为被过度吃了精气的人,会感到头晕,疲惫,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温思然不忍心闻先生遭罪,所以在他蹲下/身给他拿棒棒糖时,他悄悄地吸了一点点。
闻先生的精气特别纯正,特别美味,他吃了以后感觉自己的体力和魔力在快速恢复中。
就在他们说话间,小小的温思然“砰”地一下,一层浓雾将他包裹,等雾气再散开时,他又恢复成了少年模样。
路森野挑眉:“很好,你今晚就造一个梦境,让他先对你魂牵梦绕……”
温思然:“肿么赵?”
路森野:“你不会织梦吗?”
温思然老实答:“窝学西八太嚎,很多技能八太费……”
有点棘手。
如果他没有织梦能力,人类不做梦,他就没法入梦,就算人类做梦了,他侥幸进去,以他的实力,只会被人类意识牵着走,反而会陷入危险。
路森野手指摸着下巴,只能另辟蹊径:“隐身会吗?”
温思然一下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介个费。”
这是魅魔的基础技能,只要有魔力就能使。
“穿墙呢?”
温思然沉吟了一下:“阔以四四。”(可以试试。)
路森野打了个响指:“OK,据我所知,闻先生是一个游戏主播,像这种竞技赛,人类都会滋生出胜负欲,这也是一种欲望,虽说没有情/欲滋养力大,但你现在也没得挑不是?”
温思然赞同点头:“嗯嗯。”
“我看过他的直播,他大概每晚九点多左右开播,等他一开播,你就穿过去,坐在他的身边,吸取他的胜负欲!”
温思然严肃绷着脸,举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吸!”
停了下,他想到了什么,问:“一及吸的发,费不费对闻僧僧森体八嚎?”(一直吸的话,会不会对闻先生身体不好。)
路森野:“这又不是情/欲,情/欲吸太过没有节制,兴许会榨干他的身体,胜负欲不会,只是让你长得慢一点。”
温思然:“嚎!”-
九点整。
闻溪摆弄好摄像头,调试好所有设备,打开了直播。
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从0开始迅速猛增,屏幕被分为了上下两个区域,一个是游戏画面,一个主播露脸镜头。
镜头里的男人还在调整角度,挺鼻薄唇,一双丹凤眼上挑,鼻梁侧方有一颗颜色浅淡的小痣,为他原本冷傲的长相增添了几分性感。
确保自己上半身端正地呈现在视频里,闻溪往后退了退。
他垂着眼皮,睫毛浓又长,不笑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弹幕密密麻麻刷了满屏,几乎都是玩梗的。
【对不起,我好像进错直播间了,我再出去看看。】
【哈哈,尼玛,黑子说话!之前谁说我们S哥是肥宅来着?】
【主播没骗人,真的像男模!大游艇,出发吧!】
【啊啊啊,现在技术主播都长这么爽的吗???】
【老公!我就知道你是我素未蒙面的老公!!!】
飞速滑过的弹幕,闻溪很多都没看清。
他开始了例行开场白:“大家好,我是Stream ,谢谢大家的关注,左上角有全民福袋,都可以参与。今晚还是老样子,十二点之前打积分赛……”
【打什么积分赛!起来给姐扭一个!姐有点小钱!】
【主播今晚播点别的吧,看在元旦节的份上,比如擦个边?】
【主播会跳舞吗?】
【主播有腹肌吗?】
闻溪只回答他认为比较好回答的问题,他道:“不会跳舞,只会打游戏。”
直播间气氛太火爆,礼物特效“咔咔”闪不停,闻溪还和从前一样,从容地进入了积分赛通道,等待匹配队友。
与此同时,撞墙三次的温思然,终于成功地穿了进来。
他蹲在墙角,捂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尊嘟嚎痛。”
来福不放心,跟着一起来的,它站在温思然的头顶,关切道:“没事吧思然?”
温思然揉了揉额头,猛地站起身,浑身充满了力量道:“八管肿么嗦,四进乃啦,窝阔以去康闻僧僧鸟。”(不管怎么说,是进来啦,我可以去看闻先生了。)
客厅没有人,但是灯亮着,不远处一个房间虚掩着门,里面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射手不要掉点,我过来了。”
温思然确认了闻先生的位置,欢快地往房间去。
“汪汪汪!”一只狗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温思然被吓了一跳,他问来福:“窝的拧僧术失效了咩?它四八四能康见窝们?”
来福:“没有失效。不过我在一本手札上看过,猫狗的眼睛确实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你的隐身术对它无效。”
“汪汪汪!”
小狗已经开始龇牙,露出凶狠的表情。
书房里传来闻溪的声音:“福仔,怎么了?小点声,不能吵到邻居。”
原来它叫福仔,和来福的名字还挺像。
“小斗斗~”
温思然蹲下/身,想和福仔打好关系,没想到福仔一点不买账,径直朝他扑来,吓得他连连后退。
隐身和穿墙已经消耗了他太多魔力,他无法施展魔法让福仔静音,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暴露的。
来福眼睛一闭,悲壮道:“事已至此,你去找闻先生吧,这里让我来!”
温思然:“泥……”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来福从他头顶飞了下来,落地时,变成了一只小白狗。
小白狗兴冲冲朝福仔奔去,轻轻“汪汪”叫了两声。
作为主人的温思然能听懂灵宠的任何语言,他听到来福说:“嗨~帅哥,一起来玩啊,你刚刚是不是在玩玩具球啊,人家也想玩呢。”
温思然:……
福仔果然不叫了,嘴巴张着盯着来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判断它是不是同类。
来福走到福仔面前,用尾巴扫了扫福仔的脸,说:“不能一起玩吗?”
它一边说着,一边给温思然使眼色,让他赶紧过去。
温思然双手合十,感激来福的舍身付出,蹑手蹑脚往书房门摸去。
身后传来来福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呵,怎么能闻人家屁股呢?”
温思然觉得好对不起来福,可他必须得行动起来。
越靠近书房,属于闻先生的味道就越浓郁。
难道这就是路前辈口中的胜负欲?那也太好吃了!
温思然深深嗅着,却因为太过上头,忘记使用穿墙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半掩着的门开了大缝,温思然瞬间回神,僵直在原地,完了完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发现?
可闻溪太过投入,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温思然立马转身,小心翼翼把门合上了一点。
他来到闻溪身边,看见他戴着耳麦,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与手上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又充满自信:“可以一波了。”
温思然听不懂游戏术语,只是俯身下去看了眼电脑,又看了看闻溪,喃喃道:“一波十么呀?”
男人神情专注,根本没有发现一只小恶魔已经潜伏在了他的身边,正偷偷地、细细地端量着他,目光一寸寸勾绘着他的脸部轮廓,他的鼻梁,然后是嘴唇……
“拿下。”男人嘴唇动了动,淡然吐出两个字。
应该是胜利了,因为他身上散发着开心和得意的香气,好香好香。
温思然超级小声道:“尊腻害,不愧四闻僧僧。”
他看他看得入迷,却不想闻溪忽然侧过了头,正正与他相对。
那双浅淡瞳仁直勾勾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
他们的鼻尖位置不过一毫之差,温思然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与自己纠缠。
一点,就差一点……
温思然紧张得不敢动弹。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那张唇贴去,但下一刻……
温思然怔住了。
唇角被轻飘飘擦过,柔软的、痒痒的触感,让温思然差点尖叫出声。
闻先生……
亲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VIP]
闻溪总感觉身边有人, 可环顾四周,除了乐高收藏展柜,什么也没有。
嘴唇传来的怪异感被他忽略过去,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判定肯定是自己熬夜太多, 才会疑神疑鬼。
他的视线又定在书房门上, 刚刚好像没有开这么大吧……
他唤了声:“福仔?”
小狗的脑袋果然从门缝隙探了出来。
闻溪笑了笑, 说:“果然是你。”
【福仔是谁?】
【主播之前不是说过,养了狗吗?】
【看一下小狗, 看一下小狗。】
新的一局还没匹配到队友,闻溪拍拍手, 把福仔唤到自己跟前,然后将它抱起对着镜头, 说:“福仔,来, 打个招呼。”
福仔很配合地“汪”了一声。
【可爱小狗。】
【感觉被主播养得很好的样子。】
【之前主播提过, 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狗,是福仔吗?】
闻溪:“是的, 就是它。”
【好人!】
【去吧, 大邮轮,给福仔买狗粮!】
闻溪挥动着福仔的爪子:“谢谢金一姐的邮轮。”
露脸直播非常成功。
闻溪今晚还是游戏区十一点档的人气第一。
为了回馈粉丝,他凌晨一点才下播。
拿了外套, 走出书房,, 他看着福仔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时候,它都趴在垫子上打盹,没这么活跃的。
闻溪拿了牵引绳给福仔套上,准备带着它出门。
从前迫不及待往外窜的小狗,今天却绷着绳子,看着一个方向不肯走。
闻溪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是前两天才刚买回来的小黄鸭玩具,福仔最近的新宠。
“你要把你的玩具带上吗?”闻溪问。
福仔“呜呜”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
闻溪正要去拿,福仔又扯着绳子往外冲,迫不及待地,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闻溪无奈:“要玩具的是你,不要的还是你,好了,等一下,等我关门。”
“咔嗒,”门上了锁。
闻溪带着福仔等电梯。
福仔总往一旁瞟,很开心地甩着尾巴,闻溪将它的过于兴奋归咎于,今天白天没带它遛弯,所以晚上有使不完的精力。
电梯到达一楼。
凌晨一点的小区冷清得紧,只有昏黄的路灯映照着纷飞的雪花。
闻溪一手插兜,一手缩在袖子里牵绳,自上而下地看着福仔走走停停,抬腿打标记。
一阵冷风吹过,闻溪晃了晃福仔的链子,打趣道:“往前面走走吧,福仔哥,早点解决我们早点回家,你倒是一身狗毛,还穿羽绒服,我没毛,我冷。”
“噗嗤”,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闻溪警惕侧头,什么也没有。
他再转身,依旧没见着人。
空荡荡的小道延伸到底,是两个分岔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真切。
天呐,他真的该少熬夜了,怎么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温思然捂着自己的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直到闻先生继续往前面走,没生出疑虑,他才亦步亦趋地又跟了上去。
原来这就是闻先生的生活,直播、遛狗,很充实,很惬意。
温思然今晚托闻先生的福,不仅吃到了胜负欲,还吃到了直播间的崇拜值,每一条弹幕对闻先生的夸赞,都会让闻先生的情绪高涨,开心、自得、骄傲,这些统统都是温思然的食物,他现在魔力很充沛。
听到闻先生说冷,温思然掐诀启动魔法,对着闻先生弹去了一个巨大光罩,处在光罩里的人,不会被寒风吹到,还会觉得周身暖烘烘的。
温思然小跑两步,追到闻溪前面,手背在身后,面向闻溪,后退着走路,想看他,怎么都看不够。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散步,遛狗,为他暖手,该多好呀。
温思然畅想着这一天,他觉得不会太远。
一点二十五分。
闻溪牵着福仔回家。
兴许是运动了一圈,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就连牵绳的左手也不似往常般僵硬,明明雪下得比前两天大,他竟然会觉得今晚要暖和一点。
走到家门口,福仔又开始发疯。
它非往邻居家那边去,闻溪怕它深夜扰民,干脆将它一把抱了起来,强行带回屋。
福仔有些沮丧,耷拉着尾巴在客厅走来走去,最后蔫了吧唧地趴下,发出“呜”,悠长又哀怨的声音。
闻溪没办法,找出磨牙肉干喂给它,它立马停止哀嚎,叼着肉干屁颠屁颠啃了起来。
敢情在这等着呢?
闻溪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骂:“小傻狗。”
一夜无梦,第二日早上,闻溪去逛了一趟超市。
一来,是福仔的狗饭食材没了,二来,前些日子隔壁邻居经常给他送吃的,他还没还回去。
闻溪特意买了燕窝和红酒,想了想,又拿了一份超大零食礼包,准备全给送去。
这两天节假日,闻溪不确定邻居在没在家,他们之间没有留过联系方式。
他试探着按了门铃。
门铃刚响两声,屋内就传来了路森野的声音:“谁啊?”
闻溪隔着防盗门,很有礼貌回:“你好,隔壁的。”
“稍等啊。”他道。
隔了一小会儿,门被打开。
路森野握着门把,微笑道:“闻先生,有什么事吗?”
闻溪把手里的礼品递了过去,道:“感谢你们之前的款待,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路森野看了看递来的礼盒,道:“闻先生,你也太客气了,邻里之间打好关系是应该的,你何必这么破费?”
闻溪:“不算破费,有来有回关系才能长久。”
怕欠人情,道德底线极高,和旁人相处喜欢泾渭分明,很难接受陌生人立马闯入他的生活。
难搞。
这是路森野对闻溪的评价。
考虑到闻溪不可能把东西收回去,路森野也不再推辞,应道:“行,那谢谢你了,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闻溪:“不了,我吃过了。”
说完,他又问:“温温不在吗?”
路森野顿了下,道:“我爱人带他去楼下买东西了,怎么了?”
闻溪:“昨天答应他带小狗和他玩,看来只有下次了。这个是给他买的零食,请帮我转交给他。”
路森野:“好的,先替温温谢谢你,他要是知道隔壁哥哥给他买了礼物,不知道多开心。”
闻溪笑了下,又随便寒暄了两句,转身回了自己家。
路森野瞧着人走了,也跟着关了门,他对着次卧道:“出来吧。”
温思然打开门从里面探出头,问:“皱了?”
路森野:“嗯,你都收回去了?”
温思然摸摸自己的脑袋:“收肥去了。”
刚刚路森野让他把魅魔体征放出来,看看昨晚吸收胜负欲到底有没有效果,一晚过去他能成长多少,结果温思然刚露出角和尾巴,门就被敲响了。
一听到是闻溪,温思然非但体征收不回去,尾巴还不自觉扬起来比了个心,给路森野都整无语了。
“幸好有芬里尔先生的祝福加持,不然你一见到他,就会忍不住甩出尾巴跟他示爱。”路森野道。
温思然尴尬“嘿嘿”笑了两声,问:“那窝十么时候阔以活他用现摘的样纸见面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他用现在的样子见面呢?)
