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别往下了”
经过这么大半天的时光, 待到傍晚时分,虞千绾和商恪景基本都已经适应了大家的目光,甚至时不时还会刻意秀个恩爱,大家对他们逐渐也没那么多的关注度, 就是时而扫到他们腻在一块会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两家人的相处状态渐趋以往,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商知珩遭受的催婚力度更大了。
长辈们仿佛随意一句话都能冷不丁转到他头上, 或直白或隐晦的让他快些成家。长辈们开头的话越和恋爱结婚无关越衬得突然cue到商知珩时, 他淡淡点头的样子有种平淡的死感。
虞千绾一直都打心底里认为商知珩是个很沉稳很寡言的人, 但今天,她几度感觉商知珩处境可怜又好笑的时候没忍住和商恪景小声蛐蛐, “头一次觉得平淡是知珩哥装出来的保护色。”
商恪景轻笑声, 跟着小声附和,“没办法, 过年这种场合又不能找借口开溜,他完全没招了, 只能这样装木头人。”
虞千绾闻言更想笑, 但怕自己笑得太放肆被商知珩觉察,默默将脸往后侧,半挨在商恪景肩头才低低漾出几声咯咯的笑。
单手握拳轻轻在他胸口碰了下,取笑道:“敢这么说你哥?他听到你就死定了。”
商恪景掌心搭在她脑后, 俯首说话时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碰过她的耳骨, “所以我这不是只跟你说嘛。”
斜对角的方向,两位妈妈正在窗边赏雪。
桑元蔚谈笑间余光瞥见这幕,定睛看住, 瞬时没绷住摇头笑了笑。
见状,贝菡视线跟随着桑元蔚看的方向望去,也瞧见了面对面几乎要抱在一块的两人, 温婉浅笑。
“真好。”
桑元蔚数不清这是自己今日第多少次如此感叹,但一看到两个日复一日见证着成长的孩子现在真在一起了就跟做梦似的,总忍不住感慨,“菡菡,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满的事?咱们那么多年前怀孕时候说的玩笑话居然成了真。那会儿一个小毯子就可以裹住的婴孩,现在长得比咱们都高了。”
两位妈妈关系好,怀孕期间免不得会打趣说如果一人生的是女孩一人生的是男孩就好了,肯定是要定个娃娃亲的。
但也注定只是趣话,现在这个年代哪来的这种说法,还是得尊重孩子自己的念头,由着他们长大通情爱了自己决定。
贝菡瞧着也很有感触,“还是你当时决定做得好,要是你让恪景早一年上学,他和千绾之间怕是就没这么亲近了。”
商恪景和虞千绾虽然同岁,但生日差了近八个月。
商恪景出生于八月下旬,虞千绾则于翌年四月中旬。
商恪景的生日卡得正好,在九月开学季前,按照正常流程,他其实应该比虞千绾早一年上学。
但小孩子长得很快,几个月的差别很大,不仅是身体还有思维能力。商恪景三岁要上幼儿园前,桑元蔚瞧着还很不放心,总觉孩子还太小。尤其有大儿子作对比,就显得小儿子更小了。商知珩是十月的生日,刚好错过了九月的开学季得等次年才能上学,足足又快过了一年,所以当年商知珩上幼儿园的时候算是班里比较大的。
桑元蔚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便决定让商恪景迟一年上学,一方面是让他再长长,另方面是到时候虞千绾也到了上学年纪,届时给两个孩子安排在一个班级,天天无论干什么都有个伴,两个孩子也更容易融入新环境。
若不是如此,后来的虞千绾和商恪景大概率不能像现在这般亲近。
首先,他们即便同校也不可能在一个班级。
其次,商恪景从幼儿园升入小学、小升初、再升高上大学的这四年,他们都不在一个校园内。
对小孩子来说,这种现实上的距离是很致命的,他们会在这些时间里寻觅到自己更亲近的朋友,对方自然而然就无法成为那个最好。
追根溯源般,两个妈妈聊到这些。
桑元蔚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倒豆子似的给商恪景老底都翻出来,“要这么说,以后两个孩子要真有缘走到结婚那步,我家那小混蛋可得给我多敬几杯茶。你是不知道他喜欢千绾多久了,但那张嘴硬的不得了。那次被他爷爷打到住院,千绾去陪床照顾,他趁着千绾睡觉的时候就在那偷拍,结果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到千绾睡的折叠床下面去了,给他吓得不行,就怕千绾瞧见。”
贝菡也有些忍俊不禁,“是嘛,还有这一出呢,我之前是完全没从千绾那知道太多感情上的事,她开窍迟,在这方面单纯。”
桑元蔚大手一挥,“哎呀,女孩子嘛,迟些好,总不能委屈了千绾巴巴追在那臭小子后头。”
‘臭小子’商恪景浑然不知妈妈把她所知道的那点暗恋史全都告诉了心上人的妈妈,还在低声和虞千绾商量晚上碰面的事呢-
晚上九点多,阵仗比以往都大的年夜饭彻底落下帷幕。
小橙子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怎么熬过夜,快十点的时间于他而言已是很迟了,小家伙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就窝在妈妈腿边安安静静睡着了。
要走时,虞宗然轻手轻脚抱起了小橙子,没叫醒他,单臂托在他臀下,另手托着他脑袋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继续睡。
大抵是见孩子困了,老人家将他们送到车旁也没再多念叨什么,只说天冷,快带着孩子进车回家好好睡吧。
就是到家了记得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虞千绾来的时候困到不行,全程睡得一动不动,回去的路上倒是精神抖擞。
主要是过会儿到家了还得找借口出门见商恪景,她思绪很难松泛下来,从包包里掏出化妆品就开始对镜补妆。
小橙子被虞宗然抱在怀里熟睡,归家时自然而然就被虞宗然抱上了他和贝菡所乘坐的那辆车。
现下虞千绾坐的这辆车里只有她们姐妹俩,说话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还和商恪景有什么活动?”
虞昭音一瞧虞千绾那架势就猜到,不然大晚上的还补什么妆?回去就赶快洗洗睡了。
虞千绾觑她眼,笑容到底还是有些腼腆,“也不是什么活动啦,就是单独出去溜达溜达。”
虞昭音闲闲道:“哦,合着今天一天是我们耽误你们俩的二人世界了。”
这种拿腔作调的话最让人没法回话,虞千绾倾身就扑过去抱住虞昭音,羞愤唤了声:“姐!”
虞昭音笑着摸了摸虞千绾脑袋没再逗她,“不许太久啊,明早还得去沪市,你今天就没睡好,再熬夜身体还要不要了?”
“我知道的~姐你过会儿记得帮我打打掩护让我出门,这种事让爸妈知道总还感觉有些难为情,主要我跟他才刚分开……回去又巴巴要见显得很腻乎似的。”
虞千绾越说越羞赧,眸中一片水光潋滟。
“行。”虞昭音宠溺点头笑应。
她们回的本身就迟,到家时就已经十点多了,再随便收拾一下说几句明天的安排就到了十一点。
将小橙子放到卧室再用温毛巾简单给他擦了擦身子后,虞宗然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想着一家人一块看春晚守岁。
虞昭音闻言看向虞千绾,正好接收到她求助的眼神。
唇角抿笑,虞昭音清了清嗓,“行啊,咱们看呗,不过千绾好像过会儿有个朋友的局要去,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都不看春晚的。”
同时,贝菡和虞宗然的眼神都投向了虞千绾。
虞千绾登时不好意思说自己现在就要出门,眨了眨眼坐在爸妈中间,“……还可以在家待一会儿啦,大概十分钟以后再去,很快就回来,保不齐还可以一起倒计时呢。”
“没事,大过年的开心最重要,玩好了再回来,不用想着我们。”
妈妈的话刚落,爸爸就持不同意见稍稍正色道:“天太晚了,能早些回来还是早些回来。”
爸爸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略有些微妙的不同,虞千绾隐约感觉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但又不太能确认也不敢戳穿,讪讪笑了笑,气短了些,分外乖巧地应,“嗯嗯,肯定的。”
十分钟后,虞千绾卡着点出门。
入户门“咔哒”自外关上的瞬间,坐在沙发上的虞宗然就幽幽叹了口气,“哎,女大不中留啊。”
贝菡和虞昭音同时发笑。
虞宗然搂住大女儿的肩膀,“还是音音这样好,去父留子,没有外人来打扰咱们一家人的生活。”
外人本人商恪景正在虞千绾家门外接到她,他是开车来的,虞千绾迅速钻上副驾驶,边扯过安全带往身上系边往窗外瞄边催促,“快快快开走,别让我爸看到了!”
岳父对女婿仿佛有着某种天然的压制。
商恪景闻言一脚油门就载着虞千绾扬长而去。
但因为虞千绾提前在微信和他说过不能离家太久,商恪景便没开太远,找了个无人的空处就将车停下。
他们对京市太熟,大半夜出来本也不是想要去哪逛玩,只是明天就要分别,想抓住最后的时间多见见对方。
但车停稳的那个瞬间,车内氛围也不知怎的霎时就变了,暧昧疯狂滋生。
他们彼此间一句话都还没说,只是一个眼神,两抹身形默契悄然挨近,脑袋一垂一仰,温热的唇舌迅速纠缠到一起。
虞千绾习惯性抬手就想去环在商恪景颈后,但忽略了身前还系着的安全带,胳膊带起安全带一截,在空气里发出轻短的安全带被扯拽出的声。
商恪景觉察到,单手摸到她身边的安全带插扣解开她的安全带。
没了束缚的虞千绾迅即紧抱住商恪景,如痴如醉地吻着他。
忽地,男人有力的小臂穿至她膝弯,劲指环抱在她膝侧,直接将她稳稳抱起。
突然的失重,虞千绾下意识轻唔声睁开了眼。
但商恪景动作间都没有松开她的唇,反倒在感觉到她停下吻的时候追吻得更甚,齿尖还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算作她停顿的惩罚。而后又很是缱绻的吮舔,似是要抚去刚刚那点不算痛的痛。
虞千绾就这么被商恪景从副驾驶抱到了主驾驶,侧坐在他腿上,仅容纳一人的主驾驶位置再添上一人明显变得逼仄起来。
吻仍在持续,且愈发激烈。
虞千绾在不断失氧,已经腾不出多余的思绪去多想有关空间的问题了。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摁下的动静,坐在商恪景怀里的虞千绾倏然跟着他一同后移,驾驶座的空间被拉到最大。
是他在调整。
又是“啪嗒”一声,他松开了控制的开关,那手转而覆上了虞千绾侧颜,虎口有意无意移到她下颚,分明没用什么劲,却透着股让她没法逃脱的侵占欲。
虞千绾脑内莫名一阵刺激。
自他动作干净利落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抱到主驾驶,再调整空间这一系列动作丝滑完成的那刻,她的心跳就在加速。虽然她什么都没看到,但感知却比眼睛更让人容易产生情愫。
他吻得越来越凶,不知是想撒娇还是怎的,虞千绾檀口溢出声娇娇的哼唧,“嗯~”
商恪景动作忽然就轻了许多,但显然不是很想放,刚退出部分舌又柔柔攻入含弄了一会儿才彻底退出。
吻依然没停,他开始浮于表面的以唇瓣蹭抚着她的唇,明显的一声克制的鼻息后,他半睁开情动的细眸,带些哄意的哑声问询:“刚刚是不是亲疼了?”
