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话取悦了雪宝:“这你都信?”
“当然!”透过手机听筒,沈星泽的声音无比坚定,“从小到大,就没有你拿不到的冠军。”
“谁说没有?”雪宝提醒他,“世锦赛的金牌,我就等了四年。”
“但四年后你还是拿到了。如果是四年前,或许你只能拿到一枚,四年后你拿到了两枚。”
雪宝纠正他:“我还有一个项目还没比呢。”
沈星泽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至少两枚。”
“唉~”雪宝叹口气,“可是我都十八岁了。”
“什么叫都十八岁,你才十八岁好不好。只要你想,以后你还能拿好多金牌。”说到这里,沈星泽突然笑了起来。
雪宝问道:“你笑什么?”
沈星泽还在笑:“我想小时候,有一次你过生日,吹蜡烛之前,谢叔叔让你许愿。”
“哦?”雪宝有点想不起来了,“你说哪一个,我许了什么愿?”
“你说要拿一百枚金牌。”
“哈哈哈!”雪宝大笑,“如果不限比赛的话,那我已经实现了。”
他们家有一层楼,装修的时候,谢忱就特意强调,要做成陈列室,专门放萧景逸和雪宝的奖牌和奖杯。
萧景逸只占了一个柜子,剩下的都被雪宝占满了。
他小时候,每年参加全美青少年单板联赛就能拿一二十枚金牌,还要参加各种杯赛,一百枚金牌的目标早就达成了。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时候的荣誉仅仅能证明他是个神童罢了。要成为单板滑雪的传奇,一百枚金牌当中至少也应该是世界杯这样的级别,才更有含金量。
“我觉得……”话说一半,雪宝又突然停下了。
沈星泽不解:“你觉得什么?”
“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
晚上,雪宝和章珩臻去参加了颁奖仪式。按比赛顺序,章珩臻在他之前领奖。拿了冠军的小柚子,全程都笑得合不拢嘴,别提多高兴了。
雪宝在台下,举起手机给他拍照。等他意气风发的挂着金牌,捧着奖杯回来,雪宝献宝似的把刚才拍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章珩臻一张一张看下去,笑容渐渐凝固了:“拍得很好,以后别拍了。”
雪宝装作没听懂,甚至有点得意:“我也觉得拍得很好,发给希姐看看。”
章珩臻按住他的手:“别别,太毁我形象了,一点也没拍出我的高大帅气。”
“那我发群里吧,独乐不如众乐。”
章珩臻明白了:“你这是在报复我。”
台上正在进行女子单板大跳台的颁奖仪式,章珩臻撞了撞雪宝的肩膀:“诶,冠军在看你耶。”
雪宝一抬头,正好与那位名叫布兰卡-沙利文的天才少女来了个四目相对,对方甚至还冲他腼腆的笑了笑。
章珩臻问:“你们认识吗?”
雪宝摇头:“不认识。”
“妹子对你好像很感兴趣。”
“切~”雪宝不以为然,“说不定是我的粉丝呢。”
接下来就到雪宝上台领奖了。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都是他的老对手,老朋友,三个人上台,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熟稔的握手、拥抱,搭着肩膀拍照。
正当雪宝准备下台的时候,主持人却叫住了他:“稍等一下,我们请上女子组的冠亚季军,来一张大合影。”
沙利文站到雪宝身旁,又朝他笑着喊了一声:“学长好。”
“啊?”
雪宝有些莫名其妙,走下台的时候,章珩臻也在得意洋洋的给他展示自己的摄影作品,正好抓拍了一张,他和沙利文面对面说话的画面。
雪宝说:“拍得很好,发给牛哥吧。”
章珩臻大吃一惊:“你确定?”
雪宝怒道:“你不就想那么干吗?”
章珩臻倒是有些犹豫了:“会不会不太好,像我在挑拨你俩关系似的,有什么后果?”
雪宝哼笑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章珩臻摩拳擦掌,正打算试试就收到了沈星泽的消息:“雪宝领奖的视频。”
章珩臻心想:这真的很牛哥,除了雪宝之外,他都有事说事,不会多打一个字。
章珩臻点开相册,选中刚才拍的视频和照片,一股脑给他发了个过去。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宝和沙利文那张对视的照片也在其中。
他就是想逗逗雪宝,真没打算发这张。赶紧要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星泽又给他发了几个字:“你这辈子别想上百星了。”
“不要啊,大佬!!!”
无论他发多少认罪、求饶的消息,沈星泽都不搭理他。
他只好去找雪宝,软磨硬泡。雪宝心软,晚上还是叫上沈星泽,一起玩游戏。
后来,沙利文在采访中透露,雪宝是她在滑雪寄宿学校的学长,她很小的时候就把雪宝当做偶像,但他们差了好几级,雪宝又不住校,他们在学校几乎没说过话,雪宝也不认识她。
雪宝白天训练,晚上开会,仅剩的那点时间都被章珩臻拉着玩游戏,根本没看过这段采访,还是沈星泽发给他的。
雪宝乐不可支:“哇哦,不仅是粉丝,还是我的学妹。”
沈星泽说:“她喜欢你。”
“嗯!他喜欢我很正常呀,我的粉丝遍布全世界。”
沈星泽又说:“她提到你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还脸红了。她还说寄宿学校的生活很枯燥,训练也很辛苦。每当看到你做出那些不可思议的动作,都会激励他不断努力。”
雪宝说:“这就是偶像的力量!”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吃醋了?”
沈星泽大方承认:“吃醋谈不上,有一点羡慕。”
这倒让雪宝有些好奇:“羡慕什么?”
沈星泽无奈的叹气:“她可以见到偶像,和偶像一起比赛,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过年不是才见过,这才两个多月。”
沈星泽说:“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度日如年。”
雪宝问:“那怎么办呢?”
沈星泽嗓音低沉:“定期给我点甜头,我就能一直等下去。”
“你要什么甜头?”
“亲我一下。”
雪宝惊讶道:“这么简单?”
“足够了。”过了片刻,沈星泽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毕竟,我有点怕萧叔叔。”
雪宝乐得不行,沈星泽连自己爸妈都不怕,竟然怕萧景逸。
雪宝也知道,沈星泽并不是怕萧景逸。只因为萧景逸是他的爸爸,沈星泽很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本届世锦赛赛程已经过半,单板U池比赛在最后两天,并且在另一个场地。雪宝需要换一家酒店。
章珩臻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赵恺要带着全队回国。章珩臻却没有回去,跟着雪宝搬去了新的酒店。
雪宝问他:“你怎么不走?”
“我留下来陪你呀。反正赛季已经结束了,回去也是休息。”章珩臻拎着他的行李箱,“要不我不开房间了,跟你挤一挤。”
雪宝看了眼萧景逸,贴到他耳边说道:“牛哥知道,你还敢回国吗?”
章珩臻立刻摸出护照,去前台开房办理入住。
U池是三个项目中,雪宝最没有把握的,但也是他争取来的。
萧景逸功成身退,现在不是他的教练,只是他的爸爸。在成绩上,萧景逸没有要求,只要求他不要受伤。
除了髌骨粉碎性骨折那次,雪宝大部分时候受伤,都是在U池。
距离冬奥会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萧景逸很怕他在这个时候出现状况。
U池和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的技术差异很大,短时间很难调整过来。幸好这次比赛,大跳台和U池相隔了好几天,给了雪宝调整的时间和机会。
凯德也提前制定了针对性的训练计划,雪宝每天按照他的计划走,仅仅花了一天时间就适应了。
但距离比赛,也只剩下三天。
萧景逸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仍旧每天风雪无阻的陪着他坐雪地摩托上山,站在池崖上,吹着寒风陪着他训练。
章珩臻反正没什么事,也跟着他们一起去。
看着雪宝很快就能根据项目调整技术,连章珩臻也忍不住感慨:“这才叫顶级天赋。”
“换了其他人,这么短时间,肯定做不到。”
3月29号,男子单板U型场地技巧预赛。
看着场上的对手,有的是出道十多年,仍在努力坚持的老将,有的是近一两年崭露头角的新秀。
站在他们中间,雪宝反而是最特别的那个。
在别人看来,他更像是一个跨项目选手,就跟去参加冲浪比赛一样。但这个跨项目选手实力过于强大了,毕竟他已经在本届世锦赛上拿了两枚金牌。
如果再把这枚U池金牌包圆了,那得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但大多数选手相信,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极小。
对U池项目来说,雪宝并不是第一次参赛。两年前,他也参加过,成绩很一般。
到目前为止,雪宝也只拿过世界杯冠军,在X GAMES、世锦赛和冬奥会上别说金牌,连奖牌都没拿过。
比赛之前,章珩臻问雪宝:“你的目标是什么?”
