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猫的过去
到了隐山镇,梁奕猫醒来,身上暖烘烘的,梁二九的那条红围巾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又取下来,还给梁二九,把买来的年货们运回家里,岑彦留下来做饭,他还得出门一趟。
梁二九很快跟上他。
“你来干嘛,在家坐着。”梁奕猫说,梁二九可是陪着他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吃不吃得消?
“我已经全好了,你总把我当病人。”梁二九无奈道。
要去的是张阿婆那儿,把今天买苦津的钱给她。
张阿婆的儿女回来过年了,家里难得热闹,她硬是要梁奕猫留下来吃饭,还把自己炸的丸子、腊肉和饼子通通塞给梁奕猫,梁奕猫在那儿和她推拒了很久。
梁二九却注意到张阿婆的女儿坐在门口灯下,脚边一篮子毛线,两根长针来回交错,织出了半件毛衣。
他盯着看了许久,对方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停下了手说:“我在给我娃织毛衣,有什么好看的哟?”
梁二九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抓了抓围巾问:“这个也能织出来吗?”
她朝梁二九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让她看自己的围巾。
“可以,不难!帅哥想给女朋友织围巾呀?”女人开玩笑道。
“不,是手套……”
梁奕猫最终还是拎着一大袋东西走出张阿婆家门,但他一眼就看到梁二九在一个女人身边,伸出手让她在腕上缠毛线!
要知道梁二九鲜少和人接触,从不会主动与人交流,可现在竟然!
梁奕猫也分不清自己是惊讶更多还是不满更多,他就这么看着梁二九很久,梁二九对别人专注、认真的表情,仿佛像长了刺似的扎着他的眼睛。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二九也很快发现梁奕猫,只是他回来梁奕猫身边的脚步有些仓促,莫名透露了些许心虚的意味。
“走了。”梁奕猫没多问,快步走出院子。
梁二九紧跟在他身后,脑子还在回忆着刚才女人演示给他看的几种针法。
梁奕猫心大,小小的不愉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闻到岑彦做的饭菜香,心里就只想着吃了。
岑彦剪了三根腊肠放进饭里一起煮着,开锅后米饭柔润,带着咸咸的腊味,三个人干完了一大锅。
吃完饭岑彦还得回卫生所值班,梁奕猫收拾碗筷,开水冲洗,他家接的是山里的地下水,冬天能冻得人骨缝疼。
梁二九不让他这么糟蹋手,硬是烧了一壶热水。
“真讲究。”梁奕猫说。
“你不讲究,很容易生冻疮。”梁二九和他一起把手放进暖呼呼的水池里。
“你连冻疮都懂了。”
“岑医生拿来的冬季健康指南,你都不看。”梁二九洗碗,洗着洗着,就洗到了梁奕猫的手上。
沾着洗洁精的手格外滑腻,指节上的茧子也显得清晰,他一个个捏过去,用自己的手来丈量。
梁奕猫抬眼看着梁二九,那认真的模样让他无端想到了从张阿婆家出来看到的情形,刺刺的感觉复返,他想知道梁二九当时在做什么。
正要开口,梁二九却快他一步的问:“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和院长聊了几句,他也姓梁,你和他是亲戚吗?”
梁奕猫便答道:“不是,我那一年进来的小孩随他姓而已,这是福利院的传统了,为了让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像兄弟姐妹一样团结。”他哼笑一声,“曾经我也以为他就是我爸,至少我们亲如父子,但不是的,在福利院里他是院长,可在外面他有自己的家庭。”
听起来带有深意,福利院的老师都讶异梁奕猫会回来,可他实在不像忘本的人。
“之前在福利院里发生过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梁奕猫把水池的水下了,又倒入新的热水,开水龙头兑冷水,“争吃争穿,争着表现自己被领养出去。你不知道,以前的小孩多,我们这又比较落后,很多人生了不想养就丢到福利院门口,我印象中有一年院里差不多五百个孩子。”
“五百个……”梁二九不禁咋舌,现在的福利院看上去顶多容纳200人,而十多年前不如现在竟能装下五百人,可想而知里面的人生活会多么辛苦。
“所以为了让外面的人来领养,院里就把我推出来宣传,人家上来问,就说我已经被人预定了, 他们就会去挑选别人。”梁奕猫平淡地说着这段往事。
梁二九却听得难受,那个小小的梁奕猫,一定比小天使还漂亮,在那个争抢着想被领养出去的环境,他难道不想离开吗?却只能像个货物一样挂出去,很多人因他而来,他只能一次次落空。
“再后来,我就长大到不适合领养的年纪,又是叛逆期,整天偷跑出去靠卖废品发传单赚了点钱。院长还说那段时间有人想领养我的,但是最后那个人没来,我猜他是骗我的。反正我也不需要等人把我捞出去了,后来我不也自己出来读书工作了吗?”梁奕猫无所谓地说。