虞千绾后知后觉地睁开眼,正对上商恪景那双像是灌满了浓稠墨色的眸,但因为爱恋,那双眸微微涣散着不太聚焦,雾蒙蒙的带着色欲。
她一时间晃神多瞧了几秒他的桃花眼,身形跟着更深地往他怀里窝了窝,猫儿似的软绵摇了摇头,气息不匀回道:“……不疼。”
这么回答时,她还粲然朝他笑,尽显娇俏。
商恪景心都化作一团,不自觉跟着低低笑声。
他又含住她的唇瓣缓缓吮咬了一小会儿,边动作着边问:“那哼唧什么呢?”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她刚刚发出的声音不是无意,那是带有理智的,抑或是想要他知晓什么。
唇瓣挨在一起的时候说话麻酥酥的,使得两人本就荡漾的心思更是心猿意马。
车内没开灯,但商恪景停车的位置离路灯不远,有着浅浅的微光通过车前窗照入半片,低垂着头的商恪景正好将光线分隔成两半,使得虞千绾眼前影影绰绰。
在这样半明不暗的光线下,氛围又被平白增添了几分暧昧。何况他还在亲她,在她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
接吻这件事,睁眼要比闭眼撩人许多。
唇瓣上的酥麻仿佛一下蔓延到了心口。
虞千绾有些羞,脑袋不自觉往他怀里缩,不给他再这样亲她。
可她整个人都在他怀中,他撑在她脑后的大臂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更近地抵推到他面前。
他眉眼间噙着的笑更温柔了,声音也柔如春水,“嗯?刚刚哼唧什么呢?”
在这样的眼神和声音下,虞千绾很难再远离。
“就……”
她的眼神在他的眼睛和唇瓣之间来回,被吻得红润水泽的樱唇堪堪吐出一个字又不说了。
商恪景鼻息中溢出声很轻的“嗯?”
耐心等着后续。
“可能、可能是太喜欢你了吧。”
说出这句,虞千绾彻底将脸埋到了商恪景颈窝间,呼吸都变得热烫起来。
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还是有些薄的,他们虽然交往的时间也差不多两月了,并不算短,可“喜欢你”“爱你”这种话虞千绾还是比较少说出口的,即便说也是在某种特定的氛围下,或是商恪景先开的这个头,否则她总还有些别别扭扭。
现下不仅冷不丁说“喜欢”,还有个前缀的“太”。
商恪景心脏像被挤压,里头再无旁的,只能容下她。
仅有她。
商恪景低头又去寻她的唇,大掌一次一次从颈窝里捧出她的面颊,“千绾。”
他声音里带着些粗重的喘,边啄着她的唇边重复唤着她,语速似乎越来越急,“虞千绾、虞千绾……”
“我爱你,必须爱你,只爱你。”
虞千绾就像溺在一汪温泉水中,四肢百骸都被泡得软乎乎的,她逐渐忘记了再把头埋到他颈间,只知道放纵他的动作。
他们的舌又纠缠到一块,虞千绾先是轻软地回应他,力度一点点放重,到后来她甚至嫌侧坐着这么接吻不舒服,直接撑坐起身,跨坐在商恪景腿上。
商恪景也纵容着,甚至双手在她膝弯一拽,让她完全嵌合到自己怀中,身前丁点缝隙不留。
鼻息交织,他们早忘了时间,完完全全溺在情爱中厮磨。
直到——
虞千绾实在有些被硌得不舒服了,她才细喘着轻轻抵了抵商恪景。
商恪景还当她是喘不上气,配合着松开了她的唇让她喘息会儿。
刚从绵长又激烈的湿吻里拔出,虞千绾精神还没同步,大半仍还陷在其中,眼前一片潮湿的雾气难以聚焦,她低着头抵在商恪景锁骨处,小口小口喘着气,心里却费解。
到底什么东西一直在硌她,而且越来越硌人,硌的她很不舒服,她往左避也不行往右避也不行,弄得她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接吻了。
他的皮带吗?还是衣服上的什么挂饰?
随着时间,虞千绾视线渐渐清明了些,没刚结束接吻时那么混沌了,但还有些晕晕乎乎,何况车内的光线本身就暗。
她想去寻到罪魁祸首然后告知商恪景以后不要再穿戴了,有女朋友的男人不适合,因为女朋友感受不佳。但停止接吻后姿势有所变动,虞千绾一下也不确定刚刚硌到她的东西到底在哪里了,垂首扫了眼也没瞧到哪有什么凸出的物什。
心想可能硌她的东西是他穿在里面的衣服上的但被外衣遮挡了,虞千绾放在商恪景肩上的双手顺势就沿着他胸膛下滑去摸,将要滑到他腰际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扼住。
“……别往下了。”
商恪景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沙哑得不像话,是虞千绾从没听过的声线,很成熟很性感很欲。
“我——”
她下意识掀眸想去跟商恪景说,但对上他那双欲念横生且有些无奈的眸的瞬间,脑子里某根缺了的弦骤然连上。
她好像知道到底是什么在硌她了。
虞千绾眼眸登时睁圆,唇瓣紧抿,大气不敢出。
懊悔的眉头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
虞千绾无措至极,简直想打飞刚刚的自己。
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干得出这种事……
她看小说看漫画看电视剧的时候可是对意识流了如指掌,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怎么能迟钝成这样……
商恪景半仰靠在椅背上,喉结连至下颚线那片紧紧绷着,线条分外明显。
他知道她反应过来了。
车内倏地就寂静了下去,喘息声都没了。
喉结上下艰难滚了滚,商恪景松开了扼着她细腕的手,缓缓朝她张开双臂,试探着问:“……还给抱抱吗?”
虞千绾上齿咬住了下唇,下唇大半唇肉都被上唇挡住,圆碌睁着的眸中满是单纯与无辜。
又是一番无声的对视。
商恪景刚欲打圆场把她抱回副驾驶坐着,身前人儿却忽然以行动代表答案,她依旧那么紧实、依赖地拥了上来,两膝紧挨在他大腿侧,脸颊贴在他颈侧。
这一次,虞千绾彻彻底底确定了她的念头。
果然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了……
而且好像变得更明显了……
第77章 第 77 章 比钻石还硬的是男大的—……
两人之间光是身高就足足差了18厘米, 更别提体型。
虞千绾扑到商恪景怀里的那下力度于他而言很轻柔,但心脏却像被重物猛撞,泛起剧烈的激荡,连带起一阵耳鸣。
她的靠近让他认知到, 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难自控起来。
商恪景呼吸先是一窒, 跟着吞吐出的气息裹挟着灼温, 伴随着沉了好几度的呼吸声。
怀里人儿抱住他后一动不动, 到底还是难为情的, 大抵是生怕动弹一下就会蹭到那儿,腰线僵硬绷着。就这么, 两人维持原貌一分多钟, 谁都没说话。
平常不觉一分钟是个多难熬的时间,只觉转瞬即逝, 但在这种情形下,一秒钟都仿佛被掰成了几百万份, 如同钝刀子般磋磨着人。
埋在商恪景颈间的虞千绾早受不了了, 她很想做些什么抑或说些什么打破这氛围,但什么都说不出也做不出。
就在她脑袋都要变成一团浆糊时,环在她背后的大手下移,托在了她臀下, 稳稳带动她的身形换了个让她较为舒适的姿势。而后, 他的右手重新落回她腰后,隔着衣物轻轻拍了拍,像是种无声的哄。
也不知怎的, 感觉到他这动作的虞千绾身形倏然就没那么紧绷了,莫名心安的缓缓松散下来,腰线凹下去在他怀里压得更沉。脸颊微微侧抬, 露出一只眼望住他,没再掩着。
她颊边的发丝乱了,额前的碎发也因为抵在他身前不那么齐整,有几缕翘着。
略长的发,商恪景便以尾指勾住,耐着性子捋平挂回她耳后。挂不住的碎发,他便用食指往她颊边抚去,尽量不挡住她的视线,也不挡住他看向她的。
他们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但周身磁场又融在了一起,那抹难言的羞耻感不知何时渐散。
“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想做什么。”
商恪景垂着首,直挺的鼻尖浅浅挨在虞千绾侧颜摩挲,率先打破沉默,解释道:“……只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虞千绾视线错开一瞬,抿了抿唇,再瞧向他。
视线里多了抹烁闪的水光,细若蚊吟地应:“嗯……”
这还在外面,她也没认为商恪景会做什么。
只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感受到……免不得宕机无措。
但一声简单的“嗯”出口后,虞千绾瞧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复的过于简洁了,简洁的就像是敷衍,可她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见商恪景不说话,她眨了眨眼,白茫茫的脑袋硬憋出一句话,“那你这……要去找个卫生间处理一下吗……”
话出口,虞千绾本就漫着粉泽的脸颊更红了。
她简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脑袋昏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为什么还要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羞耻过甚,她扭头就想继续埋到商恪景怀里不和他对视,这里都快要成为她的安全屋。
可惜这次,虞千绾没能成功躲入。
脑袋刚有动势,下颚就被男人的两指衔住,带着毋庸置疑的力度将她小脸掰正,让她不得不同他交视。
谈论这种话题,商恪景显然也是没法多自在的,他的耳尖似和耳垂分层了般,红红的,色泽一点点减轻向下晕染开。
纯情又靡丽。
“处理好也没办法。”
他忽地将头挨到她颈侧,用很低很低的声这么同她说:“……回来一和你靠近,还是会有反应。”
——以前怎么没见你有反应?