雪宝说:“预赛尽量名次靠前一些吧,我不想出场顺序太靠前。”
“我是说最后。”
雪宝给了他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当然是冠军,我要一雪前耻。”
他就是冲着冠军来的,如果拿不到冠军,他坚持要参加U池将变得毫无意义。
两年前他只拿了个第六,三轮比赛,两轮都失败了,唯一成功的那一轮难度不高,完成度也一般。
那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由于身高猛长,重心发生变化,他根本找不到比赛的感觉。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被他完全放弃,U池的表现也一言难尽,在各项赛事中都没取得什么成就,被全世界嘲笑。
虽然近两个雪季,他用自己的实力狠狠打了那些嘲笑他的人的脸。但世锦赛的耻辱,他必须用一枚金牌证明自己。
第252章
预赛,还算顺利,雪宝发挥也不错,拿了个第二名。
下来之后,凯德拍了拍他的头盔:“很好,已经达到了预期。”
雪宝自己却不是很满意:“我喜欢最后一轮绝地反击别人,不喜欢被别人威胁。”
萧景逸说:“那你前两轮拿高分,高到他们想超也超不过你。”
雪宝倒是想,但这也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除了实力,还得看场地,需要状态和一点运气。
U型场地技巧需要五六次的连续跳跃,要求足够的体能储备。
雪宝已经在圣莫里茨待了半个月,参加了两场预赛和两场决赛,虽然休息了几天,但和那些一场比赛还没参加的对手相比,体能必定要差一些。
预赛大家都在留力,即便雪宝拿了第二,也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预赛第一的人是挪威名将西格德-汉森,他可是连续两届X GAMES冠军,这些年唯一能在大赛中,和风间悠斗抗衡的选手。
预赛和决赛之间只有一天休息时间,雪宝上午和下午都有训练,但时间很短,只能适应一下场地。
决赛前一晚,萧景逸不让雪宝玩游戏,章珩臻也没来找他,让他好好休息。
雪宝的生物钟很规律,没到睡觉时间,他也睡不着,刷了刷视频,觉得没意思,干脆和沈星泽打视频电话。
正好是周末,沈星泽也没什么事,就那么陪着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时间一到直接把雪宝哄睡着了。
那边,雪宝睡着了,手机搭在正头上,摄像头怼着他的脸,显得他的睫毛更加浓密纤长。
沈星泽舍不得挂电话,手机插上充电器,关了麦克风,一边保持视频通话,一边看书,时不时看一眼屏幕,有时候能看到雪宝的脸,有时候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无论如何,哪怕只看到他的一缕头发,沈星泽也很满足了。
本次国际雪联世界单板滑雪和自由式滑雪锦标赛的亚洲项目,也是重头戏之一的男子单板U型场地技巧,在当地时间3月31日晚上七点准时开赛。
因为是晚上比赛,雪宝专门换了透明无色的雪镜。他突然想起来,沈星泽曾经说过,最喜欢看晚上的比赛,因为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
U型场地技巧有十二名选手进入决赛。雪宝是唯一一个参加该项赛事的中国选手,日本有风间悠斗和高桥优彦,还有一位韩国小将金时宇,第一次世锦赛男子单板U池的赛场上,出现了四名亚洲选手。
近两年,无论男女,出现在国际单板滑雪赛事的亚洲面孔越来越多,日本队更是次次拿满名额。很多媒体和雪迷半真半假的调侃:“单板滑雪现在是一项亚洲人的运动。”
韩国小将才17岁,这个雪季,在U池世界杯的分站赛拿了一枚银牌和一枚铜牌。他还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分享了成功跳出1620的视频,但至今没有在比赛中用过,不知道这次世锦赛会不会拿出来。
他在预赛中排名第六,第一轮,表现中规中矩,难度也不算太高,一个1440,两个1260,两个1080,最终得分83.75,暂列第一位。
U池两边站满了观众,从他们的欢呼声不难看出,对这名年轻小将的实力非常肯定。
雪宝看得出来,这套动作他完成起来还比较轻松,这绝对不会是他的最高难度。
接下来是风间悠斗,这位老将上来就是连续两个1440,看起来很稳,但那一丝丝晃动却没能逃过雪宝的眼睛,第三个,他起跳的时候,雪宝就看出了有些勉强,果不其然,落地的时候,脑袋直接撞在了池壁上,当时就没能站起来。
站在对侧的观众发出惊恐的尖叫,队医进场,很快将这名日本老将,抬上了救护车。
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风间悠斗直接退赛。
事情发生得太快,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风间悠斗已经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现场。
在嘈杂的人群中,雪宝只看到救护车闪烁的红蓝灯光,渐渐消失在下山的路上。
赛前,他还把风间悠斗当做这次比赛非常重要的对手,没曾想,这才第一轮,对手就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有头盔的保护,那就不只是进医院了。
日本队失去了风间悠斗,还有高桥优彦。雪宝认为,这两年优彦的实力,一点不比风间悠斗差。
高桥优彦还没上场之前,排名第四的美国选手索伦-克罗夫特先让雪宝眼前一亮。
这名选手也很年轻,和雪宝一样,才十八岁。但他出道比雪宝晚一点,前些年一直成绩平平,和那位韩国选手金时宇一样,这两年才崭露头角。
但他在这个雪季世界杯分站赛的表现也很一般,没有登上过领奖台,但今天,却在第一轮就做出了两个Triple Cork 1260+两个1440+1260的高难度动作,以89.25分领跑积分榜。
雪宝和高桥优彦都大吃一惊,风间悠斗意外受伤退赛,两名年轻选手超常发挥,赛前,大家预测的前三,如今看来,或许会大不一样。
接下来上场的就是高桥优彦,前两个动作他选择了b2b的1260,完成得非常稳健,无论是空中姿态,还是落地,几乎跳不出毛病。
接下来,就到了高桥优彦上场。Switch Front Side Triple 1260+Front Side Triple 1260,紧接着又是一组b2b的1440,最后再接一个Back Side1260收尾,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出现失误。
他的精彩表演也赢得了两旁观众热烈的掌声,裁判给出了91.75的高分,这个分数足以让他一直保持着夺冠的竞争力。
雪宝果然没有看错,和他练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弟弟一样,高桥优彦现在也已经成长成为了一名顶尖的单板U池滑手。
兄弟俩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雪宝也为他们的进步感到无比开心。
马上就轮到雪宝上场了,凯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受别人影响,做你该做的。”
雪宝点了点头,站上出发点。听到裁判的指令,他毫不犹豫滑向入池区。
他和风间悠斗一样,上来就选择了两个不同方向的1440,Switch Front Side 1440+Front Side 1440。
两个1440之后,雪宝选择了两个Back Side 1260+Front Side 1260,再接一个Front Side Triple Cork 1440。
连续的高难度动作让U池两旁的观众沉浸式体验到那份紧张和刺激,每当雪宝腾空,看着那高度,所有人都感觉热血澎湃,当他落回池壁的时候,大家又会不由自主跟着提心吊胆,那无比清晰的,雪板切割雪面的声音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现场观看U池比赛,比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观感更好的原因。后者的观众区在赛道的最下方,而前者,就在U池池崖的两侧。
雪宝这套动作难度很高,尽管不完美,出现了许多下次,但也顺利完成了。
最后,他拿到了88.50分,暂列第三位。
下来之后,助教说:“如果最后那组动作,降低一下难度,或许效果更好。”
凯德却搂着雪宝的肩膀笑道:“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倔强,即便出现失误,也不会为了求稳而降低自己的水准。”
雪宝也回头冲他笑笑:“还是你懂我。”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西格德-汉森,和雪宝前四个动作一模一样,只是最后一个动作,他降低了难度,选择了Back Side 1260。
他的失误也不少,得分还不如雪宝,只有86.25分。
U池比赛,当然要看难度,但腾空高度、落地质量,动作衔接和整个完成度也很重要。动作和动作之间环环相扣,一个环节出问题,将直接影响后面所有动作。
第二轮,金时宇增加了难度,B2B1440+三个1260+Triple ,发挥得非常出色,让他拿到了90.25的高分。难度不如雪宝,得分却超过了雪宝,可见他的完成度有多高。
这时排名也发生了变化,高桥优彦第一,金时宇第二,索伦-克罗夫特第三,雪宝落到了第四。
紧接着上场的是索伦-克罗夫特,他也增加了难度,雪宝从他第一个动作就看出来,他想挑战三个1440,但是第一个就没发挥好,以至于后面的所有动作都受到不小的影响,虽然完成了比赛,但质量很一般,最后只拿到80.50分。
高桥优彦第二轮也选择挑战三个1440,只是把两个1260衔接到两个1440之后,但最后一个Switch Back Side 1440难度实在太高,落地的时候甚至没站稳,摔倒了。
看到他从池壁滚落下来,日本全队上上下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风间悠斗受伤,他们想要争夺冠军,就剩下了高桥优彦,他要是再受伤,那他们就将在男子项目上全军覆没。
幸好,高桥优彦自己站了起来,滑出了U池,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这一轮,他出现了重大失误,得分没有超过第一轮,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今天的比赛,摔跤的不只是风间悠斗和高桥优彦,每一轮至少都有两到三名选手出现失误,包括昨天进行的女子U池决赛,摔跤的也不在少数。
U池就是这样,几乎垂直的池壁,如果对场地不是特别熟悉,出现事故的几率很高。
雪宝深吸一口气,第二轮,他准备继续挑战高难度。
一上来就是Switch Front Side 1440+Back Side 1440的组合,看得现场观众热血沸腾,落地也十分稳健,没有一丝摇晃。
紧接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两个1260调整一下,雪宝却选择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屈膝加速,冲上对面池壁,腾空的瞬间核心收紧,前所未有的高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扬起了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表情看着他。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哇啊!!!”
现场此起彼伏的尖叫,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在U池出现四周半的旋转!!!
第253章
U池两旁的观众全都睁大了眼睛,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解说也发出不可思议的大喊:“Front Side Triple Cork 1620???”
“我的天哪,是我眼花了吧!”
“我想过金时宇、索伦-克罗夫特、高桥优彦会挑战这个动作,但我没想到是萧雪宸。”
“并且,这是第二轮!”
“啊!!!”
U池没有大跳台那么长的助滑坡,只是在半管的两侧池壁来回加速,也不可能得到大跳台那样的起跳高度。在有限的高度,完成更多周数的旋转,再加上非自然起跳方式,在U池做1620比在大跳台做2160难度更高,起跳和落地的难度甚至超过2340。
金时宇、索伦-克罗夫特、高桥优彦都曾在个人社交账号po出过自己解锁这一超高难度动作的视频,但都没有在比赛中尝试。
雪宝练出什么新动作,从来不爱在社交账号上发,他都是直接在比赛的时候掏出来,给全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就如现在一样,人类历史上第一个Front Side Triple Cork 1620,没有任何征兆,在第二轮,雪宝就那么水灵灵做了。
然而,下一刻,U池两旁就传来了尖锐的惊叫。
雪宝失败了,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砸在了池壁上,几乎是滚落到了池底。
别说萧景逸和谢忱,这一幕看得全场观众都把心揪了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刚才的风间悠斗,落下的时候,他撞到了头,雪宝撞到了左肩。
雪宝躺在U池下面,半天没站起来。解说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这确实是个颇具挑战的超高难度动作,再加上今天的场地,或许也有一定难度,出现失误的滑手很多。”
“总之,我们祈祷他没什么大事。”
看到雪宝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肩,表情痛苦,萧景逸心急如焚,他想尽快下去,看看雪宝的情况。
可这是U池比赛,他不是雪宝的教练。他和谢忱还在观众区,一时半会儿要挤出去,也需要时间。
尽管同样着急,谢忱一直揽着萧景逸的肩膀,生怕慌乱间发生什么意外。
章珩臻本来拿手机,给沈星泽直拍雪宝的比赛画面,正好拍到了雪宝摔倒的场景,他想也没想就发给了沈星泽:“雪宝可能受伤了。”
比赛直播有十多分钟的延迟,沈星泽先看到了章珩臻发的文字,点开视频时,手指尖都在发抖。
看到雪宝半天没能站起来,担架组已经就位,裁判询问他的教练,需不需要队医进场。
现场一共就两辆救护车,已经走了一辆,看来,剩下的另一辆也要用起来了。
虽然极限运动受伤的风险很高,但一场比赛才进行到三分之二,就有两名选手要被救护车拉走。比赛结束之后,赛事主办方也需要就场地问题给国际雪联一个调查结果。
缓了一会儿,雪宝拒绝了担架,凯德和队医扶着他走出赛场。
这时候,萧景逸、谢忱和章珩臻三个人也已经挤出了人群。
看到雪宝,仍捂着肩膀,萧景逸心都碎了,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去,双腿发软:“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队医说:“可能伤到了肩膀,暂时还不确定严不严重。”
一群人簇拥着雪宝先去休息室,进入到暖和的室内,雪宝摘了头盔和绒线帽,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股一股贴在额头,看着别提多可怜,萧景逸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那不是累的,是疼出来的冷汗。
队医示意萧景逸往旁边让一让,他要给雪宝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另一边,章珩臻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全是沈星泽发来的消息。章珩臻扫了一眼,什么查体,什么试验,什么鉴别诊断……他看不懂,但猜测应该和雪宝的伤势有关。
沈星泽要章珩臻根据以上信息,给他提供雪宝的情况。章珩臻和雪宝一样,都是学渣。字都认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他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在队医检查的时候给他拍照。沈星泽提出的问题,章珩臻再问队医或者雪宝。
凯德拿着平板,回放雪宝刚才摔下来的画面,整个动作,前半段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最后落地有点仓促,雪宝本能的躲了一下重心,身体就不受控制向后倒去,右侧肩膀撞在了池壁上。
“目测应该比风间好一些,”凯德说道,“风间是下落的时候就失控了,头直接撞了上去。 Olaf只是落地的时候失控。”
队医经过简单查体之后,有了初步判断。与此同时,章珩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应该是肩锁关节分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
章珩臻继续说道:“可以摸到锁骨末端凸起一个小包,肩膀顶部非常明显的压痛点,抬臂过顶时疼痛加剧。”
“是肩膀直接撞击导致连接锁骨和肩胛骨的韧带损伤。”
说着,他摇晃了一下手机:“牛哥说的。”
队医赞同的点点头:“说得没错,就是肩锁关节分离。看情况,不算太严重。根据我的判断,只是I型,肩锁关节韧带轻度扭伤,但没有撕裂。需要做一个核磁共振才能确诊。”
萧景逸问:“I型需要手术吗?”
队医拿冰袋给雪宝冰敷:“不需要,固定休养即可。”
萧景逸稍微放下心来。
谢忱也松了口气,乐观的说道:“索性没什么大事,正好雪季结束了,那就回家好好养一段时间。”
这确实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助教问道:“那……第三轮比赛……”
谢忱当即拍板:“退赛!”
