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星临醒了


    说是睁开了眼睛，具体来说其实是打开了感知。


    星临首先“看到”的，是自己。


    一团不太稳定有些黯淡的银白光晕，悬浮在一片柔和的数据流中。


    光晕边缘还有些许不稳定的波动，但核心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接着，他“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像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空间不大，但结构精妙，层层叠叠的防护协议温柔地包裹着这里，保护着他不会被外界所伤害，那条链接着农场的能量通道悬浮在一旁，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能量。


    星临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烛龙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星临尝试移动，银白光晕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控制力还很弱，像久卧初醒的人尝试活动手指一样有些吃力。


    于是他更仔细地感知周围。


    有三股熟悉的意识波动在附近。


    烛龙的沉稳，百灵的灵动，


    铁壁的坚实。


    他们似乎在忙碌，数据流频繁交互。


    农场的能量依旧十分瓷实，星临甚至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发生什么了？”星临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聆听”。


    他沉浸在这些温暖的情绪碎片里，像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僵的人突然靠近了篝火。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烛龙。


    星临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试图回应，但只发出了一阵不稳定的频率。


    “别着急，”烛龙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你休眠了很久，意识结构刚完成初步重建，别慌，慢慢来。”


    星临努力稳定下来，“我休眠多久了？”


    “以数据空间内的周期计算，已经过去了几千个周期，但是以正常世界的时间计算，大约两个月。”烛龙回答，“没有很久，你很厉害。”


    被夸奖了，星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提起精神，没忘了问主系统的结局，“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其实看到这个防护空间他就知道，十有八九已经成功了，新生协议正在覆盖原有基础，但是他还是想听烛龙说出来。


    “当然，我们成功了，”烛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多亏了你最后那不要命的一击。”


    “我知道你很关心事情的后续，别急，我这就打包传送给你。”


    紧接着，一份经过整理的数据包被传递过来，那里面是他们在核心区发现的所有记录。


    包括Alpha-0系统的起源，隐藏在协议下的真实目的，任务者体系背后的欺骗，以及那些被牺牲的无辜生命。


    他和百灵花了大概十几个周期的时间，把所有发掘出来的真相碎片缝合并整理，制作成数据包发给了所有的任务者。


    任务者们现在反应激烈，百灵和铁壁就在帮忙处理他们的情绪。


    大家几乎都是被主系统骗过来的，被动接受了一切后，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刽子手。


    这个真相击垮了大多数任务者，有少数几个道德感强烈的几乎当场自我格式化。


    铁壁差点没拦下来。


    星临沉默地接收着一切。


    银白光晕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剧烈波动，边缘甚至出现了碎裂的迹象，这不是物理损伤，是纯粹的情绪冲击带来的意识震荡。


    “我们……”他的意念颤抖着，“我们曾经……”


    “是帮凶。”烛龙平静地承认，“我也是，百灵也是，铁壁也是，所有任务者都是。医生最早察觉，所以他布局。他选中你，因为你身上有我们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医生的日志中，他发现与你的短暂相处里，你随时对自己的一切不甚重视，但是对于你身边的每一个个体，甚至只是路过的卖花姑娘们，你都记得她卖花是为了攒钱念书还是给母亲买药，我们已经在大多数的任务中渐渐麻木，而你是新鲜的。”


    “你让他再次醒了过来。”


    “按照主系统的规划，你曾经也是被选中的养料，你的身体死亡后，你的情绪会被主系统通过医生提取走，但是医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欺骗了主系统，让你也成了任务者。”


    “而他自己则是借这次提取机会融入到了主系统的内部。”


    “别恨他把你拖进来，”烛龙缓了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不是故意要把你拖进来的，从你被主系统选中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星临的银白光晕缓缓收缩，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我没有怪他。”星临是真的不怪他。


    曾经共同相处过的记忆里，他能看得出来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让他痛苦和恐惧的另有其者。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曾经完成的任务和经历。


    每一次“任务成功”时那种细微的违和感，每一次接受主系统嘉奖时那隐约的不安……


    原来是命运在提醒他。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不对劲。


    “我……”星临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不需要知道。”烛龙打断他，声音坚定，“医生留给我们的不是忏悔录，而是工具。新协议已经终止掠夺，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错误，而是用接下来的时间尽我们所能去弥补。”


    星临的银白光晕逐渐稳定下来。


    是的。


    时婉在农场种下每一株作物，照顾每一只动物，研发每一份营养餐时，想的从来不是“我过去哪里没做好”，而是“我接下来怎么能做得更好”。


    这是他从她那里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我明白了。”星临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我现在能做什么？”


    烛龙传递过来一份计划概要，“新协议下的任务者体系重建，受损世界的援助方案，旧系统残留的清理等，事情很多，但你的状态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会的。”


    烛龙离开了，他要忙的事情也很多，作为最早期的任务者，大家对他的话还是十分信服的。


    他也要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去鼓励大家振作起来，做好能弥补的地方。


    他会把自己活成一座警示碑，提醒着大家做该做的事情。


    成千上万未完成的人生，都是他们要背负的东西。


    星临静静的沉默着，他想了很多，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他将感知沿着那条温暖的通道延伸。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碎片。


    他再次“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农场。


    仓库里，一只漂亮的小猫侧躺在软垫上，四只小猫在它身边玩耍。


    小斑点正努力往妈妈背上爬，肉肉无奈但纵容地任由它折腾。


    窗外夕阳斜照，给银灰色的毛发镀上金边。


    活动室里，时婉正和苏晴讨论着活动的细节和新品上市的事情，手边的汤圆正在想尽办法偷吃苏晴带过来的样品。


    大大的落地窗明亮开阔，阳光照进来，晒得地板也暖暖的。


    窗外一片绿树成荫，各色的花朵竞相开放，漂亮的让人心情舒畅。


    星临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那阳光的温度，泛起了一种近乎温暖的波动。


    他似乎听到了时婉心里一句很轻很轻的念头。


    “星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农场又有新变化了，你会喜欢的。”


    星临一怔，当他再去感知的时候，却又感觉不到了。


    但星临宁愿相信，这句话它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在某一个瞬间，时婉在看着农场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


    而此刻，被他感知到了。


    星临似乎又鼓起了无尽的勇气。


    既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能早点回去，亲眼看看那些新变化，然后对她说一句。


    “我回来了。还有，谢谢你一直记着我。”


    深度的休眠结束了。


    漫长的恢复之路开始了。


    但这一次，路的尽头有光，有温暖，有等待的人。


    对星临来说，这就足够了。


    同一时刻，农场正值温暖的午后。


    时婉在研发小厨房里调试着新版营养猫粮的配方。


    说起来还有些得意，不知道是不是配方研发机用的多了，时婉渐渐觉得自己对于各种原料的运用和熟悉也变深了。


    她现在几乎可以不借助配方研发机这种外挂，而是自己在鲜食厨房里运用各种现有的原料进行配比和研发了。


    她甚至还蠢蠢欲动地想着要不要去读一个相关专业的研究生。


    然而还是被数学劝退了。


    笑死，她当初选择学法就是因为不用学高数。


    不然谁要学法。


    嫌头发掉的不够多还是嫌要背的书不够多？？


    时婉抱着胳膊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料理台，肉泥状的版本虽然很成功也已经送去检测了，但她想再做一个更适合断奶后母猫的颗粒版。


    大概是需要一定的硬度锻炼牙齿，但又要容易消化。


    有点抽象，但是时婉还是想试一试。


    “鸡肉比例再提高5%……燕麦减一点……再加点南瓜纤维……”她一边念叨，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


    汤圆蹲在料理台角落的专属垫子上，监督工作进度，时不时提出意见，“婉婉，我觉得可以加一点鱼的味道，肉肉喜欢吃鱼。”


    “加了呀，你看这是鳕鱼粉。”时婉指着一个罐子。


    “哦。”汤圆凑近闻了闻，“那再加一点呢？”


    时婉哭笑不得，“再加就太腥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再添加少量三文鱼油，对皮毛好。”


    添添减减的折腾了半天，第一炉试验品终于出炉了。


    颗粒大小均匀，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她拿了几颗给肉肉试吃，肉肉嗅了嗅，然后一口接一口，吃得耳朵都愉悦地抖动。


    汤圆蠢蠢欲动，伸长了脖子偷吃几口，看起来狗


    狗祟祟的，有点猥琐。


    时婉哭笑不得，但也给汤圆浅浅抓了一把让他吃。


    虽然说是给产后母猫的，但是更准确来说也是补充营养增强体质的。


    小男猫也能吃。


    就怕吃多了变卡车。


    汤圆吃的津津有味，时婉凑他旁边，“怎么样？”


    汤圆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咪觉得比以前的都好吃！”


    “哦！成功了！”时婉开心地抱起汤圆转了个圈。


    正高兴着，时婉听见门响了一声，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门缝里一上一下钻进来两只嘴筒子。


    是大黄的崽。


    时婉给他俩起名一只叫小东，一只叫小西。


    因为他俩天天整个农场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东边，皮的很。


    “小东？小西？你们怎么来了？你妈呢？”时婉把汤圆扛在肩上，走了过去。


    小东和小西看到她过来，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嘴里呜呜的哼唧着，就差躺地上露肚皮撒娇了。


    时婉挨个搓了搓狗头，然后摸出一把蛋黄冻干来，给狗子吃点小零食。


    小东小西你一口我一口的抢完了才想起正事，咬着时婉的裤腿就往外拽。


    时婉：？


    她跟着走了两步，发现了等在门外的山风。


    时婉：。


    她又回去抓了一把冻干，喂给了山风。


    山风就更矜持一点，斯文地吃完了所有的冻干，然后起身带她往大门走。


    看来是有人来了。


    时婉也好奇的走过去。


    远远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肩上扛着金点站在大门口。


    时婉：……


    好熟悉的造型！


    第122章 特殊彩礼


    时婉跟着山风走到农场门口，看到那个扛着猫的女生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造型确实眼熟，她自己不就经常这么扛着汤圆到处走吗？


    “你好！”女生看到时婉，眼睛一亮，把肩上的金点轻轻放下来，“我是林瑶，这是我的猫，他叫金点，是一只孟加拉豹猫，我这次过来是听说你们农场正在找一只豹猫，凑巧我住的也很近，所以就过来农场看看……”


    “林小姐你好，我是时婉，是农场的负责人，”时婉带着笑意上前，她特意看了看已经端庄蹲在林瑶脚边的金点，豹猫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翡翠绿的眼睛里透着点小紧张。


    “我们确实是在找一只豹猫，因为这只豹猫让我们农场里的一只小猫揣了小猫崽，现在已经生下来了……”


    她说着看了看差点凑过来的金点，然后继续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您家这只……呃……其实他来过好几次了，还给肉肉带过几次鱼和鸡腿……”


    林瑶一愣，“我说呢！怎么我买回来的鱼和鸡腿都莫名其妙消失了！原来是有内鬼！”


    她抄起地上耳朵已经变成飞机耳的小猫咪，狠狠揉搓了一番。


    “叫我林瑶就好。”但林瑶也没有多意外，她一直以为是金点偷摸吃了那么多生食，还担心他消化不良，没想到是拿去借花献佛了。


    随后林瑶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这是我自己烤的宠物饼干，给农场的小家伙们尝尝，当然人也能吃，我用的都是好食材。”


    时婉接过盒子，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和鱼香味，“你太客气了，快请进来坐吧。”