可梁二九知道,他出来念书后又遇到了无良教师被迫辍学,工作以后还被恶人骚扰欺负,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顺遂过。
即便如此,梁奕猫也只是不太爱笑,而已。
把所有的碗都洗好了,梁奕猫弯下腰把它们放进橱柜里,嘴里小声嘀咕:“我是悟出一个道理了,人不是非要点什么才活得下去,以前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奇怪,今天跟你说那么多干嘛,没准你比我还惨……”
一转身,他猝不及防被紧紧拥抱住,颈侧交错,胸口紧贴,腰上的力道勒得他发疼。
“干嘛……”梁奕猫不知所措。
“我想当你的家人。”梁二九在他的耳边说 ,他忍不住深埋梁奕猫的颈窝,那么柔软无害的味道,“不会像那些人那样自私、伤害你。我会保护你,对你很好很好……”
梁奕猫的脑袋开始变得晕乎,好像被梁二九的体温融化了似的,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回抱梁二九的腰身,但很快意识过来,忙推开了他。
“你!突然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奕猫声音而大声地说,以掩饰他的害羞,不过他肤色深,肯定看不出来。
梁二九只是看着他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看不出颜色,但能摸出温度升高了。
梁奕猫挤开他噔噔噔跑回阁楼,背靠着门感觉自己像个怀春的少女。梁二九一个脑子坏掉的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家人……
可梁奕猫骗不了自己的心。
那如骤雨如鼓点的心跳声,在昭示他莫名其妙、不知缘由的喜悦。
他好高兴啊。
年三十到了,按照计划,岑彦掌勺做年夜饭 ,三个人边吃饭边看春晚,到点放烟花炮仗,许愿来年顺遂,完事。
但岑彦那边有突发情况,他今年赌气不回家,家里人竟然鸟悄儿跑到着山旮旯里来看他。岑彦那小地方安置不下人,只得去到市里给老人家订酒店,在那儿过年。
岑彦在电话里再三对梁奕猫道歉,没了他这个大厨,年三十这天又不提前预定,连饭馆都没空给他俩烧菜,估计只能吃点面条就辣酱,太可怜了。
“不用你操心我,好好陪家人,年夜饭我能解决。”梁奕猫懒得再听岑彦唉声叹气,好像没了他会怎么似的,做个饭而已可把他能得。
挂了电话,他对着一厨房食材陷入长久的缄默,为了给今年结个好尾,给来年开个好头,他们准备了够十个人吃的量,海陆空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做法复杂。
这个鱼,这个肉,当时买的时候怎么没让老板处理一下?芹菜是用来干嘛的?不爱吃。为什么会有甘蔗啊,这不是水果吗?算了,不思考那么多,做了就知道了。
梁二九在外头收衣服,没进屋就听到里头“咚!咚!”的巨大动静,走进一看,梁奕猫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手起刀落整个台面的东西好像都跟着震了下,看得人心惊胆战。
梁二九见他又把刀高高举起,忙出声叫道:“猫!你在干嘛?”
梁奕猫扭过头,只见他胸前的围裙,甚至下巴都沾着献血,两手更是血淋淋,配上他淡漠的神情,平白有种血腥的妖异之美。
梁二九却没心思感叹他漂亮,快速来到他身边,确保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不属于他后才安心。
“处理鱼啊。”梁奕猫仰着头,配合让梁二九擦去脸上的血,“我知道要去掉内脏,不然你又说我做的鱼腥。就是头太难砍了。”
“没见过谁像你这样拿刀的,砍到自己可不是小事。”梁二九说。
“你才见过几个人拿刀?”
“岑医生啊。”
“哦,他做饭好吃,你更喜欢他。”梁奕猫撇了撇嘴,还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别扭。
“我可没这么说。”梁二九笑着解下了他的围裙,轻轻把他推到一边,“让我来吧。”
“你?”梁奕猫惊讶且不可置信,“你会吗?”
“处理鱼我在电视上看过,至于做饭,无非就是调料的配比和时间的掌控,似乎没什么难度。”梁二九将案板上那条可怜的鱼摆正,梁奕猫大概想先了结它再将它开肠破肚,只是手法太不干脆。梁二九先去鳞,再开肚,将内脏完整剥离出,最后斜到切进腮盖,轻松取下了鱼头。
看着完全不像第一次做鱼的样子,梁奕猫难以置信。
“猫,你还记得岑医生想怎么做这条鱼吗?”梁二九问。
“我想想……松鼠鱼!”梁奕猫从手机里找出图片。
梁二九看着那被炸制粒粒分明金黄酥脆的松鼠鱼,有些为难地蹙起眉,这对一个第一次下厨就掌厨年夜饭的人而言,太难了。
梁奕猫体贴地说:“你又不是岑彦,我们今天吃蒸的就好。”
这话让梁二九挑了挑眉梢,斜了梁奕猫一眼,拿过他的手机往下划看做法,“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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