差一点,虞千绾就嘴比脑子快的把这话吐露了出去,幸而唇瓣刚启就被她生生抑住。
她后知后觉,之前有好几次吻得好好的,他忽然把她从怀里抱了出来,放在沙发上压着亲,但彼时她没有想到这层,还以为是他觉得保持那个姿势亲久了不舒服。而且彼时的她沉浸在接吻中,根本没闲心去多想什么,不管被他放到哪里,她都只顾着继续亲。
原来是早有迹可循。
虞千绾是个爱宅家的性格,自然而然看了不少小说和漫画,在其中汲取到了许多黄色废料,不知道真假,但肯定比之现实要浮夸许多,什么“一夜八次”“几天几夜”这种一看就很扯的描述在小说里常有出现。
听到商恪景这话时,她阅文无数的脑瓜里登时冒出一个某段时间在网上挺火的形容——“比钻石更硬的是男大的……”
原来是真的。
只是亲亲抱抱就会有反应。
脑子里都是这些,鼻息间全是来自他的气味,颈侧还持续被他随着呼吸呼出的热温灼烫着,身体不仅被他紧拥着还被顶着。
虞千绾也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贝齿紧咬下唇试图克制但没有用,檀口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眼神逐渐氤氲,像是颗披上了薄纱的宝石。
庆幸的是,男女身体构造不同,他没法像她觉察到他的一样清晰感觉到她。
颈侧感知到的属于他的温度忽然明显,大面积的侵占欲涌上。
虞千绾神经瞬时紧绷,自尾椎骨漫起阵阵酥麻,粉唇微张,随着他的动作就哼出声细碎的媚调,“嗯~”
手指下意识抬起按在了他脑后。
是他在吻她的颈。
以滚烫的唇温,急促的呼吸,贪恋的吮噬。
虞千绾的那声娇吟于他而言无疑是催化剂,他的唇舌愈发灵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虞千绾的手指在他短黑的发中越陷越深,瞳孔彻底失了焦,唇瓣合不上的持续喘着。
分不清究竟是痒还是到了某种极限,虞千绾偏过头,黏稠的甜嗓拉扯着溢出一声假话,“恪景,嗯~我疼……”
已然从颈间流连下移到锁骨处的商恪景动作果然一顿,就像是逐渐丧失理智的人被人当头一棒拽出,他怔了怔,胸膛极速起伏着,唇瓣同她皙白润泽的肌肤拉开一小截距离。
短暂的空白后,鼻息间充斥着的独属于她的馨香猛然馥郁,商恪景突然有些喘不上气,仿佛像是在嗅空气,减弱一点就难受一分。
可她颤着音轻呼的那声疼还萦绕在耳畔,商恪景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才逼迫着自己直回身子。
她细皮嫩肉的,打小就娇惯,丁点疼都受不了。
吻她的时候,商恪景已经竭力注意了,没有在同一个区域吮咬太久,未曾想还是弄疼了她。
还好像……微微失控在她锁骨窝里留下了枚短时间内难散的吻痕,大概就是在这弄疼了她。
理智彻底归笼,商恪景倾身又在吻痕上轻轻以唇覆了覆,很柔的一下,不含情欲,像是后知觉的歉意。
虞千绾却在他这个温柔的动作下近乎完全化成一滩水,某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忽涌,她脑袋一低挨到他颈边,张嘴就咬了口。
不轻不重的一下,商恪景颈侧皮肤立刻出现了两枚浅浅的半圆形的齿痕,不多时就散去。
他只当是弄疼了她,她还回来的报复。
而且这种报复,他情愿多来几次。
恰在此时,车窗外仅有点点繁星的昏暗天际乍亮,像有不胜枚举的流星伴随着“咻”声袭上夜空,然后绽放开最灿烂美丽的模样。
是零点到了,举国欢庆,各类烟花升空。
两个拥在一起的人被这声音惊得同时颤了下。
反应过来,虞千绾赶忙推了推商恪景,面上红霞仍在,嗫嚅,“……我得回去了,我出来前跟我爸妈说过要跟他们一起数倒计时的。现在已经过点了,再迟不好。”
商恪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样。”
“嗯……你快把车开回去吧。”
虞千绾话落便想换个姿势从主驾驶抬脚迈回副驾驶,但她的膝弯被商恪景两手紧紧箍着,他不松,她抬脚又被压回的时候身形不自觉往前跌了下,急遽伸手抵在椅背上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
“商恪景!”
“在呢。”
他光应但没有任何举措,唇角还噙着抹笑。
虞千绾挣扎几次无果,羞愤抬手往他脖子上掐,“商恪景你耍流氓。”
掐的是脆弱部位,她有分寸的没用什么劲。
商恪景显然有些恃宠而骄,不仅笑意更甚,还冷不丁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枚啄吻。
虞千绾跟被烫到似的,倏地收回手背在身后,面上羞愤之色更重,她憋了半天憋出句,“……变态!”
也不知道是在说此刻的他还是刚刚。
“新年快乐女朋友。明天,初二我去沪市找你好不好?”
只短短这么句话,虞千绾又被他顺平了毛。
她其实也想问他,今年还来不来沪市找她。
毕竟去年他来了,按照以前隔年来一次的规律,今年是不该来的。
虽然她心知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自然不能再套用以前的规律,但又知晓自己如果开口问,他一定会来,可沪市和京市之间距离也算不得很近,乘坐总体时间最短的高铁一来一回也得十个小时,一天拢共就二十四小时,这么奔波挺累的。
她很想他来,但听到他的话,知道他有这份心,旁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于是她通情达理地说:“其实通视频也可以的,好不容易有个假期,把时间放在休息上吧,反正等我回来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见的。”
商恪景不假思索摇了摇头,“不可以。”
“我最多最多只可以接受我们一天不见。”
他想好了,初一初二这两天拜访的亲戚比较重要,所以这两天不好缺席,他就买初二晚上的高铁票去沪市,如此初三一天都能待在沪市,等到晚上再赶回京市。
最迟初四晚上她就会回来,这样他们之间分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握住她的手,摊平隔着衣料让她掌心静静感受他的心跳,平静地说着情话,“好几天见不到你,这里会受不了。”
虞千绾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话腔瞬间噙上些撒娇的嗲,“我不是怕你太累嘛。”
“去见你不累。”
虞千绾本来就没那么坚定,闻言更是瞬间改口,“好吧~”
她眉梢微扬,双手又热切拥上他颈,“那我也在这再多待十分钟。”
她晃了晃他,“你拿手机看着时间。”
“这么严谨?”
商恪景动作慢慢吞吞起来。
虞千绾看破,呵笑出声,“商恪景你少赖皮!不要妄图拖延时间。”
商恪景被看破说破也不羞臊,依旧拖延着,甚至摆在明面上墨迹,最后还在虞千绾的注视和催促下明目张胆把闹钟定在了15分钟后。
一直跨坐着不太舒服,尤其他还一直硬挺着……
虞千绾哪好意思问他总这样难不难受,只别别扭扭找了个理由侧坐在了他腿上,心想这样他们都能休缓休缓。
商恪景拥着她,他们聊聊亲亲,时间很快过去十分钟。
告别在即,他愈发不舍地一下一下亲着她面颊,询问:“我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好不好?”
他们交往的事虽然关系不错的朋友们基本都已经知晓,但还没正式发过朋友圈官宣,主要先前没和爸妈说,所以不好发。
现下一切都那么刚刚好,商恪景便想拍几张照片留存下这一刻,这样今天明天想她但见不到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虞千绾却立即捂住了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没带口红没法补妆……都被你吃完了。”
一方面是在意外表,没涂口红拍照没那么好看。另方面是他们的唇瓣还处在微微充血的状态,要是拍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明眼人一瞧都知道他们刚干过什么,太羞耻。
“发朋友圈里的只拍手。”
商恪景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拍脸的我自己私藏着,不往外发。”
他还舍不得让别人瞧见她现在的模样呢。
“那行。”
虞千绾眼珠一转,高兴掏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得意道:“我已经想好文案了!”
“什么?”
“不告诉你。”
虞千绾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因为那些话打字发在朋友圈不觉有什么,但如果面对面,她就有些难以启齿。
即便也不是什么腻歪话,可她就是说不出口,索性选择通过朋友圈让他知晓。
两个人左手交握着,在车里各种找角度拍着。
纷纷拍出满意照片后,商恪景视线自上而下直直看着她在编辑朋友圈页面打下这样一段话——
【和男朋友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竹马的第21个。】
心头很难不受触动,商恪景抄去了她的文案,在自己的朋友圈发送——
【和女朋友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和青梅的第21个。】
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量飙涨。
他们在一片惊叹和祝福声里接吻,直至闹铃响起,15分钟到达,约定好下次见面时间的他们暂且分别,皆在心里暗暗期待着盼着再见。
作者有话说:千绾:羞愤掐脖子
恪景:美滋滋低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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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不知道会玩的是谁^v^[猫头]
第78章 第 78 章【增】 吻痕照
“叮铃铃铃——”
大年初一一大早, 正陷在被窝里沉睡的虞千绾就被闹钟无情扰醒。
她凌晨三点多才睡着,现在压根起不来。
但又知晓得赶飞机去沪市看外婆,这是不能赖掉的要紧事,必须得起来, 可她现下困的眼皮都不想睁开。
秉持着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 虞千绾果断摁掉闹钟后转了个头又继续睡了。
反正在家, 爸妈肯定不会漏掉她, 会来催她不会让她睡过的, 她可以很安心再度入睡。
不出所料,十几分钟后, 又睡着的虞千绾被叩门声吵醒, 来喊她的人是姐姐。
虞昭音敲了敲门没听到里头有动静便直接推门而入。
瞧见虞千绾还一动不动地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睡着也不意外,边催边向床头走近, “快起来了千绾,收拾收拾出发了, 还得往机场去呢。”
“嗯…………”
这么短短一个字, 虞千绾懒懒散散哼出了蜿蜒曲折的绵长调,无疑是在以此拖延时间,多一秒也好。
“这会儿来这套没用啊。”
知道她熬夜这会儿必须起来确实很难受,虞昭音弯腰, 一手去拉虞千绾的胳膊, 一手探到她肩后帮她撑着些力,“来,听话, 顺着力起来。”
虞千绾正处于睡得沉的时候,压根不想起,困的她直想哭, 眼睛闭着,嘴里一个劲哼唧,不仅没配合着虞昭音的力道起床,还赖床地往被窝里又钻了钻,下半张小脸都被被子挡住。
虞昭音不厌其烦将虞千绾身前的被子拉至她胸前,露出她完整的脸,而后再去尝试拉她起来。
虞昭音看到了虞千绾凌晨发的朋友圈,带点揶揄地说:“再不起来,你的男友兼竹马在楼下要急坏了。”
“——嗯?”