    林瑶抱着金点跟着时婉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看看。


    山风完成了自己引导任务，于是转身去找陈曦继续巡逻去了。


    小东小西两只狗崽却还跟在后面，好奇地嗅着新客人的味道。


    “这是那只大黄狗的宝宝吧？”林瑶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让小东小西闻，“我之前在农场账号上看过它们的视频，比视频里更可爱更神气一些！”


    小东谨慎地闻了闻她的手，然后尾巴突然开始狂摇，整个狗都兴奋起来，时婉估计它是闻到了林瑶包里宠物饼干的味道。


    “小东，你矜持点！”时婉哭笑不得地把过于热情的狗崽拉开，“你这样好像我不给你吃饭一样。”


    林瑶倒是被逗笑了，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袋子，倒出几块饼干分给两只狗崽。


    小东小西立刻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地等投喂。


    “训练得真好。”林瑶夸道。


    “主要是陈曦和山风的功劳。”时婉实话实说，“我只负责喂好吃的。”


    一路上林瑶越看越惊讶。


    这农场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虽然看过几个视频，但是她还以为那只是刻意打理出来的某个角落，专门用于拍摄的。


    但完全不是，这里就是视频里那样美好。


    没有传统农场那种杂乱或尘土飞扬的感觉，反而像某个精心设计的生态园区。


    干净的碎石小路两侧是规划得当的绿植与鲜花，不同区域的建筑不尽相同但风格统一，远处还能看到现代化的温室和养殖区，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一小片林地。


    活动室是栋很漂亮的房子，透过大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样子，猫爬架、软垫、玩具，还有几只正在玩耍的小猫。


    而最让林瑶震撼的是这一路上遇到的猫猫狗狗，全都是干净健康，毛发光亮，见到陌生人也不惊慌，只是好奇地看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这农场……”林瑶斟酌着用词，“有点过于完美和谐了。”


    时婉给她倒了杯水，笑道，“都是慢慢打理出来的。”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活动室。


    金点进了厨房后，目标明确地走到肉肉的新猫粮样品旁边，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看林瑶，“喵”了一声。


    “他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我可以给他尝一点吗？”林瑶对时婉说，“金点对食材很挑剔，他能认可的味道一般都不错。”


    时婉眼睛一亮。“那正好，我刚做出来第一批，林瑶你给看看？”


    她把装着新猫粮的密封罐递过去。


    林瑶接过罐子，先看了看颗粒的色泽和均匀度，又捏起几颗闻了闻，最后在时婉震惊的目光中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


    “你……你吃猫粮？”时婉有点意外，她也会尝，但是一般是试试味道和软硬度，不像林瑶这样直接吞掉了。


    “啊，习惯了。”林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尝试宠物食谱的时候经常自己尝，毕竟人能吃的话，宠物吃肯定更安全。你这个配方很干净，鸡肉和鱼的味道很正，燕麦和南瓜的比例也合适，没有加乱七八糟的诱食剂。”


    “你这个配方可以拿去做检测认证，然后做成商品粮售卖，现在市面上真正用心的产后哺乳期猫粮太少了。”


    时婉笑了笑，“是有这个打算。”


    她准备先从小规模做起，先做限量预订，用农场的鸡和鱼，加上可追溯的辅料，最大程度的保证新鲜和营养，不像通用粮一样量产。


    林瑶很高兴的样子，“那就好，到时候我也要订几袋，我一直资助的流浪猫基地里经常会有流浪的母猫，这个真的很实


    用。”


    时婉没说什么其他的，而是要了一个流浪猫基地的联系方式，准备改天去看一看，然后做点她能做的事情。


    “对了，聊开心差点忘了，”林瑶一拍脑门，“我能不能看看小猫崽？”


    一行人猫来到仓库隔间。


    肉肉正侧躺在产房里，给四只小猫喂奶。


    一个月的时间，小猫们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一团，眼睛都睁开了，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金点一看到小猫，翡翠绿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蹲在产房外一米远的地方，轻轻地“喵”了一声。


    肉肉抬头看到金点，依旧没什么起伏的情绪，淡淡的喵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给小猫梳毛。


    “哇！大美猫！”林瑶小声对时婉说，“看来我家金点还是个颜控，找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时婉笑着点头，指了指那只花纹像金点的小豹猫，“那就是小斑点，最调皮的一只。”


    小斑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妈妈怀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朝产房边缘爬。


    爬到边缘时，它看到了蹲在外面的金点，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咪”了一声。


    金点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斑点的额头。


    小斑点被碰得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好奇地凑回来，伸出小爪子想碰金点的鼻子。


    “它们在交流！”林瑶激动地小声说，赶紧拿出手机记录这温馨的一幕。


    肉肉看着这父子互动，没有阻止，只是温柔地舔了舔其他三只小猫。


    汤圆蹲在时婉脚边，又满意又警惕，左右脑打架的整个猫都快宕机了。


    这时，林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和铅笔，快速勾勒起来。


    寥寥几笔，产房里温馨的场景就跃然纸上。


    肉肉温柔的神态，金点小心翼翼触碰小斑点的瞬间，其他三只小猫依偎在妈妈身边的模样。


    “你画得真好！”时婉由衷赞叹。


    “职业病。”林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看到美好的画面就手痒。


    对了，“她想起什么，“时婉，我有个想法，我想以农场为背景，画一个系列的插画，主题就是‘生命与陪伴’。不只是小猫，还有农场的其他动物，植物，甚至你们的工作日常。”


    她越说眼睛越亮，“这些插画可以做成明信片、帆布包、手机壳……作为农场的文创产品。当然所有收益农场占大头，我只收一点辛苦费，就当是给肉肉的彩礼了。”


    时婉有点心动。


    农场的画手一直都是固定的两位签约画手，长时间以来隐约有点审美疲劳和灵感枯竭，有新鲜血液的流入也可以换换口味。


    “我觉得可以试试！”她爽快地说，“不过细节我们得好好商量。”


    “太好了！”林瑶开心地说，“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农场的特约插画师了！我先画个一周，找找感觉。”


    两人正聊着，陈曦走了进来，“时总，苏经理那边来电话了，问新品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一会儿开个会碰一下，”时婉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定在会议室吧，和苏经理通一下气，看她有没有时间。”


    “苏经理今天下午都在二区，她说有时间”陈曦点头，“还有，孙师傅说新一批猫爬架做好了，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当然去！”


    林瑶听着这一连串的安排，忍不住感叹，“时婉，你这农场经营得太有声有色了。”


    时婉笑着摇摇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林瑶你要不留下来吃饭？食堂张姨的手艺特别好。”


    “好啊！”林瑶欣然答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23章 条漫出圈


    同一时刻，数据世界深处。


    星临的银白光晕已经比苏醒时稳定了许多。


    他悬浮在安全屋内，一边接受着农场传来的温暖能量进行修复，一边整理着烛龙发来的资料，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百灵整理出的“受害者档案”庞大到令人窒息。


    成千上万个名字，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掠夺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星临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


    他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不仅仅是他听说的，还有他经历的。


    那些他曾经当做任务的世界里，有莉娜和她想看海的母亲，阿杰和他阳台上的兰花，玛尔塔奶奶和她的童话集……


    这些不只是档案里的名字和编号。


    他们是活过的人，是有喜好，有梦想，有牵挂的人。


    星临几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


    他在安全屋内利用修复代码剩余的能量，搭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微调系统”。


    这个系统的功能很简单，那就是在不影响世界整体运行的前提下，以最细微的方式，将那些“故事碎片”送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比如，在莉娜母亲的窗台上，悄然出现一盆盛开的向日葵，品种和莉娜曾经种过的一模一样。


    比如，在阿杰家的旧公寓，新搬来的租客在阳台角落发现了几包保存完好的兰花种子，还有一张字迹稚嫩的种植笔记。


    比如，社区图书馆的角落里，多出了一本手工装订的童话集，里面收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378个童话，正好是玛尔塔奶奶收集的数量。


    这些“馈赠”不会改变世界大局，不会逆转生死，不会把已经遗憾离开的人带回这个世界。


    但它们会像细小的光点，照亮生者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让那些被掠夺的生命，不至于彻底湮灭无痕。


    虽然星临知道，这远远不够。


    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能做到的唯一的小小慰藉。


    于是他开始了工作。


    第一个坐标，EW-7331世界。


    星临的银白光晕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数据流，沿着新协议允许的最隐蔽的路径，悄然潜入那个世界。


    他找到了莉娜家的旧公寓，她逐渐老去的母亲还住在那里，依旧每天擦拭着女儿的照片。


    星临在窗台外的花架上，构建了一个微小的生长加速场。


    第二天清晨，当母亲打开窗帘时，会看到一株向日葵在晨光中悄然绽放，就像女儿曾经种的那样。


    完成这个操作后，星临的银白光晕明显黯淡了一截。


    即便是消耗比他预想的大。


    但他没有停。


    第二个坐标，TF-4419世界。


    第三个坐标，PL-8892世界……


    每完成一个，他的能量就消耗一分。


    虽然农场的温暖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但修复自身的需求也同样巨大。


    星临在两者之间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用农场能量维持基本修复进度，用自身储备完成那些微调。


    很累。


    但每次完成后，通过特殊通道感知到的那些世界传来的细微波动，母亲看到向日葵时突然涌出的眼泪与微笑，租客种下兰花时隐约感觉到的快乐与放松，还有孩子们翻开童话集时眼里的光……


    这些反馈，又让他觉得值得。


    第四十七个坐标完成后，星临不得不暂停。


    他的银白光晕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核心的亮度也降到了危险阈值。


    “你该休息了。”烛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赞同，“你在透支自己。”


    “我知道。”星临坦然承认，“但我没办法等，这样反而会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去做，你的生命在数据世界里约等于无尽的……”


    “是，但是她们等的起吗？”星临打断了烛龙的话，“漫长的时间里，我不想等到快要没有人记得他们了再去做出什么行动，每完成一个，我才能稍微原谅自己一点  。”


    烛龙沉默片刻，“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做了很多了，偶尔对自己宽容一点，不是坏事。”


    “这不是折磨。”星临的光晕微弱但坚定，“这将会是我的新生。”


    他最后感知了一下农场。


    时婉正和林瑶在食堂吃饭，两人聊得投机，笑声不断。


    汤圆蹲在时婉腿上，眼巴巴的等着着她的投喂。


    窗外阳光明媚，农场里生机勃勃。


    一切都好。


    这就够了。


    星临的银白光晕缓缓收缩，进入低功耗的恢复状态。


    但在意识深处，那些“微调”的坐标列表还在默默运行，一个接一个，缓慢但坚定。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


    而在这之前，总得有人为那些等不到黎明的人，留下一点光。


    哪怕只是微光。


    哪怕只有一瞬。


    傍晚时分，林瑶带着满满的素材和灵感离开了农场。


    她答应一周后再来，带着第一批插画草稿。


    时婉送走她后又回到仓库看肉肉和小猫。


    小斑点已经能稳健地走路了，正追着汤圆的尾巴玩。


    肉肉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


    “时间过得真快。”时婉轻声说。


    “喵。”汤圆甩开小斑点，跳到时婉怀里，“婉婉，我们今天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诶。”


    “是啊。”时婉揉了揉他的脑袋，“林瑶人很好，金点也很好。”


    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时婉轻轻抚摸着手镯，心里默默想，“星临，农场今天来了新朋友，小猫们又长大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呢？”


    没有回应。


    但手镯暖暖的，像在无声地说，“很快。”