章珩臻坐到雪宝身旁附和道:“雪宝已经有两美金拍了,大不了两年之后再来!”
说完他还强调:“这句不是牛哥说的,是我说的。”
凯德无奈的轻轻摇头,他真的很希望雪宝能拿一次除世界杯以外的冠军,但这些年来,他们似乎总是欠缺一点运气。
从回到休息室到现在,除了回答队医的问题,雪宝没说过一句其他的。
萧景逸知道,作为当事人,他的心情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到世锦赛,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连萧景逸都不得不怀疑,雪宝是不是和这项赛事八字不合。
女子组的比赛早就结束了,今晚只有男子组的比赛,第三轮已经开始了。
决赛只有十二名选手参加,雪宝虽然倒数第二个登场,很快也会轮到他。
也不知道是哪位选手又完成了一套精彩的动作,外面传来一阵欢呼。
雪宝终于开口了:“我想继续比赛。”
“不,你不想。”谢忱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你还小,世锦赛两年一次,你再参加个五六次不成问题。”
萧景逸也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
雪宝却说:“最后一轮,让我完成。”
“你的肩膀受伤了,韧带损伤导致的肩锁关节分离,这不是开玩笑。”
雪宝淡定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没开玩笑。”
“你这孩子……”
萧景逸有点急,但被谢忱一个眼神制止了。雪宝受伤,又要被迫退赛,他本人比谁都难受。作为家长,应该给他更多关心和鼓励,而不是冲他发脾气。
萧景逸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受伤了,没法比赛。”
雪宝却说:“我伤的是右肩,不影响的。”
“怎么会不影响?起跳发力需要调动全身肌肉,你不疼吗?”
雪宝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也没那么疼。”
“那是因为正在冰敷。”
雪宝很坚持:“让我试试吧,我想试试。就这么退赛,我不甘心。”
萧景逸拼命给凯德使眼色,让他劝劝雪宝,毕竟他是雪宝的U池主教练。
“Olaf,你爸爸说得对……”
“我知道他说得对,”雪宝打断他,“可我就是想试试。”
“……”
凯德劝他的话堵在嘴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章珩臻赶紧给沈星泽发消息:“雪宝受伤,还要坚持比赛,现在萧叔叔、谢叔叔还有他的教练都劝不动他。”
沈星泽回了三个字:“没用的。”
他太了解雪宝了,雪宝平时乖巧又懂事,一旦下定决心要去做某件事情,很难劝得住。
“爸爸,”雪宝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拉萧景逸,“让我比完最后一轮,无论什么结果,那我都接受。”
萧景逸说:“我不能接受,如果你再次受伤。”
雪宝眼神和语气都无比坚定:“不会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上了赛场,谁能保证?”孩子才十八岁,以后有的是机会,萧景逸绝对不允许他胡来。
“如果不上难度,你不可能夺冠。上了难度,你很可能再次摔倒,加重伤势。”萧景逸叹气,“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明年的冬奥会,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健康。”
雪宝现在听不进去这些:“这点伤对我真的没有影响,手臂只是举过头顶会疼,垂下来没什么感觉。我只用左手抓板,不用右手,或者不做抓板动作,我只想完成最后一轮比赛。”
说着,他再次拽了拽萧景逸的衣摆:“我真的不想在最后时刻放弃。”
然后他又看向谢忱,求助般的叫了一声:“爸爸。”
谢忱受不了他这个眼神,心里已经松动了:“要不……”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他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你也要惯着他?”
“怎么会?”谢忱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我是说,要不听听队医的意见。”
队医看看雪宝又看看萧景逸:“伤势确实不严重,但怕的是二次受伤。”
雪宝立刻说道:“我有分寸,绝对不会!”
广播里,他已经听到金时宇的名字,距离雪宝上场,最多还有十五分钟。
他赶紧催促队医:“快帮我固定一下,快点!”
萧景逸看着他:“你非得上是不是?”
雪宝点点头。
萧景逸又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雪宝咬了咬下唇,说:“你现在只是我爸爸,不是我的教练。”
言下之意,他没有不同意的权利。
萧景逸气得扭头就走,谢忱也赶紧追了出去。
这边,雪宝让队医固定好他的肩膀,助教帮他重新穿好装备。
出来的时候,索伦-克罗夫特正好结束了比赛,大屏幕上打出所有选手目前的排名和最好成绩,雪宝依旧排在第四,其他人的分数也没有变化,说明,这一轮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取得更高分。
雪宝受伤,西格德状态一般,其他人对他已经没有威胁。第三轮,高桥优彦为了求稳,选择和第一轮大差不差的动作,甚至发挥得更好,拿到了92.25分,依旧排名第一。
他的笑容明朗,眼睛闪闪发亮,嘴角扬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不只是他自己,很多人都认为,这枚金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大家都以为雪宝已经因伤退赛,下一个上场的,是预赛排名第一的西格德-汉森,然而,广播里,主持人激情四射的喊出的仍然是“萧雪宸”这个名字。
所有观众向雪宝投去震惊的目光,与此同时,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很明显,刚才他摔跤的时候肩膀已经受伤了,但他仍然有勇气站在这里,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永不言弃的精神,已经赢得了所有雪迷的敬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给雪宝上点难度,我是亲妈[狗头][狗头][狗头]
第254章
高桥优彦的心情很复杂,他本来觉得自己肯定能夺冠了,看到雪宝站上出发台,刚还激情澎湃的心一下凉了。
然后他又看到雪宝的右手手臂,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垂在身旁,猜到他受伤了。有点惊讶,伤成这样怎么还能坚持比赛。
他有点担心,却又说不清自己是担心雪宝的伤势,还是自己的金牌。或许,二者都有吧。
队友过来安慰他:“放心啦,看起来他伤得不轻,不可能超过你。”
高桥优彦想笑一笑,回应对方,的那笑不出来。他的心情很复杂,既想夺冠,又不希望雪宝的伤真的很严重。
解说看到雪宝即将登场的时候,也惊讶不已:“他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退赛,没想到,他还是勇敢的站上了出发点。”
“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会不会影响到比赛。”
评论嘉宾说道:“影响肯定会有,只要受伤了,无论哪个位置,都会对动作产生造成影响。”
“祝他好运!”
雪宝单手扶了扶雪镜和头盔,拥抱了凯德。深深吸了口气,听到裁判的指令之后,出发。
观众们再次送上欢呼与掌声,又在他入池的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祈祷着他不要再次摔倒。
队医已经将雪宝的右肩固定住了,尽可能让他在比赛的时候,让右肩和右臂制动。
萧景逸不放心,一直询问队医:“他的伤势会不会加重?”
队医肯定的说:“会,只能祈祷,不要太严重。”
萧景逸又倒吸一口凉气,心仿佛被人攥紧了那么疼。孩子养到十八岁,萧景逸第一次萌生了认认真真揍他一顿的冲动。
第一组动作,雪宝选择了Back Side 1260和Swtich Back Side 1260,正脚他就用前手抓板,也就是Weddle Grab,反脚就用后手抓板,Indy Grab,总之,他的右手只能跟着身体,做极小幅度的轻微摆动。
手臂的活动受到限制,会一定程度影响身体平衡,也会影响发力。B2B的1260可不是一组简单的动作。看到他每一次起跳、旋转和落地都让人揪心不已。前排有几位小小朋友甚至捂住了嘴,看着雪宝做动作,他们却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肩膀的痛并不剧烈,但却让人无法忽视,每一次动作都会牵扯到周围的神经、肌肉和软组织一起痛起来,就像突然给他的行动按下了暂停键。
雪宝强迫自己,别去管肩膀的伤,不想就不会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动作上。
紧接着,他的第二组动作难度升级,Front Side 1440+ Switch Front Side 1440。
看到他落地的瞬间,身体晃动了两下,现场几千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萧景逸几乎站立不稳,一手死死地抓着谢忱,张着嘴大口呼吸,感觉喘不上气了。
高桥优彦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雪宝,一分钟前,他在冠军和雪宝伤势之间纠结,此时此刻,他听见心里对冠军的渴望轰然倒塌,只是默默地祈求,雪宝顺利完成比赛,哪怕他不能夺冠。
解说压抑着惊呼:“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里有近一半的滑手,在健康状态下,也无法完成B2B的1440。但雪宝却在带伤的情况下完成了。尽管动作做得并不完美。
两个1260+两个1440,这已经是争冠的动作,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雪宝滑向池底,再次蓄力,冲上另一边池壁。
有的人已经意识到接下来雪宝要干什么,纷纷遮住了眼睛,拒绝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然而,接下来也有可能发生他们单板U池历史上最震撼的一幕。
尽管捂住了眼睛,也有人从指缝间偷看。
巨大的推力将雪宝抛上天空,他的身体飞到了前所未有的腾空高度,一周、两周、三周、四周、四圈半……
再来一次,他的心情却无比从容,收紧核心,用视线引导身体,充分做好落地的准备。
雪板接触到几乎垂直的池壁,身体重心前移,冲下池壁,顺势滑出U池。
在大脑极度兴奋的状态下,身体在肾上腺素、内啡肽、多巴胺等多种激素的作用下,雪宝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甚至回想不起自己刚才的动作细节,旋转角度够不够,抓板姿势帅不帅,落地稳不稳……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钟之后,沸腾的人声夹杂着恩加丁山谷里的风,灌进耳朵里。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结果,他并不在乎。
看到雪宝最后的动作,解说和评论嘉宾抱着头,呆愣了至少十几秒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解说大力的砸了一下桌子:“Front Side Triple Cork 1620!!!”
“第三轮,萧再次选择了这个动作。”
“Oh my gosh!”
“人类历史上第二次在U型场地技巧中出现1620,并且成功了!”
“他竟然成功了!!!”
此时,屏幕前的观众明显能听到解说的声音带着哽咽:“难以置信,他此时正在忍受肩伤。”
评论嘉宾也说道:“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
“谁能想到,第一个1620,竟然是在滑手受伤的状况下完成的。”
“这就是一名优秀的极限运动员,突破自我的决心。”
“他的勇气令人敬佩!”
“尽管整套动作不够完美,出现了一些瑕疵,可我们怎么忍心再去苛责他什么。”
“我相信,面对单板历史上第一个U池Triple Cork 1620,裁判也会给出最公允的打分。”
雪宝的最终得分很快就出来了,听到观众惊天动地的呼喊,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力气庆祝。
刚才被他短暂压制的疼痛,此时全都涌了上来,并且变本加厉。他感觉受伤的位置已经麻木了,疼痛是从更深层的地方透出来的。
他甚至连拿起雪板的力气也没有,凯德和助教赶紧过来,一个替他拿装备,一个扶着他走向通道外面。
雪宝不在乎,或者说无暇顾及分数。现场其他人可是翘首以盼。他们太好奇了,史上第一个Triple Cork 1620究竟能拿到怎样的分数。
看到雪宝最终得分的那一刻,高桥优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或者说,他终于释怀了。
97.50,这个分数,不仅让日本人死心,即将登场的挪威选手西格德-汉森也看不到任何夺冠的希望。
凯德搀扶着雪宝从他身边走过,优彦上前,避开他受伤的右肩,给了他一个拥抱,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声:“恭喜你Olaf!”
“谢谢!”