路森野扔给他一本书:“等你人语说得顺溜的时候。”
“啊?要介么久咩?”温思然有些着急,毕竟芬里尔先生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他这一个月都说不好人语,岂不是很难和闻先生结契?
路森野斜睨他:“你也不想一开口就让他滤镜全碎吧?你说你,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口音就那么重呢?你往那一站,朝他一笑,把他勾得神魂颠倒,然后一开口……”
路森野夹了夹嗓子,学道:“闻僧僧,偶四温思仁。”
“我的天,再有欲望的男人也能立马萎了。”
温思然撅嘴:“有介么夸张咩?”
路森野:“太有了。据我所知,闻先生还没有恋爱过,像他这种长相的,单身至今无非两个原因。”
温思然:“哪酿过?”(哪两个?)
路森野:“一,他可能不行。”
温思然:“厦嗦。”(瞎说。)
路森野:“二,对另一半有极高的要求。”
“所以我们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万一他是声控呢?他干主播的,自己声音又那么好听,很难说他是不是有这方面要求。”
温思然:“那,那窝听泥的。”
路森野:“你说说,你要是会织梦或者修好魅惑技能,哪会这么麻烦?”
温思然不敢说话了。
他觉得路森野教训得对。
路森野:“还有你的衣品,你那黑不溜秋的长款羽绒服能扔了吗?”
温思然小声道:“八能,窝工桌的四候要窜……”
路森野仰天长叹,他真的是魅魔吗?
不敢相信他们是同类。
“我会给你买新的,”路森野生无可恋道,“你这两天晚上还是去找他,争取多涨点魔力,等你人语练得差不多了,我会带你去修一下头发,以最好的状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温思然听到这,跑回房间把自己的书包拿了出来,里面有一个小布包,装的是他卖了物资后,兑换的人民币,总共689元。
他全部推给了路森野:“窝滋道八够,等窝魔腻稳定鸟,窝皱出去找工卓,慢慢帆给你。”
路森野:“钱你先留着,等以后有了再给,我现在又不缺钱。”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让温思然把绕口令书拿了起来:“念念。”
温思然:“四四四,十四十……”
路森野怀疑魔生:“我这么教的?”
温思然:QAQ
好难-
闻溪下午直播完,正准备点外卖,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屋外站着的是傅云安。
傅云安手里端着一盒寿司卷和一罐奶茶,笑道:“我下午回家的时候听我爱人说了,您送了东西来,真是太客气了,今晚家里人做了点小吃,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尝尝。”
闻溪:“经常麻烦你们,很过意不去。”
傅云安:“怎么能算麻烦呢?住得这么近,互相有个照应是应该的。”
闻溪接过食盒,说:“谢谢。”
“不用说这些。”
“对了,”傅云安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道:“温温被他爸妈接走了,走得着急,没来得及和您告别,收到您的礼物他很开心,留了感谢信给您。”
闻溪接过,只见卡片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谢谢哥哥。
闻溪随口问:“温温看起来应该还没读一年级,会写这么多字了?”
傅云安哽了下,说:“呃,是我爱人手把手和他一起写的,他本来下午要来找您,不过我爱人说您下午有工作,不便打扰,所以提出的写卡片。”
闻溪不疑有他,道:“哦,礼物他喜欢就好。”
傅云安送来的食物意外好吃,尤其是蟹棒虾滑海苔卷,闻溪都想去问问,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再买两份,可他到底脸皮薄,知道邻居不可能收钱,他也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没吃尽兴的他,在外卖上搜了比较出名的寿司店,点了同款寿司,送来却不尽人意。
闻溪只吃了一个就搁置在了餐桌上,没了食欲。
晚上九点,他照常开播。
也许有露脸噱头,直播间来了很多看热闹的。
其实不乏有黑粉,刷屏他是小白脸,还有的说他是美颜拉满媚粉。
闻溪表面没说什么,实际难免会因为不好的言论滋生出烦躁感,他只是情绪控制力比较好,并不是真的不在意。
坐在电脑桌上的温思然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跳下来,凑到闻溪身边,看向电脑屏。
弹幕刷得很快,温思然晕字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闻溪,张口“啊呜”,吃掉了闻溪的烦躁感。
虽然不好吃,但是只要把这个吃光光,闻先生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吃到最后,温思然有点撑了,他拍拍自己的肚皮,对闻溪小声说:“闻僧僧,开森点吧,思仁想康泥笑。”
闻先生不会听见,但闻先生后来真的笑了,温思然愿望成真。
今晚闻先生是十二点出的门。
温思然跟在他的身后,假装他们是恋爱中的小情侣,每晚都出来一起遛狗。
福仔叼了玩具球出来,是来福给它出的主意,两只“狗”在草坪上追着球玩,闻溪看不见来福,只看见福仔一只狗在狂嗨,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情了。
闻溪站在原地等它,温思然站在闻溪身边,把头虚虚靠在他的肩头,不敢真靠下去,怕吓到闻先生。
偷来的时间很短暂,他却已经非常满足-
温思然出去历练的第十天。
闻溪没在录像机里获得他的有效信息,却在这天晚上收到了一条系统消息。
系统提示:【来自温思然的求助,是否接受?】
考虑到温思然现在外出游历,不可能是涉/黄任务,闻溪点了接受。
系统提示:【魔力值已经足够的温思然找工作处处碰壁,没有身份信息的他在XX市根本无法立足,您愿意成为他的契约人,帮助他渡过难关吗?】
【愿意】【拒绝】
如果是工作方面的话,当然可以。
闻溪很希望看到温思然能独当一面。
他果断选择了愿意。
选择结束后,一份超长卷轴展开,字体很小,中文和魔文都有,闻溪没有耐心看下去,直接滑到底,点了同意。
原以为又是花钱任务,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跳出支付页面,而是一个硕大的红色印章,“啪”的一下盖在卷轴上。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几行大字。
【恭喜您,结契成功!托您的福,温思然很快就能拿到属于他的身份证,敬请期待他接下来的历练吧!】
就……这么简单?
真不像魅魔之都的作风。
闻溪没再刷出新任务,将手机扔到一边,陷入深眠。
他原是很少做梦的。
今晚的梦境却格外真实。
他好像回到了跨年那个夜晚。
彩灯流转,人群中的男人和他对视,抿唇笑得羞赧。
周遭全部静音,狂欢的人只剩肢体动作在宣泄情绪。
闻溪耳边传来一道清冽的男音:“泥嚎,窝人语已经说得很好了,泥可以和窝结芬吗?”-
“结婚吗?”闻溪惊讶问。
“是啊,这是喜糖。”傅云安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他,“您也沾沾喜气。”
中午时,隔壁两位邻居敲响了他的家门,给他分享了个好消息。
闻溪之前听说,同性的恋爱关系维持时间极低,很多人承受不住外界异样的眼光以及家庭压力,最终都分道扬镳,没想到他的邻居能够迈入婚姻殿堂。
这不仅需要相爱,还需要莫大的勇气。
闻溪由衷祝福道:“恭喜你们。”
傅云安:“谢谢,不过我和阿野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闻溪:“什么?”
傅云安:“我们没打算办酒席,准备旅行结婚,这段时间他的表弟会住在我们家,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他多走动走动吗?我们就是怕他无聊。”
闻溪很慢热,也很难和陌生人找到话题聊,他不知道邻居说的多走动是什么意思,没有立即应下来。
路森野补道:“我表弟也养狗,你们可以一起遛狗。”
闻溪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道:“我的作息时间不太规律,如果能遇上的话,一定一起。”
得了他的回答,邻居放心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闻溪十二点准时下的播。
他晚餐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饿得胃抽搐。
他一手拉着福仔,一手拿着手机,滑动着外卖界面出门。
才刚踏出门口,福仔一个爆冲,拉得他身形跟着晃荡了一下。
闻溪移开手机,低头看去,福仔疯狂晃动着尾巴,在朝一只西高地示好。
这只西高地品相和毛发都非常漂亮,脖子上还戴了蓝色口水巾,一看就是被主人照顾得很细致的小狗。
闻溪对爱护宠物的人向来很有好感,他顺着西高地的方向看去。
白皙修长的手拉着牵引绳,再往上,是藏在红围巾里的半张脸。
他眼睛很大,看人时自带无辜感。
在和闻溪目光交汇时,他并不躲闪,眼睛还弯了弯,似乎在笑。
闻溪猜测,这大概就是路森野的表弟。
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对面先抬起了脸。
不知是红围巾衬的,还是闻溪直白的目光有些冒犯。
他脸很红,颊边梨涡浅浅。
大脑被零零碎碎的片段冲击着。
酒吧,灯光下,男人款款看着他。
有点像这张脸。
伴随着电梯“叮”声而来的,是男人拘谨的邀请声。
“泥嚎,要,要一起遛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VIP]
男人很紧张, 问完话,手指紧紧缠着牵引绳,等待着他的回答。
福仔是十足的舔狗, 围着西高地打转,西高地高傲地扬着头, 还拿圆溜溜的眼睛觑闻溪, 仿佛在说:快答应, 你的狗想跟我走!
电梯门开了, 闻溪顺了福仔的意,应声道:“好。”
西高地率先进的矫厢, 福仔紧随其后,它非拿鼻子去嗅人家, 看起来非常猥琐。
闻溪把绳子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将它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随后倾身去按1楼键。
男人恰好也伸手,两人的手指触在一起, 按键不知是被谁点亮, 闻溪只觉得指尖暖暖的。
他率先收回手指,气氛有些微妙。
凌晨的电梯很安静, 没有挨层停留, 也没有其他人进来,只有福仔“呜呜”不甘的埋怨声,缓解无限沉默带来的尴尬。
西高地主动走过去, 用鼻子碰了碰福仔,福仔瞬间来了劲, 和它扑了起来。
没人说话,都在低头看狗。
该死的电梯才到12楼。
西高地被扑得一个趔趄, 明显上火了,龇牙发出“呜”的警告声。
福仔秒怂,乖乖立正坐好,小狗脑袋都搭了下来。
闻溪:?
它之前真不是这脾气。
只要闻溪在它身边,对面体型比它大两三倍的狗,它都要贱嗖嗖地去挑衅。
男人轻轻拉了拉绳子,说了进电梯的第一句话:“乃福,八……不要欺负别狗。”
闻溪这才察觉,他说话有点别扭,有些字咬得并不是很清晰,语速放得很慢,“别狗”这个词也有点奇怪。
像是找到了话题开端,闻溪问:“你的狗叫来福?”
男人笑眼弯弯,拖着尾音回:“对啊~”
闻溪指了指自己腿边的小狗,说:“它叫福仔。”
男人很捧场:“好巧啊,我们尊的很有缘诶。”
提到有缘,闻溪忍不住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听起来像是蹩脚的搭讪,可脑袋里的记忆骗不了人。
男人惊喜道:“你还记得啊?你那晚,尊的,是在看我吗?”
闻溪:“暮色酒吧?”
男人:“我不记得酒吧名痣,但那天是跨年夜。”
闻溪:“嗯。”
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喝酒,和朋友,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
闻溪和他并肩出去,听他继续道:“你很好看,很容易被看到哦。”
闻溪听过很多人夸他好看。
同学,朋友,粉丝。
原本对这些话,他早就免疫,可不知为何,被这个男人脱口称赞,他莫名有些耳热。
也许是这个人很直白,也许是和陌生人的单独相处,让闻溪还是放不开,总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出了单元门,屋外雪“簌簌”落。
男人忽然挡在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仰起脑袋问:“泥冷吗?我的围巾,可以借给泥。”
闻溪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人真的很热情。
他说:“谢谢,不用。”
“哦,如果冷,可以跟我说哦。”
“嗯。”
两人慢慢行走在雪中小道,男人很开心,伸手去接雪,时不时侧头偷偷瞄他两眼。
闻溪总能捕捉到他的眼神,不讨人厌,有点可爱。
福仔和来福跑去草地抢球玩,又单独留下他们两个人。
闻溪率先打破僵局问:“你好像不是本地人?”
男人捂住嘴,有点懊恼:“泥听粗来了哦?我口音,尊的很重吗?”
闻溪不擅撒谎,回道:“一点。”
“我最近,有在好好练习口语。”
闻溪:“你之前哪里的?”
他眼睛润得像琉璃珠子,盯着闻溪道:“魅,魅国。”
美国?
原来如此。
难怪吐字那么别扭,说话和行事那么热情,敢情是个小洋人。
闻溪没话找话道:“一直在那边念书吗?”
“对啊,”他说话语调很软,喜欢加语气词,总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但我学西不太好,现在暂时休学啦。”
“哦。”闻溪应了声,没有对别人的私事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他在包里摸了摸,“能加个好友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遛狗呀。”
他先拿出了个翻盖手机,很旧,款式是现在市面上找不到的老古董,大概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的基础功能,早就被淘汰了,但闻溪觉得外观有些眼熟。
意识到拿错了,他很快把手机放了回去,又从另外一个口袋摸出最新款的智能机。
他自言自语道:“这个才对。”
闻溪等了会儿,一直没等到他拿出好友码。
垂眸看了眼,才发现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还没找到聊天软件。
“是要加微信吗?”闻溪忍不住问。
“对,微信。”他说。
闻溪伸出手指,在一众软件里精准找到绿色图标,说:“在这里。”
他不好意思笑笑:“森野哥给我下了很多游戏,我有点分不清。”
闻溪没说话,他觉得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很呆,又没有装的痕迹。
他的笨好像是天然的。
不是骂人的意思。
现在网络上很多人喜欢立这类人设,什么天然呆,笨蛋美人。
故意表演傻子。
眼前这个傻白甜,却是浑然天成的。
闻溪亮出自己的好友码,道:“你扫我吧。”
侧目看去,身旁人正在疯狂滑动界面,找在哪里扫。
闻溪:……
能理解,美国那边用微信的比较少,他刚回来不熟悉是正常的。
闻溪再次伸出手指,点击右上方的号键,找到扫一扫。
“滴~”扫码成功,好友信息发送了过来。
男人的微信名叫:温爱溪
闻溪自然地就当做了他的真实姓名,问:“这是你的名字?”