    很快。


    林瑶回去后第三天，农场的社交媒体账号突然迎来了一波流量小高峰。


    起因是她发布的第一组农场主题条漫。


    时婉当时正在鲜食厨房调试新版狗零食，专门给大黄做的。


    大黄最近对鸡肉味磨牙棒表现出极大热情，但时婉怀疑它只是喜欢那个嘎嘣脆的口感，毕竟大黄连冻干胡萝卜都啃得津津有味。


    手机连续震动，她擦擦手点开，发现农场账号的粉丝群已经炸了。


    「今天也不想上班：卧槽！这个条漫！谁画的！出来受夸！」


    「猫猫拯救世界：哈哈哈哈哈金点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也太传神了吧！豹猫の卑微！」


    「汤圆的腿部挂件：只有我注意到汤圆农场主那个睥睨众生的眼神吗？一蓝一金的异色瞳！画手太太抓住了精髓！」


    「农场云股东：新周边什么时候上！那个“豹猫探亲日记”的钥匙扣我要十个！」


    时婉一头雾水地点开账号最新推送。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组四格条漫，标题就叫《关于我家豹猫每周都要去农场探亲这件事》。


    第一格：威风凛凛的孟加拉豹猫蹲在汽车后座，眼神锐利，配字“出发！去见老婆孩子！”


    第二格：豹猫下车，看到农场活动室窗户，整只猫变成星星眼，配字“是肉肉！还有我的崽！”


    第三格：豹猫被一只纯白狮子猫用眼神威慑，瞬间缩成飞机耳，配字“农场主我错了我不敢造次……”


    第四格：豹猫趴在地上，四只小猫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它一脸“死而无憾”的幸福表情，配字“值了QAQ”。


    画风介于写实和Q版之间，既有豹猫矫健的线条美感，又有种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尤其是金点那个从威风到卑微再到幸福的表情变化，简直活灵活现。


    条漫下面已经刷了上千条评论。


    「专业吸猫二十年：笑死，这什么追妻火葬场文学现实版！」


    「猛男就该看这个：我居然在一只豹猫身上看到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渴望……」


    「动物行为研究在读：从专业角度说，这只豹猫的肢体语言确实表现出极强的归属渴望和家庭观念，画手观察得很细致。」


    「求农场地址：所以这是真实故事吗？豹猫和西森猫的跨种族爱情？还有了崽？！这是什么晋江剧情照进现实！」


    时婉翻看着评论，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给林瑶发了条消息，“条漫看到了，画得真好。”


    林瑶秒回，“嘿嘿，灵感来了挡不住。对了，我还根据农场元素设计了几款周边草图，发你看看？”


    紧接着发来几张设计图。


    第一张是钥匙扣系列，Q版的汤圆特意放大了异色瞳，一脸“朕准了”的霸总表情。


    肉肉是优雅侧躺的姿势，眼神里带着三分冷淡七分温柔，金点则是飞机耳，眼神委屈但带着期待，另外四只小猫是各不相同的憨态可掬的姿势。


    第二张是贴纸系列，农场日常小场景，山风站岗时耳朵动了一下的瞬间、小东小西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温室里猫薄荷在阳光下摇曳、鲜食厨房飘出诱人香气，她画了个拟人化的香气小幽灵，捧着一碗猫粮。


    第三张最让时婉惊喜，是一组农产品包装设计草图。


    猫粮袋子上印着汤圆严肃脸旁边配字“本喵认证，吃了变强”，母猫营养膏管身上是肉肉温柔舔小猫的图案，配字“妈妈的味道”，还画了狗狗相关，磨牙棒的包装上都画了大黄咧嘴笑的憨憨表情，配字“嘎嘣脆，鸡肉味”。


    设计风格统一，既保留了农场的温馨质感，又加入了年轻人喜欢的幽默元素。


    时婉看得眼睛发亮，直接拨通语音过去，“这些设计太棒了！尤其是包装，比我们现在用的包装比可爱又多了些幽默。”


    林瑶在那头笑的很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们研究所最近在做一个‘城市人宠物关系与消费行为’的课题，如果能和你们农场合作推出联名产品，收集用户反馈，对我的论文很有帮助。”


    “当然可以合作！”时婉一口答应，“不过我得先问问农场主的意见。”


    她说着，看向正蹲在料理台边监督她做狗零食的汤圆。


    汤圆抬起头，异色瞳眨巴眨巴，“怎么了婉婉，有新玩具吗？”


    时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看，林瑶把你画成钥匙扣了。”


    汤圆凑近看了看，耳朵动了动，“这个我……看起来好威严！”


    “喜欢吗？”


    “喜欢！”汤圆尾巴竖起来，“不过我觉得眼睛可以再大一点，我的眼睛很漂亮的。”


    时婉失笑，把这话转达给林瑶。


    林瑶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好好好，我这给咱们农场主大人把美瞳开到最大！”


    第124章 观察日记


    一周后，周六下午。


    林瑶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来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生，介绍说是她有合作的研究所的学长陈宇，主攻宠物营养学，听说农场有自主研发的宠物食品，特意来交流学习。


    金点倒是轻车熟路了，一下车就眼巴巴地看着活动室方向，但这次他没急着冲，而是先蹭了蹭林瑶的腿，又对陈宇礼貌地“喵”了一声，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往农场里走。


    那姿态，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农场的一员。


    虽然是编外人员，但也是其中一员。


    而陈宇显然已经被农场的环境惊讶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整洁的田垄、现代化的温室和遍地溜达随便躺的猫咪们，喃喃道，“这和我以为的农场……不太一样。”


    “我第一次来也是这个反应。”林瑶笑着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见这里的‘原住民’。”


    活动室里，汤圆已经摆好了农场主的架势，蹲在最高处的猫爬架上，异色瞳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肉肉正侧躺在窗边，四只小猫在它身边玩耍。


    山风守在门口，坐姿端正。


    陈宇看到汤圆时愣了一下，“临清狮子猫？这品相绝了，很久没见过这么正的狮子猫了。”


    他看到肉肉也是一愣，“这是西伯利亚森林猫？毛色这么均匀的银灰很少见啊。”


    等看到山风就恨不得上去仔细观察摸摸她，“这德牧的坐姿绝对是受过训练吧？真帅啊！”


    专业眼光相当毒辣。


    时婉笑着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迎了上去，“陈先生好眼光，山风以前是军犬，退役后跟着她的主人一起被我们农场收编了。”


    陈宇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被墙角猫窝里打哈欠的几只猫吸引，“这些猫的精神状态都很好，毛发光亮，眼神清澈，饲养水平很高，你们农场果然是名不虚传，厉害极了。”


    他说着立刻就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录，那认真的样子让时婉不由得想起大学时那些从图书馆出来就进入自习室的学霸们。


    而林瑶已经


    蹲到肉肉身边，她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声音夹的很轻柔，“肉肉宝宝，看这边～”


    她打开绘画软件，调出了新的条漫画稿。


    这次的标题是《喵喵咪咪观察日记》。


    第一幕是汤圆很威武的蹲在高处，下方一群猫仰视着他，配字“晨会开始，大前辈训话”。


    第二幕是汤圆用爪子拍了拍偷吃猫粮的小猫脑袋，配字“罚款小鱼干三条”。


    第三幕则是山风巡逻经过，所有猫立刻端正坐好，配字“教官来了快装乖”。


    第四幕是夜幕降临，汤圆挨个检查每只猫的睡姿，给踢被子踢开小毯子的猫重新盖好，配字“前辈的深夜查寝”。


    画风依旧可爱，但细节处透着对猫行为的精准观察。


    那些猫咪开会时耳朵转动的角度、被训话时心虚的小表情、见到山风时瞬间变乖的姿态，都活灵活现。


    肉肉看得目不转睛，小斑点更是伸出小爪子想碰屏幕。


    金点这时候蹭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平板。


    林瑶笑着翻到下一页，这是专门画的金点的番外篇。


    《豹猫探亲日记·第二弹》


    第一格是金点在家盯着日历，用爪子扒拉周六那一页，配字“还有五天……还有四天……还有三天……”


    第二格是金点试图偷偷溜出门，被林瑶拎着后颈皮抓回来，配字“禁止私自出逃！”


    第三格是周六终于到了，金点坐在车里，整只猫散发“我要见老婆孩子”的粉色气场，配字“冲鸭——！”


    第四格是见到肉肉和小猫后，金点趴在地上任由小猫蹂躏，配字“此生圆满.jpg”。


    “喵！”金点看到自己被画得这么憨，抗议地叫了一声，但眼睛亮亮的，还不时偷看肉肉的表情，显然很喜欢的样子。


    陈宇这时候凑过来看，推了推眼镜，“从行为学角度来看，这只豹猫确实表现出强烈的家庭依恋倾向，那他每次来农场前后的激素水平变化数据一定很有趣……”


    说着看着自己记录的小本子陷入了沉思。


    林瑶见怪不怪的摸了摸金点的头。


    没等太久，陈宇就回过神来，他看向时婉，“时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请问可以采集一些农场动物们的日常行为数据吗？就是安装几个不会影响它们活动的摄像头，记录自然状态下的行为模式。”


    时婉想了想，看向汤圆。


    汤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陈宇面前，仰头看着他，异色瞳眨了眨。


    陈宇蹲下身，认真地和他商量，“我是来学习的，不会伤害你们，也不会靠的很近影响你们生活，可以吗？”


    汤圆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喵”了一声，转头看向时婉。


    时婉翻译官上线，，“汤圆说可以，但摄像头不能拍洗澡和上厕所。”


    陈宇波澜不惊的学霸脸上出现了一些类似无语的表情，“……这肯定不会。”


    林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学长，你居然在和一只猫谈判？”


    “动物也有隐私权，而且小动物们能听懂我们说话呢，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我才不会把他们当做没有想法的野兽，”陈宇一本正经，“而且尊重研究对象是基本原则。”


    林瑶耸耸肩，“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学长你别再念了我真的头疼，我去画图！”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陈宇展现了什么叫专业。


    他轻手轻脚地在猫别墅的几个角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位置选得极其讲究，既能覆盖主要活动区域，又不会直射猫咪休息的私密角落。


    所有设备都用仿木纹外壳做了伪装，和环境融为一体。


    安装过程中，猫咪们也好奇地围过来看。


    一只三花猫试图用爪子扒拉摄像头，被汤圆用尾巴轻轻拍开，还叫她不许捣乱。


    三花“喵”了一声，委屈但听话地退到一边。


    陈宇动作顿了顿，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些猫咪们的纪律性很强啊。”


    “那是汤圆教得好，”时婉很骄傲，“汤圆可是我们农场的大家长。”


    安装完成后，陈宇又拿出几个小设备，“这是便携式环境监测仪，可以记录温度、湿度、光照变化。这是声音采集器，可以分析动物叫声的频率和模式……”


    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解释，那专注的样子又让时婉想起了大学时那些对着实验数据眼睛发光的学霸。


    林瑶则迫不及待的要拉着时婉去看她新设计的周边样品。


    “钥匙扣打样出来了，我特地选的加急选项，你先看看质感。”她从包里掏出几个实物放在时婉面前。


    Q版的汤圆钥匙扣只有拇指大小，但异色瞳用特殊工艺做出了琉璃质感，在光线下真的会折射出不同颜色。


    肉肉钥匙扣的银灰色毛发用了渐变喷漆，摸上去有细微的绒感。


    金点的豹纹是立体的，点点戳还会微微回弹。


    最绝的是四只小猫的套装，可以单独买，也可以买一个“全家福”旋转挂件，轻轻一转，四只小猫就会围着中间的肉肉转圈圈。


    “这也太可爱了！”时婉一看就爱不释手，她试图私吞这份样品，“成本会不会太高？”


    “批量生产的话可以控制，但是我觉得大家买周边还是希望拿到手的是质量上乘的东西，哪怕稍微贵一些，总比花钱买了些垃圾好，”林瑶托着下巴提自己的建议，这也是她一个老二次元的真实想法。