虞千绾紧闭的眼倏地睁开,但里头满是惺忪和困怠,她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
没睡好觉的声音很是沙哑,虞千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闷声:“姐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起床扯这种理由哄骗我的吧?”
商恪景睡的比她还迟,才不会这个点起床。
“我还需要找理由?我真想让你起来,声音一凶不就行了。他估计是想来送你的,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了。”
虽然虞昭音前半句话听起来有些不讲道理,但却是绝对的实话,虞千绾对爸妈都没那么怵,但姐姐一厉声管教她,她怕的不得了。
虞千绾基本已经信了姐姐的话,并且顺着姐姐的劲艰难从床上坐起来了。
但身体实在是困,精神不济,坐起来后又没了后续,就呆坐着耷拉着脑袋打哈欠。
忽地,她肩侧皮肤一凉。
是虞昭音以食指勾开了她左肩的那片睡衣布料。
虞千绾低头瞧了眼虞昭音的手,不明所以,继续哈欠连天地问:“姐你干嘛……”
她脑袋迷糊着,全然忘记了暴露在空气的皮肤中有不便于被人瞧见的痕迹。
“吻痕。你们目前进展到这步了?”
说话的同时,虞昭音指腹陷在虞千绾锁骨窝里触着那抹暗红抚了抚。
一个激灵,虞千绾身形当即朝着远离虞昭音的那侧倾了倾,两手急遽薅住自己的衣领朝上拢着,嫩白的皮肤瞬间由内而外沁出粉泽。
嗔圆的眼睛里再无未醒的迷糊,满是彻底醒神的羞意。
“姐你快出去吧,我去洗漱了!”
再不用虞昭音催促什么,虞千绾揪着衣领麻溜下床踩上拖鞋小跑入洗手间关上门隔绝开与她的视线触碰。
虞昭音站在原地笑了声,知道妹妹年纪小还羞于聊这些,便只道了句“我走了,你快些,别弄迟了赶不上飞机”就离开了虞千绾的卧室。
洗手间内。
虞千绾听到卧室的门被姐姐带上才缓缓松开紧攥着睡衣领的手。
过了一夜,吻痕颜色变暗也变深了,在她如雪般透白的皮肤上更为惹眼。
深夜在车内的那段经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虞千绾脸颊不自觉越来越烫。
也忍不住想起——她凌晨回来洗完澡后,攥着湿润了不小一片的内裤在洗手台前默默搓了良久,良久。
……
大冷的天,虞千绾却选择弯腰掬起一捧捧凉水扑到面颊清洗。
惦记着航班时间和在楼下等她的商恪景,虞千绾没敢多耽搁,即便有些羞有些别扭,但还是尽快收拾着自己去见他。
她睡前定闹钟的时候就直接决定好自己不化妆打扮了,把时间留在睡觉上,等到了外婆家时间充裕后再慢慢化。
所以这会儿收拾起来很快,简单刷牙洗脸后换了身衣服就素面朝天披散着长发下了楼。
商恪景正和虞昭音坐在沙发上聊天。
听到下楼声,两人同步望过去,瞧见虞千绾,虞昭音自觉起身让出空间,“我去楼上看看妈妈化好妆没。”
冬天的衣物将皮肤遮挡的很严实,虞千绾下楼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确认过不会露出锁骨那片。
但和姐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还是不由得抬手压了压衣领。
虞昭音离开后,客厅就只余虞千绾和商恪景。
虞千绾仰头偷觑了眼楼梯,确定姐姐看不到楼下的画面后径直奔向商恪景扑到他怀里,眼睛亮亮地仰着巴望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
无需提出的问题和昭然若揭的答案。
即便是明知答案问问题,可听着当事人亲口说出感觉还是不同,虞千绾一边竖着耳朵注意着楼上的动静一边在商恪景怀里更深地埋着蹭着,“凌晨睡得迟,我没想到你会来。”
他们凌晨分开后本都想着早睡的,但心脏躁乱得厉害,很难顺应理智入眠。
于是他们又开始通过手机聊天,期间多次说不能再聊了得睡觉了否则白天拜年得困死,甚至互相道过很多次晚安,可还是墨迹到了凌晨三点多才入睡。
商恪景腰背微弓,一手覆在虞千绾脑后,一手紧拥在她背后,“现在不见就得等到明晚了,太久。”
“现在见一面的话,等待时间就从零重新开始计算了。”
虞千绾几乎要溺毙在商恪景这些话语里。
比赤裸直白的情话还要令她心动不知多少倍。
没忍住,她扭头瞄了眼楼梯,然后迅速踮起脚贴到商恪景唇边亲他,且不是浅尝辄止的一下,而是长驱直入的热吻。
商恪景都没料到她会这样胆大,眼睑轻颤了下。
但也只是一瞬,跟着他就压下身形,沉着鼻息同她更深地缠吻。
他们吻得又急又猛,还得提着精神注意着楼上长辈们有没有下来,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却带来了别样的滋味。
才堪堪十来秒的时间,虞千绾就有了昨夜那般的情动感,眼睫不停颤,她赶忙并紧细腿,脑袋后仰中断了和他的吻。
突然的开始又突然的结束。
商恪景显然不愿。
他色气地垂首又追上来,大掌牢牢掌住虞千绾的后脑勺,含着她的舌尖又吮吸了几下,发出靡靡水渍音,在空寂的客厅内分外惹耳。
这动静惊的虞千绾羞圆了眼,两手掌心竭力推阻着他的胸膛,舌尖也一个劲地将他朝外抵。
一边抗拒一边却又禁不住地情动,亢奋的神经在拉扯中愈发紧绷。
“快走快走,千绾收拾好了是吧?”
“嗯,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今天倒快。”
妈妈和姐姐的对话声从楼上飘下,口腔内的掠夺却还在持续。
虞千绾绷着的那根神经彻底断了,她万分后悔自己刚刚靠近的举动,商恪景这人压根禁不住撩拨,而且胆子比她大多了。
偏偏这种时候她还不敢多挣扎,就怕发出什么暧昧的声响被爸妈觉察到。
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就在虞千绾觉得商恪景疯了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她。
羞愤至极的虞千绾抬脚就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下发泄,扭头赶忙去拽了张抽纸擦拭自己被亲的湿漉漉的唇。
虞千绾分外庆幸她早上没化妆,否则压根没空补妆,定然会被家人发现的。
但她要是没化妆的话,他估计也没这胆量……但也有待商榷,谁知他能不能干出。
越想越羞愤,虞千绾扭头瞪了眼商恪景。
瞧见他正以手背擦拭着唇上的水光,眼神状似漫不经心地直直望着她,莫名,她的心脏像被电了下,漫过阵阵电流,她当即扭回头不看他。
怎么跟个妖精似的……
顶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胡乱朝她放电。
贝菡虞宗然走在前面,虞昭音牵着小橙子走在后面,四人下楼时,客厅已经恢复正常了,起码那点异样不足以被他们觉察到。
贝菡已经提前从虞昭音那知晓了商恪景过来的事情,看到他也不意外,主动招呼,“恪景啊,你吃早饭了吗?在这里吃点呀。”
“不用了贝姨,我过来和千绾说几句话就回家了,马上也得跟我爸妈去拜亲戚了。”
商恪景让人挑不出丁点错漏地回,跟着朝着虞宗然笑了笑,主动唤了声:“虞叔好,新年快乐。”
虞宗然颔了颔首,温笑,“新年快乐。”
虞千绾默默窥着这幕,有些气恼地磨了磨牙。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的厚颜无耻?
