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屠户女的探花郎 14、第14章

14、第14章

    唐阳县


    江一舟原是打算养伤七日便去肉铺做活,奈何拗不过女儿,生生在家修养了一个月。


    一月后,他精神许多,换上外出服准备出去,可刚推门就碰上来敲门的亲戚。


    “姑丈,祖母想看看你们,烦请您和表妹过去。”说话的人神色捉急,带着哭腔道。


    “丈母怎么了?”


    “久病在床,如今已是沉疴难起。”


    此话一出,江一舟没再犹豫,俩人匆忙赶往鲜香肉铺接江兰宜,共同乘车去朱村。


    ——


    朱村,一个数百年存留的村庄,历经朝代更换仍存世间,百年以前敌国入侵未进朱村半步,有传闻道是山上有神灵保佑。


    传闻越发邪乎,信的人也有,但江兰宜不信。


    在她很小的时候,江一舟在唐阳县还未立足,托付丈母照顾,至此江兰宜在朱村生活过几年。


    犹记得,外祖父很早就逝世了,小时候她与外祖母俩人同住,舅舅的瓦房就在隔壁。


    外祖母还会教她洗衣裳、烧柴火、端木凳洗碗筷...


    开始的时候江兰宜闹腾着不想干,后来发现无人理会,不听话就不给饭吃,慢慢地学会了各种,说话的次数也在变少。


    每逢舅舅一家过来吃饭,外祖母就会将第一口肉夹给她的孙子,也就是江兰宜的表哥。


    那时的江兰宜怨她,凭什么好的都要给表哥,太偏心了!此类种种,历历在目。


    她曾经质问过外祖母为什么,得来的回答就是:“他是男子,你怎么能和他比?”,对此,江兰宜甚至有段时间痛恨自己的女儿身。


    后来,爹终于来接她了,江兰宜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恨这个地方。


    连外祖母最后那句:“兰宜你要好好的啊”也没听完,因为她不想听。


    *


    祖母家


    “嘎嘎嘎—”


    江兰宜眉头微抬,依旧是熟悉的鸭叫声,外祖母养的鸭子是朱村最好的,她平日里除了种菜,还会养鸭子拿去卖钱。


    下车后,三人直径走进外祖母的卧房,熟悉的环境,十多年一如既往的摆设,就像当初她离开的样子。


    床榻上的老妇人弯着身,脸上褶皱遍布,面色苍白且呆滞,直到看到江兰宜,她的眼眸才有了活人的光彩。


    “兰..宜..我的兰宜啊”声音嘶哑,字眼艰难从喉咙发出。


    江兰宜走近微微颔首:“我在”


    表哥见状拉着姑丈出去,让祖母和表妹独处。


    卧房只剩俩人,江兰宜只觉窒息,从前不好的回忆再次抨击,可见眼下枯影终是松动。


    轻轻唤了声:“外祖母”,声音低的只有二人能听见。


    可惜,外祖母身体不似当年,耳朵听不见了,所幸能看见她的嘴型。


    江兰宜目光上瞥却见其遍布泪水的眼眶,老皱的面皮一扯,泪水轻易弹出,顺着沟壑落至草荐枕。


    她不解,那个偏心的老妇人怎么突然这般,难道是人之将死,悔不当初?


    她捏紧自己指腹,不让自己受到情绪的波动。


    老妇人见外孙女不吭声,愣了好久,俩人就这么僵持好一阵。


    “你定..是在怨我”


    江兰宜被戳破心思,心虚地摇头,若外祖母健壮,她定会答“是”。然而,此刻她不想再这么回答了。


    瞧见其嘴唇发干,她将床头柜上的水端来,用勺子轻点外祖母的褶皮,一点点喂水。


    听表哥说外祖母时日无多,抛开以前的事,外祖母总归是娘的生母。


    老妇人看了她良久,道:“这..这个拿去,当有性..性命之忧时,它能护你。”说着,她从布衾内颤抖着拿出一个缣囊递给她。


    “切记,不要..不要任何人知..知晓此物。”


    江兰宜感觉沉甸甸的,是缣囊,亦是心。


    时候不多了,江兰宜把剩下的时间交予舅舅一家,她和爹端板凳坐在院中央,木凳老旧有裂痕,能听到坐下的吱嘎声。


    俩人心绪不宁,离江兰宜最近的地缝开出一簇野花,她折断摘下,剥下一片又一片的花瓣,木讷数数排解心中的烦躁。


    她不解,按理说自己怨恨的人走了,应该是畅快的,可她却没有。


    “兰宜”江一舟转头看向她,道。


    “嗯?”手上剥花瓣的动作未停,淡淡回应。


    “我知道你对外祖母不满,其实..她对你挺好的。”


    闻言,江兰宜愣住,动作停滞片刻又恢复,开启无尽的沉默,心道爹想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她就听着。


    “记得小时候你闹着外祖母偏心,她隔日就去县上,特地买了你最爱吃的烧鸡”


    “还有,那一次你洗衣裳掉水桶里,得了风寒,不过三日外祖母就自掏腰包给你买新衣裳。”


    ...