他抿唇笑说:“很有意义对不对?”
他没说意义在哪,不过闻溪知道,有的恩爱父母,喜欢用孩子的名字来延续爱。
闻溪猜测温爱溪的母亲,名字里估计有个“溪”字。
他附和道:“嗯。”
顿了下,他又说:“我叫闻溪,你可以备注。”
温爱溪说:“我知道啊,闻先生,我一直都知道你。”
闻溪正想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草坪上互相追逐的小狗忽然发出“嗷呜~汪汪”的嚎叫声。
注意力被吸引了去,闻溪和温爱溪一同转头。
是福仔被扑倒在地,四仰八叉地露着肚皮,来福正用小狗爪“邦邦邦”揍它。
温爱溪惊呼一声:“乃福,不可以这样。”
闻溪也走上前,淡定地把两只小狗分开。
福仔其实一点不缺战斗力,它有流浪经历,和其他野狗争过地盘和食物,比来福这种从小就娇养在家里的宠物小狗多了许多实战经验,而且它的体型比来福大,要真打起来,来福绝对不是福仔对手。
所以闻溪觉得它现在露肚皮求饶,并不是真的被欺负,它纯粹就是个戏精,故意在示弱。
温爱溪已经把来福抱开了,他很愧疚道:“对不起……是乃福调皮了。”
闻溪蹲身,摸了摸福仔的脑袋,说:“没关系,它们只是在闹着玩,来福没有真下口……”
话还没说完,福仔已经翻身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雪,咧着嘴笑得贱嗖嗖,又往来福身边凑。
就说它皮糙肉厚。
闻溪拉了拉福仔的绳子,说:“好了,来福现在不想和你玩。”
福仔“呜呜”委屈叫了两声。
冬夜的风实在刺骨,闻溪本就饿得空疼空疼的胃更加不舒服。
他轻微皱了下眉,手下意识放在胃上揉了揉,说:“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你们呢?”
温爱溪盯着他手看了会儿,又看向他的脸,露出担忧的神色,说:“一起走吧。”
回到家,闻溪喝了杯热水,缓解了胃部的不适。
他再次点开外卖软件,挑选了许久,都没有合心意的宵夜。
时间太晚了,一路滑下去几乎都是烧烤店在营业。
重油重辣,令他毫无食欲。
“叮~”
一条微信消息适时跳了出来,是温爱溪发来的语音:“闻先生,睡了吗?”
闻溪:【没有,怎么了?】
温爱溪:【图片】
紧跟着又是一条语音:“我面条做多啦,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点呀?我手艺很好的,不会让你失望。”
别说,闻溪现在还真想吃一碗面条。
他回:【好,麻烦你了。】
温爱溪:“不麻烦,请帮我开一下门哦,我过来啦。”
闻溪打开门,温爱溪捧着面碗笑眯眯站在门口。
他换了居家服,是一件毛绒绒的小狗睡衣,乖得不行。
他说:“闻先生,快趁热吃,吃了就不痛了。”
闻溪怔了下。
原来他刚刚看见了。
看见他揉肚子,所以面条下多了可能是假的,其实是特意为他做的?
不管推测是不是真的,闻溪都很感动。
谁懂深夜饥饿值达到顶峰时,一碗面的救赎感?
闻溪真诚道:“谢谢。”
接碗时,他的手指从温爱溪的指骨擦过,温爱溪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飞快地把手背在身后,没立刻走,也没说话。
闻溪一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迟疑问:“要……进来坐坐吗?”
温爱溪嘴巴张了张,看起来很想说“好”,可出口的却是:“好晚了,不能打扰你休息。”
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站在门口没走。
闻溪:“哦,碗我洗干净了,待会儿还给你。”
温爱溪摆手:“不着急,明天还也可以。”
闻溪:“好。”
温爱溪开心起来:“所以我们明天,很快就会见面对不对?”
不是闻溪自作多情,他现在很确定,这个小洋人应该是想泡他。
他回:“对。”-
温思然捂着屁股小跑回了家。
来福蹲在沙发上见他行为怪异,问:“你也被撅了?”
它方才在草坪上之所以“殴打”福仔,就是因为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狗,居然想趴在它背上撅它!
真是大胆!
温思然摇头,一个飞身扑倒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抱枕里,说:“他刚刚邀请我去他家。”
来福来了八卦心:“哦?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温思然指了指身后,叹气道:“尾巴出来了,哎,我怕吓到他。”
闻溪毕竟是个普通人,温思然怕贸然暴露,对方会因为他魅魔的身份疏远他。
魅魔之都很多被解契的魅魔,都是因为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被人类嫌弃的。
人类喜欢他们美丽的脸蛋,喜欢他们Y荡的身体,却无法接受他们真实的模样。
来福:“傅云安怎么不怕?”
温思然:“我和云安哥聊过,他说他一开始也害怕,但是因为太爱森野哥了,所以能接受他的全部。”
“闻先生……我觉得可能还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来福:“可思然……你们结契了耶,一旦你的魔纹彻底打开,你必须就要接受饲主的灌溉,你又不会魅术,那时候闻先生还像今晚一样和你保持距离该怎么办?”
温思然反驳:“闻先生没有和我保持距离,他今晚碰了我手两次!两次哦!”
来福想翻白眼。
温思然:“我们还约定了,明天一早就见面。”
来福:“怎么约定的?”
温思然:“他说碗洗干净了就给我还来。”
来福:“哈哈,我每天当狗,你就这进度吗?”
温思然愧疚地摸了摸来福,说:“对不起啊。”
来福并没有责怪温思然的意思。
他只是替温思然着急。
目前为止,闻先生的精气还能滋养温思然。
可随着温思然的魔纹一点点扩大,他的进食量就会变高。
他会需要拥抱,亲吻甚至上床,才能喂饱他。
温思然还没学会魅术就走出了魅魔之都,他诱惑不了人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和人类拉近距离,俗称:谈恋爱!
可那位闻先生,实在古板。
面对温思然这么漂亮的魅魔,居然……无动于衷?!
不会真如路森野所说,他不太行吧?或者……他真的不喜欢男人?
可温思然偏偏一根筋,死认这位先生,不肯更换饲主。
路森野说过,直男也是能掰弯的,只要功夫下得足!
没办法了,只有自己再卖力点,勾引勾引隔壁蠢狗,让它天天想来找自己玩儿,这样就能给他们制造更多见面机会。
只要见面次数够多,就一定会有进展。
不过话说回来,它现在的工作确实高危,那只狗总是对它意图不轨。
来福趴在沙发上,想了想,对温思然道:“不然你给我缝两条裤子吧,我得保护一下自己。”
温思然:“诶?”-
闻溪得承认,温爱溪的面真的很好吃。
他不仅把面吃了,还把汤都喝光了。
躺上床时,他想,不能只是口头感谢人家,得回请一顿。
他在网上看了会儿餐厅推荐,收藏了几个口碑不错的。
他不知道温爱溪喜欢吃什么,明天得问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VIP]
翌日, 闻溪睡到快十一点才醒,洗漱完毕,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 才看到隔壁小洋人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八点十五分
温爱溪:“早安,闻先生。”
温爱溪:【猫猫探头·jpg 】
八点三十五
温爱溪:“你可能还没醒, 我做了早餐放在你门口啦, 一定要记得吃哦。”
九点零五分
温爱溪:“我要出一趟门, 想找一份工作试试看, 回来就告诉你哦。”
温爱溪:【小熊跳舞·jpg 】
消息到这里结束,闻溪打开门, 看见墙角边放着一把小椅子,小椅子上果真放着一个保温桶。
闻溪把保温桶拿了进来, 放在餐桌上打开。
第一层是两小截玉米,第二层是香肠芝士卷, 第三层是番茄豆腐汤,都还热着, 香味扑鼻。
闻溪吃了一块芝士卷, 再一次被温爱溪的厨艺震惊。
这就是留子为了填饱肚子,解锁的新技能吗?
也太牛了吧!
温爱溪要是开餐馆, 他高低得办一张会员卡。
福仔在他脚边“呜呜”叫, 闻溪难得不纵容道:“这个不能给你吃,请你去吃自己的狗粮,谢谢。”
福仔:“嗷呜!”
它不满意, 它闻到了香肠的味道。
闻溪:“别老和我抢吃的,我怎么不去吃你的饭呢?你多少还是有点界限行不行?”
福仔:“汪汪。”
闻溪拿起手机, 漫不经心道:“再吵就送你去绝育。”
福仔很识时务夹着尾巴走了。
闻溪打开温爱溪的对话框,发送信息:【早餐收到了, 谢谢你。】
闻溪:【工作找得怎么样?】
他其实挺诧异温爱溪找工作的。
他以为对方只是来A市玩一段时间,迟早会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学业。
他不知道温爱溪经历了什么,也不便深问,只能顺着他的话关心一下他今天的经历。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声音听起来丧丧的:“不太顺利。”
闻溪:【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温爱溪:“厨师,我是小厨神。”
闻溪不自觉笑了下,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闻溪:【厨师很累的,你真的可以?】
温爱溪看起来是被娇养着长大的,而且他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不像是在后厨呆得住的人。
温爱溪:“当然可以呀~不过我看的餐厅,他们都嫌我没经验。”
闻溪能理解餐厅老板的心情。
温爱溪年纪不大,又那么好看,都会以为他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干不长。
餐厅最忌讳的就是频繁换厨师,当然会更想招一位经验老道且踏实务实的人。
温爱溪不管是外形还是年龄,都不太符合标准。
闻溪:【没关系,可以慢慢找。】
温爱溪没再继续工作话题,而是问:“我快到了,你要和我见面吗?”
不知是不是年纪小,他总是这般直来直去,不懂得委婉。
闻溪原以为他会说,我现在要来拿保温桶,你方便吗?
没想到他直接问的要不要见面。
和拿东西无关,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见他。
闻溪:【你到哪了?】
温爱溪:“小区门口。”
闻溪:【好。】
早餐刚好吃完,闻溪从容起身,回到卧室脱下居家服,挑了一件浅灰色V领毛衣和黑色休闲裤。
换完衣服,他又去到浴室,把下巴处细小的胡茬刮了一遍,拿吹风吹好了头发。
保持好形象,是待客的基本礼仪。
打理得差不多了,门铃“叮咚”响了起来。
福仔听到动静,第一个冲到门口的,“汪汪”叫不停。
闻溪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温爱溪灿烂的笑脸。
他今天穿的白色短款羽绒服,配了一条黄白格子围巾,把他皮肤衬得格外白,往那一站,妥妥的青春男大,哪个餐厅敢招他掌厨?
“中午好呀,闻先生。”
没找到工作的忧愁仿佛在他回家的路上被外面的风吹散了,他现在又是活力满满。
闻溪:“中午好,你送的早餐我刚吃完,保温桶还没来得及洗,能等我一下吗?”
温爱溪:“好呀,那我可以进去吗?”
闻溪:“当然。”
温爱溪刚进家门,福仔就往他身上扑,热情得不行。
闻溪赶了它几次,呵斥它不要弄脏别人的衣服,福仔都充耳不闻。
温爱溪笑眯眯道:“没事的,福仔这是喜欢我。”
闻溪邀请温爱溪在沙发上坐下,问:“喜欢喝什么?”
温爱溪:“都可以呀。”
闻溪不太擅长在大范围内提取有效信息,遂给出选择:“咖啡、茶还是牛奶?”
温爱溪:“牛奶吧,谢谢。”
闻溪从冰箱里拿出牛奶,进了厨房。
用洗保温桶的时间,帮温爱溪热了一杯牛奶,连同昨晚的面碗一起拿了出去。
温爱溪捧着牛奶杯,一双手被冻得通红。
闻溪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问:“你晚上有空吗?”
温爱溪抬眼:“我吗?”
闻溪失笑:“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温爱溪:“有空呀。”
闻溪:“一起吃个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昨天看了几家餐厅,待会儿推给你,你看一下。”
温爱溪静静盯着他,唇边笑意慢慢扩大,他问:“闻先生是在约我吗?”
“约”这个字很微妙。
它不像“邀请”带着点客气的疏离,更像在释放信号,我不抗拒你的接近,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闻溪:“是,很感激你昨晚和今早的投喂。”
温爱溪低头喝了口牛奶,说:“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约吗?我很想和闻先生见面,我还会做更多的饭。”
小洋人的直白令闻溪挺不知所措的,他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说:“如果有时间的话……”
算是答应了-
温思然很想再在闻先生的家里多呆一会儿。
可他小腹上的纹路灼热得厉害,烫得他快受不了。
他逃也似的回到家,将自己反锁进卧室,撩开了衣服下摆。
粉色的魔纹如今还并不是繁复的图案,只是一颗尖端没有闭合的爱心,上方延伸出两条弯曲的线。
魔纹会随着时间逐渐变化。
开口会越来越大,大爱心里会长出新的小爱心,那是容器,上方的曲线也会继续生长,变成一对类似蝙蝠的翅膀,至此,他的魔纹彻底打开,如果还没和饲主完成仪式,他会被迫进入发/情期。
而在得到灌溉后,开口会自动闭合,内里的小爱心随着J液的注入,一点点被填满,代表他吃饱了,蝙蝠翅膀会变成四条孔雀尾羽,尖端下方会开出两片花,是他被滋养了的证据。
今日他是因为闻先生要约他吃晚饭,过于兴奋和情动,导致魔纹也跟着起了反应,提醒他快点和饲主完成最终仪式。
他也很想的,可他的饲主不给他,他很无奈。
来福在外面关切喊:“思然,你怎么了?没事吧?”
温思然整理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说:“没事呀,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
来福:“你决定去当收银员了?”
他们今天出去找工作,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肯要温思然。
可温思然一想起之前在星光街道当一小时店长导致店内排起长龙被投诉,就打了退堂鼓。
他对人类的货币还并不是很熟悉,算账也特别慢,不想给老板添麻烦,就推说再考虑考虑。
温思然:“不是啦,是闻先生今晚约了我吃晚餐。”
“晚餐?”来福跟着重复了一遍,又问:“吃完了然后呢?”