上一秒和她亲得难舍难分,现下竟然面不红心不跳的跟她爸妈交涉,好像经历那番激吻的人就她一个似的。
虞家人急着去赶飞机,没时间多和商恪景聊什么,商恪景也知晓,主动从虞宗然手里拿过了个行李包帮他送去了车的后备箱。
贝菡看着商恪景的背影,噙笑和虞宗然揶揄,“以前感觉千绾和恪景的关系已经很好了,现在看来还是不一样,果然是要当未来女婿的人,很有眼力见。”
“未来女婿?那还得再看。”
贝菡哂笑声斜睐他眼。
真是到了可以为难女婿的年纪就忘了自己当初做准女婿时的滋味了。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商恪景是想送虞千绾去机场再回来的,奈何再过半小时他也得出发去拜年了,来回机场的时间不够。
故以,他只能将虞千绾送到家门口的车上。
虞家人依旧是两辆车出行,爸妈一辆,姐妹俩带着小橙子一辆。
没有长辈,商恪景弯腰站在虞千绾的车窗边时,最后的话也更容易说出口,以一种极度缱绻不舍的调调,“明晚我就去找你。”
许是刚经历过那么惊心动魄的一幕,虞千绾仍有些心有余悸,并且想到了小小报复他的手段,分别情绪便没那么重的涌上来。
她点了点头,语调还有些悠扬,“好,你快回去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
车辆将行,商恪景不得不后撤几步远离了车边,一点点望着车辆渐行渐远。
就在将要看不到车辆的那瞬,商恪景微信响起声消息音。
强烈的第六感让他立即拿起手机点入查看,果然是来自虞千绾的消息。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商恪景并没看仔细手指就点了上去,照片瞬时放大,一片女孩子的细腻肌肤就这么冷不丁闯入他的视线,其上伴随着一枚暗色的红痕。
就像是虞家二老院中种着的那株红梅,在白雪皑皑中盛放,夺目吸睛。
这是虞千绾换衣服前自拍的一张。
当时的本意是想拍下来嗔怨他的,怨他弄出这枚吻痕被姐姐瞧见了让她好尴尬。
但他刚刚那副人模狗样的姿态委实让她不快,她很想惩治惩治他。
手机又滴了声。
商恪景保存了这张照片才回到聊天页面查看。
——【好看吗?】
喉结微滚,商恪景点开照片又瞧了眼,这次吸引到他的是她优越漂亮的肩颈线。
【好看】他坦诚地回。
谁知虞千绾那边突然变脸,发了个木着脸凝视的表情包。
【那就馋着吧,你未来很多个小时都亲不到我了】
【明晚来了也不给亲】
商恪景失笑,迅速敲下回复:【就亲】
跟着还发了一连串的唇印emoji过去。
虞千绾回了三个警告的巴掌emoji。
商恪景却回更为痴迷的亲亲表情包。
而且足足弹了两个屏幕。
虞千绾没绷住,斜身靠在车窗边笑出声。
她男朋友该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笑意渐收之际,虞千绾心脏忽觉空旷寂寂。
她不自觉回头往家的方向望,却早看不到那栋别墅,更看不到别墅前的那抹颀长身形。
糟糕,突然好想他-
虞千绾外婆仲莹华已经事先从她妈妈那知晓了她和商恪景恋爱的事,一碰面就高兴地抓着她的手开始聊这事。
仲莹华近些年虽然都不怎么在京市待,更是多年都没再见过商恪景,但没少从儿子儿媳孙女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老人家最在意门当户对和知根知底,商家无疑哪哪都符合。故以,她对商恪景本人以及他家长辈的人品都很放心,她欣喜于孙女恋爱的事,也欣喜于那个人是商恪景。
一回生二回熟,虞千绾现在再跟家里人聊恋爱的事再无羞赧,甚至还挺主动的顺着外婆的询问往下延伸告知。
午饭过后,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时。
家庭群里收到了来自奶奶的消息。
她说商家人过来拜年了。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两家走得近,每年都会去对方长辈家拜年的,但今年商家来拜年时提的东西比之往年的贵重程度直接翻了一番。
虽然双方嘴上都没明说,只是一方拜访一方招呼,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无非是因为商恪景和虞千绾的这层关系。
奶奶在群里发消息一方面是揶揄,一方面是告知贝菡和虞宗然,让他们知晓这事,去到商家拜年时也得多提些年礼,不能再按照往例来。
且不论两个孩子以后能不能成婚,即便是出于礼貌回礼也得是价值差不多的。
虞千绾边对镜化妆边听着家里人的这些讨论,心头升起些微妙的感觉。
她本以为他们两家已经很亲近,他们之间已经很要好,但原来挚友变成恋人后还会牵起这么多琐碎的细节事,皆是从前没有考量过的。
不过都是些幸福的‘烦恼’,即便多出了事要操心,长辈们谈及的时候面上也都是挂着笑的,且是由心而发的那种。
外婆忽然拖长音“诶”了声,眼神同时瞧向虞千绾。
进行到化妆最后一步正在涂口红的虞千绾轻嗯了声等着她的后续。
“今年那孩子还来沪市找你玩吗?我记得他前些年来过几次。”
全家人的注意力瞬时都随着这话落到虞千绾身上,唯有已知情的虞昭音唇角浸上了些笑。
聊到这种详细的话题,虞千绾就有些难为情了,没先前那么自如。
毕竟他们除夕那天在一起近乎待了一天,结果就回个家的车程功夫,扭头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还逾过了原先和爸妈说的归家点。然后睡个觉的时间,今早他又特意起早赶来送她,没分别多久,他大过年又要专程从京市赶来寻她。
这样高频的腻乎程度在长辈们面前说出委实让人面臊,仿佛他们分开一秒都不行。
虞千绾觑了眼家人,未涂腮红的面颊却自内而外透出了点点粉泽。
她抿了抿唇晕开口红,在合上口红盖的时候小声回:“……来的。”
“真的呀?那好啊,哪天呀?”
虞千绾听着外婆这雀跃的声音和高昂的肢体动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坦诚道:“初二晚上到,初三晚上走……所以我初三得跟他出去玩,就不和你们一块去走亲戚了。”
外婆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你要不直接喊他来咱家一块吃顿饭呢?我好久没见那孩子了,都对他的模样有些模糊了。”
商恪景往年来沪市找虞千绾的时候都是和她约个地点在外碰面的,从没有直接来过外婆家,顶多在外婆家小区门口等着虞千绾。
粗概一算,外婆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没见过商恪景了,之前也就算了,外婆对虞千绾的朋友没什么兴趣,但现在变成男朋友,她可就太有兴趣了。
第79章 第79章【二合一】 他压根不是痛,是……
“不行!”
虞千绾不假思索地拒绝, 面上带着羞窘,“那也太快了……我们才交往两个月左右,不合适。”
“是啊妈,哪有才刚交往就领回家的。”
贝菡以自身为例帮着女儿讲话, “我当年和宗然交往两年的时候你还说再等等再看看呢, 一早领他回来容易让他觉得稳了就不珍惜。”
外婆摆了摆手, 并不认同, “哎, 你们俩和他们俩的情况哪能一样?他们这是打小就认识,不仅本身是好朋友, 两家大人的关系也好, 知根知底的当然可以很快往下推进。”
结婚多年才知道还有这茬的虞宗然眼睛惊讶睁大,看看老婆再看看丈母娘, 但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虞宗然不好坏氛围只挂着抹讪讪的笑抬指蹭了蹭鼻尖, 默默在心里回想着婚前的点点细节, 准备单独相处时好好和老婆讨论讨论。
虞千绾倒仿佛成了局外人,任由妈妈和外婆各抒己见,自己则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吱声不搭腔。
直到妈妈说了一句这事还得千绾决定,我们在这讨论没用, 外婆才恍然回过神复问虞千绾。
虞千绾还是刚刚的态度, 肯定不能让商恪景过来,一方面他们俩都不自在,另方面他就来沪市待一天, 时间本身就短,若是再来家里和长辈交谈,最后怕是又没多少二人时光。
瞧见虞千绾的坚决, 外婆只得退而求其次追问:“那明年呢?”
话出口的瞬间,外婆又觉得时间太长,自行进行补充,“也不是非得新年,可以等到你觉得你们俩关系差不多的时候,就近是哪个节日就在那个节日带他一起来给我看看。”
“嗯……看情况吧。”
虞千绾这么模棱两可地回。
话题告终,她们很快就聊起些旁的事。
逃过一劫的虞千绾轻呼口气,放置在腿侧的手机忽然嗡了下发出轻微震动。
手机是倒扣放着的,虞千绾并没有看到屏幕,但她就是知道消息来自于谁,贴在腿侧震动泛起的皮肤淡淡酥麻感还未散去,虞千绾眉眼间就噙上了些春波。
她瞄了眼正聊得高兴的大人们,拿着手机默默朝沙发边缘挪了挪。
爸妈和外婆聊的大多都是沪市这边的亲戚,虞千绾没几个熟悉的,连人和名字都对不上,听得一头雾水。
商恪景的消息一来,她顿觉有了消遣,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她们的交谈边进到微信去详看置顶消息。
【在干嘛】
虞千绾眉梢扬起的弧度更大,自动把这三个字中译中为——【我想你了】
搭在手机侧缘的食指轻点两下,她有些坏心地发:【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刚和我外婆聊完你,你的消息就来了】
收到这条消息的商恪景身形顿时坐直。
【嗯?】
【聊我什么了?】
他同她爸妈这么熟悉先前都紧张见面更别提不怎么熟悉的外婆了。
虞千绾真可惜不能面对面和他说这事逗他,看不到他的精彩表情,手上持续打着字回复:【我外婆知道你明晚要来沪市的事情了,说想喊你过来一起吃顿饭】
她故意不加任何表情包,以一种平静的方式阐述。
聊天框顶端迅速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光出现这几个字,新消息却不见弹出。
【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消失又出现,如此几次后消失就没再出现。
一般聊起天都是秒回的商恪景突然就没了动静。
没绷住,虞千绾逸出声轻笑,忍不住脑补着他此刻的慌乱模样。
一分多钟过去,仍没收到回复的虞千绾明知故问:【人呢?怎么不回我?】
两秒后,一张截图就这么猝不及防跳入她眼帘。
是选购飞机票的APP页面。
【在看票】
【?】
虞千绾的笑容陡然消失,紧张的人莫名成了她,懒散窝在沙发里的腰背登时绷得笔直,【什么意思??你看什么票?】
【不好让长辈多等,外婆既然提了的话,我现在过去拜访好些,正好初一,显得我更重视】
【NONONONO!!!】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在瞎说!】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玩脱了的虞千绾疯狂敲击手机屏幕打字,美甲在屏幕叩得啪啪作响,生怕迟一秒商恪景那边就要付款买票出发赶来了。
离她最近的虞昭音听到这动静扭头看去,只见虞千绾忽然起身朝外去了。
她看起来似乎很匆忙,手机被她急急贴到耳边。
至于要给谁打电话,不难猜。
真是热恋期。
他们这才分开半天不到吧?
