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月。


    江淮市第一高级中学的公告栏前挤满了新生。实验班名单高高挂在最上方，而普通班（7）班的名单则贴在角落——风铃的名字就在最后一行。


    风铃抱着新领的校服和教材，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校服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周围有男生投来目光，又很快移开——这个女生整体长得清透干净，但细看五官条件并不出色，而且太淡了，淡得像水彩画里不小心多兑了水的颜色，似一缕云烟，又如同一朵香气寡淡的花。


    「你的中考分数在学霸云集的班级中垫底，班主任看着你“择校生”的档案，将你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你对此并无所谓。」


    窗外的梧桐正在落叶。一片叶子打着旋儿飘下，轨迹在风铃眼中莫名变得清晰、缓慢。她伸出手，叶子恰好落在掌心。叶脉上，一丝极淡的流光闪过。


    少女眨了眨眼。


    （“窗边是个观察世界的好角落。”纪念卡已留存：接住一片有秘密的叶子）


    「开学一个月，你的成绩稳居末尾。但世界在你眼中，正变得不同。」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的函数像天书。风铃的思绪却飘向别处——空气里，多了一些“光点”。极微小，飘忽不定，只有在她彻底放空时才能瞥见。


    她尝试着，像呼吸一样，轻轻吸了一口。


    几颗光点慢悠悠飘来，融进身体。一丝微不足道的清凉，从头顶滑到脚底。


    与此同时，前排那个总考第一的男生，正对着习题册苦思冥想。他周身也有光点，却稀薄且吝啬，光点们看起来不情愿靠近他的样子。


    （“学霸在苦算，你在吸溜空气。”纪念卡已留存：无意识的灵气初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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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规则更新中……】


    「十月初，一场全球极光后，变化加速。」


    「新闻出现零星报道：“古树开花，道士吐纳有感，武馆学徒力量暴增……一种被命名为灵气的能量，正在复苏。”」


    「随之浮出水面的，还有隐秘的规则与偏见。」


    「不知源头在何处的说法悄然传播：“男性体质先天契合灵气，经脉宽阔；女性则阴柔窄细，事倍功半，难有大成。甚至有声音宣称，未来将是男人的纪元。”」


    「这些论调尚未摆上台面，却已悄然影响资源分配与人们认知。」


    江淮一高很快设立了“特殊潜能观察班”，名义上选拔综合素质优异者进行“创新培养”。首批三十人，仅十名女生，且都被分在侧重理论分析的“文辅”方向。


    「即使步入男女生快速发育的高中阶段，但是在体能方面你依旧保持幼时的出类拔萃，在学校各类运动比赛中都能力压群雄。你由于自身过硬的体育成绩，幸运地被选进了“特殊潜能观察班”。」


    风铃的同桌，一个自称祖上出过道士的男生，某天压低声音说：“风铃，知道不？那些隐世家族、门派都开始活动了，重点培养的全是男弟子。听说咱们学校观察班的实战导师，是古武世家出来的，只收男学员当亲传。女生嘛……”他耸耸肩，眼神里的优越感藏不住。


    风铃正看着窗外。今天的光点，好像密集了一点点。她吸了一口，清凉感持续了两秒。女孩情绪稳定，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少女白皙干净的手腕撑着下巴，表情寡淡，心想：“那又如何呢？反正这些光点，她吸收的挺舒服的。”


    （“曾经暗藏的歧视显露眼前，对你而言这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过眼云烟。”纪念卡已留存：喧嚣与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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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铃的观察班初体验】


    「你成为了特殊潜能观察班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


    训练场设在体育馆顶层，铺着深绿色软垫，墙壁上挂着人体经络图和晦涩的卦象符号。三十名学员按性别自然分成两个区域——男生们聚集在器械旁，由那位古武世家出身的实战导师亲自指导；包括你在内的十名女生，则被一位表情温和但语气疏离的女助教带到角落。


    “女生组的训练以理论感知为主，”助教声音平板，“灵气复苏初期，女性体质更适合温养经脉，不宜进行高强度导引。今天我们先学习《基础吐纳冥想图谱》。”


    她发下一沓复印资料，上面画着复杂的呼吸节奏与意念走向图。周围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小声抱怨：“又是理论……凭什么他们就能直接练拳？”


    风铃低头看了看图谱。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小楷写的穴位名称：膻中、气海、神阙……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不由自主地想起数学课上那些函数公式，感觉有点困。


    （温馨提示：由于智商6，你无法快速理解复杂理论。但【满值灵性】正在发挥作用——你跳过理解，直接进入感受。）


    「你放下图谱，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按照图谱要求，本应“意守丹田，观想气旋”。但你完全忘了那些步骤，只是像往常一样，开始“呼吸”。」