“然后……”温思然说,“闻先生可能要回来工作吧?”
来福激动地扑着翅膀:“怎么可以这么早就回家?你问问他,吃完饭要不要去看电影啊?”
吃完饭去看电影的流程,他们还是从路森野那里知道的,路森野说,那叫约会。
温思然被猛然点醒,道:“真笨,我怎么没想到?”
他照着来福的话给闻溪发去语音,对方回得很快,委婉告诉他,今晚可能不行,下次有机会再约。
得知消息的来福瘫倒在沙发上,哀叹:“又是毫无进展的一天……”
温思然撑着下颌,非常乐观道:“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他约我吃饭啦。”
来福:“有没有可能他就只是想感谢你呢?”
温思然:“那也是一个好开端。森野哥说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我抓住胃了呢?”
来福:“哈哈,好想像你这样自信地活一天。”-
闻溪原以为温爱溪会选西餐厅,没想到他挑到最后选了一家火锅店。
闻溪提前打去电话订了位,下午一下播,他就给温爱溪发了消息,问他现在能不能出门。
温爱溪几乎是秒回,说:“我在门口等你。”
闻溪打开门,温爱溪就在他的家门口,手里举着两个圆肚玻璃瓶跟他说:“我做的奶茶哦,给你,先暖手,等凉一点再喝。”
掌心传来沉甸甸的温热感,闻溪学着他的样子把玻璃瓶拢在手心,说:“谢谢。”
温爱溪看他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说:“不客气呀~”
不做作的可爱,真是犯规。
火锅店距离小区四公里多,需要开车。
两人在负一层上的车,闻溪启动车子,等了会儿,提醒道:“安全带。”
温爱溪懵懵的,不知道是不是戴的毛线帽遮住了他的耳朵,影响了他的听力,他问:“什么带?”
闻溪拉过自己的安全带给他示意。
温爱溪恍然“哦”了一声,拉过安全带却怎么也插不进锁扣。
闻溪倾身过去帮他,明明是很容易的事,他做起来怎么显得那么费劲?
“咔嗒”,安全扣落锁,闻溪抬头时,撞上了温爱溪缱绻的眼,还有唇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所以他是……装的?
闻溪并没有拆穿他,他能把扣不进安全带的笨,表演得那么丝滑无痕,怎么也该配合他。
路程不算远,温爱溪一路扒着车窗往外看,满是新奇。
他说他第一次来A市,好多地方都还没去过,问闻溪以后能不能一起去,他不熟悉路,很害怕。
闻溪想说,现在导航很发达,去哪都很方便,不至于因为不熟悉路走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除了看电影,他现在又欠温爱溪一个约定。
真是没办法。
抵达目的地,两人一同进了包厢。
闻溪把菜单递给温爱溪,他看了一圈,只点了一份鹌鹑蛋。
他说他不认识蛋前面那两个字怎么念,想看看送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吧,又在装可爱。
菜是闻溪点的,问了他有没有忌口,他说没有。
怕他无法吃辣,闻溪特意点的鸳鸯锅。
一半红油特辣,一半是番茄清汤。
温爱溪原本在番茄锅里吃得好好的,见闻溪喜欢在辣锅里涮肉,他也跟着尝试了一下。
涮的牛肉进了嘴里,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他不停地吸着气,又吐出舌头用手扇,似乎不顶用。
闻溪正要帮他倒水,他却拉着闻溪的袖子,眼泪花花看着他,可怜又无助问:“泥可不可以帮我吹吹舌头?”
他的舌头很粉,眼眶很红。
闻溪筷子都快捏断了。
温爱溪在泡他,他知道。
温爱溪的小手段很多,他也知道。
他觉得自己不该掉进这么明显的陷阱里,温爱溪摆明在勾引他。
可温爱溪哭了,被辣哭了,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拉着他袖子的手动了动,是请求,是催促。
闻溪只好对着他,轻轻的,并没有离得那么近地吹了一下,而后把手边的柠檬水递给了他。
温爱溪喝了一口,嘟嘟哝哝道:“怎么可以这么辣?”
闻溪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准备也喝口水。
抬手时发现,他刚刚递给温爱溪的是自己的杯子,他喝过的。
真是昏了头。
温爱溪这会儿歪着脑袋和他笑,甜甜地说:“谢谢闻先生。”
手段了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VIP]
两人从六点吃到七点半回的家。
闻溪赶九点直播, 没在路上多逗留。
在电梯口分别时,温爱溪问:“晚上一起遛狗吗?”
闻溪说:“好。”
温爱溪:“一定要叫我哦,多晚都可以。”
“嗯。”
温爱溪下午做的奶茶, 他吃饭时忘记带下车,这会儿直接拿回了家。
晚上直播时, 他破天荒地戒掉了咖啡, 就着奶茶喝了起来。
甜而不腻, 闻溪没两口就喝光了, 还有些意犹未尽。
弹幕上粉丝问他喝的什么,看起来味道不错。
闻溪说是红枣奶茶, 虽然凉了,但一点不影响口感。
粉丝让他把奶茶店名交出来。
闻溪云淡风轻道:“朋友自制的, 外面买不到。”
【女朋友?】
【哦靠,怎么感觉你在炫耀?】
【主播, 这还没立春呢。】
【主播包陷入热恋了。】
“没有恋爱,”闻溪否认, 粉丝不信。
晚上刚下播, 福仔就叼着一个领结过来找他。
领结买挺久了,福仔从前不爱戴, 闻溪早就忘记了它的存在, 不知道被福仔从哪翻了出来。
闻溪接过领结,福仔立马露出脖子,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呵, 它现在都知道打扮自己了。
真该让粉丝看看,陷入热恋的是这只傻狗, 而不是他。
福仔一踏出家门,就迫不及待往旁边冲, 还用爪子挠人门。
闻溪扯着它的绳子,让它稍微有点涵养,矜持一些,它根本听不进去。
手还未按到门铃上,邻居家的门已经打开了。
温爱溪笑眯眯道:“我听到福仔的声音了。”
闻溪:“它真的很吵。”
温爱溪:“也没有啦。”
福仔探头探脑往里看,直到来福昂着脑袋,高傲地走出来。
来福今天穿的是全包式连体衣,只把尾巴露了出来。
闻溪奇怪问:“来福待会儿怎么上厕所?”
温爱溪笑得心虚:“那个啊……它在家里已经上过啦,就是精力很旺盛,必须得出去跑跑。”
闻溪“哦”了一声,将信将疑。
温爱溪解释道:“来福最近身体不大好,受了凉容易拉肚子,所以给它包得严实了点。”
这个闻溪倒挺认同的。
来福毕竟是娇气小狗。
两人两狗一起下了楼,小道两边的路灯幽暗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爱溪话很密,什么都愿意跟闻溪分享。
他喜欢边走边蹦,跳到闻溪前面,转身倒退着走路,毫不避忌用炙热目光看他。
闻溪提醒:“看路。”
他说:“有危险闻先生会提醒我。”
话音才落,他就被来福的冲击带着踩到了草坪边沿的水泥横条,重心不稳,向侧后方倒去。
闻溪眼疾手快拉住他,替他稳住身形,说:“小心。”
温爱溪险险站定,手和闻溪的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小,被闻溪一手就包了全。
他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笑眯眯道:“有危险的时候,闻先生真的会提醒我呢。”
闻溪:……
见他已经站定,闻溪准备松开手。
温爱溪却在这时反握住了他,心疼道:“你手好凉啊,我给你暖暖,我体温比较高哦。”
闻溪甚至忘记了拒绝,就那么任由他摆弄。
温爱溪捧着他的手搓了搓,还朝他掌心呵气。
这个冬天,温爱溪带来的,全都是暖意。
“对了,我今晚刷视频看见,我们这里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耶。”温爱溪仰着脑袋看他。
“嗯。”
“我找工作不是不太顺利吗,所以考虑自己干,我不太懂该怎么做,就想去美食街看看,顺便了解一下大家的口味。”
闻溪一语戳破:“想让我陪你去?”
被猜中心思的温爱溪脸有些红,他眼睫下垂,盯着闻溪的手,声音小了许多:“是挺想的,可你如果忙的话,我也可以先一个人去看看。”
好一招以退为进。
闻溪:“明晚吧。”
温爱溪:“诶?”
闻溪:“你明晚有约了?”
温爱溪笑眼弯弯:“当然没有啦,我只会跟闻先生约。”
真是碰见高手了。
晚上回家躺上床,闻溪满脑子都是温爱溪的脸。
他说话为什么总是软绵绵的?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爱笑?他为什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和他亲近?他的小花招怎么那么多?
他以前交过很多男朋友吗?这些是不是都是他累积的恋爱经验?
闻溪承认自己在意了。
他开始对温爱溪产生了好奇。
这种好奇一旦滋生,就迫使他在深夜里翻起了温爱溪的朋友圈。
令他意外的是,温爱溪朋友圈很干净,只有一张他抱着来福的照片,发表日期还是一周前。
他看起来不太爱记录生活。
这让闻溪无法从侧面了解到他,真遗憾-
次日下午,闻溪和温爱溪在门口碰头。
小洋人背了一个深咖色大挎包,声音很乖地说:“麻烦闻先生啦。”
“不麻烦。”
谁让他早上又吃了人家送来的早餐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况且邻居临走前,还特意拜托过他,帮忙照看自己的弟弟,闻溪没理由拒绝小洋人的任何请求。
美食街热闹非凡,冷空气并没有影响这条街的生意。
温爱溪从一踏进街道起,就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本子和笔。
他表情难得严肃,一路走走画画。
闻溪慢悠悠跟在他身后,看他在哪个摊位前停下,就主动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温爱溪还习惯于现金交易,手里捏着一张百元大钞,半天都没用出去。
两人从一家卤肉卷摊前离开后,温爱溪凑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和他打着商量:“闻先生,可以让我付钱吗?一直都是你给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的,我都已经很麻烦你了,还花你这么多钱……”
闻溪垂眼看他,小洋人看起来很愧疚,嘴巴都翘了起来,似乎不满意他的做法。
又撒娇。
怎么这么爱撒娇。
闻溪淡道:“你也经常给我做饭吃,如果不让我付款的话,以后你就别给我送了。”
小洋人嘴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小声道:“怎么可以这样啊……”
闻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从街头走到结尾,两人手里都挂了几大包食物。
闻溪都吃撑了,温爱溪的嘴还没停,昨晚吃火锅的时候,他的食量也没这么大啊。
其实温思然自己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从今早开始,肚子就一直处于饥饿状态。
他吃了很多饭,还吃了魔法糖,可作用都不太大。
温思然偷偷觑了眼身边人,好香啊,闻先生真的好香,他才是最好的食物。
怎么办,好想吃他。
“温爱溪,温爱溪?”
男人的声音由飘渺到清晰,温思然的思绪被猛然拉了回来。
“啊,怎,怎么了?”
“我说,你还有想吃的吗?”闻溪问。
“没,没了。”温思然吞吞吐吐答。
“那现在回家?”
“嗯。”温思然点头,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他怕直视闻溪,会被对方发现自己眼里迫切的渴望。
回程的路上,温思然还在往嘴里塞东西,他问:“闻先生,那个小房子,我该怎么获得呢?”
闻溪解释道:“那是摊位,你需要联系美食城的管理方或者在网上看看,有没有招租信息。”
“租的话……”温思然沉吟,“会很贵吗?”
他之前在星光街道打过工,听过老板说给租金的事,只是他不清楚人界的租金大概在多少价位。
闻溪:“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月租金在两千到五千左右吧,你如果想做,我帮你打听一下。”
“一个月就要这么多吗?”温思然不可置信竖起一根手指。
闻溪笑:“不然呢?”
温思然捂紧自己的大挎包。
虽然路森野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笔钱,可他根本没打算动用这笔资金,他怕迟迟还不上。
他自己的现金只有600多块,最近做饭的食材全是从魅魔之都搬来的,那还是闻先生之前留给他的。
食物总有吃光的时候,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不能总依靠别人吧?
他必须得赚钱。
“那个,我再考虑一下,考虑一下。”温思然讪讪道。
不能还没开始赚钱就花那么多钱出去。
温思然很谨慎。
他刚刚在美食街看到,有排起长龙的小摊,也有无人问津的小摊。
他不确定自己做的东西是否会受人类欢迎,他不敢贸然投资,他没钱可以亏。
回到家,温思然有气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半身趴在沙发上,恹恹道:“我回来了……”
来福从卧室飞了出来,问:“怎么这副样子?”
温思然从手腕上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紫薯球塞进嘴里,说:“摊位费好贵的,我付不起,而且……我好饿啊……我怎么这么饿啊。”
来福沉默了下,从盒子里叼了一颗魔法糖放进温思然手里,说:“吃这个吧。”
温思然吃了魔法糖,稍微恢复了点精神,他跟来福讲了今晚的所见所闻。
来福听完他的叙述,出主意道:“我们可以不租别人的摊位,自己做一个呀。”
温思然瞬间坐直身体,脑袋来了主意:“对耶,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摊位,我来网上搜搜看。”-
闻溪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手机。
不意外的,全是小洋人发来的消息。
七点零五分
温爱溪:“闻先生,我决定暂时不租摊位啦,我找到了其他不花钱的办法。”
七点十五分
温爱溪:“闻先生,早餐放你门口了,我出门挣钱了,如果今天能挣到100块,我就请你吃火锅呀。”
七点二十四分
温爱溪:【图片】
温爱溪:“这里有好多人,我先在这里试试。”
七点五十分
温爱溪:“刚刚有个小朋友想吃我的寿司卷,可是她妈妈说不卫生,我的东西很卫生的,你知道的吧?”
七点五十二分
温爱溪:“今天外面很冷,闻先生如果要出门的话,一定要穿多多衣服。”
消息只到这。
闻溪打开门,在熟悉的位置拿到保温桶,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四十。
他给温爱溪发去消息:【今天生意怎么样?】
隔了好一会儿,温爱溪回了,不是语音,是一个数字:0。
也太惨了。
闻溪:【红包】
温爱溪秒回:“为什么发红包呀?”