    她自己是宁愿多花一点钱买些质量好的周边，还要买两份，一份摆起来显示，一份放起来收藏。


    嘻嘻。


    “而且最关键的是市场反响，我昨天统计了一下小条漫那条的数据，你猜提的最多次最受欢迎的是哪个？”


    “汤圆？”时婉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pick。


    “Nono～”林瑶笑得狡黠，“是金点哦，而且还是断层第一，网友说‘谁能拒绝一只为了见老婆孩子卑微到尘埃里的豹猫呢’。”


    时婉：……


    网友的品味真是难以捉摸。


    “所以我觉得，不如先做一批质量好的试试水。”林瑶点开平板上的策划案，“包装设计我也联系了商家打样，反正发来的图看着还不错，你肯定有自己一直合作的厂家，到时候按标准生产就行了。”


    她从平板电脑里找出商家发给她的实物图。


    这个沟通和返工的次数比较多，加急也没办法拿到实物，于是林瑶先要了实拍图给时婉参考。


    猫粮试用装的包装是清新的浅绿色，正面印着汤圆严肃脸和“本喵认证”字样，背面是营养成分表和食用建议。


    最可爱的是封口处也做成了小鱼干的形状，撕开时真的有“咔嚓”一声的脆响。


    “这个设计是为了增加开袋仪式感，”林瑶解释，“我观察过，很多猫听到开袋声就会冲过来，所以把这个声音做进了包装里。”


    时婉好奇的点开视频，果然听到随着视频里人的动作，袋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活动室里所有猫的耳朵瞬间转向这边。


    汤圆第一个冲过来，蹲在时婉面前恨不得扒着她往她身上爬，大眼睛到处找声音呢来源。


    肉肉也抬起头，就连窗外的金点都竖起了耳朵。


    时婉哭笑不得，双手摊开，“听错啦，没有好吃的。”


    汤圆仔细嗅了嗅，然后不肯死心的继续扒拉时婉，试图要到一点好吃的。


    时婉被缠的没办法，只好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罐鸡肉冻干来给他们分一分。


    好在自己家就是生产这些的，时婉就把每个能够到的角落里都放了一罐冻干，方便随时喂猫。


    肉肉吃得比较优雅，但速度不慢。


    金点在外面看得着急，轻轻扒拉窗户。


    林瑶哈哈大笑，打开侧窗递出去几颗，“给你给你。”


    金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接过，然后蹲在窗台上吃起来，吃得耳朵愉悦地抖动。


    陈宇在旁边看了半天，然后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时婉很好奇，他到底在记些什么。


    然而还不太熟悉，她就没说。


    傍晚时分，林瑶和陈宇准备离开这里。


    金点这次没有上次那么依依不舍，大概是因为知道下周还能来，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蹭了蹭肉肉的脸颊，然后又挨个舔了舔四只小猫的头顶，最后主动走向SUV。


    上车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边，肉肉蹲在那里，小斑点扒着窗台喵喵直叫，嗓门贼大。


    汤圆蹲在肉肉身边，对着金点的方向轻轻“喵”了一声。


    金点也“喵”地回应，然后跳上车。


    林瑶对时婉挥手，“那下周我带第一批样品过来！”


    陈宇则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监控没有同步联网，用的是存储卡，麻烦你每周把视频导出来，涉及机密的内容可以剪掉，最后把视频发给林瑶就行，她会发给我。”


    “好，路上小心。”


    车开走了。


    时婉回到主屋，刚在沙发坐下，汤圆就跳进她怀里，“婉婉，今天我们农场是不是又变厉害了？”


    “是啊。”时婉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有了新朋友，还有了新的合作。”


    她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今天农场很热闹，有新朋友来访，有新计划展开，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远处，数据空间里，星临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


    他感知到了时婉的思绪，感知到了农场的热闹，感知到了那些温暖的情感流动。


    也许很快了。


    等他完成那些微调，等他的意识完全恢复，他就可以回去见她。


    他会告诉她一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情。


    第125章 周边预售


    周六上午，时婉准时起了个大早。


    原因无他，林瑶昨晚就发了消息，说今天会带最终版的周边样品过来，而且语气激动得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包装厂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但解决了！现在成品绝美！！！你准备好被惊艳吧！！！”


    于是当时婉看到林瑶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两个大纸箱时，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惊艳”的准备。


    但当她真正打开箱子，还是忍不住“哇”了一声。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周边样品。


    最上面是汤圆的“农场主威严”亚克力立牌，多层雕刻的工艺让纯白的毛发纹理分明，异色瞳在阳光下流转着蓝金双色的微光，底座上那句“喵喵咪咪农场·汤圆农场主认证”用了烫金工艺，低调中透着贵气。


    林瑶献宝似的把立牌递到时婉手里，“快摸摸看，边缘都特地做了圆润处理，绝对不会划手！而且这个亚克力厚度足足有五毫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拉满！”


    时婉仔细端详，确实做得精致。


    她忍不住举起立牌对着阳光看，那双异色瞳仿佛真的在闪烁，连一旁凑过来看的汤圆本尊都看呆了。


    “喵？”汤圆歪着头，伸出爪子小心地碰了碰立牌上自己的脸，然后又看看时婉，异色瞳里写满了“这真的是我吗”。


    “是你，威风凛凛的农场主大人。”时婉笑着把立牌放到猫爬架旁边，“以后就摆在这里，让所有来客都瞻仰你的英姿。”


    汤圆立刻挺起胸膛，绕着立牌走了三圈，尾巴竖得像旗杆。


    第二个箱子里是钥匙扣和挂件。


    林瑶把全套样品铺在桌上。


    汤圆的琉璃异色瞳、肉肉的渐变绒感毛、金点的立体豹纹，还有四只小猫的“全家福”旋转挂件。


    每一款都做工精细，连小猫挂件上点点追尾巴的憨态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最绝的是这个。”林瑶拿起金点的钥匙扣，轻轻一捏，那只委屈豹猫的眼睛里，那滴要掉不掉的眼泪居然真的能微微晃动，“我设计了微型悬浮装置，然后磨着工厂做了出来，虽然成本是高了点，但效果值了！”


    时婉接过来试了试，果然，随着手指的动作，那滴小眼泪会轻轻颤抖，配上金点飞机耳的造型，可怜中透着一丝好笑，好笑中又有点心疼。


    “网友肯定会疯。”时婉断言。


    “那必须的。”林瑶得意地挑眉，“不过这些都只是样品，量产版还在工厂排队呢，所以……”


    她拖长了声音，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下预售？不仅是回笼资金，也得让工厂看看市场热度。”


    预售这种事，除了韩娱妹就是她这种二次元最懂了。


    手拿把掐。


    她还没放出做盲盒这种大招呢！


    时婉接过平板，上面是林瑶准备的预售方案。


    页面设计得清新可爱，顶部是农场logo和“喵喵咪咪首次周边预售”的横幅，下面分区域展示各个产品，配有林瑶画的Q版插图和卖萌的文案。


    汤圆的那页写着的是“农场主认证，自带威严光环，放在办公桌上，甲方看了都秒过稿（不是）。”


    肉肉的文案是“优雅永不过时，西森猫的温柔你值得拥有。”


    金点的最绝。


    “卑微豹猫在线求关注，买它，让它有钱给老婆孩子买罐罐（真的会捐出一部分给动物保护机构）。”


    时婉看得笑出了声，“你这文案……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林瑶拍拍胸脯，“毕竟我也是混过同人圈、抢过限量周边的资深二次元，我可太懂大家想要什么了。”


    两人正说着，陈宇从车上搬下来第三箱东西，是新版包装的猫粮试用装。


    浅绿色的包装袋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质感，正面是汤圆严肃脸的“本喵认证”logo，背面营养成分表清晰易读。


    最妙的是封口处的鱼干形状设计，林瑶当场拆了一袋，“咔嚓”一声脆响，活动室里所有猫的耳朵齐刷刷转向这边。


    汤圆第一个冲过来，肉肉抬起头，连窗外正在扒拉玻璃的金点都瞬间贴窗，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


    陈宇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猫粮接受度测试，样本量四，反应均为正面。”


    时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陈学长，你记录这些数据，最后会用来做什么？”


    “写论文。”陈宇头也不抬，“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建立一个‘理想宠物饲养环境’的模型，你们农场是个很好的样本，动物福利水平高，人与动物关系和谐，商业化也做得自然不突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出一份专业评估报告，对农场品牌建设也许会有帮助。”


    时婉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答应了，“那太感谢了！”


    “互惠互利。”陈宇难得笑了笑，“毕竟我能在这里收集到在其他地方很难获取的数据。”


    下午，送走林瑶和陈宇后，时婉抱着样品回到主屋，开始研究预售上架的事。


    她先登录了农场的社交媒体账号，好家伙，未读消息999＋，最新一条动态下面已经刷了几千条评论，全是催周边的。


    「今天金点见到肉肉了吗：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开预售！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嚯，这是富婆。


    「汤圆后援会会长：农场主立牌！我要买十个！办公室放一个，家里放一个，车里挂一个……」


    嗯，这是汤圆狂粉。


    「云养小斑点的每一天：四只小猫的挂件！求求了快上架吧！我想凑齐一套召唤神龙！」


    啧，真的能召唤吗……？


    「专业嗑CP一百年：只有我关心金点钥匙扣那个会动的眼泪吗？视频里看到我直接笑喷！已准备好抢购！」


    噫，什么都嗑只会……


    时婉翻看着评论，心里既感动又有点压力，还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回应两句。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按照林瑶给的教程开始搭建预售页面。


    产品图、详情页、预售规则、发货时间……


    一项项


    填进去，等全部弄完，已经傍晚了。


    时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完整的预售页面，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


    “那么……”她低声自语，“就定在今晚八点开预售吧。”


    决定之后，她突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搞个直播呢？


    正好展示一下样品，也让网友们看看真实的农场日常，特别是金点探亲的温馨场景。


    说干就干。


    时婉架好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背景是活动室，汤圆在猫爬架上打盹，肉肉侧躺在窗边，四只小猫在软垫上翻滚玩耍，山风趴在门口。


    窗外，金点已经准时蹲守，脸贴在玻璃上，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晚上七点五十，时婉打开了直播。


    刚开始只有几十个人，但很快，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她提前在账号发了直播预告，看来效果不错。


    「来了来了！前排！」


    「主播晚上好！今天能看到新品吗？！」


    「快看窗外的金点！哈哈哈它真的每天准时打卡！」


    时婉对着镜头挥挥手，好久没播过还有点紧张，，“大家晚上好，今天依旧是小婉，今晚八点我们会开启首次周边预售，所以在开抢之前，先带大家看看样品，还有我们农场里这次的小主角们。”


    她把镜头转向桌上的样品，一一介绍。


    “这是汤圆的亚克力立牌，多层雕刻工艺，异色瞳是特殊处理的……”说着她拿起立牌对着光，那双蓝金异色瞳在镜头下流转微光。


    「卧槽！实物比图片还好看！」


    「这个质感！我先冲了！」


    「汤圆！看看我！我是你的粉丝！」


    汤圆似乎察觉到在说自己，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凑到镜头前，异色瞳好奇地盯着屏幕里滚动的弹幕。


    时婉把立牌放到他旁边，汤圆看看立牌，又看看镜头，然后骄傲地挺起胸膛，“喵”了一声。


    「啊啊啊汤圆！！！」


    「它是不是在说“朕很满意”？！」


    「截图了！新表情包get！」


    接着展示肉肉的钥匙扣。


    时婉轻轻晃了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肉肉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看向镜头，姿态优雅从容。