沉稳的性格让虞昭音天然不会在恋爱中有这样的时期,即便是有,浓度比之虞千绾和商恪景也是要淡上许多许多的。
视线回正的途中,虞昭音扫过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小橙子侧脸,稚嫩却相似的面部轮廓让她兀地产生几分恍惚。
像她,也像他。
虞昭音忽然就想到了那人。
默然须臾,她打开手机,点入微信,寻到卡着零点给她发来新年祝福的那条聊天框,仅回了简约的新年快乐四个字。
间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回的消息,那边人却也不恼,反而秒回她。
虞昭音猝然清醒过来,有些懊悔。
但消息已经被他看到,撤回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切出聊天页面,灭了屏,不再回复-
庭院中一株正盛放的迎春花树下,虞千绾把事情全过程都说给了商恪景听,成功阻止了他买票。
黄色的迎春花在光秃秃的冬季分外惹眼明亮,让人仅是看到就油然而生出好心情。
但树下的氛围却不太妙。
虞千绾叽里咕噜说完一通后,只得到了商恪景略显寡淡的一声“哦。”
一听就知道不高兴了。
虞千绾不明所以,她也没跟他开很过分的玩笑,以他们曾经的玩笑程度,这才哪到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寻不到问题所在,但意识到商恪景不开心,再开口的声音还是带了些哄,“怎么啦?你很想见我外婆吗?我还以为你紧张不敢这么快就见她呢。”
“是会紧张。”
虞千绾轻嗯了声,更为不解地等着他后头的话。
“……但今天去的话,可以早些见到你。”
商恪景声音低了些,像是对着手机眷眷诉出的。
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浅浅电流感渡入耳中,虞千绾耳根子一麻,不自觉闭了闭眼,心口也软乎乎的。和他相比,她怎么时不时就感觉自己是个钢铁直女。
商恪景不是不能初一就来沪市找虞千绾,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爸妈肯定会放人,不会薅着他让他必须待在京市拜年。何况他这么大了,真想做什么家里人也管不住。
但虞千绾的情况和他不同,她外婆久居沪市,他总不能初一初二这种日子就过去把她喊出来玩,耽误她们祖孙相聚的时光,那也未免太不懂事。
可看到虞千绾说她外婆喊他去吃饭的瞬间,他终于师出有名,只想赶快去见她。
尤其有半天的时间没见了,他很想她。
虽说之前工作的时候也是大半天见不到,但那时他清楚她就在家里住着,就在京市,下班回去就能见着她,现下却是分隔在两个城市,思念被距离拉得浓烈。
结果却是白高兴一场。
一阵只余细微呼吸声的短暂沉默后,虞千绾双手扶住手机更为紧密地压在耳侧,软声问询:“初五那天,你有安排吗?”
商恪景郁闷归郁闷,但回话的态度还是很好,“……你来问,肯定是没有安排的。”
几乎是闻言的瞬间,虞千绾就低头呵笑出声,面颊布满甜蜜,她不禁感慨着问:“商恪景~你还是以前那个老和我斗嘴的商恪景吗?”
手机里也传来声商恪景的轻笑声,“那你还是以前那个动辄凶我的虞千绾吗?声音怎么嗲成这样?听得我——”
他话语忽顿,笑不可支的虞千绾下意识敛了些笑竖耳细听,“什么?”
商恪景明显正在亲戚家拜年,他那边总有别人交谈的背景音,因为商恪景和亲戚们之间保持了距离,所以虞千绾听不真切背景音到底在说什么,只知晓有人与他在同一空间内,并且人还不少,多道人声混杂。
大抵也是如此,商恪景说起亲近话不大自如,声音压得很轻,轻到几乎是用气音呢喃出:“……想吻你。”
虞千绾眉眼间染上的小女生羞臊感渐浓,话到嘴边,她想到早上给他的消息,转而口是心非道:“说了不给亲的。”
“说了就亲的。”
商恪景总喜欢学她说话,用她的语式,用她的腔调。
听到他的模仿,虞千绾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夹,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唤他,“商恪景!”
但转瞬那点怒就全没了。
因为商恪景又学她,喊了她的名字,却是以一种极度缱绻的调调,后面还自己添了句“我想你。”
撩人极了。
任谁听到男朋友这种话还能生得起气?
总归虞千绾是不能。
一个小玩笑开启的电话愣是持续了十来分钟。
直到商恪景那边得去另位亲戚家拜访不好再一直打电话这才不得不结束。
临挂断前,虞千绾才猛然想起初五的事,加快语速赶忙和商恪景说了个大概,“初五还是老规矩,我爸妈和我姐他们要去寺庙拜财神,我想着我不是工作了嘛,也去拜拜。你可以问问叔叔阿姨,如果他们也去的话可以一道。”
“好,我问问,他们去的话我让他们自己和贝姨虞叔联系。”
“好。”
对话暂停,通话却迟迟无人挂断。
商恪景先发出声笑,跟着虞千绾也笑了声。
谁都没说思念,却都分外明确地感知到了。
商恪景抵在手机背面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就似在隔着网络触碰那端的她。
“挂吧。”他温潺低眠地说。
“……嗯。”
或许是虞千绾的不情愿表达的太明显,商恪景又道了句:“电话不方便打,消息可以一直发。”
虞千绾手指险些就点到了挂断键,他忽然出声她急遽偏开,切切又把手机捂回耳边。
场面略显滑稽,她不禁发笑,“好啦好啦,你别说话了,再说又挂不掉了。”
“不说了。”
“你这还是在说。”
“你一说话我总想回你,你可以不理我直接挂。”
“……我才不要。”
商恪景鼻息沉了些。
“女朋友。”他忽而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这么唤她,“再这样我真赶去沪市了。”
听出他的认真,虞千绾迅速道句“拜拜男朋友”就撂了电话。
电话是挂了,但心还泛着层层涟漪难以平静下来,不过室外的温度好像突然就有了实感,格外的冷,让人不愿多待。
虞千绾缩了缩颈,双手都揣在兜里,转身刚欲回屋,右手又从兜里探出,指尖在垂下的迎春花上点了点,像是蝴蝶驻足。
心情愉悦,即使是做这样的一个幼稚举动也由衷笑出声。
一时间,绽放的粲然笑颜倒要明媚过满树金黄色的迎春花-
商恪景是初二晚上八点多到达的沪市高铁站。
如若坐飞机还要等一小时后的航班,他等不及,只想早些见到她,早一秒都好。
虞千绾也早等在了出口处。
商恪景一出闸机,早早对上眼神的两人就抱在一起,并肩往前走。
虞千绾本来是想过来挽商恪景胳膊的,但商恪景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肩,她便转而单手环在他腰后。
眼睛也不看路,就仰着脑袋直勾勾笑眯眯地瞧着他。
沪市高铁站闸机口出来的这截路本身修建的就不是很空旷,年节期间来往各地的人又多,高铁站更是拥挤,人头攒动的。
商恪景一边看路一边护好虞千绾,见缝插针地垂眸去回视她。
他一看过来,虞千绾就笑得分外灿烂,手上也将他抱得更紧,很是黏人。
商恪景很难不心动。
仿佛此刻被人群挤压着的不是他们的身体,而是心脏。
虞千绾外婆家的司机就等在高铁站外,看到两人出来立即上前帮着拿过商恪景背着的单肩包。
就在这待一天,商恪景没带什么东西,只简单带了贴身衣物和手机充电线之类的必需品,一个单肩包足以。
三人先后上了车,司机边系安全带边问去哪里。
“想出去玩吗?”
商恪景看了眼窗外缤纷的霓虹灯,夜幕降下后正是最美的时候。
虞千绾语噎,一时间分不出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装傻逗她。
虽说他们初一才分别初二就见到,但一个是早上一个是晚上,中间差了几乎两天的时间。
现下见到哪里还有出去玩的心思?当然是得腻在私密空间里好好的过会儿二人世界。
她等在高铁站出口闸机前远远眺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想吻他。
结果他现在居然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虞千绾登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想怄气回“当然出去”,但视线总是忍不住滑过他肉粉色的薄唇,最终还是馋他身子的念头占了上风。
不过一开口却好似在为商恪景着想,“……不出去了吧,这个点也不早了,你坐这么久高铁赶过来挺累的,还是直接去酒店休息吧。早睡早起,我们明天再出去玩。”
“行。”
商恪景打开手机看了眼事先订好的酒店,将位置告知给司机。
商恪景订的是离虞千绾外婆家最近的那家酒店,司机一听名字就知道了,导航都没开就载着他们轻车熟路驶往。
因为离得不远,到达酒店门口后,虞千绾就让司机先回去了,不用一直在停车场等她。
她可以自己溜达回去,就当是散步了。
商恪景一手拎起单肩包背到肩后,一手牵着虞千绾进到酒店大堂,出示身份证拿到房卡。
虞千绾还陷在刚刚的不悦里有些生闷气,对商恪景爱答不理的,不主动说一个字。结果这人倒好,他也不说话,让她连个阴阳怪气的契机都没有,虞千绾更气了。
房卡挨到房门上,发出“滴”的一声。
商恪景率先进去,虞千绾慢吞吞地跟着,身形刚进了一半,腕间力度急不可耐地一扯。
门跟着被略沉地摔上,发出砰响。
事发突然,完全没设防的虞千绾就这么被拽到了房间里,身子难自控地前跌入男人怀中,下颚跟着被擒住挑起。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急,房间里还没开灯,漆黑一片。
就在这黑暗里,商恪景准确无误地寻到了虞千绾饱满的唇,唇齿微张就去含她的软甜的舌尖。
浑身触电般,虞千绾轻颤了下,被迫张着的檀口哼出声很轻的“嗯~”
脸颊跟着就想别开,但未能成功,商恪景扣住她下颚的长指发现她的意图毫不费劲就给掰了回来,且以更稳的力度牢牢控住她,不让她躲闪分毫。
商恪景颀长身形不断下压,不断更深更密地吮含着她,大有种要把她拆吞入腹的架势。
他的吻技在一次次的吻中进步,已然到了虞千绾逐渐招架不住的状态。
她分不清是商恪景压过来的体型太沉还是自己身体发软稳不住身子,抑或二者皆有,总归她在不自觉间后退,一点一点……直到背脊贴到坚硬的墙壁无法再退。
视线受阻时,听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昏暗的环境无疑是暧昧的催化剂,遑论耳畔还持续萦绕着商恪景不稳的喘息声。