    一吸。


    训练场内原本均匀分布的光点——现在风铃知道它们叫“灵气微粒”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朝自己所在的位置微微倾斜。


    二呼。


    倾斜幅度变大。风铃周身三米范围内，灵气密度悄然上升。


    三吸。


    角落里那盆用来测试灵气浓度的“感应绿萝”，叶片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极淡的莹绿色。


    “风铃同学，”助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你的呼吸节奏……好像和图谱上不一样。”


    风铃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嗯？”


    “图谱要求三浅一深，你刚才那是……”助教皱眉观察着你，“但你周围的灵气浓度确实在上升。你刚才在想什么？”


    风铃想了想，诚实回答：“没想什么。就是呼吸。”


    助教愣了愣。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铃铃，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你摇了摇头。偷懒是你的天性，补课这种事和你从来都不沾边。」


    （“理论不及格，实操满分。”纪念卡已留存：感觉至上的懒蛋）


    「当别人还在背诵呼吸口诀时，你已凭本能重构了吐纳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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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潜能实测中……】


    「观察班成立一周后，经过短暂地培训，首次正式潜能测评到来。」


    测评室中央立着一台半人高的银色仪器，顶部嵌有透明水晶柱，侧面连着刻度表。这是市里刚配发的“灵气亲和度初测仪”，据说是某个隐世家族提供的技术。


    “将手掌贴在感应区，放松，尝试引动体内气息。”实战导师——那位姓吴、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人沉声指导：


    “仪器会显示你们的初始亲和度。对于你们而言，普通人的标准在1到5之间，超过15即达到修炼入门标准。”


    男生组先测。


    吴导师的亲传弟子、高三的林新格第一个上前。他凝神静气，三秒后，水晶柱底部亮起淡白色光芒，缓缓上升，最终停在刻度“20”的位置。


    “18！不错！”吴导师难得露出笑容，“已经接近一些小型世家的嫡系水平了。”


    其他男生陆续上前，成绩多在8到15之间。你的同桌——那个祖上出过道士的男生，测出17。


    他得意地朝女生组方向瞥了一眼。


    轮到女生组。


    前几个女生，刻度在3到7之间徘徊。助教轻声安慰：“女生初始值低是正常的，重在后期温养……”


    风铃排在最后。


    轮到她时，少女将手掌贴上冰凉的感应区。


    闭上眼睛。并没有着急尝试引动气息，反而像往常一样，开始呼吸。


    一吸。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声。


    二呼。


    水晶柱底部，光芒炸开。不是寻常的淡白色，是那种清澈如月华的银白色！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耀眼，瞬间充满整根水晶柱，并继续向上攀升！


    刻度10——瞬间突破。


    20——毫不停留。


    30——光芒越发凝实。


    40——仪器开始发出高频蜂鸣。


    50——吴导师猛地站直身体。


    60——助教捂住了嘴。


    70——围观的学员瞪大眼睛。


    80——银光几乎化为实质，在水晶柱内缓缓旋转。


    89、90、91……


    最终，银光停在了“99”的刻度上，银光微微颤动，似要继续攀升……


    风铃眉头轻扬，一种莫名的直觉指使着她将手轻轻抽离。


    银光落在99，蜂鸣声停止。


    测评室内一片死寂。


    风铃松开手，银光缓缓消散。少女转头看向吴导师，眨了眨眼：“结束了吗？”


    吴导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你……你刚才，在想什么？”


    风铃认真回忆：“我想起昨天窗台上那只鸟，它羽毛的颜色，和这个光有点像。”


    （“在你到来之前，无人能称天才。”纪念卡牌已留存：天才少女的诞生)


    「你随手一测，测出了史书级别的数据，对于这个数据你莫名感觉理所应当，并未引起你较多的情绪波澜，你只觉得这银光还挺好看。」


    ……


    「测评结果在观察班内部引起强烈大地震的效果。」


    林新格当天下午找到你，眼神复杂：“风铃学妹，你家里……真的没有修炼背景？”


    风铃摇头：“我妈妈是小学老师，我爸爸卖五金的。”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才低声说：“99……这个数值，放在燕京那些顶级世家，也是要举族之力培养的继承人级别。可是……”他欲言又止。


    「你明白他没说完的话。」


    「可是你是女生。」


    按照当下隐流传言的共识，女性经脉的承载上限远低于男性。即使初始亲和度高，到了炼气九层之后，修炼进展就会急剧放缓，最终被同期的男性天才远远甩开。


    “可惜了。”


    「这已经是你在短短一周内，第三次听到这个词。」


    「但是你并不觉得可惜。你只觉得，每次呼吸时涌入身体的光点，让你感觉很舒服。身体越来越轻盈，五感越来越清晰。昨天你站在教学楼顶，甚至能看见操场另一端同学手中课本上的小字。虽然看懂了字，但连在一起你还是不太明白意思。」