雪宝没有在场内多做停留,他甚至没来得及观看汉森的比赛,就快步去了休息室。
他需要重新处理一下伤势。
看到雪宝最后一个动作成功落地的那一刻,萧景逸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腿软到几乎没法自己站立,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谢忱。
谢忱轻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没事,雪宝很好,没有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萧景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谢忱笑话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伤上场了。”
“……”
萧景逸无声的瞪了他一眼,哪怕是当年,自己无数次在赛场上摔倒,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走吧,去看看儿子。”
萧景逸还气着呢,甩开他的手:“我不去。”
“你几岁了,还跟孩子闹什么别扭。”谢忱强硬的揽着他往前走,“明明担心得要死,就是嘴硬。”
萧景逸跟着谢忱,半推半就的来到休息室。雪宝赤#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萧景逸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右肩比刚才红肿得更加明显。
队医也说道:“肿得更厉害了。”
雪宝用左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多久能好?”
队医表示:“现在还不知道,得拍了核磁共振才能确定。”
谢忱说:“那比赛结束就。”
队医给雪宝冰敷了一会儿,重新固定,用三角巾悬挂在胸前。
外面的比赛已经结束了,西格德-汉森最后一轮只拿到85.25分,连领奖台都上不去。
雪宝以97.50分,拿下本次世锦赛的第三枚金牌。他一个人包揽了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大跳台、U型场地技巧三项冠军,成为当之无愧的全能王。
他的名字再次霸占了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全世界雪迷都因为他陷入疯狂。
#萧雪宸 Triple Cork 1620
#萧雪宸包揽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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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宸带伤比赛
#萧雪宸创造历史
#萧雪宸三项世界第一
#萧雪宸滑雪界的GOAT
……
每一个话题都拥有超高阅读量,喜欢他的雪迷陷入了狂欢,不喜欢他的雪迷开始怀疑人生。
“U池历史上第一个Triple Cork 1620!”
“世锦赛历史上第一个包揽三枚金牌的滑手!”
“我的妈呀,别人要是第二轮摔了,第三轮肯定不敢再尝试。”
“别人第二轮摔成他那样,肯定去医院了。”
“只有我们雪宝,带伤上阵,仍然挑战最高难度,并且夺冠!”
“就这实力,我说一句地表最强,并且断层第一,你们没意见吧。”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世锦赛,应该是看了一部科幻片,恐怖如斯!”
“其他选手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原始人对抗外星人。”
“谁能想到,当年风靡全网的电动玩具,现在已经是统治单板滑雪界的大魔王。”
“萧雪宸,我愿称之为单板滑雪唯一真神。”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比赛,因为我见证了单板滑雪最伟大的神话!”
“我只关心雪宝的伤怎么样了,会不会影响到明年的冬奥会。”
“说起冬奥会,我已经开始期待,他在本土拿下三枚金牌的场景。”
“我想问,反兴奋剂组织有没有取样,我想知道他的尿检结果。”
“怎么会有人在一边肩膀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做出1620?”
“我怀疑上帝给他开了个外挂!”
“太可怕了!”
“……”
雪宝不但要做尿检,每场比赛结束都会做。
做完尿检,在谢忱的要求下,他又马不停蹄去了医院。
核磁共振的片子显示,雪宝的伤势比预料中的要严重一些,肩锁关节韧带出现了撕裂,医生建议手术。
第255章
一听要手术,萧景逸感觉天都要塌了。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拔腿就要去办住院手续。
雪宝却说:“我不想做手术,至少不想在这儿做手术。”
萧景逸刚还为他的夺冠在心里激动不已,现在又陷入焦虑和担心的情绪中,语气也不大好:“那你想去哪里做?”
雪宝说:“我想先回国。”
“你没有选择,今晚你已经够任性了。”
雪宝看向谢忱,求助另一个爸爸。
萧景逸急着去办手续,准备让雪宝接受手术,谢忱果然把他拦下来:“你先等一等。”
萧景逸怒瞪他一眼:“你还要惯着他是不是?”
“不是。”谢忱接过核磁共振的报告和片子,用手机拍了照,“咱们先听听沈霖的意见。”
萧景逸有点不耐烦:“反正都要手术,早点做比晚点做更好。”
谢忱尽量顺着他:“先问问吧。”
章珩臻也拍了照,发给沈星泽。很快沈星泽就回复了他:“肩锁关节韧带虽然有撕裂,但不算严重,可以不做手术,保守治疗,8-12周就能恢复。长期功能结果比手术更好,且没有手术风险。”
章珩臻把这段话原封不动的念了出来。或许是感觉自己权威性不够,沈星泽又强调了一句:“这是叶教授给出的建议。”
因为比赛在晚上,国内是周末的下午,沈星泽过来看望叶教授,正好和她一起看比赛。
这时,沈霖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可以不做手术,尽快开始康复训练,效果更好。”
萧景逸还是有点犹豫,直接给沈霖拨了电话过去:“瑞士这边的医生说,雪宝是运动员,建议手术治疗。”
沈霖的回答是:“运动员如果追求尽快回到赛场,可以手术。但雪宝不需要,距离下个雪季,还有至少五个月时间,足够他养好伤。”
“瑞士那边的治疗方案,我认为有些激进,我建议你们先回国。”
“行,我再考虑一下。”
沈霖的电话刚挂,萧景逸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星泽,接通知后,却是叶教授。
叶教授和沈霖的观点一致,但也没有一定要雪宝回国治疗,让他们自己评估,如果认为有必要留在瑞士治疗,那就留下。
最后,萧景逸和谢忱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让雪宝回国。关键是这小子想回去。
医生给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嘱咐72小时内冰敷,他们就回了酒店。
章珩臻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雪宝的任务,队医负责冰敷,他就在一旁打杂,端茶递水什么的。
“来呀!”章珩臻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开黑!”
虽然受伤了,雪宝仍是一派悠然自得,正在浏览全世界人民对他的花式吹捧:“来呀,反正坑的不是我。”
“算了算了,你好好休息吧。”章珩臻怕掉星,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等伤好了再来。”
第二天,雪宝吊着手臂,领了他的第三枚金牌和奖杯。晚上,他们就前往苏黎世,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上,雪宝和章珩臻坐在中间的位置。关上两边的门,就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座椅放平了就是一张床,可以睡觉。坐起来放下桌板就可以用餐。
起飞后不久,空乘送来各种用品和菜单。章珩臻听说隐藏菜单是特色炖兔子肉,本来想点,被雪宝瞪了一眼,只好改成了芝士小火锅,雪宝点了熏三味鱼和龙虾,起飞后不久,他俩就开始享受美食。
前菜、正餐、主食、汤和甜点都上齐了,雪宝也没动。章珩臻说:“你要是不吃,我可都吃了。”
雪宝问他:“我的右手正吊着呢,怎么吃?”
“你不还有左手吗?”
“我没用左手吃过饭。”
滑雪运动员通常前手受伤的概率更高,所以右撇子大多左脚在前,即便受伤了,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雪宝这次却正巧伤了右肩,几乎等于生活不能自理。
章珩臻服气了,拿着刀叉,切好了一块一块喂给他:“来,少爷,张嘴。”
雪宝倒也不客气,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服务。
不一会儿,谢忱过来了:“爸爸说,你吃了消炎药,不许喝酒。”
雪宝轻哼一声:“你来晚了,我们饭都快吃完了。”
谢忱看了眼餐桌,并没有酒杯。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又没喝。”
“我从来不喝酒,他不知道吗?”
谢忱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差不多得了,他也是关心你。”
“……”
雪宝不说话了,这两天,他和萧景逸几乎没有交流,主要是萧景逸不搭理他。
“行了,吃饱了收拾收拾早点休息。”
雪宝又开始使唤章珩臻,让他帮自己换鞋、换睡衣,洗漱的时候挤牙膏、拧毛巾。
章珩臻任劳任怨,躺下睡觉的时候还不忘碎碎念:“回去之后,起码得让牛哥带我打三天游戏。”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过早餐,雪宝正要刷手机。突然,有个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欧美男性走过来。他向雪宝自我介绍:“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也是一名滑雪爱好者,还是你的雪迷。”
“我从小热爱双板,认为双板才是真正的滑雪,是你让我改变了这一看法,并开始欣赏单板滑雪。”
“我十分敬佩你在受伤的情况下,仍然取得U池冠军。一届赛事包揽三枚金牌,以前没有,我认为以后也不会有。”
雪宝站起来,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与他拥抱,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这几天的比赛,一起合影之后,机长邀请他和章珩臻:“降落之后,二位可以到驾驶舱参观。”
章珩臻眼睛一下就亮了,那可是播音777的驾驶舱!如果能参观的话,他这两天为雪宝瞻前马后、端茶递水都值了。
下飞机的时候,广播里又传来机长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在刚刚结束的圣莫里茨滑雪世锦赛上,来自中国的单板滑手萧雪宸先生,包揽单板滑雪三枚金牌。请允许我代表全体机组成员和所有乘客,向您致以最热烈的祝贺!您的拼搏与才华,令我们深感敬佩。
您在比赛中不幸受伤,我们也在此送上最真挚的祝福,祝愿您早日康复,重返赛场。
很荣幸,我们将这份荣耀与祝福化作平稳的飞行,护送您安然回家。
谢谢。”
听完这段广播,章珩臻目瞪口呆看着雪宝:“这是头等舱的特殊待遇吗?”
雪宝摇了摇头:“不,这是超级偶像的待遇。”
章珩臻叹口气:“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听我妈的话,专心练公园。”
雪宝“嘁”了一声:“我的手下败将够多了,不差你这一个。”
下飞机的时候,萧景逸把羽绒服披在雪宝肩上,没等雪宝说话,拎着行李就走了。
雪宝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谢忱:“他有这么跟你闹过别扭吗?”
谢忱不假思索的回道:“从来没有。”
“那为什么……”
谢忱不无得意的说道:“我认错很积极的,绝不给他闹别扭的机会,一分钟也不行!”
章珩臻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谢叔叔真是能屈能伸,我一定让我爸爸好好跟您学习,省得他老跟我妈吵架。”
雪宝冷哼一声:“我爸这种顶级恋爱脑,不是谁都学得来。”
章珩臻说:“我看牛哥就学得不错。”
雪宝也赞同:“他有这个天赋。”
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雪宝一走出来,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身材挺拔的沈星泽。
超过一米九的个头,傲人的大长腿,无可挑剔的俊朗面容,简直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很难让人注意不到他。
上次分开的时候,沈星泽本以为要年底才能见到雪宝,没想到,这才过了两个多月,因为雪宝受伤,他们又见面了。
在捕捉到雪宝身影的那一刻,沈星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然而,看到他悬挂在脖子上的手臂,沈星泽的手钝在半空,无从下手,生怕弄疼了他。
雪宝仰起头打量他:“什么表情,见到我不开心吗?”
沈星泽摇摇头,又点点头:“开心。”
“开心怎么不笑一个?”
沈星泽只好给他硬挤了个笑容:“我想看看你的伤。”
谢忱说:“先回家,然后再去医院。”
章珩臻左顾右盼,他爸妈都在忙工作,没人顾得上他。他苦笑着耸了耸肩:“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雪宝问他:“回去做什么,去我家呀。”
章珩臻用下巴指了指沈星泽:“有牛哥在,你还需要我这个仆人吗?”
雪宝说:“总要有人干苦力的吧。”
章珩臻捏了把他的脸:“宝儿,你现在怎么学坏了?”
雪宝躲开他的手:“先跟我们回市区,再让我爸爸的司机送你回去。或者送你去希希姐姐那里。”
“啊?”章珩臻赶紧转移话题,“走走走,明天我还要去见老赵。”
下午,雪宝在一行人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个复查。虽然沈霖和方书雯都在雪场那边的院区,但沈星泽的爷爷在,这可是一位比沈霖还权威的老专家。
检查的时候,老爷子一脸严肃,对他带的学生发出灵魂拷问,一个个被他的问题逼得冷汗都下来了。
最后,他的结论和叶教授一样:“不用手术,保守治疗效果更好。”
他这么一说,萧景逸和谢忱也就放心了。
老爷子又开了些药,让谢忱和萧景逸去缴费、取药。
谢忱带着助理,心说这种事还需要他亲自去吗?老爷子却瞪了他俩一眼:“去呀。”
萧景逸在长辈面前一向乖巧,拉着谢忱就退出了诊室。
老爷子把门一关,房间里就剩下他和两个孩子。
“我孙子说他谈恋爱了。”
“……”
第256章
听到这话,雪宝当场懵了,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老爷子问:“这事儿你知道吗?”
