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待妻鬼 2、你的执念很重

2、你的执念很重

    “砰!”


    房间内空无一人,只剩铃铛的余音回荡在房间内,昏黄的灯光从后方照来,投下修长的影子。


    来人静静站在门口,半晌,他抬脚迈入房间。


    “呼—!”


    陈漫水猛地睁开双眼,她还在春熙路,刚刚经历的那些似乎是幻觉,但真有那么逼真的幻觉吗?


    还是梦境?


    最后那股剧烈到极致的绝望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那些黑暗、浓稠、绝望的情绪如同沼泽般几乎将她淹没。


    还有那些诡异的铃铛、遍布房间的红线,被黑布盖着的不知名物体。


    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她眼角余光里瞥见一道身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位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清秀,眼神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悲悯,一身看着就暖和的毛呢大衣。他背着极具年代感的包裹,不紧不慢地向陈漫水走来。


    “陈小姐,晚上好。”


    陈漫水:“……”


    她环顾左右,见深夜的马路上只有她和这个男人,犹豫的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男子露出微笑,“正是,我叫华生衣,是位茅山道士。”


    这句话落下后,陈漫水陷入沉默,道士……


    很好,来收她来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不舍?还是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直直看向华生衣,目光又落到被他单肩挎在背后的包裹上,直截了当的问:“你是来超渡我的吗?”


    华生衣挠了挠脸颊,缓声道:“我是受善妙大师的委托,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他“唔”了一声,温和的眼中划过丝疑惑,看到陈漫水一头雾水的样子解释道:“善妙大师是上云寺大主持,道行高深,七年前,你出车祸时大师路过此地,他目睹了这起惨烈的事故,担心你因横死执念太重入不了轮回,于是找到陈家说明来意。


    此后每年都会来此地为你做法,希望你早入轮回。今年大师实在脱不开身,耽搁了些日子,怕再耽搁下去多生事端,便让我来此地为你做法。”


    听到华生衣的话陈漫水心情复杂,“所以我那七年没变成鬼是善妙大师的功劳?”


    华生衣点头表示事情就是这样。


    陈漫水:“……”


    那我谢谢她啊。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变成地缚灵?”


    华生衣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善妙大师功德无量,道行极高,再深重的执念也招不住一位大师连续七年的诵经,这位陈小姐着实怪异。


    他的双手飞快做了几个手势,目光瞬间凌厉。


    刹那间,陈漫水从华生衣身上感到骇人的压迫感,她僵在原地,感觉到一股威严的视线巡视着她。


    半晌,华生衣阖上双目,在开口时带着歉意:“冒犯了,陈小姐。”


    他道:“你还有执念未消,加上与阳间联系还未断,所以入不了轮回。”


    “执念?”


    华生衣:“你死之前执念太重,本该化作鬼魂跟随着执念去往那地。”


    陈漫水有些疑惑,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手臂,“可我现在是只地缚灵,除了这里哪也不能去啊。”


    华生衣听到这话,想到刚刚在陈漫水身上看到的东西,了然点头。


    他看到无数血红的执念和虚空中莫名诡异的红线缠在陈漫水身上。


    两者像拔河一样相互较劲,让陈漫水维持在这个诡异的状态下,成了只地缚灵。


    思索片刻,他斟酌着开口:“正常来说,你的魂魄从死亡之地凝聚后,会自动去执念最重的地方,但现在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强行介入,似乎想将你带去其他地方,所以才会形成现在的局面。想要改变眼前的困境,只有一方占据上方,你才能脱困。”


    “啊?”


    陈漫水被华生衣一大堆话砸蒙了,有些呆呆的,所以她还真有问题?


    “陈小姐别慌,我能感觉到这个时机马上要来了。”


    —————


    “难得我们大忙人楼总结束工作后还来赏脸,今晚要喝个痛快啊!哈哈哈。”


    金碧辉煌的包厢内,染着张扬红发的男子搂着漂亮的女生大笑说道。


    他一说话,包厢内其他人立马笑着附和。


    “季少说的是,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季欲白接过漂亮女生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惹得其他人纷纷拍手叫好。


    吵闹间,包厢门打开,身穿燕尾服的男人领着数位穿着漂亮长相精致的女生挨个进来。


    她们长相各有千秋,此时乖顺的低着头,不敢乱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各位少爷倒酒?”燕尾服男子训斥完,对季欲白笑得灿烂:“季少,那我就先下去了?”


    季欲白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男子走后,女生们上前为这些出手阔绰的少爷倒酒。


    其中一位敏锐的注意到沙发阴影处坐着位男子,他周身气质极冷,仿佛萦绕着化不开的雾,将他与周围的人分成两个世界。


    男人肤色极白,眉目深邃,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香烟,飘飘渺渺的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五官,为其添了份朦胧。


    女生看的一怔,下意识抬脚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手臂却被不轻不重的抓住。


    她下意识扭头,见染着红发的季欲白笑眯眯道:“妹妹,这个就不用去了,他不喝酒。”


    “啊?我……”


    女生羞红了脸,见状,季欲白轻笑一声,下巴抬了抬,“来,倒酒。”


    楼观河对这个小插曲毫不在意,他垂眸看着指间的香烟缓慢燃尽,俊美淡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空气中的酒味、香水味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在他失去耐心的前一秒,季欲白推开抱着的女人向他走来,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


    “你要的东西太难找,大概还需要三天时间。”


    他一屁股坐在楼观河旁边,见对方不适的皱眉,耸了耸肩,自觉的挪到沙发边边。


    “这东西可真不好找,我要费很大功夫才挖出来的,人力物力财力……,你……”


    楼观河没耐心听他说这些,用力按着眉心,“城南那块地是你的了。”


    季欲白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好兄弟,就是爽快!”