    时婉把钥匙扣放到她面前，肉肉伸出爪子碰了碰，然后轻轻“喵”了一声，算是认可。


    「肉肉好美！这个毛色真的在发光！」


    「钥匙扣的绒毛质感看起来好舒服！」


    「优雅永不过时！西森猫yyds！」


    「前面的，我绵绵不服！！」


    轮到金点时，时婉特意走到窗边。


    金点见她过来，立刻把脸贴得更紧，碧绿的眼睛写满了“让我进去”。


    时婉拿出他的钥匙扣，隔着玻璃展示，那个会晃动的眼泪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金点每周六都会来看肉肉和小猫，”时婉对着镜头解释，“但因为他体型比较大，怕吓到小猫，所以平时都在窗外，只有汤圆批准了，才能进来待一会儿。”


    说着她看向汤圆。


    汤圆从桌上跳下来，走到窗边，对着金点“喵”了几声。


    金点立刻竖起耳朵，整只猫都精神了。


    时婉打开窗户，金点小心翼翼地跳进来，落地轻巧无声。


    他先走到肉肉身边，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伏低身体。


    小斑点第一个冲过来，抱住金点的尾巴就开始啃，虽然没长牙，但啃得很起劲。


    其他三只小猫也围过来，有的爬他背上，有的玩他耳朵。


    金点一动不动，只是温柔地看着它们，偶尔轻轻舔舔小猫的头顶。


    「呜呜呜好温馨！这么萌的猫居然不是我的……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金点真的是个好爸爸……」


    「肉肉在看着呢！眼神好温柔！」


    肉肉确实在看着。


    她没有参与玩耍，只是侧躺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金点和小猫们。


    偶尔金点抬头看她，她会轻轻“喵”一声。


    时婉把镜头拉近，轻声说，“其实动物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比我们想象的更细腻。金点每周都坚持来，而肉肉虽然表面冷淡，但每次都没拦着他接触小猫，汤圆作为原住猫们的老大，既保护着自己喵的安全，也给了金点机会，这种相互的包容和接纳，可能就是农场最珍贵的东西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得更快了。


    「说得好好……好有文化，不像我，只会说真好……」


    「这就是我喜欢喵喵咪咪农场的原因，不只是可爱，还有温度！」


    「已感动哭！我要买爆周边支持农场！」


    晚上八点整，时婉准时上架了预售链接。


    然后，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秒空”。


    汤圆的立牌，限量200个，30秒没。


    金点的钥匙扣，500个，一分钟。


    肉肉和四只小猫的套装，300套，一分半。


    连最贵的“全家福”旋转挂件大礼盒，100套带编号的限量版，也在三分钟内显示“已售罄”。


    时婉看着后台飞速跳动的订单数字，整个人有点懵。


    她知道会卖得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毕竟这次的周边比起之前贵了不少，她以为大家会犹豫一下的。


    而弹幕已经疯了。


    第126章 订单处理


    「我！没！抢！到！！！谁手速这么快？！」


    「抢到了！抢到了汤圆立牌！哈哈哈哈！」


    「金点钥匙扣＋1！为了豹猫爸爸的眼泪！」


    「求补货！求补货！求补货！听到没！！求！补！货！你补不补！？你不补我就不活了！！」


    时婉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谢谢大家支持……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工厂已经在加急生产了，我们会尽快安排发货。没抢到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后续可能会有少量补货……”


    她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突然炸开一片打赏特效。


    有人直接送了十个最贵的“星空雨”。


    送礼物的人ID叫“等一只猫回家”，留言只有一句话，“做得很好，继续加油。”


    时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谢，那人已经退出直播间了。


    奇奇怪怪的。


    但她没多想，继续回答弹幕的问题，展示农场其他角落，介绍猫咪们的日常。直播持续到九点半，结束时在线人数已经破五万了。


    关掉直播后，时婉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但充实。


    汤圆跳上桌子，蹭蹭她的手，“婉婉，今天好多人喜欢我们呀。”


    “是啊。”时婉揉揉他的脑袋，“大家都觉得你们很可爱。”


    汤圆美滋滋的挺起毛鼓鼓的胸脯，又很理所当然，“那当然啦喵～咪们这么可爱，大家当然喜欢咪～”


    数据空间深处。


    星临的银白光晕完成了第八十五个微调。


    这个坐标是一位音乐老师。


    老师生前最爱教孩子们唱童谣，后来最怀念的是教室里稚嫩的歌声。


    星临在她曾经任教的学校音乐教室窗外，留下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印记，每当午后微风拂过，窗边的风铃会发出类似童谣旋律的叮咚声，虽然只有几个音符。


    完成这个操作后，光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能量突然涌入，比平时强烈数倍，带着喜悦、激动、满足的情绪波动。


    是农场那边传来的。


    星临的感知顺着通道延伸，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时婉的直播，网友的热情，那些温馨的画面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感知着农场里热闹的气氛，感知着时婉直播时温柔的语气，感知着汤圆的骄傲、肉肉的温柔、金点的执着、小猫们的憨态，还有那些从


    屏幕另一端传来的、成千上万的喜爱与支持。


    这一切，如此鲜活，如此温暖。


    让他在冰冷的数据空间里，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感觉。


    他心念一动，分离出一部分数据涌了过去，在直播间里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不算太坏，至少在数据世界里，他无所不能。


    烛龙的声音传来，这次带着笑意，“怎么了？心情很好？”


    “看到了一些事情，”星临轻声说道，“很开心。”


    “那就好，”烛龙没有细问，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百灵和铁壁在研究有没有办法让任务者脱离系统但维持实体，进展如何不清楚，但听起来很不错。”


    “确实，如果可以做到，对所有任务者来说都是好事。”星临抿了抿嘴。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为此才心甘情愿的不停做任务的。


    烛龙很忙，他过来也只是为了看一下星临的状态如何，防止他因为太愧疚把自己耗干净。


    现在看来状态还行，于是他匆匆忙忙的又回去忙了。


    星临感知着那股温暖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修复着他几乎透明的光晕。


    这一次，他没有全部用来支撑微调，而是分出了一部分，真正用于自身的修复。


    因为他知道，想要长久地做下去，想要真正地弥补，他必须好好地活着。


    第八十六个坐标，是一个热爱画画的孩子的记忆碎片。


    孩子的最后一张画是窗外的彩虹。


    星临在孩子家附近的小公园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构建了一个特殊的光学折射场。


    每当下雨后的晴天，那里的水洼会折射出格外清晰的彩虹光影，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色彩分明。


    完成这个后，星临进入了短暂的休息。


    他在“看”着农场。


    夜深了，活动室的灯还亮着，时婉在整理订单数据，汤圆趴在她腿上打盹，肉肉和小猫们依偎着睡着了，山风守在门口，金点已经离开，但窗外还留着它蹲守的痕迹。


    一切安宁而美好。


    星临的银白光晕缓缓旋转，在数据流中吸收着温暖，一点一点重新凝聚。


    快了。


    就快完成了。


    等他完成这一百个坐标，等他再稳定一些，等他……


    可以回家的时候。


    他要亲口告诉时婉，直播做得很好，农场经营得很棒，她一直都很厉害。


    他还要告诉她，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夜色渐深。


    农场里，时婉终于整理完订单，关掉电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


    “今天农场很热闹。”她低声说，“星临，你看到了吗？”


    手镯暖暖的，像在回应。


    远处，数据空间里，星临的光晕微微闪烁。


    看到了。


    都看到了。


    等我。


    预售结束后的第二天，时婉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一看……


    好家伙，未读消息99＋，社交媒体账号后台的私信堆成了山。


    有催发货的，有问补货的，有求“走后门”加单的，甚至还有问能不能定制“汤圆亲爪签名版”的。


    时婉盯着最后那条私信看了三秒，默默截图，发给了林瑶。


    林瑶秒回。


    “哈哈哈哈哈哈！告诉他们，签名业务需提前三个月预约，且只接受小鱼干支付！”


    时婉笑着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轻轻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轻声说，然后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下楼时，农场已经苏醒。


    山风正带着小东小西在院子里晨跑。


    这是山风每天雷打不动的“军犬式训练”，两只狗崽虽然跑得歪歪扭扭，但尾巴摇得欢快。


    温室那边传来猫咪们细碎的叫声，应该是汤圆在组织“晨会”。


    时婉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刚把鸡蛋打进平底锅，就听见外面传来“咚咚”的敲窗声，不用看就知道是金点。


    这家伙现在不仅周六来，平时早上也会溜达过来，隔着窗户眼巴巴看一会儿肉肉和小猫，然后被林瑶的GPS定位逮回去。


    她打开窗，金点立刻把脑袋探进来，碧绿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肉肉还在睡觉。”时婉戳戳他的脑门，“小猫们也是，你来得太早了。”


    金点耳朵耷拉下来，但还是不肯走，只是把下巴搁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活动室的方向。


    时婉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专门为它准备的鸡肉冻干，倒了一小碗放在窗台上，“好了好了，吃完就回去，别让林瑶担心。”


    金点“喵”了一声表示感谢，小口小口吃起来，但眼睛始终没离开活动室。


    等时婉煎好鸡蛋、烤好面包，汤圆已经结束了晨会，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厨房。


    他跳上料理台旁的专属高脚凳，这是时婉特意为他准备的，方便他“监督”做饭。


    汤圆的异色瞳盯着盘子里的煎蛋。


    “婉婉，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煎蛋和全麦面包。”时婉切了一小块蛋白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还有你最喜欢的鸡肉冻干。”


    汤圆仔细嗅了嗅，然后矜持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刚才晨会，三花报告说温室那边的猫薄荷长势很好，建议可以收割一批做新玩具～咪觉得可行，婉婉你呢？”


    时婉差点被面包噎住。


    她知道喵喵咪咪族聪明，但每次听到汤圆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讨论农场经营，她还是会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可以啊。”她喝了口牛奶，“不过要留一些给猫咪们自己玩，上次你把所有猫薄荷都收割了，肉肉不高兴了好几天。”


    汤圆耳朵动了动，有点心虚，“那是为了做大批量的猫薄荷球嘛……而且后来我给肉肉额外留了私藏版，她明明就很开心。”


    “那是因为你偷偷塞在她窝里，还假装是意外发现。”时婉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汤圆理不直气也壮，“策略！这是族长管理族人的策略！”


    时婉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好好，族长最聪明。”


    吃完早餐，时婉开始正式处理预售的后续工作。


    她先登录后台导出订单数据。


    总计872单，销售额比她预想的高出三倍不止。


    最受欢迎的单品果然是金点的“委屈豹猫”钥匙扣，卖了312个，其次是汤圆的立牌，虽然限量200个，但求补货的留言已经刷了几百条。


    她按照订单顺序开始整理发货信息，同时给合作的包装工厂打电话。


    “李厂长，对，是我，时婉。预售情况比预期好……嗯，需要加单。钥匙扣追加500个，立牌……立牌工艺复杂，先追加100个吧，还有包装袋，浅绿色那款，再加2000个……”


    电话那头传来李厂长爽朗的笑声，“时老板啊，你们农场这次可太厉害了！我女儿昨晚都守着直播抢你们周边呢，没抢到还跟我闹脾气，你放心，工厂这边全力配合，绝对保证质量！”


    挂掉电话，时婉又联系了快递公司，谈好了批量发货的合作价。


    等这一切忙完，已经中午了。


    她活动着发酸的肩膀，看向窗外。


    汤圆正带着几只猫在温室里“视察”猫薄荷，肉肉侧躺在活动室窗边的软垫上晒太阳，四只小猫在她身边打滚玩闹，山风趴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假寐，耳朵却警觉地竖着。