雪宝看看沈星泽,又看着沈老爷子:“我……我应该知道吗?”
老爷子一瞪眼:“问你呢!”
“知道知道!”雪宝豁出去了,“他的恋爱对象就是我,我能不知道吗?”
老爷子一脸严肃:“牛牛跟我说的时候,我不信,认为他这是单相思。”
“你可是全世界都追捧的体育明星,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医学生,你怎么会看上他?”
“怎么不会?”雪宝下意识反驳,又去拉沈星泽的手,“我早就看上了。”
老爷子问他:“什么时候看上的?”
雪宝想了想,也没个明确的时间节点:“不好说……怎么也得有十几年了,很可能是两岁那年第一次在雪场见到他。”
其实雪宝根本不记得他们初遇的场景,但那不重要,他每次聚会都要听沈霖感慨一遍,沈星泽走着走着停下来,自己像个雪团子一样冲向他,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早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沈星泽对他来说就是从记事以来,他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和萧景逸、谢忱一样重要。
沈星泽也握紧了他的手,得意的向老爷子展示:“两情相悦。”
老爷子看着他俩,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俩小破孩儿,闹着玩儿似的,等过几年稳定了再说吧。”
沈星泽说:“爷爷,我马上21了。”
雪宝也说:“我18了,在美国已经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老爷子冷笑,眼神却带着宠溺:“还是俩小屁孩儿。”
说着,他竟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沈星泽一看就敛了神色:“爷爷,你血糖偏高,怎么还在吃糖啊?”
“没吃,小患者给的。”他把糖塞给雪宝,“这不给你对象吃呢吗?”
沈星泽无言以对。
老爷子叮嘱他:“别让你奶奶知道了。”
“……”
谢忱和沈星泽拿完药回来,老爷子还有医嘱:“尽早做物理治疗有利于康复,这个沈星泽能帮上忙。”
“额……”萧景逸有点不情愿,“牛……星泽学习挺忙的,不能耽误他,我们有康复师。”
“你们那康复师是国外请的吧,哪里懂我们中医这一套。让他没课的时候去,就当锻炼了。”
谢忱看看老爷子,又看一眼黏在一起的俩小子,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萧景逸还要说话,被他制止了:“好,只要孩子能尽快好起来,我们怎么样都配合。星泽给我一个课程表,我让司机接送你。”
“不用了谢叔叔,我自己开车方便一点。”
刚回到家,沈星泽就陪着雪宝回房了。
萧景逸看着他俩有说有笑的上了电梯,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只能洒在谢忱身上:“你怎么回事?”
谢忱脱外套的手一顿,开始自我检讨:“我又怎么了?”
萧景逸质问他:“你为什么答应让牛哥住过来?”
“不是给雪宝做康复治疗吗?”
谢忱说:“那不是给儿子做康复治疗吗?”
“不对吧,”萧景逸想起那古怪的老爷子,“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忱装傻:“什么?”
萧景逸喝了口水,越想越气:“你去把他俩叫下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自从U池决赛,父子俩闹了点小矛盾,直到现在还没说过话,“牛哥在这里,他不就更不和我说话了。”
谢忱给他重新接了杯水,推着他去沙发那边坐下:“我怎么记得是你不跟他说话?”
萧景逸虽然不跟雪宝说话:“那还不是因为他不听话。我晚上做梦梦到那天的决赛还会心悸,被吓醒。他要是再次摔倒,想过后果吗?为了一枚世锦赛金牌,值得用自己的健康和整个职业生涯去赌吗?”
“这不叫勇敢,这叫莽撞!”
萧景逸越说越气,胸膛都跟着起伏。谢忱赶紧靠过去,轻拍他的后背,平复他的情绪。
萧景逸靠在谢忱肩头,继续数落雪宝:“这孩子,从小胜负欲就强,经常为了赢在比赛中做一些没有把握的动作。”
“这次成功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他翻车的时候,他考虑过后果吗?”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想过我们吗,外公外婆、叶教授得多担心。”
“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也怪我,工作太忙,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带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有些必要的教育也就忽略了。”
“我找机会跟他谈谈,让他来给你道歉。”
萧景逸扭过头去:“我才不要他道歉。”
谢忱要被他笑死:“你多大了,还跟儿子置气?”
“……”
房间里,雪宝问沈星泽:“你爷爷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
沈星泽坦诚的说道:“我说的。”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上次吃饭,奶奶要把爷爷老战友的孙女介绍给我认识。我不想,也懒得找理由骗他们。”
雪宝十分惊讶:“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了?”
“那倒没有,只有爷爷知道。”
雪宝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沈星泽避开他受伤的肩膀,从后面抱住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雪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爸还不知道呢。”
“他们早就知道了。”
雪宝一下又坐直了,“有多早?”
沈星泽贴上去蹭了蹭他的脸颊:“两三岁的时候吧。”
雪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小你就对我图谋不轨?”
“那也没有图谋不轨,就是……”沈星泽声音低沉,却说着最让人动容的情话,“就是觉得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是朋友,那就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如果是弟弟,那就是我一个人的弟弟。反正看到其他人靠近你,我就想推开他们,然后把你藏起来。”
雪宝哈哈大笑:“那你的梦想落空了,非但没能把我藏起来,现在全世界都认识我。”
沈星泽亲了他一口:“那怎么办呢?”
雪宝转过头来,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异样的情绪。
雪宝问他:“你想怎么办?”
沈星泽看了眼他挂在胸前的手臂,憋着笑:“你都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雪宝用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欺身压上,准备给他一点教训。沈星泽一边躲避他的攻击,一边还要注意他受伤的那只手,躺在沙发上,格外狼狈。
正在这时,房门从外面敲响了。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在半空,沈星泽趁机一手牵着雪宝的手,一手揽过他的腰:“萧叔叔来了。”
在美国的时候,萧景逸就见不得他俩在房间单独相处,隔一会儿就得找个理由进来看看,时间一到,准时让沈星泽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不是,”雪宝肯定的说,“他这两天都没跟我说话,有什么事都让我爸来传话,外面肯定是谢总。”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谢忱的声音:“雪宝,爸爸能进来吗?”
沈星泽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们一家三口,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外人难以想象。
从小,他就很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家,努力了十几年,雪宝都已经答应跟他谈恋爱了,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首先,萧景逸就没有接受他。
“来了!”
雪宝手忙脚乱的想要从沈星泽身上爬起来,奈何只有一只手能动,努力了半天没能站起来。
“我来吧。”沈星泽搂着他的腰就坐了起来。
经过同意的谢忱已经自己开门进来了,映入眼帘的是沈星泽抱着他儿子在沙发上做仰卧起坐:“这是什么新的锻炼方法?”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坐起来,雪宝喊了一声:“爸爸。”
谢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爸爸想跟你聊聊。”
沈星泽赶紧站起来:“我先……”
“不用,”谢忱打断他,“你就呆在这儿,没关系。”
他这么说,雪宝反倒有点紧张了,不由自主:“什么事呀?”
谢忱也不跟他啰嗦,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去跟爸爸道个歉。”
雪宝转过头:“我不想去。”
谢忱宠溺的看着他笑:“怎么,你还跟爸爸生气呀?”
雪宝说:“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最后一轮我没有失误,拿到了第三枚金牌。”
谢忱轻轻摇头:“爸爸在乎的不是你拿了多少金牌,你知道的。”
“可是我在乎。竞技体育就是这么残酷,许多时候不赌一把,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总是瞻前顾后,就会消磨掉作为运动员的斗志。一到比赛就考虑会不会失误,会不会受伤,那永远也不会成功。”
“他是我的教练,是我爸爸,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谢忱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反对,在你旨意要上场之后,为什么生气。”
雪宝说:“他怕我受伤。”
“你说对了,就是怕。”谢忱抓住关键词,“你比赛的时候,他吓得几乎站不稳,这几天,他几乎每晚喊着你的名字惊醒。趁着你熟睡的时候,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你,生怕你翻身压到肩膀。”
“反复给沈叔叔发消息问你的伤。牛哥的爷爷已经很少出门诊了,也是爸爸找沈叔叔请他看看你的伤。”
谢忱叹一口气:“你长大了,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我觉得有些选择需要慎重。因为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你的家人负责。”
“我们爱你,关心你,平时你哪怕皱一下眉头,我们都会紧张很久,更别提你受伤。”
“对爸爸来说,你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不仅因为你是她儿子,更因为你是他外甥。”
第257章
谢忱继续说道:“你坚持了自己的决定,爸爸为你担心了好几天,我不想,也没必要争论谁对谁错。但我觉得,你有必要去给爸爸道个歉,因为你的决定让他好几天都寝食难安。”
他突然看向沈星泽,笑道:“牛哥,你觉得呢?”
“……”
沈星泽就知道,让他留下来不可能只是单纯听他们讲话而已。他看一眼谢忱,又一直看着雪宝。
雪宝低着头,眉心微蹙,其实他心里已经动摇了,也认为自己应该去给爸爸道个歉,哄哄老父亲。
但又觉得就这么去有点抹不开面子,毕竟他才拿了三块金牌,天天看网上那些吹捧他的视频和评论,偶像包袱有点重。
沈星泽说:“那就去吧,我陪你去。”
雪宝点了点头。
谢忱站起来:“那你俩继续锻炼,晚饭好了就下来。”
这话把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说得都脸红了。
等谢忱走后,雪宝问沈星泽:“什么锻炼?”
沈星泽看他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他故意这么问,笑道:“俯卧撑。”
雪宝推了他一把:“怎么变俯卧撑了,不是仰卧起坐吗?”
沈星泽只是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星泽拿着一管消肿止痛的凝胶,吩咐雪宝:“上药了。”
回到家,雪宝就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扣子一解开,就能把肩膀露出来。但雪宝的手不方便,沈星泽也不让他乱动,每次都帮他脱衣服,上药,再帮他穿好。
雪宝夸他:“太贤惠了。”
得了夸奖,沈星泽很骄傲:“必须的。”
上了药,没过一会儿,阿姨上来喊他们吃饭。
上了餐桌,萧景逸正好坐在雪宝对面,他喊了声“爸爸”,萧景逸没回应。
这两天,父子俩闹别扭,雪宝都没好好看过他。仔细一看,发现他爸确实看起来有几分憔悴,脸瘦了一点,下巴上的胡茬都没刮干净,鬓边的白发好像更多了。
雪宝左手不会用筷子,阿姨给他拿了个勺子,沈星泽周到的把饭菜夹到他碗里。
雪宝指挥他:“排骨多来两块,鳕鱼也要,青菜就不要了。”
他从小就不挑食,吃啥都香,就是不爱吃蔬菜。
萧景逸抬眸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沈星泽仿佛意会了什么,又给雪宝夹了一筷子青菜:“补充维C,抗炎。”
“……”
晚饭过后,雪宝拉着沈星泽进了厨房。管家和几位阿姨正在吃饭,见了雪宝,全都站了起来,不知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雪宝压了压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拉着沈星泽去挑水果:“这个这个和这个,这几样都是我爸爱吃的。”
“洗干净,切好了放盘子里。”
一位阿姨赶紧迎了过来:“让我来吧。”
“不用,就他来。”
沈星泽按照他的吩咐,洗水果,摆盘。
雪宝不满意,又亲手调整了一下:“好了,端出去吧。”
两个人走到客厅,萧景逸在看电视,谢忱不在,应该是回书房忙工作去了。
雪宝接过果盘,对沈星泽说道:“你上楼去。”
沈星泽说:“盘子有点沉,你行吗?”