闻溪:【早餐钱。算起来,我是你今天第一个客人,应该祝你开张顺利。】
温爱溪:“闻先生,早餐是免费的,不能收钱。”
闻溪:【就是因为你早餐没收钱,所以到现在都没开单,做生意是有忌讳的。】
温爱溪:“这样的吗?”
闻溪:【嗯。】
温爱溪:“那我先收下,等我开单了,就把钱还给你。”
闻溪:……
真傻。
他给温爱溪发的188,怕给多了温爱溪不收,想着做生意的都图吉利,就挑了这个数字,算是帮温爱溪打破“0”收益。
闻溪站在落地窗边撩开窗帘,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不禁生出担忧,这么冷的天,温爱溪那小身板不能出趟摊就感冒吧?
也不知道他几点收摊回家。
福仔在客厅焦虑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呜咽咽”的叫声。
闻溪问:“你想出门吗?”
福仔:“呜~汪汪。”
“那走吧。”-
温思然的小摊是一个露营推车,上面自带桌板,他做的东西刚好可以放在桌板上。
推车是傅云安之前买的,放在家里一直没怎么用,温思然昨晚特意打过电话,征询了傅云安的同意,才拿出来摆摊。
他想好了,不白用,也给云安哥交摊位费,熟人开价不会坑他,等他攒够了钱,就买个新的还给云安哥。
温思然早早在家里做好了寿司卷和热粥,想着来卖早餐。
小区里很多上班族,匆匆出门都会买点吃的垫肚子。
可他没有保温箱,粥很快就凉了,寿司卷也没人买。
他坐在折叠椅上,来福蹲在他的身前,一人一狗都十分忧愁。
这时,不远处有两人走来。
温思然鼻子动了动,来福也警惕坐起身,进入戒备状态。
这味道……
迎面而来的人,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和温思然对上视线时,紧紧锁定了他。
其中一个男人手里牵了一只德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此时正吐着舌头,直冲冲朝他们奔来。
是猎魔小队的人。
他们身上的戾气以及魅魔的血腥味,让温思然和来福头皮发麻。
温思然猛地站起身,想跑,腿却似有千斤重,迟迟迈不开。
他牵着来福,不知道对面是何来意,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越走越近,温思然步步后退……来福的腿肚也跟着发抖。
“汪汪汪!”
身后传来熟悉的嚎叫声。
“砰,”温思然的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与此同时,福仔“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来福面前,作出攻击姿态。
温思然的肩被人轻轻握住,耳畔传来低沉的询问声:“怎么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温思然抬起头,是闻溪的脸。
男人穿的黑色大衣,像神明般降临在他的身边,将他揽进怀里。
温思然靠着他,生出了莫大的安全感。
不该怕的,他是有契主的,猎魔人不能杀有契主的魅魔,也不能强制遣返他。
“哟,你们这小狗还挺凶。”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调笑道。
闻溪说:“它就是叫得比较大声。”
男人俯身想摸福仔,被福仔龇牙劝退。
它此时这么有种,无非是来福躲在它的身后,它在逞英雄。
另一个男人道:“这卖的什么?寿司卷吗?”
温思然不答话,闻溪帮着回:“对,味道很不错。”
“多少钱一盒?”
闻溪拍了拍温思然,问:“多少?”
温思然声如蚊蚋:“15……”
“拿两盒吧,刚好垫肚子。”
两人自顾自一人拿了一盒,也没让用口袋装,只是问:“在哪扫码?”
温思然摆摊太仓促了,收款码还没贴出来。
闻溪帮他打开手机,亮出收款码,道:“这里。”
温思然没想到,他今天的客人居然会是两个猎魔人。
语音提醒到账,寸头男忽然道:“是才出来吧?胆子这么小?”
闻溪不明所以,只当他在问温爱溪,是不是第一次出来摆摊。
他回:“确实是第一次。”
两人笑笑没再说话,牵着德牧走了。
直到两位客人走远,温思然的颤抖还没停止。
闻溪问:“很冷吗?”
温思然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睫毛有些湿,鼻尖有点红,好像快哭了。
在闻溪关切的目光下,他生出了勇气,不管不顾环住了闻溪的腰,把自己藏进他的大衣里,说:“对,好冷,拜托您暖暖我……”
“扑通扑通”
闻溪仿佛听见了自己澎湃过速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VIP]
温爱溪像只小猫一样, 躲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他真的好瘦小,穿羽绒服也是小小一只。
湿热的呼吸喷在闻溪颈侧, 让闻溪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
他僵硬着身体许久,半晌, 抬起手圈住了温爱溪单薄的身体。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温爱溪情绪缓了过来, 对他说:“谢谢您。”
闻溪松开, 往后退了点低头看他:“怎么哭了?因为生意不好?”
温爱溪吸了吸鼻子,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闻溪看了眼他的小桌板, 说:“不是没剩多少了吗?”
温爱溪委屈道:“我和来福吃了五盒寿司卷,六杯南瓜粥, 如果不算你给的红包,今天其实就只卖了三十块……我吃的都比卖的多……”
闻溪很想忍住的, 可他不合时宜地笑了。
温爱溪更难过了,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啊?”
闻溪想遍所有烦心事, 才在温爱溪的注视下, 把唇角压了回去,他说:“没有, 第一次能卖到钱已经很厉害了, 不管是三十还是三块,至少你今天没白来。”
温爱溪:“可我看网上,大家一天能卖好几千……”
“假的, ”闻溪说,“他们发视频都是赚取流量, 一天真不一定挣那么多,说不定还不如你。”
温爱溪被哄好了, 问:“真的吗?”
“嗯。”
已经不是卖早餐的最好时间了,闻溪替温爱溪收拾好推车,领着他回家。
温爱溪总结着今天的失败经验:“我应该买个保温箱,这样我的粥就不会凉得那么快。”
“嗯,”闻溪赞同他的说法。
“我还需要做个每日菜单,吸引更多顾客。”
“嗯。”
“还要定制收款码牌。”
“嗯。”
十五楼到了,温爱溪还剩两盒寿司卷,他全部拿给了闻溪,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闻溪伸手接过:“谢谢。”
顿了下,又道:“一起吃午饭吧,我已经点了外卖,应该快送到了。”
温爱溪:“啊?这怎么好意思……”
闻溪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有来有往。”-
这是温思然第二次被闻溪邀请进他家,他很开心。
闻溪给他拿了新拖鞋,说:“昨天买的,没人穿过。”
拖鞋是灰色鲨鱼头,和闻溪自己的极简款大相径庭。
温思然问:“是专程给我准备的吗?”
闻溪回答得很含糊:“我家很少来客人。”
言下之意,是给他的。
温思然抿唇笑:“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来做客?”
“看你的时间安排。”
温思然发现,闻先生确实是很害羞的人类。
他总是用委婉的方式说话,但每次给的又是肯定答案。
温思然看着自己的鲨鱼拖鞋,开心道:“我有时间,每天都想和你见面。”
这次闻溪没搭腔,只是好像笑了下,温思然没看得太真切。
午饭过后,闻溪要直播,温思然也要补全明天摆摊的用品,回到了隔壁。
吸取了今天的教训,温思然又搜索了更多摆摊视频,准备得更充分了。
保温箱他看了,有摆摊前辈给了教程,用一个四四方方的泡沫箱,粘上保温棉,再在底层铺上保温被。
为了保险起见,温思然还买了灌水加热板放在箱内,一个实用又节省钱的保温箱就做好啦。
至于每日菜单,温思然买了亚克力黑板,配套的彩笔颜色很多,温思然明天要卖的是三明治和玉米汁。
他在菜品前面都画了小图案,把价格标得很清晰。
“来福,快来看,怎么样?”温思然信心满满道。
往常一回家就变回蝙蝠的来福,今天却保持着西高地的形象。
温思然叫了它好几声,它才反应过来,走到了温思然身边。
“来福,你不舒服吗?”温思然放下画笔,担忧地摸着来福脑袋。
来福摇摇头,说:“我在想,隔壁那傻狗……今天其实挺帅的。”
福仔挡在它身前的那一刻,浑身都散发着耀目的金光!
平时猥琐的形象,瞬间高大威猛起来。
来福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温思然附和道:“福仔确实不错呀,很可爱。”
来福得意洋洋趴着,两只爪爪交叠,骄矜地昂着头,说:“还行吧,我再考察考察它。”
温思然:“你考察什么啊?”
来福:“你猜。”
温思然没猜透,来福神神秘秘的-
A市的冬天,天空总是灰暗阴沉。
闻溪早上一睁眼,福仔就把牵引绳叼到了他手边。
福仔可能真的发情了,最近太闹腾,在家里一刻也待不住。
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在还未带它绝育之前,应该配合它出去消耗精力的。
闻溪简单洗漱了下,牵着福仔往外去。
他们刚踏出家门,电梯门跟着打开了。
温爱溪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牵着来福从骄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时,温爱溪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自己的脸,问:“闻先生,你要出门吗?”
闻溪看了眼福仔,道:“不出,福仔在家里闲不住,带它在楼道里逛逛。”
“这样啊。”温爱溪弯着眼睛笑了笑。
闻溪:“今天收得这么早?”
温爱溪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对啊,今天全卖光了哦,收获九十块。”
“多少?”闻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十呀。”温爱溪开始给他算账,“我今天没敢做太多,只做了十个三明治,每个卖6块,十份玉米汁,每份三块,一共九十块,我没有收错钱哦。”
天啊,他每天四点多起床,就为了这区区九十块吗?
按理说,他之前在美国上学,家里不缺钱才对,怎么会为了几十块这么拼命?
难道是家道中落,欠一屁股债,所以才休学回A市投靠表哥,自力更生赚钱吗?
感觉也不太对。
温爱溪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说不通的疑点,但每当温爱溪靠近他时,他又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至少温爱溪本人是可爱的。
“啊,还有这个。”温爱溪放下拉杆,掀开桌板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蓝色包装袋,“给你买了礼物。”
“礼物?”
“对。”温爱溪把包装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双黑色加绒皮手套。
皮面毫无光泽,说是黑色,实际近看还有点泛着灰白。
“你的手总是很凉,戴上这个,就不会冷啦。”
温爱溪边说边拉着他的手,把手套给他套上。
“大小合适耶,”他说,“暖和吗?”
闻溪轻声应:“嗯。”
他抬手看了看,道:“你不用这么浪费……”
“不浪费呀,给你花钱怎么算浪费?而且……”温爱溪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而且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觉得很有意义。”
闻溪低头看向温爱溪被冻得通红的手背,说:“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温爱溪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说:“可是我不冷诶。”
闻溪:“手都冻红了。”
尽管他的口气很平淡,温爱溪还是从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闻先生是心疼我吗?”他直白问。
是吗?
是吧。
他觉得温爱溪应该被好好呵护起来,而不是顶着寒风忙活大半天,连一顿晚饭钱都赚不到。
温爱溪上前一步,已经越过了社交的正常距离。
他的靠近,带来面包店的奶油香还有站在风雪中一上午的湿冷气息。
“那如果我冷的话,可以让我靠近闻先生吗?”
他的手和昨天一样,环上了闻溪的腰,仰着脑袋等答案的样子像在索吻。
闻溪垂眸,视线落在他饱满柔软的唇上,很快又移开。
他的不拒绝就是答案。
温爱溪靠着他,发丝擦着他的下巴,喃喃细语:“原来闻先生的体温也很高呢。”
闻溪的心在一个阴霾的下雪天,被一个“花言巧语”的漂亮男人激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所谓的心动,是他以前未曾有过的体验。
感觉很不错-
温爱溪的小摊生意经过不断改良,慢慢有了起色。
闻溪成为了他最忠实的顾客,也真的在温爱溪那里办了会员卡,按周交伙食费。
原本小洋人非不收钱,直到有一天闻溪把他的早餐退回,声称以后自己会点外卖,他才哭哭啼啼点了接收转账。
闻溪不是要用钱和他划清界限,而是不想温爱溪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被他占便宜,他希望温爱溪能轻松一点。
自从两人相识以后,闻溪其实每天都在期待新的一天到来。
因为每一个清晨,他都能收到温爱溪的照片和语音信息。
温爱溪很擅长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在小区里看见别人堆的雪人也要给他拍照,说真可爱,晚上也要给闻先生堆一个。
不仅如此,温爱溪送来的早餐也越来越丰盛,比他出摊时卖的要多出三个菜,他说是闻先生独有的。
他句句离不开闻先生,这让闻溪第一次感受到,除了亲人,原来自己在旁人的生命中,也可以这么重要。
就像温水煮青蛙般,让闻溪对他产生了依赖,生出了莫名的期待。
周二这天,闻溪原计划要回爸妈家,所以起了大早。
洗完澡出来,他听到福仔扒着门在嚎叫,一声比一声高昂、急切,还试图拿头撞门。
闻溪随便套了衣裤,头发只吹成了半干就走进了客厅,问:“你怎么了?”
福仔之前再顽皮,再向往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疯。
“呜~汪汪……”福仔看到了救兵,围着他打转,咬着他的裤腿把他往入户门口带。
“你这么早就要出门吗?”闻溪无奈。
可他仔细再一听,门外似乎还有一条狗在叫,“刷刷刷”,挠着他家的门。
是来福。
闻溪赶紧打开门,来福焦急地踏着小碎步,把他往隔壁引。
闻溪跟在它身后,隔壁门大敞着,闻溪一眼便看到了倒在玄关廊的温爱溪。
他两步上前,把人搂进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唤着他的名字,看他还有没有意识。
温爱溪眼睛半阖着,右手捏着一颗糖,嘴唇动了动,像在说话,闻溪没听清。
从他的症状来看,闻溪判断有可能是低血糖。
他快速把温爱溪手里的糖剥开喂进他嘴里,又准备拿手机打120。
温爱溪在这时清醒了点,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他其实没什么力气,但闻溪还是顺着他的动作低下了头,这才听清他说的是:“好饿啊,我好饿……”
闻溪很匪夷所思,他一个那么会做饭的人,怎么会饿晕倒?不至于自己舍不得吃吧?还是说,出于某些原因,他在节食?
