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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回怨侣少年时 18、不渝

18、不渝

    江渝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好。”


    “这下不哭了?”


    “不哭了。”


    陆惊渊用两根手指抵住她的脸侧,随即,缓缓地向上拨,让她扯出一个笑来。


    他慢悠悠道:“我得喊书院里的同窗看看,京城第一美人哭起来好难看,叫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江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这人怎么总是能让她开心呢?


    “行了,别闹了,”陆惊渊挑了挑眉,“明日还得早起进宫,早些安歇吧。”


    他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祖宗哄好了。


    江渝点头,背对着他脱外衣,准备上床。


    刚钻进被子,却发现陆惊渊压根没走。


    她红了脸,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想赶他走:“睡觉都要看我?”


    陆惊渊“啧”了一声:“谁想看你?成亲后有的是看。”


    江渝又羞又恼,这人怎么满口浑话?


    她不想搭理他,干脆蒙上被窝,闭上眼会了周公。


    陆惊渊悄悄地带上门。


    往外走了两步,外头风倏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牖框框作响。


    陆惊渊又打道回府,进屋给她关窗。


    屋内灯火明灭,他转身的刹那,瞥见了少女的睡颜。


    江渝早已安睡在榻上。


    薄纱帐幔半垂,她脸颊上还有着未褪的泪痕。


    睡着的江渝闭上眼,乖得不像话。


    不会张口骂他,也不会掉眼泪。


    少女青丝散落在玉枕上,整个人裹在素色薄被里,只露出一截莹白的玉颈。


    陆惊渊放轻了脚步,缓步挪至床沿,缓缓坐下,生怕惊醒了她。


    他垂眸盯着她许久,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将薄被往上拢拢,仔细掖好。


    窗外夜风被隔绝,一室静谧。


    陆惊渊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跑到她房里给她盖被子!


    是嫌自己还不够无聊?


    他一边这么想着,纳闷地出了房间。


    —


    夜深人静,裴府。


    “裴公子,小的已打听到,白天皇上召了江姑娘入宫。”


    裴珩坐在桌前,神色一凝:“你可知道,皇上说了什么?”


    暗探低头:“说是……解除了江姑娘和陆小将军的婚约。”


    裴珩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喃喃道:“解除婚约………”


    他忽而笑了起来。


    江侍郎入狱,一石二鸟,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在宫宴上和二皇子干了这样一番大事,皇上要查,自然要找个替罪羊。


    江侍郎便是那个替罪羊,以渎职一罪被处置。


    而官道劫杀,皇帝命二皇子彻查此事,又怎么会查得出个所以然?


    因为官道劫杀,是他与二皇子的手笔啊。


    裴珩想,自己真是用心良苦。


    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可他觉得,自己总算错了一步棋。


    “明日,我要入宫。”


    暗卫:“并无要事,您为何要入宫?”


    裴珩淡淡道:“求娶江渝。”


    暗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您疯了——难不成,您对江姑娘动了情?您不是一直对江二姑娘——”


    裴珩冷冷开口:“不需要你多管。”


    暗卫闭了嘴。


    忽而,院门外起了一阵骚动,有仆从急着劝:“江二姑娘,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滚开!我要见裴哥哥!”


    裴珩道:“让她进来,我正好也有话要和她说。”


    暗卫自觉从暗处退下。


    裴珩上前,开了门。


    廊下灯火明灭,江芷跌跌撞撞地从门外跑进来,一身狼狈,裙摆沾了泥污,全然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昂,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我……我没推她!是江渝自己跳下去的!你们都看错了!裴哥哥会信我的,他一定会信我的!”


    一看见裴珩,她眼神终于清明起来,哽咽道:“你终于肯见我了……你说过,要娶我的。”


    可裴珩的表情,哪有半分怜悯?


    他站在书房门口,夜风吹拂过他的鬓发,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你找我,是想让我娶你?”


    江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就连你也不信我?”


    倏然,裴珩抓住她领口散乱的衣服,往下一拉。


    当年他记得,救下他的小姑娘,肩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胎记。


    可江芷的肩头,胎记居然褪色了。


    ——这分明是纹上去的!


    裴珩声音寒凉,反问:“胎记是你有意纹上去的?”


    江芷一愣。


    纹身早已褪色,可这几日她慌张又恐惧,哪还有心思继续伪造?


    纸包不住火,她却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样快。


    裴珩的声音一寸寸发冷:“所以,当年救我的,根本不是你,而是江渝!”