    他看见对方的动作,表情一肃:


    “你头疼又犯了?我叫徐风来看看。”


    楼观河扯了扯嘴角,略带嘲讽道:“小问题,反正也死不了。”


    季欲白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位发小这些年变了许多,越来越冷漠,情绪这种东西好像在从他身上消失,整个人变成一具空壳。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他自嘲一笑,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如果、早知道。


    人啊还是要向前看。


    楼观河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瘫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拎起风衣推开包厢门向外走去。


    他身量高,步伐又快,没一会儿就走出会所。


    深秋的冷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将混沌的头脑吹醒几分。


    会所外,白特助早早将车停好回去了。


    楼观河站在灯火通明的会所前,点了根烟。


    猩红的火星被散逸的烟雾模糊,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即使头痛的快要炸开,也依旧面不改色的吸完一支烟才不紧不慢的走到车前。


    他打开车门,远处金黄色路灯透过车窗玻璃映在那张淡漠的脸上,空气似乎变得沉寂,透着莫名压抑的气氛。


    修长的手指按在腕间的疤痕上,缓慢摩挲。


    春熙路。


    那天华生衣安慰她后,说要回道观请教一位师叔,让她稍安勿躁。


    陈漫水从最初的茫然恐惧到接受事实,只能按下心中的焦灼,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


    她幽幽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今天又是小雨,自她有意识起这雨就没断过,a市以前也是这样吗?


    陈漫水想了想,发现自己对a市的记忆只停留在城西的人体艺术蜡像馆上。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打破思绪,车辆稀少的中午,陈漫水看到一辆豪车与骑自行车的人相撞。


    行人的身体破布娃娃似的高高飞起,重重落在地上,鲜艳粘稠的液体被雨水冲的稀薄,行人抽搐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而那辆豪车司机下车看到行人惨状后吓的魂飞魄散,慌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的同时,车后门打开,一位满身名牌、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下车,看见眼前的惨状后他死死皱着眉,上前查看情况,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漫水隐约听到小叔、帮忙隐瞒什么的。


    “那是我?”


    陈漫水旁边,白色透明人影呆呆的看着地上血泊中趴着的人,满脸茫然。


    她扭头,认真道:“不是你还能是我?”


    年轻男子愣愣收回目光,落在说话的少女身上。


    少女上身穿着黑色紧身体恤,下身是同色系短裤,她漆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五官明媚,素白的脸颊上坠着颗红痣,冲淡了少女天生自带的疏离感。


    “好看吗?”


    陈漫水支着下巴,笑吟吟地逗着新鲜出炉的鬼友。


    年轻男子慌忙移开视线,带着被发现的懊恼,“你也是……鬼?”


    “对啊,还是一只和社会脱节的鬼。”


    “和社会脱节?”年轻男子呆呆重复着。


    陈漫水看着兵荒马乱的车祸现场,轻声道:“很奇怪吗?”


    “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年轻男子想了半天,突然激动道:“我买到了最爱游戏的限量版算吗?”


    “你说呢?”陈漫水微笑。


    年轻男子挠挠后脑勺,沉思片刻:“啊!有了!前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林家大小姐即将订婚的消息,对象是谢家长子。”


    “还有当红流量小生陷入绯闻、记者蹲到黑心工厂半夜偷偷排放污水、b市一家权威医院发生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


    陈漫水若有所思,她缓缓开口:“现在是多少年?”


    “2038年。”


    她心头一震,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吗?


    七年……


    她在死后的七年变成了鬼?


    陈漫水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她的目光落在看起来傻呆呆的年轻男子身上,又看向自己的手掌,纳闷的想到鬼与鬼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这是新鬼,那她是什么?


    死鬼吗?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你知道s市的楼氏集团吗?”


    “这谁不知道?他家研发的最产品超级好用!收获无数好评!”


    “那……楼氏掌权人你知道吗?”