把别人照顾的那么好,轮到自己就敷衍了事,真傻。
闻溪又气又心疼,说:“我送你去……”
医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温爱溪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和想象中一样柔软,一样甜。
闻溪大脑“轰”的一片空白,像是有烟花炸开。
温爱溪近乎渴求地舔着他的唇瓣,仿佛他才是最好的食物,漆黑的瞳仁忽地变成了深红色的爱心……
闻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稍稍移开脸,想确认,温爱溪已经难受地闭上了眼睛,白皙的左侧脖颈浮现出了一块六芒星印记,时隐时现。
像纹身,但又泛着诡异的紫光。
闻溪没来得及细究,温爱溪又贴了上来,同他鼻尖碰着鼻尖。
他近乎哀求道:“求求您,亲亲我吧,我好难受,会死的……”
他哭得可怜,手无力地抱着闻溪的后颈,再一次送上自己的唇。
他亲得毫无章法,几次试探,发出“哼哼”的不满声。
直到闻溪张开嘴,接纳了他顶过来的舌头。
他终于又变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VIP]
温思然醒来时,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缓慢转动着脑袋,环顾四周,视线还很模糊, 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
这是哪里?
反正不是他的房间。
有人站在不远处的窗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温思然听力过人, 仍能一字不落全听进去。
“嗯, 今天先不过去了, 我一个朋友生病了。”
“不是女朋友……”
“也不是男朋友, 暂时没谈。”
“他家人应该没在这边,表哥出去度蜜月了。”
“好, 我知道,你们也注意身体, 嗯。”
温思然循声看过去,干涩的眼眨了眨, 窗前男人的背影越发清晰。
高大挺拔,深灰色长款大衣被他穿得格外板正。
通话结束了, 男人转过身来, 和他正正对上视线。
温思然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他破皮的下嘴唇上。
大段记忆涌进脑海。
晕倒、被呼唤、主动献吻, 被人吸着舌头失去了主动权。
极致的快乐和饱腹感让他即将失去理智, 他怕自己控制不了魅魔体征,所以咬了他。
昏睡之前,他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是你要亲的, 怎么还生气了?”
温思然当时没法回答他,他想说他不是生气, 他是真的太喜欢了。
男人踱步向他走近,说:“醒了?”
温思然有点害羞,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两下,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闻溪伸手把被子拉了下来,不咸不淡道:“你以为医院里的被子很干净吗?”
温思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盯着他,抿唇傻笑着。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先生似乎并没有生气,还在关心他。
温思然摇头,轻声道:“没有。”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晕倒的。”说到这,他顿了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你很缺钱吗?”
温思然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
闻溪道:“到底缺还是不缺?是不是有外债?”
他确实有点外债,欠路森野的,但他不想说出来让闻先生担心。
“没……”他心虚回道。
“你可以说实话,我会帮你的。”
闻先生这副样子,让温思然又想起了在魅魔之都他偷改作业评分的那件事。
那时候他答应闻先生,自己以后不会再撒谎,可他现在……其实又骗了闻先生。
他真的好坏。
温思然有点愧疚,在闻溪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道:“对不起……但我想自己解决,我觉得我可以的。”
“你解决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累晕倒,然后每天挣几十块,有时候还花一半的收入给我买礼物?你觉得对吗?”
闻先生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波动,也算不上凶,他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不会大喊大叫,可温思然就是察觉出了他在生气。
温思然很怕他生气。
他拽着闻溪的衣袖用了力,很认真地答道:“也许在你看来不对,可我真的在努力适应这里。我知道你会帮助我,但我不能一直都接受别人的帮助,我需要长大,需要有足够的底气在这里活下去。”
“给你买礼物,是我想这么做,比起你给我的,那些东西真的不值一提,我不想做一个只知道索取的人,我想像你一样,独立、慷慨,在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能照顾好别人。”
“所以请你不要生我的气,也千万不要不理我,请相信我能做好,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说着自己的想法,又小心觑着闻溪的脸色。
闻溪在很认真听他说话,眼神也从不理解变得柔和下来。
半晌,他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和我商量,我尊重你的决定,也希望你不要太为难自己,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看吧,他的闻先生,就是这样一个绅士善良的先生。
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他真的快要爱死他了。
温思然应道:“嗯。”
他抓闻溪袖子的手被闻溪握进了掌心。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热,包裹着他很有安全感。
他听到闻溪道:“不是说自己体温偏高吗?怎么手这么凉?”
温思然撒娇道:“因为在你身边手就会自动变凉,这样就能找借口接近你啦。”
“哼……”他听到闻溪不轻不重哼笑了一声。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方才也不是昏迷,纯粹是太困了,睡着了,因此在拿到所有体检报告后,闻溪带他出了医院。
两人在外面吃的午饭,温思然因为早上和闻先生接吻了,这会儿饱腹感很足。
可闻先生不放心他,一直叮嘱他多吃点。
温思然撑得不行,上车的时候都还是懵的,手里被人塞了杯热奶茶。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问:“我可以待会儿喝吗?我真的吃不下了。”
闻溪看了他一眼:“可以。”
回到小区,闻溪告诉他早上多亏了来福,才能及时发现他晕倒,闻溪还说,当时走得匆忙,就把来福安置在了自己家,两只小狗可以作个伴。
温思然想起来福说过,要好好考察福仔,而且来福最近对福仔大有改观,于是笑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闻溪打开门时,来福正仰倒在地,福仔趴在他的上方在舔它的嘴筒子。
听到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两只小狗都吓了一跳。
福仔警惕弹开,来福翻身起来,“duang ”,它的背上忽然长出了一只翅膀。
闻溪呆站在原地,指着来福看向温思然,说:“它……”
话才出一个字,“duang ”,另外一边又弹出一只翅膀。
与此同时,来福一抖一抖的,张着嘴像是要呕吐。
温思然吓疯了,“啊”的一声冲过去,扑倒在来福身上,用衣服把它裹进自己的怀里抱起来。
他说:“不好意思啊,闻先生,打扰你们了,今天真是麻烦了,来福可能又生病了,我先带它回家。”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闻溪的家,直到隔壁“砰”的关门声传来,闻溪和福仔面面相觑。
闻溪迟钝地补全了刚刚的话:“它是不是长翅膀了?你看见了吗?”
福仔:“呜?”
晚些时候,闻溪主动给温爱溪发去了消息,问:【来福怎么样了?】
隔了一小会儿,温爱溪回:“它没事啦,就是最近肠胃不大好,已经给它喂过药啦。”
闻溪:【福仔很担心它,方便过来看看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诡异的事,闻溪想再确认一下。
温爱溪:“可以呀。”
闻溪牵着福仔去了隔壁邻居家。
来福趴在软垫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它们。
它穿着白色毛绒衣服,衣服上有一对小翅膀。
温爱溪说:“来福最近一直有点消化不良,它的肠胃很脆弱,经常生病,今天幸好我们发现得早。”
闻溪没说话,他径直走到来福身边蹲下,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不动声色捏了捏它衣服上的小翅膀,布料的,真的是衣服上自带的。
难道上午是他看错了?
来福本来穿的是有翅膀的衣服,因为被福仔压着,导致翅膀被压扁了,所以起身后,来福甩了甩身体,翅膀才一只一只恢复原状?
但……早上刚见到来福的时候,它真的穿的是有翅膀的衣服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当时他太担心温爱溪的情况,根本没空注意来福的衣服,现在的记忆像是在被强行篡改。
“闻先生……喝,喝茶吗?还是咖啡?我会煮咖啡哦。”温爱溪在他身后,声音弱弱地打断他思考。
闻溪:“没关系,不用麻烦,我坐坐就走。”
“那不行,我给您做咖啡吧。”
温爱溪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开始磨豆子。
闻溪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室内开了暖气,温度很高,温爱溪没穿外套,只有一件圆领套头毛衣,雪白的脖颈曝露在空气中。
闻溪走到他身边,温爱溪正准备给摩卡壶加热,看到他过来,先是一怔,随后问:“怎么啦?”
闻溪低垂着眼,视线在温爱溪的脖颈上仔细扫过,说:“没什么。”
没有纹身,什么都没有。
太奇怪了。
温爱溪:“等等我,很快就好。”
“嗯。”
闻溪坐回沙发,看见茶几上有一叠便利贴,每张都写了文字:按时吃饭,感谢相遇,天天开心。
他拿起来看了眼,丑得这么别致的字,还真有点眼熟。
温爱溪在这时端着咖啡过来。
见闻溪在看便利贴,笑道:“我之前看你点的外卖,店家都在饭盒上贴了这个,所以我也想试试贴在包装袋上,希望会有更多回头客。”
闻溪:“嗯。”-
回到家,闻溪给自己挂了精神科,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看看。
医生约在五天后,这期间,他与温爱溪仍旧正常来往,温爱溪不仅没有任何异常,还网购了一个小推车,准备在楼下的烤肉店和火锅店门前卖手打柠檬茶!
闻溪他们所在的小区并不是烟火气很重的老小区,相反,他们这里的房价并不低。
因此楼下底商做得非常好,出了小区门,就是咖啡厅、西餐厅和甜品店。
再往下去负一层,有快递驿站和生活超市。
最近负一层新开的火锅店生意很火爆,温爱溪看准了商机,想试试能不能背靠大树来挣钱。
闻溪没理由拦着他,只能随他去。
约见医生这天,闻溪出门很早,跟温爱溪发过消息,说中午不能一起吃午饭,晚上住在爸妈家,就不一起遛狗了。
消息发送成功,他顿觉茫然,事无巨细的报备行程,感觉像在谈恋爱,可他们现在除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吻,并没有确定任何关系。
温爱溪回得很快:“好的呀,那你把福仔带下来,今天让它今天住我这里吧,晚上你要是不回来,就让它和来福玩儿,免得你来回折腾。”
明明认识时间并不算长,可温爱溪的温柔体贴,早让闻溪卸下了所有戒备,无条件地信赖他,愿意去“麻烦”他。
闻溪应下,把福仔送到了温爱溪的小吃摊前,接着开车去了医院。
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看着他的各项数值和心理评估,说:“根据报告来看,你没什么问题。先前你说,你看见了邻居眼睛会变色以及他的狗长出了翅膀?”
闻溪点头道:“对。”
医生道:“这种情况,我们考虑两种原因导致。一种是视觉错觉,人的视觉系统会受光影、角度和认知偏差的影响,从而自认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还有一种是睡眠不足,压力过大,导致产生的幻觉。”
“你是不是经常熬夜,并且用眼时间特别长,比如长期对着手机和电脑?”
闻溪:“是的。”
医生了然一笑:“那就不难解释了。你现在应该保持充足睡眠以及心情愉悦,症状会慢慢缓解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尽量减少视觉疲劳。现在很多人过度依赖电子产品,对科幻电影也非常痴迷,导致想象力过于丰富。”
“我有个朋友,之前还说他的爱人长了翅膀和尾巴,眼睛会变成爱心……”
闻溪好奇:“后来呢?”
医生:“后来发现他是那段时间看了八次阿凡达,他的爱人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现在很恩爱。”
“虽然他的幻觉偶尔还会出现,不过他说了即使他爱人真的变成了阿凡达,也无所谓,是很酷的存在,他接受他所有的与众不同。”
闻溪笑了下:“嗯。”
出了医院,闻溪回了爸妈家。
上次说陪他们吃饭,结果因为温爱溪住院耽搁了,今天怎么也得补上。
裴英姿在收到他要回家的消息后,早早就让阿姨买了他爱吃的菜。
闻溪踏进客厅,裴英姿就拉着他聊家常,说他最近气色好,没有先前那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健康了不少。
闻溪说:“多亏了一个朋友,他做的饭很好吃。”
裴英姿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眉,又道:“今天怎么没带福仔回来?它一只小狗在家多可怜啊。”
闻溪:“他在朋友家,朋友也有条小狗,福仔和它很好,刚好可以作伴。”
裴英姿:“你上次说住院的那位……”
闻溪:“也是他。”
裴英姿:“你们关系好像很不错?”
“还行。”
裴英姿来了精神:“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照片让妈看看?”
“妈,你怎么像查户口一样?”
裴英姿哼声道:“我上次问你,是不是恋爱对象,你说的是暂时没谈,儿子,你知道暂时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吗?代表阶段性的没发展,以后肯定会有发展。你很难得这么不笃定地否认和一个人的关系,你是不是喜欢这个朋友啊?”
如果是从前,闻溪会非常淡定地否认,可现在,那句“不是”他没有说出口。
“滴滴~”恰时,微信弹来新信息。
闻溪看了眼手机,是温爱溪发来的,他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回避了他妈的问题。
温爱溪发来的是福仔和来福趴在一起看电视的照片,配着语音说:“好朋狗~”
闻溪不自觉跟着笑了,回:【很可爱。】
到底说的是温爱溪可爱还是两只小狗可爱,他自己也不知道。
晚上闻溪约了周明宇喝酒,就在暮色酒吧。
他决定听从医嘱,先好好放松一下,减少直播时长。
推杯换盏间,周明宇提起自己最近总是睡不够,天天没精神,腰酸背痛的,哪哪都不得劲儿。
闻溪劝他去医院看看,自己今天才刚检查完,图个安心。
周明宇放下酒杯,问:“你检查什么?”
闻溪:“可能熬夜太多了,最近总产生幻觉,前两天看见邻居家的狗长了翅膀。”
原以为周明宇听了会笑,没曾想周明宇表情非常严肃,他说:“万一不是幻觉呢?”
闻溪:“什么?”
周明宇神神秘秘道:“我有一个朋友,在管理局任职,他说我们其实和另一种生物共存,他没说是什么,只说如果身边人长了尾巴和翅膀,不用惊慌,不用怀疑自己,就是那个东西来了……”
杯子抵在唇边,闻溪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医生的话:“我有一个朋友,之前说他爱人长了尾巴和翅膀,眼睛还会变成爱心……”-
第二天中午,闻溪才从爸妈家返回小区,准备去接福仔。
敲开隔壁邻居家门时,温爱溪正在洗柠檬,晚上要用的。
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眯眯问:“闻先生,吃午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
闻溪:“吃过了,谢谢。”
说完,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道:“回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刚好你晚上摆摊可以戴。”
温爱溪伸手接过礼品袋,里面是一顶黑色毛绒小熊帽,和围脖是一体的,厚实又防风。
温爱溪当着闻溪的面把帽子戴上,问:“好看吗?”