    江一舟说了很久,边说边感慨时光匆匆,岁月催人老呐。


    而旁的江兰宜不知何时背过身去,眼眶泛红,嘴巴微张小口呼吸。


    手上只得残留的花香,手止不住地颤抖,怎么会!当初外祖母从未主动说过那些吃食零嘴是自己买的,她...她一直以为是爹..爹让外祖母带来的。


    弯曲的双膝下留有水印,原本以为外祖母厌她,是因女儿身,但事实却如爹方才所说“待她挺好”。


    江兰宜缓缓抬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至气息平稳,问道:“那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江一舟无奈叹气,回应:“外祖母让我别告诉你的。”


    她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卧房,轻笑出声,这确实像外祖母的作风。


    细思往事,其实整个朱村的人都爱生男婴,何况是在这里生活多年的外祖母呢,这些思想早已成为其生命的一部分。


    可尽管如此,也在偷偷给予,真是个拧巴的老妇人。


    倏然心口一紧,直觉让她快步到卧房,目光交杂,她紧紧盯着外祖母涣散的瞳孔。


    江兰宜泛红的眼睛弯起,随着两行热泪挥下,生硬扯出一抹笑意。


    床榻上的老妇人缓缓闭眼,呼吸骤停,面色祥和如同睡着般。


    “娘!”


    “祖母!”


    房内悲悯的呼喊声让人为之一震,痛哭声在老屋回绕,如雨浠沥沥地落在各个地方,像是在极力掩盖深处撕扯的痛苦。


    江一舟闻声赶来,看到枯萎的朽木身躯,站在女儿旁默默地蹲下抽泣,无声的泪水顺着袖口不断抹去。


    江兰宜整个身子靠着古旧的木门,伴着“吱嘎吱嘎”经年维修的门声,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凝固,很冷,身体不自然地抖动。


    眉眼之间绽出朱红,喉咙比卡鱼刺还难受,想哭却哭不出,喉间被苦涩包裹,像是被压制似难以喘息。


    外祖母走了..永远不在了..


    人已死,办丧事:


    停尸、报庙、报丧、停灵、入殓


    入殓这一步由舅舅抱尸入棺,肉眼可见尸体僵硬,紧接着便是合上棺盖,速度之缓慢,为的是让在场的人能看上最后一眼。


    然后是接三,亦是送魂,喊三声后会被劝回家,其间不可回头,防止魂跟着走。


    最后是出丧,江兰宜参与了整个过程,山上没有客栈,期间住在舅舅家歇脚。


    待办完丧事,她早已麻木不仁,表哥帮忙喊的马车早早停在院外,她进舆前顿了顿,回头再看一眼外祖母曾住过的老屋。


    道别时,大家看起来没有那天的悲痛,却是每个人心里一辈子的潮湿,死去的人归尘土,活着的人还得活着。


    马车在崎岖小路行进,江兰宜的眼睛望着窗外,花草树木沾了清晨的露水,幸好不是冬日,外祖母在地底下不会冷着。


    多日的无泪,终是在此刻滴落,指腹轻轻擦去残留的痕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入城


    “好吃的包子哩!”


    “牛肉面、素面..”


    “自家种的番茄,一斤只要三文钱!”


    ..


    路经热闹集市,这里满是男女老少吆喝声,来往赶集的人有手里挽着竹篮的,也有背着竹篓的,好生热闹。


    人声鼎沸的场面把江兰宜心底的郁闷散了几分,突然她被爹扯了扯袖子,闻:“咱们也去买点菜”


    江一舟喊了声:“师傅,咱们在这儿下车”


    不过片刻,俩人置身于人山人海中,磨肩擦背在所难免,江兰宜看着眼前熟悉的闹市,心情好些,勾了勾唇角。


    江一舟垂眸瞧见她不似舆内伤神,他知这是女儿第一次面临亲人逝世,自然很难接受,如今有了笑容应是好受些。


    有的事不是安慰就能好起来,时间会淡化一切痛苦,就如当年娘子走后,虽然只是淡化,但已足够。


    父女俩穿梭在各个摊位铺面,江一舟此次格外阔气,除了买菜,还买了江兰宜爱吃的烧鸡、炒面、糖画、之前嚷嚷着要买的襦裙...还有一只灰白的小狗。


    “就叫它小灰吧。”江兰宜取名道。


    回到家,用过饭后,小灰屁颠屁颠跟着江兰宜进房。


    她将藏着的缣囊打开,东西不少,小心翼翼将其陈列在床榻上。


    一块青绿色的玉佩、玉质润感的啸、金手镯、还有...格格不入的老旧拨浪鼓。


    看到老旧物件,江兰宜原本平稳的情绪再次被撕扯,鼻子一吸一顿,啜泣声引来小灰蹭腿安抚。


    忆起小时候她不听话,外祖母将拨浪鼓扔了的,怎么会...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