    （智商6的困扰：你能看见，但不一定能理解。）


    「吴导师对你的态度变得很矛盾。」


    「训练时，他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在你无意中做出某个流畅的灵气导引动作时，眼中会闪过惊艳。但当你想和男生组一起学习那套“基础引气拳”时，他却摇头：“这套拳法刚猛，不适合女生经脉。我让助教教你一套《柔身蕴气术》。”」


    风铃看了看那套“柔身蕴气术”的演示——动作缓慢如打太极，着重温养而非实战。


    她又看了看男生组那边虎虎生风的拳法。


    风铃想了想，问：“我可以只看不练吗？”


    吴导师犹豫片刻，眼神不停地闪烁，纠结片刻后点头：“旁观可以，但别模仿。”


    「于是训练课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男生组挥汗如雨地练拳，女生组慢悠悠地练“蕴气术”，而你——盘膝坐在场地边缘，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男生们的动作。」


    风铃看得很认真。


    「因为你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动作，在你眼里都不太对劲。」


    那个林新格，出拳时肩胛骨的角度偏了3度，导致灵气走到手肘处会滞涩。


    而你的同桌，转身时脚踝拧得太急，气涌到脚踝就散了。


    就连吴导师亲自演示时，某个踢腿动作的发力点，也让你觉得可以更顺一点。


    （隐藏属性【灵性直觉】持续生效：你尚未学习任何理论，却已能凭本能“看见”灵气运行的堵塞与优化可能。）


    「第三天，你终于忍不住了。」


    当吴导师再次演示那套拳法的“第三式·开山劲”时，风铃举起手。


    “风铃同学？怎么了？”吴导师停下动作。


    风铃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在林新格刚才打拳的位置站定。少女模仿着吴导师的动作，打出了“开山劲”。但做了微小的调整，沉肩的角度变了半寸，转腰的时机早了零点三秒，吐气的节奏也调整了。


    动作打完，收势。


    「你周围两米内，地面上的微尘无风自动，缓缓悬浮起一寸，然后落下。」


    全场寂静。


    吴导师瞳孔骤缩。


    林新格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风铃看向吴导师，眼神干净：“这样，是不是顺一点？”


    吴导师张着嘴，半晌，声音发颤：“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风铃歪头：“就是看着觉得……原来的动作，有点卡，像水管里有石头。”


    （温馨提示：你无意识中优化了“基础引气拳·第三式”，灵气运转效率提升约28%。）


    （纪念卡牌已留存：水管工的正确打开方式——“你眼中没有高深功法，只有需要疏通的水管和需要扶正的框架。”）


    「你优化拳法的事，当晚就传遍了观察班，第二天蔓延至全校。」


    「新的标签贴在你身上：“那个亲和度99但可惜是女生的天才新星”、“随手改拳法的怪胎”。」


    「钦佩、嫉妒、好奇、质疑……各种目光交织而来。」


    而最直接的冲突，发生在训练课后。


    风铃在更衣室门口，被三个男生拦住。为首的叫张猛，是观察班里成绩中游但性格最张扬的男生之一，家里做建材生意，据说和某个小修炼家族沾亲带故。


    “风铃，”张猛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你，“听说你把吴导师教的拳法改了？”


    风铃点头。


    “呵，”他嗤笑，“女生懂什么刚猛拳法？别是瞎蒙的吧？亲和度高不代表你会用。要不要比比？”


    他身后两个男生跟着起哄：“猛哥可是练过真功夫的！”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实战！”


    风铃看着张猛。他周身有稀薄的灵气流动，但杂乱无章，好几个地方都打结了。她想起吴导师说过训练期间禁止私斗，于是摇摇头：“不比。”


    “怕了？”张猛咧嘴，呲起不屑的弧度。


    “不是。”风铃认真解释，“你左腿旧伤没好吧？气滞在膝窝，强行发力会加重。”


    张猛脸色一变。


    他初中打篮球时左膝受过伤，这事很少人知道。


    “还有，”风铃继续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昨晚尝试强行冲脉了吧？膻中穴附近的气息很乱，今天最好别练猛了，会难受。”


    “人要学会别勉强为难自己，不是吗？”


    说完，风铃抱着换下的训练服，从他们旁边绕了过去。


    张猛僵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最后那句话戳中了他的真实情况——他昨晚确实偷偷尝试了家里给的半篇心法，结果气息紊乱，胸口到现在还隐隐发闷。」


    （“你不仅看穿了他们的短板，还附赠了诊疗建议。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纪念卡牌已留存：医者仁心式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