这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不似真人,闻溪“嗯”了一声,给了肯定回答。
晚上温爱溪出摊了,闻溪呆在家里看电影,是《阿凡达》。
这部电影刚上映的时候他就看过,剧情特效已经全部见过,没什么新鲜感,他一边就着背景音,一边玩起了手机。
微信“叮叮”响了两声,是业主群发来的消息。
他们这个群平时都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很随和,因此闻溪并没有设置消息免打扰。
今晚是2102的住户发了两段视频,拍摄地就在小区楼下。
2102:【楼下火锅店门口打起来了,那小伙子一脑瓜的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哟,遇上酒疯子,真是太倒霉了。】
群里忽然活跃起来,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闻溪点开视频,看不清里面的人,只看到一个小推车翻倒在地,地面上全是血。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外套都没拿,就冲出了家门,一边按电梯,一边给温爱溪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心慌意乱的感觉快要将他覆灭,他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他一遍遍祈求电梯下行速度再快点,一遍遍祈求受伤的千万别是温爱溪。
“叮~”
电梯抵达一楼。
闻溪从单元门口冲出去,跑向小区大门。
冷风猛烈灌入他的鼻腔,让他的喉咙和肺都跟着疼起来。
“咕噜噜”
有滚轮的声音传来。
闻溪停下脚步,循声看去,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头戴黑熊帽,身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男人正推着小推车,慢悠悠向这边走来。
“温爱溪。”闻溪颤着声音试探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鼻头红红的,回:“诶?闻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呀?你穿好少哦,不冷……”
话音未落,闻溪已经上前把人搂进了怀里,他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去他的矜持,去他的谨小慎微,去他的害怕没结果。
刚刚那一刻,他对温爱溪的担忧达到了顶峰,那种怕失去,怕他受伤,怕他被欺负,各种情绪折磨得他不轻。
如果先前还不敢确定自己的心意,经过这一遭,他已经能万分肯定,自己喜欢上温爱溪了,非常非常喜欢。
哪怕温爱溪身上诸多疑点,哪怕温爱溪可能不是人,认了。
他真的认了。
“闻先生,出什么事了吗?”温爱溪问。
闻溪快要跳出口的心终于回归平静。
他松开了温爱溪一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可一想到自己的手总是冰冰凉的,又缩了回去。
没想到温爱溪主动拉起他的双手,放到了自己颊边,让他抚着他的脸蛋,软糯糯说:“是不是很暖和呀?多亏了闻先生的帽子。”
闻溪手微微用了点力,把他的脸压得变了形,嘴巴也跟着嘟起来。
“干嘛呀……唔。”
这一次,是闻溪俯身,亲在了他的唇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不干嘛,只是想和温爱溪谈恋爱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VIP]
闻溪的吻很温柔, 在温爱溪唇瓣轻轻辗转,很快又放开。
温爱溪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好半天, 才讷讷说了一句:“你……亲我啊?”
“嗯,可以吗?”
“可, 可以, 当然可以, 但, 但是……你居然亲我。”他摸着自己的唇,语无伦次道。
闻溪的指腹在他的脸颊上慢慢摩挲, 迎着他羞赧又不敢相信的目光,道:“对, 亲你了,以后也很想亲, 所以要和我谈恋爱吗?这样我才能继续今天的行为。”
温爱溪就像掉线的网络,迟缓, 呆滞, 不知在想什么。
闻溪并不着急,他道:“你可以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
“不, 不需要考虑。”温爱溪急急开口, “我,我很想和你谈恋爱,请你不要反悔刚刚的话, 我现在就要和你谈恋爱。”
闻溪失笑:“傻瓜。”
温爱溪伸手摸他的脸,道:“好害怕是在做梦, 可我的梦里,闻先生是个很冷漠的人, 和我说了再见,就再也不回头了,我只能看见闻先生的背影,怎么也追不上。”
“但是现在……”温爱溪踮起脚,亲在闻溪鼻梁侧方的小痣上,浅浅一下,道:“是真的闻先生吗?”
闻溪很肯定答:“是。”
似是恍然醒悟,温爱溪拉下自己的羽绒服,要给他披上,嘴里叨叨道:“那不能给冻坏了……”
闻溪阻止他的动作:“不用,先回家。”
两人在电梯里时都没说话,只有手牵在一起,回到15楼后,闻溪帮温爱溪把他的小推车推到门口,自上而下看着他。
很想再抱抱他,亲亲他,又顾虑温爱溪今天太累了,希望他早点休息,最后出口的是简短两个字:“晚安。”
温爱溪没说话,只拿一双眼睛偷瞄他,磨磨蹭蹭半天不开门,闻溪也一直杵在他身后,没有走。
僵持了小半天,闻溪看穿了他的心思,问:“你……要去我家坐坐吗?”
温爱溪眉开眼笑,问:“可以吗?”
闻溪:“可以。”
开了门刚进屋,温爱溪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他,仰着脑袋天真问:“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了吗?那是不是以后就可以接吻,上床了呢?”
即便有心理准备,闻溪还是被小洋人的直白噎了一下,说:“上床还太快了点。”
温爱溪:“接吻呢?是不是只要想,就可以?”
闻溪:“对。”
温爱溪:“那现在我就很想,可以吗?”
闻溪:“不用征询我的意见。”
仅仅是短暂的对视,两人就心有灵犀地凑近了彼此。
不同于刚刚的浅尝即止,这个吻就像寒夜里的一簇火,彻底点燃了两人的热情。
温爱溪被亲得腿软,后退着靠着墙壁,背后的灯光开关“啪”的一声闭合,客厅内只剩液晶屏亮着幽暗的光。
电影还没有结束,演员的说话声以及背景音效在客厅环绕,却依旧掩盖不了温爱溪低低的喘/息声。
闻溪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颌和小巧的喉结。
亲吻他颈侧时,闻溪又看见了那紫色的六芒星印记。
他确信,不是幻觉,真的是温爱溪身上自带的。
闻溪再去看他眼睛,温爱溪此时深陷情/欲,眼睛没有焦点,瞳仁……是红色爱心。
是的,真的是爱心,在黑暗的房间里,更加醒目。
他的男朋友,也许不是人,也许是会巫术的人,但……不重要。
闻溪几乎没有犹豫,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爱怜地啄吻着。
瞳仁能变色还有夜光纹身,多酷啊,难怪自己会对他如此心动,因为他与众不同。
最后一枚吻落在温爱溪额头,闻溪揽着他的腰,让他勉强站直,温爱溪蜷缩在他怀里,超小声问:“我今天可以晚点回家吗?”
闻溪问:“晚点是几点?”
温爱溪:“十二点可以吗?”
“可以。”
“那一点呢?”
“明天不摆摊了?”
“要的。”
“那不行。”
“好吧。”他很听话,很乖地应了下来。
闻溪抱着他去了沙发上,温爱溪揽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不下来。
“你刚刚下楼是要去哪呀?”温爱溪后知后觉问,“外套也没穿,生病怎么办?”
“楼下火锅店有人打架,以为是你……”
“我今天去的迟,那里已经有人摆摊了,我就换了地方,在小区背后的串串店,生意不太好,我就想早回家,约你遛狗。”
“嗯。”
“是吓到你了吗?”
“有点。”
“我不会跟人打架的,而且我跑得很快,想打我的人根本追不上我。”他说得非常认真,闻溪忍不住笑了。
温爱溪撅嘴:“不可以嘲笑我……”
“没笑。”
“我听见了。”
“不是嘲笑,是觉得你可爱。”
温爱溪歪了歪脑袋,像在卖萌,又像是真的在求证:“闻先生是在说甜言蜜语吗?”
闻溪摇头:“只是夸赞。”
电视里的背景音很大,温爱溪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到屏幕里的人后,他惊呼:“哦,他们也有翅膀和尾巴吗?”
他用的“也”,这个字像是在帮闻溪证实某种猜想。
闻溪半玩笑半认真问:“还有谁有?”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温爱溪捂了一下嘴,从闻溪腿上下来,磕磕巴巴说:“我,我要回家了。”
闻溪:“还没到十二点。”
温爱溪心虚道:“明天要卖鸡肉卷,我还没给鸡洗澡……晚安。”
好拙劣的借口,闻溪并没有拆穿。
恋爱第一天,男朋友有秘密很正常,闻溪的教养也让他无法追问“你到底是不是人”这个问题,这听起来不是一句好话,也许会喜提分手拉黑一条龙。
属实没必要,他愿意再耐心一点,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和所有陷入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闻溪和温爱溪变得如胶似漆起来。
闻溪最近调理身体,晚上没直播,只播下午场水时长,空出的晚上时间他会陪着温爱溪出摊,有时候帮忙打打下手。
生意好的时候,温爱溪的柠檬和红茶能全部卖光,生意不好的时候,也有只卖两三杯的窘境。
闻溪没有做过生意,更没有摆路边摊的经历,他从小顺风顺水,想做什么基本都能成功,所以在看到温爱溪生意惨淡时,不免会替他感到不值。
他觉得这样的收入,配不上温爱溪的辛苦。
他也再一次萌生了,不让温爱溪摆摊的想法。
可温爱溪好像一株压不弯的树苗,不仅不气馁,还反过来安慰他道:“明天肯定会好的啦,不会有人天天倒霉的。”
保温桶里没卖完的奶茶不能过夜,全部倒掉的话实在可惜。
温爱溪分杯装好,给小区值夜班的门卫一人送了两杯,给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送了两杯,这附近只要还在营业的店铺,温爱溪都给人送去奶茶。
他们好像和温爱溪很熟,见着他都热情喊:“小温。”
也追着说要付钱,温爱溪没收。
推着小车回家时,温爱溪把最后一杯递进闻溪手里,说:“这是闻先生的,里面的料最足哦。”
空旷的小道只有飘落的雪,单元楼零星亮着几盏灯,世界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闻溪停下脚步,俯身过去亲他。
在他颊边浅浅一碰,而后说了句“谢谢温老板。”
温爱溪脸倏然一红,说:“你又打趣我。”
今晚的温老板不用回家给鸡洗澡,在闻溪家呆到十二点,嘴都被亲肿了才离开。
期间,闻溪拍了奶茶发了朋友圈,配文:有喜欢喝奶茶和手打柠檬茶的可以联系,五公里内包配送,仅限晚上七点以后。
朋友圈是十点发的,是他的私人号,经过两小时的发酵,已经累积了45个赞和十六条评论。
妈:【养狗的朋友在卖奶茶吗?】
爸:【准备转行了?】
周明宇:【给我哥捧场,明天我来取十杯。】
小舅回复心平气和:【哪个朋友?】
……
闻溪一一扫过,给周明宇回复:【转账预订,七块一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用你来取,我亲自送。】
回复完毕,他去浴室冲了个澡,等再出来时,周明宇还真给他转了一百,连着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第一条:【我真要十杯,多余的算配送费。】
第二条:【谁在卖奶茶啊?居然请得动你做宣传?】
闻溪手指动了动:【男朋友,感谢支持。】
回复完周明宇,他把钱给温爱溪转了过去,说:【有人预订了十杯奶茶,多余的是配送费,明天有空吗?一起去见见他。】
温爱溪还没有睡,发语音问:“谁呀?”
闻溪:【一个好朋友。】
温爱溪:“你的好朋友,就不收钱了呀,我请他喝哦。”
闻溪:【下次请,这次先收。】
温爱溪听话地收了款,问:“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我明天能和你牵手见他吗?”
闻溪笑了下,回:【知道。】
周明宇的消息在这时弹了出来:【我靠!男朋友?你没打错字吧?】
闻溪瞟了眼,又在温爱溪的对框里加了一句:【他很支持,并且祝福我们。】
温爱溪:【[猫猫跳舞·jpg]】
处理完所有的消息后,闻溪的奶茶也喝光了,在扔奶茶杯时,他看到了杯身贴的标签。
上面写着:【谢谢光临小温奶茶铺,祝天天开心。】
好丑好可爱的字,还不如小学生。
闻溪笑。
可再看一会儿,又觉得这种鬼画式字体万分熟悉。
他撕下标签,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上次魅魔之都寄来的礼物,里面有一张所谓的情书,闻溪展开。
情书上只有“温思然”是汉字,上面“温”的分家写法和丑的程度,和标签上的“温”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闻溪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VIP]
爱心眼、翅膀、尾巴以及漂亮的脸蛋, 所有的特征都在指向一个物种——魅魔。
偏生巧的是,闻溪在不久前,因为某款游戏接触了这个生物。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魅魔的存在, 那么他能从游戏里钻出来,似乎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真的是他吗?