是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很色气的低喘。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两日没见,商恪景的渴求和掠夺感很甚,虞千绾身体也变得很敏感,她尚未没感觉到商恪景的硬挺,自身却已有了湿漉。
几乎是本能,虞千绾微昂着脸回吻商恪景。
商恪景俯着身,背在身后的单肩包便有些不稳,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滑到肩头,忽然掉落,挂在了他臂弯处。
商恪景嫌麻烦,垂落胳膊让包就这么径直掉在地上,顺脚就将包往一旁抵了抵。
包里没有重物,但屋内太静,落到地面时免不得还是会有些轻响。
陷在迷情中的虞千绾眼睫忽颤,这轻短的一声异响似是牵起了她一线理智,她倏地顿住了动作不再回应他,攀在他颈后的手也在一蜷后滑至他胸膛抵着他。
但商恪景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再不会像刚接吻那会儿她稍微有一点点排斥就自觉停下,现在的他分辨得出排斥究竟是真心还是佯装,所以他吮得更用力了,还浮浪地在她口腔内搅动着,带起阵阵水声,诱惑着她继续进入吻中。
虞千绾被他弄得羞极了,可想着刚刚他让自己产生的不快,她现在就很不想给他亲。
她强撑着理智,一边缩着舌躲避着他的灵活,一边继续用力抵着他的胸膛,时而还会捶打几下。
可都无用。
商恪景倒像是把这当成了一种情趣,她躲一点他追一点,在她的嘴巴里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把戏。
虞千绾实在羞恼了,手指上移就掐住商恪景脖颈,虎口卡住他凸显的喉结。
脆弱的命脉被把住,且不轻的一下。
商恪景眉头微蹙,喉间溢出声闷哼。
激烈贲张的情绪翻涌着,虞千绾力气有些失了控,她也没想到会弄疼他,还当是很轻的一下,意识到的瞬间她就赶忙收了劲,呼吸都屏了屏。
房间的窗帘是大敞着的,多少会泄入些窗外的光线。
虽然依旧很暗,但当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后,眼睛也就愈发适应,不再像刚进入时那般什么都瞧不见,虞千绾现在可以模糊看到商恪景的面部轮廓和眼睛。
可惜到底蒙了层晦暗,没让虞千绾看清商恪景真正的神情。
他压根不是痛,起码现在不是,仅在刚被掐住的那一秒升起过不适的微窒感。但跟着,眉眼间化开的是近乎极致的舒愉,他是爽到了,爽到裤子都顿感紧绷了不少。
但虞千绾不知道,她睁着无辜澄澈的眼睛却瞧不真切,只知道商恪景没有再吻她了,他缓缓退开了身子,不过没有退多远,俊脸依旧伏在她面前堪堪毫厘的位置。
商恪景越不说话虞千绾越感觉自己干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她不由得曲着食指,顺着商恪景颈侧摸索到他喉结上轻轻蹭了蹭,像是想以此为他抚去刚刚的疼。
商恪景笑了声,胸腔都在轻震。
他忽地埋首在虞千绾颈间,“宝宝……”
这次的轻唤水到渠成,没有逗没有玩笑全是真心,分外顺畅也合情合景,商恪景毫无卡顿也没表现出不自在,掺着十足十的腻乎,虞千绾却没那么自如,耳根子还是麻酥酥的,一时间难以完全适应这个称呼。
“这是你第二次掐我脖子了。”
商恪景的声音很哑很磁性,黏黏糊糊的,尾调微扬,绝对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但虞千绾自觉反省,她之前也没这个习惯,只是和他亲近的时候,推别的地方压根推不动他,喉结是唯一展露出的脆弱处,所以她一情急一恼羞成怒就想掐住他脖子将他后推。
事出有因,心里的情绪还没消化掉,她嘴上硬着不先服软认错,“……不怪我。你不是要出去玩吗?干嘛现在给我堵在这亲个不停。”
“我没有想出去。”
“你上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虞千绾气恼地睁圆了眼,还当是商恪景不认,刚欲发作和他掰扯。他的唇忽然落到了她的颈侧,一路向上流转至她耳垂,边贴吻边含着情动的性感声线道:“我只是怕……你觉得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才那么问的,我想你想得要命……”
接连误解两次,虞千绾哑了火。
“我……”她动了动唇还想狡辩什么,但说不出,默然须臾,她老实嗡下声认错,“好嘛……那我以后不掐你脖子了。”
她又抬手去摸了摸他的喉结,“还疼吗?”
“不掐了?”
商恪景身形直起些,声调也重了些。
虞千绾不明所以,茫然眨了眨眼,“……嗯。”
商恪景鼻息间发出声幽长的喟叹,听着很哀怨似的。
虞千绾费解思忖几秒,还当他是不信自己的话觉得自己以后还会顺手去掐他,她刚想认真保证,但转而想到什么,她当即补充道:“我肯定不会无故掐你的,但如果你干什么事让我不高兴还亲着我不松开的话,被掐死也是你活该。”
话末故作恶狠狠地嗔了眼商恪景。
“那真是最好的死法了。”
虞千绾一怔,懵了。
商恪景的脑袋又滑了下去,挨在了虞千绾肩头。
她的手也被他带起,他耐着性子掰开她一根根握拳的手指,然后在她的不解下领着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
另手覆在她手背上,压在她五指上微微用力,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
很晦涩的一声喘息就这么毫不掩饰的自商恪景口中漾出。
他伴着低喘,在虞千绾看不到的地方涣散着瞳孔喃喃——
“不能不掐我,宝宝。”
“……我喜欢你掐我。”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有读者宝宝喜欢我们千绾和恪景吗?
评论区好冷清[可怜][可怜][可怜]
第80章 第 80 章 独占你
这晚, 虞千绾踩着零点的边界线回到外婆家。
翌日一早在大家还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出门去找商恪景了。
家里人晨起看到虞千绾房间空荡荡的免不得笑噱她,说从没见过她这么勤快,早上能不要人喊就起这么早,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
商恪景爸妈也很好奇商恪景来沪市后发生的事, 但他们又不好太直白的询问, 问了商恪景也只会答得避重就轻, 所以他们给虞千绾爸妈发了消息。
双方爸妈索性偷偷新建了个没有孩子的四人群聊, 在里面随时交换情报, 顺势还沟通好了大年初五去寺庙拜财神的具体时间安排。
……
虞千绾和商恪景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沪市,沪市是他们除了久居的京市外去的次数最多的城市, 能玩能逛的地方基本都被他们玩了个遍, 所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很特别很想去的地方。
期间虞千绾想到一个刺激的玩法,随便乘上一辆公交车, 再随便说一个数字,譬如4, 那么他们就在第四站下车。
抑或乘坐地铁。
总归完全交给未知。
即便他们意外到达的地方是曾经去过的, 但这抹未知仍旧给他们添了别样的新奇。
而且身边人是有了全新身份的彼此,旧地重游已是最大的乐趣。
一天的时光伴随着欢声笑语濒临尾声。
黄昏时分,余霞成绮,不少人都拿起手机对着天际拍下这漂亮的自然风光。
虞千绾的笑颜却在注意到的那刹顿住, 一点点敛下, 嘴巴瘪了瘪。
商恪景是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回京市,暮色来了的话,他们也将要分别了。
虞千绾本不觉得自己会很难受的, 因为她们一家明天下午也要回京市了,大概傍晚就能到京市机场,这样晚上还能和商恪景见到, 分别也就一天的时光。
可真到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太高估了自己。
她就是个不想和男朋友分开的粘人精,一天也不想。
他们正处于商业街内一家烤串店前,虞千绾一路嗅着香味寻过来的,商恪景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接过装着烤串的圆桶杯,扭头递到虞千绾面前让她拿自己想吃的串时才发现虞千绾的异样。
她吸了吸鼻子,眸光有些湿润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去看面前的烤串,刚欲伸手提起签子去看每个签子上串的是什么,手腕就被商恪景攥住,他声音陡然轻柔了许多,“怎么了?”
商恪景不问还好,他一问,虞千绾心头更觉触动,眼圈跟着也红了。
她说不出话,嘴巴瘪得更甚委委屈屈望着他。
虞千绾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就一天而已,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在没有爱上他没有恋爱前,她想象过自己陷入爱情后会很黏糊,但没想过黏糊至此。
烤串店的生意很好,又有三五行人排着队过来点单,他们不好一直站在店面旁。
商恪景扫了眼四周,转而揽住虞千绾肩膀,一边低头关切反复问询着她怎么了,一边领着她去到角落的长椅坐下。
他们所坐的位置虽然比较靠内,远离了大部分人潮,但间歇还是会有人路过。
虞千绾不想在这种地方流眼泪引人注意,她只能先背过脑袋不去看商恪景,默默去吸气呼气调节情绪,不然这种时候她越看着商恪景满脸忧虑的样子越想去抱着他哭唧。
奈何事与愿违,商恪景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的上半身才刚转过去,他跟着就起了身,半蹲在她面前持续关心。
虞千绾再转回去,继续以后脑勺对着她,商恪景也依旧跟着绕到她面前。
如此好几个来回,虞千绾忽然破涕为笑,抬手就在商恪景腰腹处打了下。
声线裹着些闷哑的鼻音,“好幼稚啊,干嘛呢,跟小孩子似的……”
见她笑,商恪景提着的心也终于定下些,不自觉跟着扯唇笑了笑,但眉眼间的担心还噙着。
虞千绾不再躲避视线,商恪景也无需再左右移动,他直接蹲在了虞千绾身前,拉住她一只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数不清第多少遍问:“怎么了?一转眼的功夫眼睛就红了,发生什么了?”