    “你从不让我仔细看你的肩,原是这样。你欺我十余年……”


    江芷语无伦次,目光溃散,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转身离去,只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把她拉出去,今生今世,复不相见。”


    今生今世,复不相见。


    江芷被两个小厮无情地拖走,疯疯癫癫地在他身后喊:“裴郎,你好狠的心——”


    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裴珩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他居然为了江芷,错过了江渝。


    他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目光晦暗难辨。


    庭院深深,风过廊庑,铃声作响。


    他喃喃道:“等我来娶你,我定一生一世,不再负你。”


    -


    “你求见朕,是为了江姑娘?”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龙涎香袅袅萦绕,皇帝面容威严,目光扫过阶下的裴珩。


    他道:“昨日取消婚约,你今日便来求娶,朕竟还不知道,你是个痴情种。”


    裴珩掀袍跪下,拱手:“启禀皇上,臣心悦江姑娘已久。臣知她这些年受了委屈,愿以一生相护,恳请陛下恩准,赐臣与江姑娘成婚,臣定当待她如珍宝,护她一世安稳!”


    皇帝沉眉,点头:“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还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见,也好让她做个准备。若是她同意,三媒六聘,你准备便是。”


    裴珩大喜过望。


    话音刚落,殿外太监高声唱喏:“西郡策国将军陆惊渊,携江姑娘求见——”


    裴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殿门。


    只见陆惊渊一身玄色朝服,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身边挨着江渝,她一身淡粉衣裙,鬓边簪花,尽显端庄雅致。


    他竟不知道,这二人什么时候这么相配了。


    仿佛江渝和陆惊渊,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满殿寂静,殿外风声渐起。


    陆惊渊躬身行礼,掷地有声:“臣陆惊渊,叩见陛下。”


    “民女见过皇上。”


    皇帝抬眸,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沉声道:“陆惊渊,婚约已解除,你携她入宫何为?”


    陆惊渊目不斜视,沉声道:“陛下,臣今日入宫,只为一事。臣与江渝两情相悦,昨日她言,并非本意。”


    皇帝以为自己听岔了。


    真不是陆惊渊强迫她?


    他皱眉:“两情相悦?江渝,你来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渝偷偷看了陆惊渊一眼。


    今日早上这人偏要她背词,说些恳求之语,她却觉得尴尬,怎么也背不下来。


    方才在宫外,二人还在为了“背词”一事而争吵。


    此时,她却觉得,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江渝缓缓地抬眸。


    她只轻声说了第一句台词:“是,民女与他,确实是两情相悦。”


    窗外春光晴朗,一束阳光洒在殿面。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之言倾诉而出:“民女与陆惊渊,在宫宴那一夜,的确是欺瞒皇上。那时,我们并非两情相悦,此事民女斗胆向皇上请罪。”


    陆惊渊蹙眉,脸色沉了下去。


    到这里,江渝根本没照着他给的词来!


    裴珩也是一惊。


    “可这些日来,”江渝继续说,“民女发现,陆小将军实为良人。他以三媒六聘之礼待之,事事为其撑腰,从不令其受半分委屈;每至夜深风凉,必亲自背其归家,护其周全无虞;官道遇截杀之险,他一同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她忽而想起,那一句“十年夫妻,竟成参商,非你之过,是我心盲”;


    想起他出征了无音讯后,自己抱着汤婆子在院门口,等他从天黑到天亮。


    江渝突然鼻尖一酸。


    她深吸了口气,字字坚定:“他虽不及裴公子端方持重、知书达理,然在民女心中,陆小将军心地纯善、待人赤诚,是这世间最好的夫君。”


    裴珩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不敢置信。


    他与江渝这些年来的情意,居然比不上一个陆惊渊?


    陆惊渊偏头,看向振振有词的少女。


    她垂首立在阶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眼底暗潮汹涌,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说,他是这世间最好的夫君。


    皇帝把目光转向他,示意让他解释。


    春风惊起,殿外花叶翩翩。


    少年立在殿中,神色沉静。他衣袂猎猎翻飞,却岿然不动。


    他开口:“三媒六聘,臣愿以军职为诺,护她无虞;臣愿以身为誓,与她生死与共。一生一世,唯她一人,忠贞不渝,永不相负。”


    江渝听到这里,眼眶莫名地开始发烫。


    他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皇上,臣今日斗胆,求您恩典,再续此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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