雪宝想给他展示一下麒麟臂,奈何腾不出手来:“没问题。”
沈星泽嘱咐道:“和萧叔叔好好聊。”
“啰嗦。”雪宝端着果盘,大步走向客厅。
沈星泽也没上楼,靠在电梯间的拐角,远远的看着。
雪宝端着果盘,一屁股坐到了萧景逸旁边,因为靠得太近,让萧景逸想要忽视他都很困难。
雪宝咧着嘴,嘿嘿一笑:“爸爸,吃点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萧景逸盯着电视,不搭理他。
雪宝皱眉:“哎呀,这个盘子太重了,我一只手拿不动。”
他撒个娇,萧景逸就心疼。接过盘子放茶几上,还是不跟他说话。
雪宝拿了颗樱桃,递到萧景逸嘴边:“来,尝尝,可新鲜了。”
萧景逸非但不领情,还把头转到了一边。
雪宝锲而不舍,整个人都贴到了他的身上:“尝尝嘛,我亲手洗的。”
萧景逸下意识垂眸看了眼他的手,看到是干的,就放心了。“你亲手洗的?”
雪宝嘿嘿一笑:“我让牛哥亲手洗的。阳光玫瑰、国产樱桃、黑金凤梨,都是你爱吃的,看我记得多清楚。”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执拗的非要喂萧景逸吃樱桃,可怜巴巴的说:“快尝尝,我手都酸了。”
萧景逸手臂碰了碰他,想让他别贴那么紧。哪知雪宝却皱起眉头,“嘶”了一声:“疼~”
萧景逸以为碰到了他的肩膀,不敢再动,只能任由他贴着。
“吃嘛吃嘛~”
雪宝从小就惯会撒娇,只要他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没有人招架得住看。
萧景逸自然也不例外。·在他软磨硬泡下只能张嘴,吃了那颗樱桃。
雪宝满脸期待的问:“甜不甜?”
“酸。”
雪宝不信,自己吃了一颗,皱起眉头:“确实好酸,不过你就喜欢吃酸的。”说完,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萧景逸白了他一眼:“谁说我喜欢吃酸的了?”
“爸爸,”雪宝扑到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对不起!”
萧景逸不为所动:“你不是觉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吗?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雪宝说:“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不应该让你为了我担惊受怕。你都好几天没跟我说话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就原谅我吧。”
萧景逸说:“你能自己做决定了,哪里还需要我的原谅?”
雪宝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腿上:“当然需要!自己做决定也应该得到爸爸的支持。”
他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不要生我的气了,你看起来几天都没休息好。从今天起,让牛哥照顾我,你就不用半夜起来看我。”
听到这里,沈星泽情不自禁勾起唇角。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搬进雪宝卧室了。
哪知道,萧景逸当即反对:“不行!”
雪宝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萧景逸扭过头去,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他早就发现了两个孩子的秘密,但雪宝并没有向他们坦白。谢忱不让他问,说是要尊重孩子的隐私,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没有为什么。”
雪宝说:“上次我的膝盖做完手术,多亏牛哥照顾我,才能好得那么快。”
萧景逸一想,确实如此。沈星泽他爸是骨科方面的权威,爷爷更是泰斗级人物,这是祖传的手艺,比康复师都强。
他低头看着雪宝,眼前的少年早已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遇事不再依靠大人出面解决,而是自己判断,并作出决定,也能够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虽然萧景逸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孩子已经长大,是个成年人了。
“萧雪宸。”
萧景逸突然叫了他的大名,雪宝脊背都绷直了,小的时候,萧景逸直呼他的大名,那一定是他调皮捣蛋要挨训了。
“怎……怎么了?”雪宝屏住呼吸,准备迎接爸爸的训话。
萧景逸却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又喃喃自语:“越来越像了。”
“像谁?”
“你的妈妈?”
雪宝笑道:“外婆说,你和妈妈长得也很像,那不也是越来越像你了吗?”
萧景逸笑道:“我没有妈妈好看。”
“好看!”雪宝说,“你要是不好看,能让我爸这么死心塌地吗?”
谢忱下楼,正好听到这话。坦然的点点头:“我儿子说的都对。”
沈星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挨了谢忱一记冷眼:“有问题吗?”
沈星泽颔首:“没有。”
萧景逸拍了拍雪宝的脸:“你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总叫你小名。我会觉得,你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行!”雪宝点点头,“叫什么都可以。”
这时,谢忱也走了过来:“总叫雪宝,确实有些幼稚,对吧,牛哥。”
沈星泽苦笑:“谢叔叔,雪宝……雪宸都能拥有大名,我不能吗?”
谢忱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哥很酷啊,一点也不幼稚。”
这时,萧景逸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公外婆打来的视频电话:“听说你们回国了。”
“是,今天才到。”
萧母急切的说:“雪宝呢,快让我看看他。”
雪宝伸个脑袋过来,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外婆,以后不能叫我雪宝了。”
萧母一愣:“那要叫什么?”
雪宝说:“要叫我的大名。”
“哎呀!我都叫习惯了,怎么突然还得改口?”
“我爸说‘雪宝’太幼稚了,听着像个小孩子。”
“那你让你爸他们改,我不改。”
雪宝问:“你为什么不改?”
“你在外公外婆心里本来就是小孩子,永远都是。”
萧景逸敢怒不敢言:“他都十八了,成年人了,还小孩子呢。”
“那怎么了?”外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萧景逸四十多了,在我们心里也是个孩子。”
谢忱也靠过来,热情的跟二老打招呼:“爸、妈,机票订好了,明天有人提前去接你们。来这边多住些日子,陪陪雪宸。”
很多年前,谢忱就改了口。他早就认定了要跟萧景逸过一辈子,他们还共同养育了一个本孩子。萧景逸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一声“爸妈”叫得自然而坦荡。
二老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听多了也就习惯了,真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此时,沈星泽站到众人身后,也朝着手机那头挥了挥手:“外公外婆好。”
这小子从小就跟着雪宝喊外公外婆,早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不叫雪宝了,叫大名[狗头]
第258章
和外公外婆打完视频电话,萧雪宸就打算上楼休息了:“明天还要去看奶奶。”
谢忱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我让司机去接叶教授过来住一段时间。”
萧景逸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有叶教授在,雪宝的伤也能好得快些。”
萧雪宸说:“爸爸,你又叫我雪宝。”
“噢,习惯了。”萧景逸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萧雪宸,行了吧。”
萧雪宸点点头,很满意,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了。下巴一抬,吩咐沈星泽给他按电梯,后者赶紧照做。
谢忱忍不住在他后脑上轻拍一巴掌:“这孩子。”
萧景逸接口:“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刚回房间,萧雪宸就吵着要洗澡。可他右肩受伤,连脱衣服都困难,这件事自然要落到沈星泽身上。
这对于沈星泽而言,是一件既幸福,又煎熬的工作。
他俩上次一起洗澡,大概还是五六岁的时候。两个人躺一张床上,都能让沈星泽辗转反侧,一夜无眠,更何况要和萧雪宸坦诚相对。光是想想,他就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涌,一向聪明的大脑,很难保持清醒。
萧雪宸已经进了卫生间,左等右等也没见他进来,又倒回门口,探个头出来,问道:“愣着干嘛,快进来!”
沈星泽说:“你自己洗。”
萧雪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受伤了,怎么自己洗?”
“用左手洗。”
“你少废话,赶紧的。”
沈星泽把心一横,他俩不是正在交往的情侣吗?既然是情侣,那有什么不能坦诚相对的。
这样想着,他就进了卫生间。
萧雪宸正在一只手脱衣服,沈星泽赶紧过去帮他,视线只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不敢往别处看。
好不容易脱完上衣,沈星泽终于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上衣脱下来,手臂还挂在脖子上,萧雪宸又抬了抬腿,提醒沈星泽:“裤子还没脱。”
沈星泽把头转向一边:“你自己脱。”
“我要是自己能脱,我还让你进来干嘛?”
“……”
沈星泽明白了,他不是男朋友,他是少爷家的长工。
沈星泽认命的弯下腰来帮萧雪宸脱裤子,看到的却是他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
不得不说,在滑雪运动员中,萧雪宸的身材是极为优越的。他比好多欧美滑雪运动员都要高,比例完美,肌肉不算发达,但很匀称。穿不穿衣服,都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天知道沈星泽要调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阻止自己往下看。
萧雪宸可比他坦荡多了,刚脱完衣物,就转了个身,坐到了浴缸里:“先洗头吧。”
沈星泽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伺候少爷洗头。
萧雪宸的头发又长到了齐肩的长度,挑染的发尾颜色褪去,留下漂过的黄色。
“找,咳……”沈星泽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低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找时间去理个发吧。”
萧雪宸舒服的泡在热水里:“好呀,我正想换个颜色。”
沈星泽问:“换什么颜色?”
“绿色吧。”
“不行!”
“怎么不行?”
“我不喜欢。”
萧雪宸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沈星泽想了想:“黑色。”
“……”
头发洗了好久,萧雪宸都有点困了,催促道:“你快点,洗完澡我要睡觉了。”
沈星泽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抓了个沐浴球,挤上沐浴液打出丰富的泡沫,胡乱抹遍萧雪宸全身。目光从墙角移到窗台,又移到浴缸,看到水面的倒影,又迅速移开。
萧雪宸转过头去,问他:“很热吗?”
“嗯?”
“脸怎么那么红?”
沈星泽点头:“很热。”
“衣服脱了吧。”
“啊???”
萧雪宸坏笑:“都湿了。”
“不……”沈星泽刚开了个口,萧雪宸掬起一捧水就泼到了他的身上,动作之快,他躲都来不及。
沈星泽一咬牙,拿起喷头,冲掉对方身上的泡沫,再拿浴巾一裹,扛着出了卫生间,扔在床上,丢了平板给他:“等着。”
说完,他转身进又回到卫生间,没一会儿,萧雪宸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哪有心思玩平板,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前后不到十分钟,沈星泽就出来了。换上了睡衣,自己头上还滴着水,拿了个吹风,先给萧雪宸吹干头发。吹完头发,又给他上药:“好了,快睡吧。”
萧雪宸依言躺下,沈星泽给他拉好辈子,关了床头灯,正打算出去。萧雪宸却一把拉住了他:“我晚上手疼怎么办?”
“我就在隔壁。”
“我喊你你也听不见呀。”
“那就给我打电话。”
“疼起来谁还顾得上打电话。”萧雪宸往旁边挪了挪,“就在这儿睡。”
沈星泽恨不得马上掀开被子上床,但还是有点犹豫:“萧叔叔……”
萧雪宸朝他眨眨眼:“放心吧,他今晚不会来。”
“这两天他都没睡好,我爸是不会让他半夜起来的。”
沈星泽一听,放下心来,躺上了床。
萧雪宸立刻靠过来,沈星泽再也忍不住,把人揽进怀里,低头给了他个绵长的深吻。
萧雪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沈星泽,我有个问题。”
被他连名带姓的喊,沈星泽都会没来由的心动:“怎么了?”
“没怎么,”萧雪宸贴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就是好奇,你对我就没什么想法吗?”
“当然有!”沈星泽收紧了手臂,“想法可多了,做梦都能梦到你……”
萧雪宸眼睛亮了起来,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某个精神奕奕的部位:“那我帮帮你。”
沈星泽猝不及防,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的眼眸中燃起欲望的火苗。
他在脑子里无数次幻想过、在梦里梦到过和对方有更过分的举动,却都比不上现实中,萧雪宸轻轻碰他一下。
“你别……”沈星泽按住他的手,翻身压上,“你肩上有伤,我不想欺负你。”
萧雪宸从小就是个惯会使唤人的主,躺平了朝他眨眨眼:“那你帮帮我。”
“!!!”