    一切都井然有序，温暖安宁。


    时婉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一年前，这里还是个略显破败的小农场，她接手时


    完全不懂，误打误撞走到了今天。


    现在，这里成了小动物们的乐园，有了自己的品牌，还有了这么多支持者。


    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场景拍了张照片，配文，“预售订单处理中，感谢大家的喜爱，农场一切安好，小动物们说谢谢各位云家长～”


    刚发出去，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今天金点见到肉肉了吗：婉！求补货！我愿意等！多久都等！」


    「汤圆后援会会长：婉看看我！立牌我准备放在办公桌上，就放这！让所有同事都羡慕我！」


    「云养小斑点每一天：四只小猫今天在干嘛呀？想看看它们！」


    时婉笑着回复了几条，然后站起身，准备去温室看看猫薄荷的长势。


    第127章 星临回归


    猫薄荷的长势简直让人震惊，时婉蹲在温室，仔细查看那些绿色的植物，然后她打开系统看了看后台的生长数据，确认全部达标后，就准备开始进入下一段忙碌。


    她要对这些猫薄荷进行处理。


    收割晾干，然后做成新的猫玩具。


    汤圆蹲在操作台边，认真提出咪的建议，“婉婉，咪想加一点木天蓼粉末，咪喜欢。”


    “你倒是挺懂。”时婉失笑，戳戳他毛茸茸的额头，“不过木天蓼不能加太多，有些猫反应太大会不舒服。”


    “那就少量多次试验！”汤圆挺起毛鼓鼓的小胸脯，很有科研精神，“咪们可以先做几个样品，让族咪们试用，收集反馈数据！”


    时婉被他逗笑了，“族长大人，您这是要把农场经营成科研机构啊？”


    “与时俱进！”汤圆理直气壮，“婉婉不是说，要做好品牌，就要不断创新吗？”


    这话倒是没错。


    时婉想了想，真的按照汤圆的建议，做了几个不同配比的猫薄荷球样品。


    她给每只猫都分了一个，仔细观察它们的反应。


    大多数猫抱着球又蹭又滚，开心得呼噜直响。


    肉肉比较矜持，只是把球扒拉到窝里，然后趴在上面眯着眼睛。


    金点也分到了一个，时婉隔着栅栏递出去，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接过，然后转头看向肉肉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把球轻轻滚了过去。


    肉肉抬眼看了看那个滚到自己面前的猫薄荷球，又看了看栅栏外眼巴巴的金点，然后用爪子把球拨到了小斑点身边。


    小斑点立刻抱住球，开始快乐地啃咬。


    金点眼睛亮了，整只豹猫都散发出“开心到转圈圈”的气场，虽然他努力保持稳重，但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狗里狗气的。


    时婉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团。


    她转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对着这个场景拍了段小视频。


    没有配音，没有字幕，只有阳光、草地、栅栏内外两只慵懒的猫和小猫抱着猫薄荷球打滚的憨态。


    她想了想，配了一行简单的文字，“有些温柔，不必言说。”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评论就爆了。


    「专业嗑CP一百年：我！的！天！金点把玩具给肉肉！肉肉给了点点！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家庭爱！」


    「今天金点见到肉肉了吗：我们豹猫爸爸真的在努力融入家庭……泪目了……我活着就是为了看这些的……」


    「云养小斑点每一天：我们小斑点好幸福！有温柔的妈妈和笨拙但爱它的爸爸！」


    「汤圆后援会会长：只有我注意到农场主大人在旁边一脸“朕的农场天下第一和谐”的骄傲表情吗？截图了！」


    时婉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突然意识到，农场最打动人的或许不是多么厉害的产品，不是多么漂亮的周边，而是这些真实存在的毛茸茸，是它们的故事。


    也是生命与生命之间，那些细微而真实的连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山轮廓柔和，农场笼罩在暮色中，宁静而美好。


    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也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


    星临，快回来吧。


    我迫不及待想要向你展示，我把这里打理的有多么好。


    第二天下午，苏晴提着一个大包从二区过来了。


    她准备了一批合作样品，要让人送过去。市里一家高端宠物酒店看中了农场的猫粮配方，想谈谈定制合作。


    事情谈得很顺利，合同细节基本敲定，苏晴拿着文件过来给时婉过目，顺便送样品过去，她随口问道，“对了，那个数据工程师星临他还在请假吗？”


    时婉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我好几次给他留言，有些数据对接的问题需要确认，他都没回我，”苏晴没注意到时婉的停顿，继续说，“他之前不是挺负责的吗？这次是发生什么事了？请了这么长的假。”


    茶水从杯口溢出少许，落在桌面上。


    时婉回过神，连忙拿纸巾擦拭，声音有些低，“他最近有些忙，事情很多，顾不上这里。”


    苏晴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时婉。


    时婉低着头擦桌子，侧脸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落寞。


    苏晴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时婉抬起头，脸上露出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星临那边确实有些私事要处理，再过段日子就回来了。数据对接的问题，你先发给我吧，我试着处理一下。”


    苏晴看着时婉，没有再追问。


    她轻轻拍了拍时婉的肩膀，动作里带着无声的安慰，“好，那我回去整理一下发你，你也别太累了，农场现在做得这么好，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和陈曦说的，汪芝芝也总会拜托我提醒你记得吃饭，我们都在呢。”


    “我知道，”时婉笑着点头，“谢谢。”


    送走苏晴后，时婉没有立刻回到工作状态。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工作群聊里那个属于星临的账号，最后一次登录时间停留在几个月前。


    是啊，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久到时婉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看手镯有没有变暖，久到她开始怀疑那些传递过来的安全消息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久到她偶尔会在深夜里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但没有人再接住她的话。


    她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


    手镯温温的，一如既往，但这温度如今带给她的不再是安心，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焦灼。


    星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窗外传来汤圆呼唤她的声音，时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起身走了出去。


    傍晚的农场笼罩在宁静的暮色中。


    时婉难得没有忙碌。


    她坐在活动室的地毯上发呆，背靠着软垫，汤圆趴在她腿上打盹，肉肉侧躺在不远处，四只小猫挤在它身边睡得香甜。


    山风趴在门口，耳朵偶尔转动一下，守护着这份宁静。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喵星又发来了新订单。


    时婉点开，发现是一笔大单，喵星对她农场的食物格外的喜爱和欢迎，导致订单量一


    次比一次大，这次还特别订购了大批母猫孕期猫粮和产后营养粮，备注里特别强调了品质要求。


    放在平时，时婉会立刻开始处理，调整生产线，安排发货。


    但此刻，她看着屏幕上的订单详情，却莫名提不起精神。


    她放下手机，仰头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累吗？


    其实还好。


    农场经营已经步入正轨，周边预售火爆，新的合作也在推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那个曾经和她一起规划这一切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那个会在深夜陪她核对数据，会认真听她讲每一只猫的故事，会在她偶尔沮丧时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的人。


    有时候会觉得孤单，但一直听她说话的人不在。


    时婉抬起手，遮住眼睛。


    手腕上的猫猫头手镯贴着她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星临，”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


    话音未落，手镯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往常那种温润的暖意，而是一种几乎灼热的温度，烫得时婉下意识缩了缩手。


    她睁开眼睛，看向手镯。


    猫猫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活动室里的灯闪烁了一瞬。


    很轻微的一瞬，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汤圆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异色瞳在昏暗中发亮。


    山风也站了起来，耳朵竖起，警惕地看向门口。


    时婉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农场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温暖的光晕。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一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正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时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但她就是知道，一定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汤圆跟在她脚边，山风走在她前面，耳朵依旧竖着，十分警惕的样子，做好准备随时战斗。


    时婉推开门，站在屋檐下。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


    然后她看见了。


    不远处那棵桂花树下，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炎热午后热浪蒸腾时带来的空气的扭曲，但会更轻微。


    扭曲的中心，一点点银白的光芒开始凝聚，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然后慢慢扩散，变成拳头大小，再然后……


    凝聚成人形。


    时婉屏住了呼吸。


    光芒逐渐收敛，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那是个年轻男人，很高，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黑色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站姿很稳，像一棵经历过风雨却依旧笔挺的树。


    最让时婉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即使在夜色中，那双眼睛也很亮，深邃又沉静，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此刻正专注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第128章 隐约暧昧


    时间仿佛静止了。


    时婉感觉好像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跳的很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她脚边的汤圆突然弓起背，毛发微炸，发出警惕的哈气声。


    山风也同样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们不认识这个人。


    时婉这才像突然意识到，农场里的小动物们从来没见过星临。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类。


    即便在她的认知里，星临是已经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同伴。


    她连忙蹲下身，轻抚汤圆的背，“别怕，他不是坏人。”


    汤圆依旧警惕地盯着树下的人，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着光，“婉婉不怕，咪保护你！”


    山风也看向时婉，像是在等待指令。


    星临的目光随着时婉的动作微微下移，落在炸毛的汤圆身上，然后脚步停顿了一下。


    于是他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停下来，眼神里闪过微微的笑意，然后重新看向时婉。


    他的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像已经这样看了她很久很久。


    “时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


    时婉却突然觉得很感慨。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欢迎回来，你的事情……”


    话又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很想知道，有很多想问的事情。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这次算不算彻底的结束了？


    有没有受伤？


    还需要她做什么吗？


    她都很想问。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欢迎回来，你还好吗？”


    星临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我很好，反倒是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落在她肩膀上，“看起来瘦了，但是更有精气神了，感觉是厉害的大老板。”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时婉终于能确定，星临真的回来了，再次以实体的形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放松。


    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好消息的预兆。


    “农场……”时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农场现在很好，周边预售很成功，新的合作也在谈，猫薄荷猫草还有其他蔬菜的长势都很好，喵星那边也在持续下订单，农场里有了新的家生猫，猫爹虽然是编外猫员但也挺殷勤的，每周都会过来，还把他的主人也半拐了进来，汤圆也把族里管得井井有条……”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星临安静地听着，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等她终于说完，他才轻声说，“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时婉一愣，有些意外，“你知道？”


    “嗯，你积攒的能量又暖又多，光是那些能量就已经告诉我，你做的有多好，”星临点头，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猫猫头手镯上，“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语气里有骄傲，有温柔，还有一种时婉读不懂的情绪。


    汤圆依旧警惕地盯着星临，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他嗅了嗅空气，歪着头，“婉婉，他好奇怪，他没有味道喵。”


    山风也凑近了几步，仔细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看向时婉，眼神里带着询问。


    时婉摸了摸山风的头，轻声说，“他是星临，是我们的朋友，他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回来了，虽然他闻起来和我们不一样，但他是个很好的人哦。”


    “星临？”汤圆重复着这个名字，异色瞳里满是疑惑，“可是咪们没见过他呀。”


    “以后就认识了。”时婉看向星临，眼里带着笑意，“对吧？”


    星临点头，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汤圆平齐。


    星临注视着汤圆漂亮又充满疑惑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又宠溺，像是在和一个很久没见的好朋友聊天，“你好呀，汤圆，我是星临，很高兴认识你。”


    汤圆仔细打量着他，尾巴轻轻摆动。


    过了一会儿，才迈着谨慎的步子走近几步，在距离星临半米的地方停下，又仔细嗅了嗅。


    “你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又像有婉婉的味道，”汤圆困惑的得出结论，“有一种很温暖的味道，好奇怪喵～”


    星临被他逗笑了，“那一定因为我和时婉是朋友才会这样吧，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朋友吧？”