记忆像走马灯一帧帧闪过, 把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
温爱溪是在跨年夜当晚出现的,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闻溪登上魅魔之都, 查看录像机。
鬼精的录像机内容越来越精简。
【拿到身份信息的温思然在xx市开启了挣钱之路~期待他的小金库越来越丰盈吧。】
【初到xx市的温思然因为没有经验, 在创业路上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他很沮丧。】
【真好, 在xx的帮助和鼓励下,温思然重振旗鼓。】
闻溪:……
根本提取不到有效信息。
他将时间拉回到一月一日凌晨。
录像机显示:【温思然是第一次离开魅魔之都, 对所有事物都感到新奇,晚上和前辈一起去了酒吧, 庆祝跨年。】
【温思然和前辈回家,在电梯里遇到了xx, 正式开始历练之路。】
酒吧, 电梯。
如果xx 指的是他的话,他确实是在酒吧见过温爱溪, 但是电梯里……他当晚遇到的人却是温温。
温温。
闻溪继续翻找抽屉, 找到了之前温温给他送的卡片,上面写的:谢谢哥哥。
当时他还纳闷,没读一年级的孩子怎么会写这么多字, 傅云安回答得很心虚。
闻溪拿卡片和便签比对,“谢谢”两个字也对上了, 完全一比一还原。
兴许工整漂亮的字迹会有相似,但这丑得奇形怪状的字, 真的很难复刻。
闻溪又想起了温爱溪之前拿的翻盖机,他初见时觉得眼熟,现在他想起来了,当时是挂在温温脖子上的。
温温消失以后,温爱溪才出现,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个小孩,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长这么大,除非他根本不是小孩,也不是人。
闻溪记得魅魔之都的设定是,帮助小魔成长,融入人类社会。
每个小魔的年龄都是18,在游戏里之所以以Q版形态存在,是因为他们魔力值不够,需要人类帮助才能解锁成人形态。
他当初弃游的时候,温思然的品阶刚刚达到中级魅魔三,还没有到高级,因此即便他外形达到了大魔标准,他的犄角和尾巴却并没有完全长开。
而魅魔彰显魔力强盛的标志,就是以犄角和尾巴为代表,所以短尾巴,短犄角的温思然,魔力值一直是处于不稳定阶段。
那么就说得通,为什么闻溪在酒吧看见的是温爱溪,在电梯里遇到的却是温温。
极有可能是,温思然魔力耗尽,不得不开启“省电”模式,等待重新长大的机会。
太玄幻了,闻溪不知道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温思然、温温和温爱溪,都是同一个人。
温爱溪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冲着泡他来的,闻溪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看出来了。
那时他以为温爱溪是在酒吧对他一见钟情,现在想来,大抵是被他抛弃的魔崽追来找他“算帐”了。
闻溪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回抽屉,并没有声张,也没有恐惧。
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他也还并没有见到温爱溪的犄角和尾巴,最强有力的证据没有出现,他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真正能证明温爱溪是温思然的机会-
第二天,闻溪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双微凉的手探进被窝,摸到了他的腹肌上。
闻溪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的是温爱溪红扑扑的脸。
两人确定关系没多久,闻溪就把自家入户门密码告诉了他,他不用再像一个客人一样,需要得到屋主同意才能进门,他能随时过来给闻溪惊喜,他的出现就是惊喜。
“又不吃早餐,惩罚你。”温爱溪的声音很轻,也很甜。
闻溪大脑还有些混沌,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行动,搂住了温爱溪,说:“回来这么早?”
温爱溪靠着他:“对啊,今天生意很好,卖光了就回来了。闻先生睡得像小猪,我亲了你好久,你都没醒。”
闻溪:“亲我了?”
“嗯,脸,鼻子,眼睛……”他说。
闻溪摸着他的头发,玩笑说:“又让你占便宜了。”
温爱溪笑答:“让你占回来,但你必须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闻溪短促笑了下。
温爱溪起身,拉着他的手让他起床。
男朋友对他的健康很重视,闻溪也乐意听他的,借着力道坐了起来。
去到浴室洗漱完毕,温爱溪已经把早餐挨着摆放在了餐桌上。
闻溪拉开椅子坐下,说:“你也吃点。”
温爱溪摇头:“我要吃别的。”
闻溪:“什么?”
他毫不避忌说:“你。”
等闻溪吃完早饭,温爱溪已经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一边亲着闻溪的脸,一边蹭着闻溪,眼睛偷偷观察着闻溪的反应。
见闻溪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胆子又大了点,拉着闻溪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钻进去,被凉得一哆嗦。
闻溪被他像小猫一样舔了会儿,终于开始给他回应。
他抱着温爱溪起身,两人进了卧室。
温爱溪被放到床塌上时,眼睛又开始变色。
闻溪伏在他上方亲他,不多大一会儿,温爱溪就只剩一件白衬衫在身上。
他体温很高,紧紧贴着闻溪,脖子侧方的紫色印记不同于之前的忽隐忽现,这次十分清晰地浮在温爱溪的皮肤上。
温爱溪看起来很瘦,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他穿的三/角小裤,根本包裹不住他,露出大片白。
闻溪咬着他的唇,手一路往下,在他背后摸到了不属于人类的东西,一根细长的尾巴。
他果然有尾巴。
深陷温柔中的温爱溪没有察觉自己的尾巴跑出来了,他的警惕心总是这么低。
闻溪不动声色移开手,没有惊动他。
“嗡~嗡~”
屋外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闻溪的卧室门没关,他和温爱溪都听到了开门声。
被挑起的热情散了干净,两人都惊出了冷汗,闻溪把温爱溪裹进被窝,低声道:“可能是我妈。”
温爱溪快吓死了,他说:“怎么办?妈妈看见我会生气吗?”
“不会。”闻溪亲了亲他的脸安抚道。
和温爱溪不同,闻溪的衣服很规整,他出了卧室,果然看到正在玄关廊换鞋的裴英姿。
闻溪说:“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突什么然?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以为你还没睡醒呢。”裴英姿吐槽道。
她手里提着两个大红色塑料袋,往前一递,道:“给你买的腊货,我待会儿要在这附近做Spa ,就顺路给你带过来了。”
闻溪接过:“哦,谢谢妈。”
“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裴英姿边说边往里走。
穿过玄关廊,右侧方就是餐厅,再往前走,是通往卧室的通道。
此时,餐桌前摆放整齐的椅子有一把是歪斜着的,地上躺着一只鲨鱼头拖鞋,裴英姿目光一顿,再向前看去,通道口还躺着另外一只鲨鱼头拖鞋。
裴英姿问:“家里有客人?”
闻溪顿了下,诚实答:“对。”
“这会儿不方便出来?”
“他比较害羞,下次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正式介绍’这四个字已经很明显了,是对于他来说很特别的人。
裴英姿点点头,也不再追问。
她向来尊重儿子的私生活,只道:“东西给别人也分点。”
“好。”
没再往里去,裴英姿在客厅坐了不到十分钟,只叮嘱了几句最近降温,让他多穿衣服,下周有空,就把朋友带回家,腊货该怎么存放,怎么煮,她一一交代了一遍。
闻溪认真听着,全部应下。
待到裴英姿离开,闻溪回到卧室,温爱溪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看着他。
“妈妈发现了吗?”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起来有点可怜。
“嗯。”闻溪点头。
“如果知道我是男人的话,妈妈会生气吗?”
在他刚来人界的时候,路森野就告诉过他,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叫同性恋,叫gay ,很多家庭是不允许的,尤其是长辈,很难理解这种感情。
所以他有点害怕。
闻溪捏了捏他的脸,道:“别担心,她是一个很温柔很开放的母亲,她会喜欢你的。”
温爱溪:“真的吗?”
“真的。”
闻溪上前一步抱他,隔着衣服轻轻拍着他的背,手又一寸寸往下。
尾巴,已经收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自然没了兴致。
温爱溪回了隔壁准备晚上要送去的奶茶,闻溪打开魅魔之都,查看录像机。
【温思然的魔纹打开了,他的进食量越来越大,得不到满足的温思然将会强制进入发情期,他该怎么办呢?】
【Oh,太惊险了,温思然的尾巴差点被发现,还好他藏得快,不过……真的没被发现吗?】
【温思然开始准备晚上的工作啦~】
录像机其实在刻意帮忙隐藏温思然的身份,所以给的消息很笼统,可闻溪,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发现了端倪。
尾巴出来了,这条信息又对上了-
晚上七点,温爱溪做了十杯奶茶和十份奶油华夫塔,华夫塔是精心包装过的,盒子上系了蝴蝶结。
他说,多余的三十块不能白收,不能让闻先生的朋友觉得他们不厚道。
闻溪摸摸他的脸,无奈道:“又做亏本买卖。”
温爱溪拉着他的手,脸贴着他的掌心,说:“不亏本,和闻先生在一起已经算我赚大了。”
真会哄人。
七点半左右,两人抵达了暮色酒吧。
周明宇听说闻溪要带男朋友来,早就等在门口,不停张望。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坪,紧接着,副驾的门也被推开,两人从后座拿了东西,在车头相汇,自然地相视一笑,紧贴着一起走来,周明宇才真的相信,原来闻溪是真交男朋友了。
他主动上前打招呼:“溪哥,嫂……嫂……兄弟!”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男人长得非常好看,和闻溪相当般配。
虽然闻溪从前没恋爱过,大家也不知道他的择偶标准,但是周明宇看到眼前这位,就明白了,是这种类型。
傻傻甜甜的,绝对能拿捏闻溪这个大闷骚。
男人笑得弯了眼,说:“你好,可以叫我小温。”
周明宇赶紧道:“你好你好,周明宇。”
他说:“我知道,经常听闻先生提起你,他说你们是很要好的关系。”
“对对,我和溪哥一块儿长大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谈恋爱,”周明宇不忘帮闻溪吹一波纯情人设,“里面坐,给你们留了位置。”
三人一同进了酒吧,闻溪把手里的奶茶放到吧台上,温爱溪也把华夫塔跟着放旁边。
周明宇:“真送奶茶过来啊?”
闻溪:“不然呢?”
周明宇:“得,尝尝小温的手艺,我也给打打广告。”
闻溪:“谢了。”
说着,把甜点盒往过推了推,又道:“他做的,请你们尝尝。”
周明宇:“哎哟,太客气了,我钱给少了不是?”
温爱溪摆手道:“不用给钱,谢谢你照顾生意。”
每次他说话的时候,闻溪都会不自觉看向他,不自觉跟着笑。
看吧,酷哥还得甜弟拿下,周明宇想。
今晚的酒吧没那么喧闹,台上的歌手唱着悠长婉转的小情歌,四周的客人轻轻碰着杯,享受着下班后的休闲时光。
周明宇自己喝了两杯奶茶吃了三个华夫塔,剩余的分给了员工和几位熟识的客人,华夫塔作为今晚的甜点,他给几位姑娘们的桌上上了两份,说是朋友开的店,如果觉得味道不错,就请多多捧场。
他在帮温爱溪拉生意。
经过他这么一推销,还真有三位喜欢甜食的女孩过来要了温爱溪的微信,说以后可以线上点单,问店面地址在哪,满多少可以配送。
温爱溪被问得有点懵,看向闻溪求助,闻溪帮忙答道:“我们暂时是流动摊位,不过卫生问题请放心。满38就可以配送,仅限五公里内,请理解。”
他的回答顾客都挺满意,说会在朋友圈看每日甜品更新,如果有喜欢的会下单。
温爱溪听到这个,已经开始在网上搜,如何打造朋友圈,避免顾客流失。
他真的有在努力生活,努力融入人类社会。
坚强得让闻溪心疼。
晚上闻溪要开车,没喝酒,温爱溪在周明宇的推荐下,喝了一点果酒。
想到之前周明宇提过,他身体出了点小问题,闻溪问:“你最近怎么样了?去过医院了吗?”
说到这个,周明宇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道:“我那是,招到东西了,还被哄着和他有了承诺。我这人,特怂,也不够厚道。我承认,之前是挺喜欢他的,不过,他,他不是人啊,我害怕,就叫我管理局的朋友给他送走了。”
闻溪:“送走?送去哪了?”
“他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我给我朋友说了,也别伤着他。”周明宇说到这,嘀咕了一句:“你说,好端端的,长对角,露条尾巴出来,多渗人啊。”
“啪嗒”,温爱溪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温兄弟,吓着你了?”周明宇问。
温爱溪摇头,没说话。
闻溪抽了纸巾,给他擦倒在裤子上的酒渍,说:“他酒量不好,可能有点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明宇:“不再多玩会儿啊?”
闻溪:“下次吧。”
领着温爱溪上了车,他靠着椅背闭眼假寐,闻溪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问:“真醉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说:“头好晕。”
闻溪拿了矿泉水让他喝一口,问:“想不想吐?”
他说:“不吐。”
车子开得很慢,多用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家。
温爱溪下了车,脚步很稳,没有醉态,就是今晚话不多。
出了电梯,按照从前的习惯,温爱溪会凑过来亲他,会黏黏糊糊说,要去闻先生家,和闻先生看电影。
可今晚他很奇怪,自顾自地打开门,挥着手说:“闻先生,晚安。”
闻溪都还没反应过来,隔壁门已经关了。
就……晚安了?
闻溪回到家,不放心地去了条微信:【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过来我这边?】
隔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复:“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
声音如常,闻溪判断不出他是真困还是假困。
想到温爱溪明天一早还要出摊,闻溪便没有纠缠不休,有什么事,都可以等他休息好了再说。
闻溪给他回了:【早点休息,晚安。】
温爱溪:【[玫瑰]】-
这一晚,闻溪睡得不踏实。
他迷迷糊糊总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那道声音就像在耳边,实在让他无法安眠,他坐起身,打开了魅魔之都。
此时是凌晨三点,录像机的文字让闻溪眉心紧蹙。
【温思然发情了,得不到安抚的他难受得快要死掉。】
要去验证一下吗?
不,不应该这么说。
应该说要去帮助他吗?
闻溪下床穿鞋,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给温爱溪打电话,对方并没有接,他按了许久的门铃,只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叫声。
闻溪沉声说:“来福,给我开门,我知道你会。”
屋内莫名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咔嗒”,门真的开了。
来福瞪着小狗眼看他,嘴巴张了张,最终没再伪装,口吐人言道:“你发现我们了?”
闻溪:……
“嗯,他在哪里?”
来福在前面带路,说:“这个房间,他不太好。”
闻溪:“我知道。”
在闻溪手握上门把时,来福又问:“闻先生,你会……再次抛弃他吗?”
闻溪背脊僵直,没有说话,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床上的人把被子拉得很严实,从头遮到了脚,却依旧挡不住低低的啜泣声。
闻溪在他床沿边坐下,伸手把被子拉开,一张湿漉漉的脸赫然露了出来。
他出了一身的汗,头发粘黏在额间,眼睑和睫毛都是湿的,鼻尖上的那滴水不知是泪还是汗,要落不落惹人怜。
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粉色,两个黑色小尖角从头顶冒了出来。
他发着抖,全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里紧紧捏着一个毛绒玩偶。
在被子被揭开时,他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藏了一下。
闻溪的手抚上他的侧脸,他习惯性蹭了蹭,又把脸埋得更深,含糊不清道:“不要看……”
闻溪曲着食指刮蹭着他的鬓发,说:“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手中的玩偶被人忽然抽走。
他慌极地看向眼前人,眼泪大颗大颗落。
闻溪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摁下了娃娃身前的按钮。
“温思然真棒。”
作者有话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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