沈星泽觉得自己像个半夜爬上少爷床的大丫鬟。但还是尽心尽力把少爷伺候舒服了。
第二天,萧雪宸难得睡了个懒觉。阿姨敲门叫他下楼吃早饭,他才睁开眼。沈星泽哄着他去洗漱,又给他重新上药,做物理治疗。
等萧雪宸下楼吃早饭,他在房间里磨蹭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吃完早饭回到房间,萧雪宸才发现,他把床单被套换了。
上午,谢忱就让司机把叶教授接来了。进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迫不及待要萧雪宸的伤。
她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片子:“韧带撕裂的范围不小,在II型到III型之间。”
萧景逸抱怨:“一开始没那么严重,这孩子非得坚持比赛,导致伤势加重了。”
“爸!”萧雪宸不乐意,“最后一轮我又没摔倒,怎么会加重?”
“动作幅度那么大,肯定会牵扯到受伤的部位。”
“这只是你的猜测……”
“好了,”谢忱在他背上轻拍一下,“听奶奶说。”
叶教授宠溺的摸摸萧雪宸的头发:“没关系,咱们积极治疗,六周就能康复,保证你健健康康的参加冬奥会。”
萧雪宸过去靠在叶教授肩头撒娇:“我就知道,奶奶最厉害了!”
下午,外公外婆也来了。老太太七十多岁,精神可好了。一到家,先把宝贝外孙上上下下仔细看一遍,确定除了肩膀受伤,别的都挺好。又搂着他心疼一番,最后钻进厨房准备做饭,专门让两个阿姨给她打下手。
萧景逸的目光跟随着他妈消失在厨房,震惊道:“她进屋到现在,都没给过我一个正眼。”
谢忱安慰他:“老太太心疼孙子。”
萧景逸说:“从小就这样,放学回来,只问我姐想吃什么,从来不问我。”
谢忱说:“因为你不挑食。”
“只给我姐开家长会,我的家长会都让我爸去。”
“咱姐太优秀了。”
萧景逸挑眉:“我很差吗?”
“不差,就是跟儿子一样,心思都没花在学习上。”
萧景逸看着他爸,发现其实这老头也没多看他一眼,一直在和萧雪宸聊天,关心他的伤势和比赛,问他有没有想过读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在国内还是国外上学……
萧雪宸想都没想过这些问题:“以后再说吧。”
这栋房子一年之中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萧雪宸每天被三个老人围着,外婆关心他每天吃什么,奶奶每天指导沈星泽为他治伤,外公还要给他上思想教育课。
受伤了萧雪宸也闲不下来,地下室有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健身房,虽然受伤了,该有的体能训练却不能落下。
外婆心疼得要死,让他等伤好了再练。萧雪宸安慰他:“我这练的是腿,跟肩膀没关系。十四天不练,肌肉就会消退。”
他还想着,等肩伤好了之后,找个没玩儿过的浪点去冲浪。
沈星泽现在是大四下学期,只有两天下午有课,其他时候,中午就开车回来了,一分钟也不耽误。
从早上一睁眼,到晚上睡觉,方方面面他都能把萧雪宸照顾得无微不至。
要不是还要上课,两个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沈星泽倒也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但年轻人,总有花不完的精力。
平时,生物钟分毫不差的人,这段时间无论是睡觉还是起床的时间,都往后推了一个小时。
对于沈星泽住在萧雪宸房间这件事,萧景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萧雪宸受伤了,确实需要人贴身照顾。二来,孩子大了,有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成大名,我好不适应,反反复复倒回去改。
第259章
萧雪宸毕竟年轻,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家里不仅住了一个老专家,还有一个定时定点给他进行康复训练的“贴身护工”,肩膀的伤好得很快。
这天周末,沈星泽不用去学校,前一晚,俩小伙子没什么节制的闹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萧雪宸醒过来的时候,旁边的沈星泽还熟睡着。他掀开被子,一只手撑起身体,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
一旁的沈星泽也醒了,刚睁开眼,就看到萧雪宸坐在旁边愣神,他一边坐起来,一边问:“怎么了?”
萧雪宸却一翻身,又把他按回床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喊:“沈星泽。”
房间拉着窗帘,遮光性很好,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壁灯,黑暗中,萧雪宸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子。
“嗯?”
很少听他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沈星泽有点不习惯,但又莫名有些兴奋。
萧雪宸又凑近了几分,两个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又轻声喊道:“牛牛哥哥~”
这倒是从小到大沈星泽听惯了的称呼,现在听起来却更兴奋了。
沈星泽搂上他的腰,隔着睡衣轻抚他的后背,低笑着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少爷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暗示道:“早上也帮帮我。”
“没问题!”
少爷的需求,沈星泽这个侍寝大丫鬟哪里敢怠慢,必定使出浑身所学,周到细致的把他伺候舒服。
结束之后,萧雪宸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休息,沈星泽去给他放洗澡水,找干净衣服。又给他的肩膀重新上药、固定起来。
整理完毕,萧雪宸下楼吃早饭,沈星泽在房间里不知道磨蹭什么。走了一半,萧雪宸又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体,戏谑道:“你又准备换床单吗?”
“……”
早饭过后,萧雪宸要开始做康复训练,沈星泽给他扎针、推拿,叶教授在旁边指导。有时候,叶教授还没说,沈星泽就知道配什么穴位,功效说得分毫不差。
叶教授夸他:“比我带的好多研究生都强。”
沈星泽垂眸看着萧雪宸,眼中满是怜爱:“这不有个极限运动员,总让我练手吗?”
萧雪宸正在看冲浪赛事直播,听到他的话,突然抬起头来:“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选骨科。”
沈星泽没说话,萧雪宸干脆拍了他一下:“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爷。”沈星泽按住他的手,“老实待着,别乱动。”
叶教授看着他俩互动,露出慈爱的笑容:“星泽全家都是搞骨科的,他博士阶段选骨科方向也是为了继承家业。”
萧雪宸“嘁”了一声:“他才不想继承什么家业,他喜欢更有挑战性的学科。”
叶教授笑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萧雪宸抬头看向沈星泽:“他想什么我都知道。”
正说着,门铃响了,家里来客人了。
“宝哥哥~~~”
门口传来覃予乐的声音,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变声期,声音嘶哑、低沉,偏要捏着嗓子娇滴滴的喊“宝哥哥”,听得萧雪宸那叫一个难受。
“停!”
覃予乐个头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说话间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沈星泽半转过身,把萧雪宸护在了自己跟前。
覃予乐眼看就要撞上沈星泽,半途拐了个弯,笑嘻嘻的凑到萧雪宸跟前:“听说你受伤了,我和我妈特意过来看看你。”
说完,他还特意抬头看了眼沈星泽,像是才发现他:“呀,表哥也在。”
沈星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覃予乐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没办法,他从小就怕沈星泽这个表哥,属于血脉压制。
“沈阿姨!”萧雪宸好久没见过沈霏了,正好沈星泽给他做完了理疗,他赶紧站起来,迎上去给了沈霏一个拥抱。
小时候在雪场滑雪,沈霏可喜欢他了,送他雪具,带他和沈星泽吃好吃的,还带着他俩到处去玩。
沈霏一见到他就高兴,拉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哎哟,咱们雪宝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萧景逸笑道:“可不是,现在都不让我们叫雪宝了,要叫他的大名。”
覃予乐伸个脑袋过来:“宝哥哥的大名是什么,萧雪宝吗?”
萧雪宸毫不客气的在他脑袋上拍一下:“萧雪宸。”
“喔!”覃予乐揉着脑袋,“宝哥哥~”
“……”
看着他一米八的大高个,听着他单薄、嘶哑的嗓音娇滴滴的喊宝哥哥,萧雪宸恨不得一棒子把这个覃黛玉敲晕了喂狗。
萧景逸也关心了一下覃予乐:“乐乐下半年该上高中了吧。”
覃予乐靠着萧雪宸坐下,被他哥瞪了好几眼也无动于衷:“我不想上高中。”
萧雪宸和沈星泽一起转过头看他,又异口同声的问:“你想干嘛?”
“我想……”覃予乐有点不好意思,又憋不住笑,“我想去当练习生。”
“啊???”萧雪宸和沈星泽大吃一惊,“练习生?”
“对,去韩国学唱跳。”
沈星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就你?”
“我怎么啦?”覃予乐不服气,“我同学都说我长得帅,我们学校还有好几个女孩子喜欢我呢。”
沈星泽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是觉得你付钱的时候很帅吧。”
他说话都这么难听了,萧雪宸只能委婉一点:“你小时候学滑雪都那么不协调,学跳舞能行吗?”
覃予乐受了他俩的羞辱,有点不服气,又很委屈:“出道当明星,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这是我的梦想。作为我的哥哥,你们不应该支持我吗?”
沈星泽又和萧雪宸对望一眼,同时摇头:“支持不了一点。”
覃予乐看向萧景逸,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他身上:“萧叔叔,你会支持我吧。”
萧景逸没想到覃予乐会问他,想笑又觉得不好,只能憋着:“我听说,当练习生挺辛苦的。你从小养尊处优,吃不了那个苦吧。”
覃予乐撇了撇嘴:“萧叔叔,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沈霏倒是乐得不行:“看吧,大家都觉得你不适合。”
覃予乐嘟着嘴:“我很差吗?所有人都不支持我,我爸说让我去英国留学,外公让我学医,都没人关心我自己想做什么。”
萧雪宸揽过他的肩膀:“你长得帅,性格好,学习也不错,一点也不差,你只是不适合走这条路罢了。”
他简单几句话就把覃予乐哄好了,一脸期待的问:“那我适合做什么?”
沈星泽毫不客气:“好好读书。”
“……”
覃予乐没心没肺的,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跑去跟雪球玩儿,还把雪球牵到附近公园去遛弯儿。
雪球这么华丽漂亮的小马驹,走在路上,很快就引起了围观。人一多,萧雪宸也被认了出来,一堆人围着他要签名、合影。
签名他现在签不了,只能满足粉丝们合影的要求。
沈星泽冷着脸站在旁边,看到人越来越多,强硬的挤进人群,一手牵着雪球,一手拉起萧雪宸:“到时候该回去换药了。”
说完就走,直接把表弟抛在了脑后。
覃予乐在后面追:“等等我呀~”
回到家,覃予乐看向萧雪宸的眼神都在发光:“哇,宝哥哥是大明星!”
萧雪宸笑道:“我们这种小众运动,关注的人很少。”
“谁说的?”覃予乐不同意,“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很崇拜你,有的以前是滑双板的,就因为喜欢你,改练单板。”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哥哥,他们都找我要你的签名照。”
萧雪宸乐得合不拢嘴:“我就想知道,你同学去云峰滑雪,打折吗?”
“必须的!”
晚上谢忱下班,覃毅也来了,还拎了两瓶好酒,一进屋就喊着要跟老同学好好喝一杯。
酒过三巡,他就开始诉苦,说是前几年在海边开发了一块地,打造了一片高端社区,这些年,地产行业不景气,虽然社区品质绝对顶尖,相应的,价格也高得吓人,叫好不叫座。
关键是,覃毅往里砸了不少钱,再不回款,公司的资金链要出问题了。
谢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天天在酒桌上跟人谈生意,酒量深不可测。
“怎么,你是打算让我买一套?”他晃了晃酒杯,“有没有私人沙滩,能不能让我儿子冲浪?”
覃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帮我把眼下的难题解决了,我送你一套。”
谢忱没说什么,很爽快的答应了。
萧雪宸平时都忙着自己的训练和比赛,很少关注他爸的事业。今天在饭桌上听他们聊天,突然有点好奇。
“爸爸,覃叔叔盖的房子有那么好吗?”