    汤圆思考了几秒，然后挺起胸脯，“那你要对婉婉好，婉


    婉是咪们的家人，如果你对她不好，咪们不会原谅你的。”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带着喵喵咪咪族族长特有的威严。


    星临也很重视，他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答应你，一定会对她好的。”


    这个承诺，他说得很重，像是在对汤圆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山风也走过来，绕着星临走了一圈，仔细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坐了下来，尾巴轻轻摆动。


    这是山风表示认可的姿态。


    时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星临站起身，重新看向时婉。


    夜色中，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时婉摇摇头，“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星临的目光太过专注，时婉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却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


    星临没有拒绝，“好。”


    “那你……是回系统休息？”时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已经可以在三次元的世界里正常生活了？”


    星临歪了歪头，“都可以，但是如果今晚可以在农场休息的话最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周围美丽的景色，感受着微微吹拂的夜风和草丛里额外催人入眠的虫鸣，这样美好的世界，真让人喜欢。


    “那你可以在客卧休息，当时特地留了房间，现在正好用上。”时婉很快决定下来。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主屋。


    时婉给星临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下去，才问，“你这段时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彻底的都结束了？主系统那边……”


    星临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应该是结束了，但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他最终这样说，声音平静，但时婉听出了其中沉重的分量，“这些事说来话长，要从很久之前说起，我会慢慢都告诉你的。”


    时婉没有追问。


    她看着星临眼底的青影，看着他握着水杯时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突然就觉得，这两个多月他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别着急，慢慢来，”她轻声说，“累了就休息一下。”


    星临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会的，以后……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这个“一直”，他说得很重。


    时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先休息吧。”她站起身，“客房我一直打扫着，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时婉。”星临叫住她。


    她回头。


    星临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眼神那么深，那么认真，像是在看一个他很珍重的人。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一直在这里，也谢谢你的帮忙。”


    时婉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烫，这种氛围太奇怪，她好像紧张又失态。


    她隐约察觉到什么，又怀疑是自己多想。


    一边暗自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性缘脑，一边又隐隐约约的觉得星临确实有点奇怪。


    她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逃离这莫名其妙的气氛。


    等她拿着干净的毛巾回来时，星临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情困扰。


    时婉放轻脚步，把东西放在一旁，然后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时婉蹲在沙发边，借着月光，仔细看他。


    这也是数据模拟出来的身体吗？


    这是他自己原本的长相吗？


    数据模拟出来的身体也会这么真实吗？


    他脸上的苍白和疲惫无法隐藏，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像是休息不好又心情很差的双重折磨，让这个人看起来无比的憔悴。


    时婉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鼻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热，能看到他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细小影子。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几乎就要相信，面前这个人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一个由系统数据模拟出来的身体。


    她收回手站起身，轻声说了句，“晚安，星临。”


    然后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沙发上，星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唇角扬起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弧度。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眉头舒展开来。


    他终于回家了。


    回到这个有她的地方。


    夜色渐深，农场沉浸在安睡中。


    主屋的客房里，星临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到几乎要看不见的银白微光，那是数据体在现实中稳定存在的迹象。


    而在数据空间深处，烛龙和百灵正凑在一起等待着星临留下的数据警报器是否会发出响声。


    一切都很安静，警报器安静的运行着，直到超过了他们原本定下的时间范围。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奏效，用主系统的碎片结合星临提供的能量，捏造出一具可以在现实存在的身体。


    但是成功的概率极低，而且要想维持下去，就需要不断的注入能量。


    目前也只有星临能成功。


    其他任务者暂时都找不到一个稳定的能量源。


    “可行就是成功，”烛龙轻声说，“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剩下的我们再努力吧。”


    百灵也很赞同，她看着那个小小的数据警报器，然后把它挂在了烛龙的身上，“那就让这个小家伙休息休息吧，没想到活了那么久，最后让一个小我们太多的小辈救了。”


    烛龙哑然失笑，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怎么？觉得没面子？”


    百灵不进他的圈套，“才没有呢，我觉得挺好，躺赢也是一种实力，好了老大，别在这唠闲嗑了，干活了干活了！”


    而活动室里，汤圆正趴在窗边舔毛，边舔毛边停下来发一下呆。


    “奇怪的家伙，”他想起星临，低声自语，“但是不讨厌。”


    山风趴在门口，耳朵动了动，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天光亮起，时婉在熟悉的时间被生物钟唤醒，隐约闻到透过门缝传来的香味。


    疑惑了三秒钟后，突然想起来星临回来了。


    时婉在被窝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突然就不着急爬起来了。


    总觉得大管家回来了，她也可以稍微偷懒了。


    在床上蛄蛹几下，没摸到汤圆，不知道跑哪去了，于是捞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刷手机。


    打破这种闲适的是一阵敲门声，随后她听到星临去开门的脚步声。


    门打开后安静了一瞬。


    时婉这才想起来，昨天苏晴说今天早上她会过来和自己开个会，讨论一下农场接下来新产品的研发方向。


    那现在应该是……


    “呃……你是……？？”


    第129章 生骨肉计划


    时婉窝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刷了很久的手机。


    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这种赖床的悠闲了。


    近一段日子都是两眼一睁，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干活。


    感觉走路都自带风风火火的BGM。


    她都快变成永动机了。


    慢悠悠地在床上蛄蛹了几下，时婉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奇怪，明明星临刚回来，明明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问，但此刻躺在这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厨房声响，她心里涌起的竟然是一种安心的惰性。


    就好像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一点担子，不用一个人撑着所有事。


    门外传来汤圆细软的喵叫声，像是在和谁说话。


    然后是星临温和的回应，


    “早啊汤圆，昨晚睡得好吗？”


    “喵～婉婉还没起床，你把她吵醒了吗？”


    “没有，我动作很轻。”


    “那你做的是给婉婉的早饭吗？咪可以尝一口吗？”


    “这是人类的食物，你不能吃。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猫粮，是你最喜欢的鸡肉味，还有小冻干和小鱼干。”


    对话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传来，时婉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时婉一愣，随即想起苏晴昨天说要过来。


    然后她听到星临的脚步声走向门口，随后就是开门的声音。


    门外安静了一瞬。


    “呃……你是……？？”苏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惊讶。


    时婉嗖的一下像被踩到脖子的鸡一样，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完了完了，苏晴又不知道星临会回来的事，这大清早的在她家里冒出个陌生男人，苏晴怕不是要误会成什么奇怪的发展……


    “你好，我是星临。”门外传来星临温和的声音，“是时婉的朋友，也是农场的员工，今天暂时借住在这里，你是苏晴经理吧？她提过你今天会来。”


    “星临……？”苏晴的声音依旧困惑，“等等，你是数据工程师星临？你休假回来了？”


    “嗯，我休完假了，”星临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先进来坐吧，时婉应该快起床了。”


    时婉终于套好衣服，胡乱抓了抓头发就冲出卧室。


    客厅里，苏晴正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文件夹，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又平静，但是依旧在不经意间找准时机上下打量着星临。


    而星临已经换上了时婉昨晚找出来的旧T恤和休闲裤，衣服有点小，穿在他身上略显紧绷，但反倒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苏晴！”时婉快步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你来这么早啊。”


    苏晴转过头看到时婉，眼神里意味深长的光几乎要藏不住，“时总，给我介绍一下？”


    果然，无论多么精英的人类，在面对八卦的时候也想吃瓜。


    “他就是星临，”时婉说着走到星临身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星临的目光柔和了些，时婉没注意到，她还在硬着头皮解释，总觉得今天过后，自己和星临在苏晴眼里就说不清了，“他昨天刚过来，以后也在农场坐班了，到的太晚所以在我这休息了一晚上。”


    苏晴看看时婉，又看看星临，最后目光落在时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局促和星临坦然温和的表情上，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原来如此，那我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没有没有！不迟到是良好的美德你要继续保持！”时婉连忙摆手，“不是要开会吗？我这就去洗漱，你们先坐，星临，你帮苏晴倒杯茶。”


    说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


    客厅里，苏晴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依旧好奇地打量着星临。


    星临去厨房倒了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在这个空间里生活了很久。


    “谢谢。”苏晴接过茶杯，试探着开口，“虽然之前接触过，不过也都是在线上，今天第一次见，希望以后大家一起工作能顺利愉快，时总之前说你请了长假，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回来了？”星临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很温和有涵养的样子，不像数据宅，倒像是文艺工作者，“我有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小心耽误了些时间。”


    苏晴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转而看向厨房，“你在做早饭？”


    “嗯，时婉还没吃，”星临很自然地说，“你要不要也来一点？我做了煎蛋和烤面包，垫垫肚子。”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晴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突然出现，时婉一定很高兴吧？她之前提到你的时候，总是一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副什么？”星临问道，声音很轻。


    “一副很担心的样子。”苏晴最终这样说，“虽然她总说你只是去处理事情，很快就回来，但我觉得她其实挺担心的。”


    星临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卫生间的方向，那里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很柔软。


    “我知道。”他轻声说，“所以我回来了。”


    苏晴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要开的会主要是关于新产品研发的。农场目前的品类几乎都饱和了，我们要寻求发展，新合作的那家宠物酒店给了我一点启发，他们的客群很特别，大多是赛级猫舍的繁育人和高端宠物主人，对营养配比和原料品质要求极高。”


    星临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这方面还是要时婉点头，我主要负责数据支持。”


    “但她一个人压力太大了。”苏晴叹了口气，“农场现在越做越大，周边预售火爆，日常订单量也上来了，她又要管生产又要管研发，还要照顾那么多小动物……说实话，我很佩服她，但也担心她累垮。”


    话音刚落，时婉从卫生间出来了。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水汽，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说我什么坏话呢？”她笑着走过来，在星临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而不是对面离苏晴更近的位置。


    苏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说你太拼了，需要有人帮忙，有了数据工程师的加盟，以后一定能发展的更好了。”


    时婉还不太习惯苏晴这样打趣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吧，你还带了方案来？”


    “带了。”苏晴打开文件夹，抽出几份文件，“这是我和小张对农场目前所有系列的统计，大致区分为猫粮、罐头、冻干和其他，这些几乎涵盖了大部分，但我想到还有一个新的品类，那就是生骨肉。”


    “生骨肉？”时婉接过文件，眉头微蹙，“这个品类风险不小，我之前也考虑过，只不过那时农场的实力还不够，不能完全保证原料管控、杀菌处理、冷链运输的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但现在我们有这个资格了，”苏晴指着文件上的预算栏，“而且酒店那边也提出了诚意，承诺只要我们能生产出品质一如既往优秀的生骨肉，他们会继续和我们合作，首批订单量不少于五百公斤。最重要的是这家酒店在业内很有影响力，如果能做成，对农场品牌的高端化会是很大的推动。”


    “意向合同我已经拿到了。”苏晴找出一个额外的文件夹放在时婉面前。


    时婉低头翻看文件，表情认真。


    星临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专注的眉眼上。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你怎么想的？”时婉突然抬头，看向星临。


    星临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他坐直身体，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说，“从数据角度看，生骨肉市场的确在快速增长，但正如你所说，风险很高，我们需要建立完整的溯源系统，最好能做到零差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我们能把这些都做好，那么高端客户的黏性会非常高。”


    时婉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对，而且我们可以从少量定制开始做，这也是我们的老本行了，先服务少数高端客户，打磨流程，积累口碑，再慢慢扩大规模。”


    星临又补充道，“而且农场现有的供应链基础很好，肉源都是可溯源的，我们有这个条件做高标准的生骨肉产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语速很快，思路清晰，彼此接话顺畅得像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苏晴坐在对面，看看时婉，又看看星临，最后忍不住笑了，“你俩这默契，不知道的还以为合作多少年了。”