虞千绾抿了抿唇,看向在天际渲染开的晚霞,就像是一匹介于红橙两色之间渐变的锦缎,“落日了。”
她滞缓地将视线回正,看着面前的商恪景,声音一点点轻下去,“……快到你离开的时间了。”
商恪景虽是九点多的飞机,但那是起飞时间,他还得乘车赶去机场,还得提前些候机。
这么一算,也就没剩多少时间了。
得知缘由竟是自己的商恪景眼睑一颤,像是听到了无比真切的情话,手指动容地上抬,覆在虞千绾隐有潮湿的眼尾。
虞千绾脸颊朝他的手心轻微倾了倾,依恋但幅度很小地上下轻蹭了两下。
周围环境很喧闹,店面一个赛过一个的宣传喇叭声以及混杂的人声全部交织在一块。
偏偏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们无比宁静地望着、感受着对方,一切声音都似被顶开,逐渐消弭。
商恪景率先开了口破开氛围,他唇角牵出一抹笑,眼尾却也染上了些若有似无的红,“正好我不在你明天可以在外婆家里好好休息一天,不然初五还要爬山呢,你这小身板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
虞千绾努了努唇,脚尖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愈发骄矜地咕哝,“反正你不是在嘛,你背我。”
“好。”
商恪景无限纵容地拖着些尾音笑应。
他将放在一旁的烤串拿过来递到虞千绾面前,“那你多吃些,给我增加些难度当健身了。你现在太轻了,背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夸张,到时候累倒在爬山半途就老实了。”
虞千绾明明知道他在哄她,在说好听话,但唇角就是不自控地上翘。
她低头挑了串面筋,右手拿着吃,左手拉着商恪景起身,深呼口气,挽住他又往人潮多的地方去,不再浪费仅剩的二人时光,“边逛边看吃什么吧,冷不丁让我说我也不知道。”
就这么,他们又四处逛了一个小时,直到收到来接他们的司机消息才不得不结束美好的一天,赶往机场。
看多了虞千绾的背影,冷不丁是她来送他看他离开的背影,商恪景总还有些如梦似幻感,也更加不舍。
他们到底没忍住,在行人匆匆的机场里落下了一枚极尽思念但蜻蜓点水般简短的吻。
即将分别的情绪压过一切,他们已经无暇顾及会不会有旁人瞧见。
送离商恪景回到车上后,虞千绾还是没绷住眼泪,不过就掉了几滴,如果不刻意捕捉的话很快就会消失无痕,但虞千绾怼脸拍了下来,转而就发送给商恪景。
【掉小珍珠了,想想回京市后怎么哄我】
【那……】
【要不要给我个机会,正好也遂了外婆的愿,明年正式带我来沪市过年?】
【这样以后就不会分开了】
虞千绾不是听不出他话后暗含的私心,他都快把私心摊在明面上了。
带他回家过年的话,那程度可和告知长辈与他交往完全不同,相当于是男朋友和未婚夫的差别。
但她还是不假思索地笑着回:【好】
大抵确如外婆所说的那般,他们之间情况不同,是打小就认识且关系很好的朋友,交往后的进度确实可以拉快些。
而且虞千绾总觉,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过多言语和流程的,他们早就是对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不论是“未婚夫”的身份还是结婚证都是外界额外附加的,远不敌他们的真心-
大年初四傍晚,虞家一家五口降落京市机场,商恪景亲自过来迎。
两个人在家人面前愈发不知收敛,直接就拥搂在了一起,像连体婴般前进。
浑不知背后的贝菡偷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照发到了和商恪景爸妈的四人群聊中。
大年初五是迎财神的日子,顾名思义是想祈求新的一年赚大钱。
这世上没多少人不想要财,但虞家人尤其,还沾点迷信,从虞昭音和虞千绾的名字上就可见端倪。
虞昭音的‘昭’是来源于比钱财计数单位亿还要庞大的‘兆’,但因为觉得兆这个字放在名字里没那么好看便取用昭。
虞千绾更是简单明了,千绾,千万。
若不是当初爸妈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怎么在名字里加上‘亿’能好听且不常见,虞千绾的名中定然会有个和‘亿’字差不多的,但没想出与‘亿’相关,便退而求其次取了个‘千万’相关。
坐落在京市的清拂寺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寺庙,出了名的求财灵验,从虞千绾有记忆开始,爸妈每年初五都会特意去清拂寺虔诚拜求,她也跟着去过几次,但每次之间都会间隔好些年,因为清拂寺很高,爬起来很累人。
清拂寺近些年倒也顺应时代潮流装了缆车,可以毫不费力地登顶,但一点力都不使的祈求显然不会成真,所以真心想求的人都会一步一个台阶老实走上去,不会借助外力。
虞千绾每次爬到中途都会嚷着说累,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来了,但过了几年忘了这滋味又耐不住爸妈的哄不长记性地巴巴跟着去了,然后再喊累,如此往复。
不过今年还不待爸妈开口,虞千绾就主动提了。
毕竟开始工作了,骨子里爱财的属性自动觉醒,想去寺庙求个事业顺利。
清拂寺的香火很旺,加之又是大年初五这样的特殊日子,来求财的香客很多,顺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曲折台阶远远朝上一望,乌压压的全是人。
只一眼,虞千绾感觉自己的氧气都要被榨干了,光是看着都觉得累得够呛。
但爸妈四人走在前面,哥哥姐姐走在后面,虞千绾和商恪景被夹在中间,他们一走,虞千绾不得不也迈开脚向上。
这一上就没了回头路,因为感觉到累的时候再想下也是不短的路程,还不如咬牙继续往上。而且身后全是人,逆着人流下更费劲。
他们是一大早来的,行至山顶已至正午。
踩到平坦的地面而非崎岖陡峭的台阶,虞千绾脚下不再感觉悬浮着。
寺庙的人太多,连一个空着的座位都没有,虞千绾便直接挨到了商恪景怀里,一点力不想使的让他撑着自己休缓须臾。
虞千绾平常也有锻炼的习惯,身体素质其实挺不错的,但塑形比较多不是很适应爬山这种持续行走的运动,不过她底子在那,休缓得快些,在商恪景怀里赖了一会儿就又打起了些精气神,毕竟来这的正事还没干呢。
两家人都休息的差不多后排队进到财神殿里拜财神。
流程还挺繁琐,虞千绾就老实跟在爸妈后面学他们,他们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真正跪拜财神的时间其实没有很多,但寺庙人太多,每个流程都在排队,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排队上。
忙完这一系列,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立即去了寺庙里的素食馆吃午饭。
虞千绾从来都是个无肉不欢的人,但素食馆内的浇头做得很好,她倒是稀奇的全都吃了个精光。
该拜的财神拜完,其余的时间就很悠闲,他们四处逛着,看到什么有意义或很好看的纪念品就买下些。
小橙子太小了,大人一步顶他两步,他爬山太累,不一定能受住,虞昭音便没带他来,但看到护身符的时候免不得牵挂,给他买了一个。
虞千绾和商恪景正在热恋期,看到些祝愿感情美满幸福的物什自然也就买下。
就这么边走边逛,他们行至一处庭院。
院中有两颗粗壮高大的树木,树枝上都挂着红绸和木牌,应是祈愿树。
但两棵树上挂着的红绸木牌数量悬殊过大,一棵树都要找不到空处,能被人够到的树枝上全是红意,都要把绿油油的树叶遮挡了。另颗只见青葱,零星悬着的红绸却更显得寂寥。
虞千绾爸妈每年都来,对清拂寺很了解,他们说一棵树上挂着的是求姻缘的,一棵上挂着的是求财运的。
显然,挂满的那棵是求财运的,尽显当代年轻人的作风。
谁料虞千绾爸妈顺势一句科普倒让商知珩成了众矢之的,商家爸妈指着姻缘树就开始催促商知珩,“你快去挂那边,人少,月老看到的机会大。”
商知珩不动,他们甚至手动开始推他,让他虔心些。
虞千绾不禁轻笑出声,主动拉着商恪景逃离战场去买了八个红绸和八块木牌分给在场的大家。
红绸和木牌上都是可以写字的,红绸是写祝福,随便挂在哪棵树上都行,木牌则是姻缘或财运。
商知珩爸妈觉得自家大儿子情况比较严重,于是又去额外多买了几块木牌都打算让商知珩挂在姻缘树上,增加成真的概率。
虞千绾想的很简单,这趟来就是为了求财的,写下来的愿望自然也都和事业有关,于是她在木牌上写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写了自家的嘉澍集团。
至于要祝福的,那就祝她和商恪景毕业顺利,家人身体健康吧。
虞千绾没多犹豫思量,顺心而为,利落干脆地落笔,很快写完。
扭头就好奇去看商恪景,商恪景说这种事被别人看到就不灵验了,于是在写之前刻意和虞千绾保持了距离,站在了离她一截的位置。此刻他的面容看起来很纠结,笔悬着,思忖好一会儿落一下,时而写几笔,时而还没碰到木牌就又拿了起来。
虞千绾起初没想偷看的,但看着他这样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用羽毛挠她的心,她很难忍住不去偷看。
好奇心取胜,她放轻脚步偷偷向商恪景靠近。
脑袋鬼鬼祟祟探至他身后,隔了一段距离歪过他肩侧去窥伺他写下的内容。
商恪景的红绸已经写完了,上面的祝愿也很朴实简单。
——【祝:虞千绾天天开心,所愿皆所得。
20xx年大年初五,商恪景留。】
天天开心这四个字看起来通俗易见,但对成年人,尤其是即将离开校园步入社会的人来说可谓是个极其难得的奢望了。
虞千绾含着坏心的眼神在看到这句祝福时倏地软柔了下来。
商恪景仍陷在木牌的祈愿中,且陷得不浅,浑没意识到身后悄然靠近的虞千绾。
他眉宇蹙着,凝着木牌上的黑字思量是否可以,是否得当。
一只手就这么猝不及防从他身侧伸过来,径直拿走了他手上的木牌。
商恪景一惊,扭头就见虞千绾翻过木牌,在他没写过字的木牌背面竖着写下洋洋洒洒的三个字——【独占你】
然后握着拍到他心口,眉眼恣情明媚扬着,“男朋友,你这么啰嗦,月老本来看到要帮你实现的都嫌你话多懒得看了。你的霸道,你的占有欲,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你连我都骗不了还想骗月老?何况那些爱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在爱情里,我也只要独占。”
商恪景轻笑,眼尾跟着微弯,抬手从她掌心拿过木牌,低头用黑笔划去他在愿望后加的后缀。
他起初落笔写的是——
【商恪景和虞千绾一辈子都要在一起,虞千绾永远只爱商恪景一个】
但写完后,他又觉得不太恰当,于是默默在后面添上括号写:(除了家人,除了女性朋友)
在虞千绾的话后,他又划掉了这些,只遂着第一念头走。
两人携手把这块木牌挂在了姻缘树上。
“独占你”三个字是虞千绾写的,不过下面的落款是商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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