谢忱喝了酒,精神有点兴奋,穿了件衬衫坐在客厅。萧景逸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他一把拽着人家的手不让走。
“你以为爸爸帮覃叔叔的忙,就为了一栋别墅吗?”
根据饭桌上他们的聊天,萧雪宸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还有别的原因吗?”
萧景逸说:“你爸爸和覃叔叔是发小,也是同学,几十年的交情。覃叔叔开口了,这点忙,你爸爸肯定要帮的。”
谢忱笑道:“这也确实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覃毅之前帮过我一个忙。”
“前些年公司发展太快,我们打算建一个自己的园区。好的地块不但贵还难抢,便宜的又太远。”
“覃毅手里正好有块地,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他当时二选一,选了现在这个项目。很多人都想要他手里那块地,出价也很可观,他都没答应,顶着其他股东的压力,以一个合理的价格给了我。”
萧景逸问:“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我知道!”萧雪宸笑道,“在平台上打广告。”
谢忱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广告要打的,但不是在平台上。”
萧雪宸好奇道:“那在哪里?”
谢忱身体前倾,拍了拍儿子的脸:“怎么,准备退役回家继承家业了?”
萧雪宸躲开他的手:“我只是有点好奇。”
谢忱宠溺的看着他:“等你哪天回家继承家业,爸爸再教你。”
萧雪宸问:“那我能去看看你们的园区吗?”
“当然!”谢忱笑道,“带上牛哥,还有你的朋友们,一起去,还能在那边露营。”
“露营?”
萧雪宸的印象中,工业园区就是一栋一栋写字楼而已,怎么还能露营呢?
谢忱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260章
这顿酒把谢忱喝高兴了,对着萧雪宸像小时候那样,又是捏脸又是摸头:“去看看吧,看看爸爸为你打下的江山。”
萧景逸哭笑不得,赶紧拉了他上楼:“回房间休息了。”
“还早。”
“不早了!”萧景逸强行拉着他走向电梯,“一把年纪了,周末还加班。”
“为了陪儿子比赛,我休了半个月的假,事情都堆那儿了。”此时电梯门打开,谢忱突然推了萧景逸一把,欺身压上,“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一把年纪……唔……”
此时,电梯门正好合上,萧雪宸和沈星泽脖子伸得有长颈鹿那么长,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相视大笑,被父母爱情甜到了。
沈星泽拉着萧雪宸的手,握在掌心里:“小时候我最羡慕你了。”
“啊?”萧雪宸故作惊讶,“我以为你最喜欢我呢。”
沈星泽看着他,眸光温柔:“最喜欢你,也最羡慕你。”
“羡慕我有那么能赚钱的爸爸,还能抽出时间来陪我?”
沈星泽说:“羡慕你两个爸爸那么相爱,又那么爱你。”
“从我记事起,我爸妈就忙着工作,我每天都和保姆呆在一起。晚上,他们回家也是忙着各自的论文,和我唯一的互动和交流就是检查作业。”
萧雪宸还有点印象,沈星泽读幼儿园的时候就要上很多兴趣班。他学过书法,会下围棋,会弹钢琴,还会玩魔方。因为学习太好,小学的时候还跳了一级。
他努力成为了父母希望他成为的“别人家的孩子”,却还是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从小缺失的那份爱。
沈星泽从小沉默寡言,又独立又懂事,其实也很孤独。他说最喜欢萧雪宸是真的,最羡慕他也是真的。
萧雪宸抚上他的脸,轻拍两下:“以后你不用羡慕别人,你有我。”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就像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沈星泽不断靠近,亲了他一下:“可是我要几个月,甚至半年、大半年才能见你一次。”
萧雪宸挑了挑眉:“怎么,不乐意了?”
“不乐意,就去找个每天都能见面的。学校里,喜欢你……”
他话音未落,又被沈星泽堵住了嘴,亲够了才放开:“别说几个月、半年,就是十年八年,我也乐意。”
“我不找别人,你也不要找。”他抱紧了萧雪宸,“好不好?”
沈星泽在学校一向独来独往,生人勿进,喜欢他的人很多,但真正有勇气向他示好的人却很少。
只有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人面前,他才会放低姿态。
萧雪宸乐得不行:“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赛,我找谁呀?”
沈星泽说:“什么卢卡、什么明也、什么尼克……”
“哟,吃醋了。”
“嗯,醋劲儿特别大。”
“……”
萧雪宸拉起他往电梯间走:“上楼,有点事找你帮忙。”
沈星泽现在没法直视“帮忙”这两个字,尤其是从萧雪宸嘴里说出来,一听他就莫名兴奋。反倒是抓住了对方的手,将人推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萧雪宸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他的笔记本:“这有封邮件,你帮我回一下。”
“……”
沈星泽激动半天,没想到,人家是真要找他帮忙。
长工为什么还要负责给少爷回邮件啊?
一看发送人,还是情敌的邮件。
之前萧雪宸送了沃克塞尔一块雪板,希望对方能在训练中使用一段时间,再告诉他感受。
萧雪宸回国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打电话不太方便,只能用邮件的方式。
沈星泽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只有最前面两段内容在说雪板的事,从第三段开始,沃克塞尔关心了萧雪宸的伤势,又表达了看到他带伤完成triple cork 1620的震撼。
他认为萧雪宸就是当今单板滑雪公园项目第一人,希望他早日康复,保持状态,下个雪季他们再一较高下。
最后,沃克塞尔表示,他每天都在期待与萧雪宸的见面。
在回复的邮件中,萧雪宸和对方探讨了几个关于雪板的问题,又随便寒暄了两句。
他俩说的是中文,沈星泽回复邮件的时候得用英文。那些寒暄的话,他全都省略了,换成了冷冰冰的单词,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回复完了邮件,沈星泽合上笔记本,回头一看,萧雪宸曲着腿靠在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悠闲的刷着短视频。
沈星泽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的笔记本。
“你干嘛?”
话音刚落,萧雪宸就被拽了起来。沈星泽扛起他就走:“我不介意在帮你点别的忙。”
说完,他就把人放在了床上。
“……”
自从谢忱邀请萧雪宸和他的朋友们去园区参观,顺便露营,萧雪宸就记在了心里。
他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也就章珩臻、罗梓希、覃予乐他们几个。
雪季刚结束,章珩臻和罗梓希都在家里休息,覃予乐和沈星泽平时要上课,于是,约在了五一。
经过一个月的治疗,萧雪宸的肩伤已经好了许多,可以不用固定,也能正常生活,就是还不能负重。
萧雪宸和罗梓希快半年没见,一见面,对方可激动了,上来就给了他个熊抱:“雪宝我看了你的比赛,太帅了!!!尤其是最后那场U池决赛,隔着屏幕都把我紧张坏了,看到你夺冠,我爸妈都跟着尖叫起来。”
“还有那个triple Chicane 1620,我的妈呀,全世界除了你,没人能做出来。”
“小时候,你就是公认的天才。没想到,长大了,你已经进化成单板滑雪的天花板。”
她拉着萧雪宸,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看得出来,确实很激动。
萧雪宸揽着她的肩膀,笑盈盈的听她说完:“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真成了。”
此言一出,招来了一声冷笑。是一旁的章珩臻:“受伤了还要做triple cork 1620,这叫尝试一下。”
萧雪宸回头瞪他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
他确实不敢,他还要跟着少爷去春游呢。他搓了搓手,靠过去找沈星泽:“牛哥,晚上开个黑呗。”
沈星泽回了他两个字:“没空。”
“……”
罗梓希依旧拉着萧雪宸说话:“对了,我和雪具品牌的合约马上到期了,怎么样,要不要签我?”
萧雪宸惊喜道:“当然要啊!回去我就让人给你寄合同。不过……”说到这里,萧雪宸脸上的笑容消失,难得严肃了一回,“你得慎重考虑,我们毕竟是刚起步的国产品牌,和国外那些发展了几十年的雪具品牌还有一定差距。”
罗梓希并不介意:“这有什么的,小柚子搞竞速的都能用,我肯定没问题。”
章珩臻接口道:“我也试过FIRN的公园板,其实感觉和国外很多牌子已经没什么太大差别了。”
罗梓希揶揄道:“那是你的公园水平有限。”
覃予乐说:“以后我同学滑雪,我都推荐他们买宝哥哥的雪板。”
萧雪宸摸摸他的头:“真乖。”
他们的目的地是谢忱他们公司的园区,来之前,他们想的是高楼林立的产业园,来之后发现,这里更像是大学校园。
谢忱安排江助理带他们参观园区,很大,按照功能,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每个都有独特的风格。有的是中式园林,有的像霍格沃茨,有的充满未来感……园区里还有小火车作为通勤车穿梭在各个区域之间。
江助理给他们介绍:“这边是办公区、这里是视频文创区,还有那边是影视文化城,周边还有生活休闲区……”
除了这些地方,园区内还有湖泊、森林和草坪,公园、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萧雪宸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规模可观的滑板公园,里面有街市、碗池、泵道,旁边还有各种攀岩墙。
萧雪宸想起小时候,谢忱因为萧景逸才回国发展,前几年,他们只是租下CBD某栋写字楼中间几层而已。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如今的产业园区占地近三千亩。谢忱的公司从短视频平台做起,如今包括电商、教育、游戏、影视、技术等多个领域,子公司都有几百个。
谢忱说的一点也没夸张,他亲手打造了一整个商业帝国。
罗梓希笑道:“我也算是谢叔叔的员工之一啦。”
萧雪宸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罗梓希比他更惊讶:“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平台签约了呀,我可是优质体育达人哦。”
萧雪宸大笑:“那我也是。”
章珩臻说:“谁不是呢?”
于是,三个人齐齐望向沈星泽。后者面不改色:“我是少爷家的长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覃予乐一脸神往:“我也好想成为谢叔叔的员工,能出道的那种。”
萧雪宸在他后脑抽了一巴掌:“我爸不用童工。”
“Olaf?!”远处有个男人,被一大群人簇拥着,看到萧雪宸,突然不顾形象的跑过来,倒是把江助理吓了一跳。
萧雪宸仔细打量那人,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妆容、衣服和配饰都非常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哇?!”罗梓希双眼冒桃心,“是宋言修!”
萧雪宸正纳闷儿“宋言修,谁呀?”那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萧雪宸看着他,有点面熟,但确实想不起来了,就连这个名字,他也没有一点印象。
可是今天谢忱和萧景逸都没来,他们陪着外公外婆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男孩子嘟了嘟嘴,露出失望又可怜的神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小鹿一般,看得萧雪宸于心不忍。
罗梓希小声提醒萧雪宸:“明星,童星出道,演过好多电影电视剧,可有名了。”
萧雪宸不看电影,也不看电视剧,但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不死心,准备给他一点小小的提示,“咱们说好的,长大要结婚。”
“!!!”
沈星泽站在旁边,从这个宋言修走过来的时候,就一脸戒备,看他对萧雪宸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更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他对情敌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强。
果不其然,这又来一个。
东张西望的覃予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八卦,伸个脑袋过来:“哇,宝哥哥,你还订了娃娃亲?”
“一边玩去。”萧雪宸推开他的脑袋,再次打量对方,“你是Matthew?原来你还有中文名。”
“我是中国人,当然有中文名。”宋言修上前一步,要拉他的手,“这么多年不见……”
他的手伸了一半,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挡了一下。沈星泽冷着脸:“别碰他,他有伤。”
“……”
“啧啧~”章珩臻凑到罗梓希耳边,轻声道,“牛哥这占有欲,你怕不怕?”
罗梓希问:“我怕什么?”
“你刚抱着雪宝半天,他都没推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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