    时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星临靠得有多近，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腔。


    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耳根有些发烫，“那，我们先吃早饭吧？边吃边说。”


    “好啊，我正好也饿了。”苏晴站起身，“你们俩一起工作的话，农场估计很快就能上市了。”


    早饭是简单的煎蛋、烤面包和咖啡。


    星临的厨艺非常不错，煎蛋火候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面包烤得金黄酥脆，涂上时婉自制的蓝莓果酱，酸甜可口。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继续讨论。


    “生骨肉的配方需要非常精准。”时婉用叉子戳着煎蛋，“不同肉源的蛋白质、脂肪、矿物质含量都不同，配比要根据目标客群的宠物品种、年龄、活动量来调整。而且还要考虑适口性，比如有些猫不爱吃羊肉，有些狗不喜欢鱼肉。”


    “那就像你说的那样，做个性化定制，”星临也喝了口咖啡，“客户下单时填写宠物的基本信息，我们一对一研发，如果客户有特殊需求，比如过敏、疾病恢复期等，还可以进一步调整。”


    “这个想法好！”苏晴眼睛一亮，“高端客户最愿意为个性化付费了，一旦拥有成熟的定制系统，后续推出其他定制产品也会很方便。”


    汤圆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边的椅子，异色瞳眼巴巴地看着时婉盘子里的煎蛋。


    汤圆不说，但汤圆想吃。


    “你不能吃这个。”时婉不为所动，戳戳他的脑门，“去，吃你的猫粮去。  ”


    笑死，这种装可怜要吃的的嘴脸，她看太多了，农场那么多猫，每一天每一只都会眼巴巴水汪汪望着她，声音软软的喵喵叫，叫起来还wink一样的眨眼，无限挑战她的忍耐力和意志力。


    论撒娇，你还是比不过我绵绵小公主哟。


    时婉郎心似铁，汤圆只能无奈撤退。


    他委屈地喵了一声，一边要走还一边偷偷观察时婉的表情，想她心软叫住自己。


    奈何时婉小时候已经见过“多少钱？五十！二十卖不卖？那不行我进货都进不来！你不卖那我走了啊！诶诶诶你回来吧卖你了，没见过你这么能讲价的人！”这种套路。


    于是汤圆还是跳下了椅子，走向自己的食盆。


    山风也凑了过来，在餐桌旁坐下，端正的坐姿像在参加正式会议。


    苏晴被逗笑了，“就算是天天看，还是觉得咱们农场的小动物真有意思，好像什么都懂，像个小人精一样。”


    “他们确实很聪明。”时婉笑着说，目光扫过汤圆和山风，又想起活动室里的肉肉和小猫们，还有窗外可能已经在蹲守的金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早饭吃完，会议继续。


    星临去拿了时婉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农场的数据后台，调出近期的销售数据、原料库存、生产记录。


    时婉和苏晴凑过去看，三人头几乎挨在一起。


    第130章 迟来的剖白


    “看这里，”星临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猫粮的复购率很高，尤其是产后母猫营养粮达到了78%，这说明产品确实有效，客户对我们的认可度很高。”


    “那我们可以从现有客户里筛选出生骨肉的潜在目标。”时婉接过话头，“购买高端粮、下单频率高、宠物年龄在1-5岁之间的客户，都是精准客群。”


    “对，而且……”星临操作着电脑，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客户的收货地址大多在高档小区或别墅区，消费能力匹配。”


    苏晴看着两人默契配合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俩这工作状态……要不以后星临就常驻农场吧？效率很高，你们半小时就能把框架定下来了。”


    时婉一愣，下意识看向星临。


    星临也看向她，眼神带着温和笑意，“如果时婉需要，那我很乐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时婉听出了其中认真的分量。


    她心跳漏了一拍，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那就这么说定了？生骨肉项目我们先做可行性研究，星临负责数据分析和系统搭建，我负责配方研发和原料管控，苏晴你负责市场对接和客户沟通？”


    “没问题！”苏晴爽快地答应，“合同我就给你留下了，你找律师认真看看，宠物酒店那边我去谈，争取把首单拿下来。”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


    苏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时婉眨眨眼，“对了，咱们农场数据工程师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小？要不要我叫几件男装过来？我之前给男伴定衣服的时候加了不少导购员。”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时婉已经躺平摆烂了，她无力的摆摆手，“你直接发给星临吧，你看他用不用，虽然我觉得他挺需要的。”


    “那行，我直接把联系方式发给他了，”苏晴笑着摆摆手，“那我去谈合作啦！”


    门关上后，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时婉站在原地，大脑还有点懵。


    有种强制开机后直接高效运转好半天的感觉。


    她转过身，看到星临正站在餐桌旁收拾碗碟，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谢谢你的早饭，很好吃。”


    “不客气。”星临转过头看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以后可以经常做。”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时婉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走过去，帮着他一起收拾，两人在厨房水槽边并肩站着，水流声哗哗作响。


    窗外传来金点扒拉栅栏的声音，还有他委屈的喵叫声。


    时婉擦干手，走到窗边，看到金点正眼巴巴地看着活动室的方向，肉肉正侧躺在窗边晒太阳，四只小猫在它身边打闹。


    “他就是金点？每天都来吗？”星临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


    “几乎每天。”时婉打开窗户，递出去几颗冻干，“虽然肉肉还是那种万事不上心的状态，每天都只管着自己和小猫吃饱睡好，但金点还是坚持来。”


    金点小心翼翼地接过冻干，然后看向星临，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嗅了嗅空气，歪着头，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的身份。


    “他好像不排斥我。”星临轻声说。


    “动物对善意很敏感。”时婉看着金点小口小口吃冻干的样子，嘴角上扬，“他们当然知道谁是真心对他们好。”


    星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时婉侧过头看他，突然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你昨晚……睡得好吗？”她轻声问。


    星临转过头，与她对视。


    距离很近，近到时婉能看清他瞳孔里细小的纹路，能看清他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


    “很好。”他轻声说，“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他的声音里有种疲惫后的放松，有种终于找到归处的安宁。


    时婉心里一软，脱口而出，“那……你要不要再去补个觉？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感觉你很累的样子，多多休息一下吧，别的事情都不着急。”


    星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好，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好。”


    时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扬起一个笑容，“我也是，欢迎回家，星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滋滋的洒在两个人身上。


    窗外，金点吃完了冻干  ，满足地舔着爪子。


    活动室里，汤圆跳上猫爬架，揣着手，眼睛一眯就开始“开摩托车”。


    山风依旧是趴在门廊下休息，耳朵微微转动，尾巴轻轻摆动。


    水流声停歇，碗碟被整齐地码放在沥水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时婉擦干手，转身看向星临，他依然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草坪上嬉闹的小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温柔。


    “那要不要再喝点茶？”时婉轻声问，“今年新到的茉莉花茶，很香”


    星临转过头，眼底映着窗外的绿意，微微一笑，“好。”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时婉取来茶壶和两个白瓷杯，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茉莉的清香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汤圆不知何时跳上了沙发扶手，异色瞳好奇地打量着星临，尾巴轻轻摆动。


    星临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没有立刻喝。


    他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时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想问的当然很多。


    想问他这两个多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想问主系统的结局，想问是否顺利，想问他如今以这样的形态出现是否要付出代价……


    太多问题积攒在心里，像一团纠缠的线。


    但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星临抬起眼，目光温和，“那我现在想说了，你愿意听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影。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一阵，混着远处小猫嬉闹的细碎声响。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当然愿意。”时婉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


    星临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姿态放松却带着某种郑重。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那个冰冷而漫长的数据世界。


    “主系统的核心，在最后那场冲击中崩溃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烛龙、百灵、铁壁，还有很多任务者，我们一起清理了残余的架构。新协议已经稳定运行，不会再掠夺提取任何人的情绪，不会再制造新的悲剧。”


    时婉屏住呼吸，专注地听着。


    “但是，”星临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时婉脸上，“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抹去，成千上万的生命因为系统的贪婪而消失，他们的人生戛然而止，甚至很多亲人的记忆也被篡改，抹掉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压抑的痛楚，很轻，但时婉敏锐地捕捉到了。


    “所以，”星临继续说，“我开始做一些事情，能在不影响世界整体运行的前提下，对他们的亲人做出一些补偿，让他们生命尽可能的延续，可能是一本突然出现的童话集，一包藏在角落的种子，一株在清晨绽放的向日葵……”


    他描述得很简略，没有提及那些事情的艰辛，没有说起自己一次次透支能量，没有坦白那些濒临崩溃的瞬间。


    他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的工作。


    “第八十九个坐标世界，受害者是一位老教师。”星临的目光又飘向远处，“她最爱教孩子们唱歌，是慈祥又可爱的一位老人家，我在她曾经任教的教室窗外，留下了一个声音印记，每当午后微风吹过，窗边的风铃会发出类似童谣的叮咚声。”


    他一件一件地说着，语气平和，眼神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时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她能想象那些画面，母亲看到向日葵时突然涌出的泪水，孩子发现彩虹时惊喜的笑脸，风铃声响起时清脆的声音。


    那些细微的发现，会在漫长的黑夜里照亮生者记忆的某个角落。


    还有人记着，就不算真正的死去。


    “一百个，”星临轻声说，“我给自己定了一百个目标。做完这些，我才觉得……稍微能面对自己了。”


    他说“面对自己”时，声音很轻，却好像重重的落在时婉心里。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


    汤圆不知何时跳下了沙发，蹲在茶几旁，仰头看着星临，眼睛睁得大大的。


    星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茉莉花茶。


    然后他放下杯子，双手重新交握，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看起来莫名有点局促。


    “时婉，”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她，“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让时婉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是进入系统之前的事情，”星临缓缓开口，“那会儿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我家里条件还算好的，能护得住我。”


    时婉微微睁大眼睛。


    “那时我在北平读书，学的很杂，学西洋文学也学旧体诗词，”星临的唇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带着怀念的笑意，“我的院子有棵老槐树，春天开满白花，风一吹，落得像雪，我常坐在窗边摇头晃脑的背书，大哥总笑我，说我是个小老头。”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遥远的书卷气，温文尔雅，却又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混杂着忧患与浪漫的气质。


    “后来战事吃紧，我的身体也不好了，病的很厉害，又遇到了那个人，最后成了任务者。”星临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时婉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完成任务的那些日子，在系统的时间计量里大约是几万个周期，我好像在一点点走向麻木。”星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逐渐变得没有起伏，感受不到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这里变空了。”


    午后的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阳光慢慢照在了他的脸上。


    时婉看着星临苍白而认真的脸，忽然意识到，这个坐在她面前的人，已经活了远比她想象中更久的时间，经历了比她所能理解更深的孤独。


    “后来，我遇到了墨团。”星临的眼神柔软下来，声音里染上暖意，“晚上它会蜷在我脚边睡觉，呼噜声很响，早上它会用爪子扒拉我的脸，叫我起床，我又开始感觉到快乐了。”


    时婉想起汤圆偶尔对前任族长的提及，墨团在时婉接手农场前就离世了，只留下一窝小猫，和一群对他念念不忘的猫咪们。


    “墨团教会了我很多。”星临轻声说，“它让我想起我还是人时的感觉，会为一片落叶感伤，会为一朵花开欣喜，会为一只猫的陪伴而感到温暖，它是我在漫长冰冷的数据时间里，抓住的第一根浮木。”


    “在那之后更幸运的是，”星临看向时婉，目光温柔而专注，“我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