    年轻男子绞尽脑汁的回想他看过的新闻,笃定道:“那位新掌权人很低调,关于他的新闻不多,我也不知道。”


    “没事,谢谢你。”


    说话间,年轻男人看着小心翼翼将他抬上救护车的护士,有些遗憾不舍,“我要走了。”


    “哦。”


    他瞄了眼盘腿坐在公交车椅上的陈漫水,小声嘟囔:“我是成青山,我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


    “陈漫水。”


    成青山的身体变的透明,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下次再见。”


    “……”


    陈漫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伤感难过被他一句话搞没了。


    这孩子,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救护车走了,现场只剩下警车和肇事车,没一会儿,警车和那位富小伙也离开了,只剩地上的红色溪流证明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漫水慢吞吞地站起来。


    马路对面的路灯闪了闪,亮起昏黄的灯线,又是一天过去。


    依旧是被困在马路上的一天呢。


    她眨了眨眼,茶色的瞳孔倒映出连绵不断的雨,在路灯下一闪而过的梨花猫,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坑。


    她的思绪有些发散,莫名想到她第一次见到楼观河的时候,也是这种天气。


    那时她三岁,父母因为国外公司出了事着急回去,而她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跋涉。


    父母焦急无奈下,找了个保姆看管陈漫水,保姆对她很好,几乎把她当成亲女儿宠。


    三岁小小幼崽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星星似的亮晶晶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坠着颗红痣,看起来像个从画里走出的年画娃娃,唯一的缺点就是脸上过于苍白。


    中午,刘阿姨要去厨房做饭,叮嘱陈漫水就在院子里玩,不要跑太远。


    幼崽抱着刘阿姨甜甜的笑,“不跑!”


    刘阿姨揉了揉她乌黑柔软的发丝,在胖乎乎的小手里塞了颗棒棒糖,“漫漫真乖,那阿姨去做饭了?”


    “好!”


    不久后,玩上头的小漫水早就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兴致勃勃地在别墅周围逛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一栋别墅前。小漫水歪这头,漂亮明亮的大眼睛透过栏杆的缝隙,看到不远处跪着一个小少年,看起来七八岁大小。


    小少年垂着头,也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


    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水意,似乎要下雨了。


    果然,不久后细小的雨丝落在幼崽苍白的脸颊上,带着潮湿的凉意。


    幼崽抬头看看大门紧闭的别墅,又看看院中安静跪着的小少年,迈着小短腿跑到他旁边,隔着栏杆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小少年抬起头,露出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漆黑的眼眸毫无波澜,只沉默地盯着软乎乎的小漫水。


    见他不说话,幼崽以为他没听清,特意伸出圆滚滚的胳膊指向前方的大门,“你不回家吗?”


    “你是谁?”


    “我叫漫漫。”


    小少年听到这话抬眸上下打量着眼前软乎乎的团子,认出对方是陈家千金,陈家企业重心在国外,前不久他注意到陈家父母离开,没带走这个小孩?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这个看起来幼稚的小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观河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又充满好奇。


    “哥哥。”


    “哥哥?”


    “哥哥!”


    幼崽见楼观河不搭理她,锲而不舍地叫着哥哥。


    楼观河突然转过头,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对上双灿若繁星的眼睛,里面仿佛装满了璀璨的星河,他怔愣片刻,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幼崽眨了眨眼睛,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孤零零跪在院子里淋雨的小少年。


    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颗棒棒糖,小胳膊伸进栏杆缝隙中,递给楼观河。


    见对方沉默的看着她,不接糖也不说话,小漫水晃了晃手臂,催促道:


    “你吃。”


    楼观河:“……”


    他深吸一口气,不自在的别过脸,闷闷道:“你给我糖做什么?”


    “哥哥不开心,吃糖。”


    楼观河眼睫剧烈颤动一瞬,盯着那颗紫色包装的糖。


    幼崽坚持要他吃糖,固执地举着手臂。直到纤细的手臂因长时间用力微微颤抖,楼观河才沉默的接过,放在了衣服口袋里。


    小漫水不乐意了,她鼓着张小脸严肃地盯着楼观河,一副他不吃自己不罢休的样子。


    四目相对,楼观河只好剥开包装,放进嘴里。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迸发,霸道的占据每一处味蕾,让他忍不住想起幼崽暖茶色的眼睛,暖融融、甜滋滋的。


    “……谢谢。”


    “不客气哦。”


    楼观河注意到幼崽蔫蔫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的温度并不高,又是多变的秋季,天上下着小雨,把小家伙冻的脸色苍白。


    他声音严厉的开口:“外面这么冷还出来玩?赶紧回家,听到没有?”


    小漫水似乎被他吓到了,漂亮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楼观河有些懊恼,自己好像吓到她了。


    这位陈家千金他听说过,生下来就身体不好,而陈家事业重心又在国外,根本离不开人,于是陈家父母给她找了个保姆,先将她的身体养好在回来接她。


    他放缓了声音,“快点回家,听到没有?”


    幼崽眨巴着大眼睛,突然伸出手臂,指着他笃定道:“哥哥冷。”


    楼观河心尖一颤,莫名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全身,她、她怎么……


    不等他作出反应,幼崽突然警觉地侧过脑袋,做倾听状,雪白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一会儿,她遗憾的转过头,“哥哥,我要回去了,你记得回家哦,下次再见。”


    楼观河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他视线里,如同一场美好的梦境。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糖纸,甜蜜的滋味在淡去,直到再留不住一丝痕迹。


同类推荐: [娱乐圈]登顶了吗?就敢恋爱可爱竹马被养作老婆身为路人的我在霸总文发疯赚钱离婚出了点意外亡灵法师异界之旅敲萌小怪兽直播养饲主我那黑白双切的上司夏至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