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只要你没有交往对象,……
“砰——”
一声很明显谁摔着的虽闷但重的动静瞬时吸引了虞千绾和徐盼雁的注意力, 她们的交谈声陡然停止,心头同时漏了一拍,当即抬头望向左边球场。
只见刚还有条不紊训练着的球队已经混乱起来,此刻正全部聚集在一窝搀扶查看摔倒人的情况。
说话的人太多, 嘈杂声线堆叠在一起, 加之有些距离, 虞千绾和徐盼雁压根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有些人站着有些人蹲着, 站着的那批人形成了人墙, 并且最外圈站着的人中没有商恪景和魏明轩,使得她们并不能判断出摔倒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在意的那个。
来不及多加思索, 她们赶忙起身往喧闹中心奔去。
就在徐盼雁抓住男朋友询问情况的时候, 虞千绾也在人堆里发现了商恪景,她拉住了他小臂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让他脱离出拥挤的那一窝人, 秀眉微蹙着切切问道:“你没事吧?”
问着,她的视线还朝商恪景的后背查看着打量。
商恪景摇头, “没事。”
闻言, 虞千绾这才敢探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商恪景宽健的后背稍用些力摸了摸。
见商恪景确实神色如常没有疼的样子,她才松了口气。
事件主人公是球队的中锋裴俊哲,他打球时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儿,并不严重, 就摔下去的那一瞬间震了下, 但有魏明轩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都变得有些草木皆兵,生怕裴俊哲也受伤没法上场, 分外紧张查看他的情况。
裴俊哲这个当事人最清楚自己的情况,别说受伤了,他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脚滑了一下,但这么大个人了还摔屁股墩儿,他自觉丢人有些臊得慌,面上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只想赶紧以一种揶揄的姿态快速带过。
“单身狗真惨啊,明明摔着的人是我,怎么被女生关照的却是你俩啊。”
商恪景和魏明轩就这么成了裴俊哲转移话题的对象。
其余人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因为这话转向了商恪景和魏明轩。
魏明轩大大方方笑着揽住徐盼雁肩膀,“我女朋友担心我怎么了?你嫉妒自己也去找啊。”
徐盼雁有些羞赧,但手上动作很诚实地反搂住魏明轩的腰。
“哎呦喂。”
霎时,起哄声起得更厉害,一阵一阵来自单身狗的酸溜声此起彼伏,徐盼雁羞的用一只手掩着面。
并不是情侣的虞千绾和商恪景自没法像魏明轩徐盼雁这般坦荡荡认下揶揄,他们默契选择没有去多说什么,否则只会把火力引过来更多。
他们毕竟不是情侣,且今天刚来跟球队的大家不太熟,众人不会像调笑魏明轩和徐盼雁那样调笑他们,但也没少用那种意味明显的眼神看他们。还有几人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商恪景肩膀。
虞千绾早已在裴俊哲cue到他们的时候就松开了拽着商恪景小臂的手,然后与商恪景无奈对视一眼后直接选择后退几步远离战场低头玩手机,完全不掺和他们的话题。
因为年岁相近,又是异性,从初中周围有人早恋开始,虞千绾就被许多人问过说她和商恪景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否认的频率多了以后她都麻了,权当没听见,反正都是些不太熟的人,见了上面没下面的,那些熟悉的人自然清楚她和商恪景的关系。
确有心思的商恪景做不到虞千绾如此的坦然,而且怕她不自在,还是没忍住同人解释了几句,但都无果,只收获到大家“懂得都懂”的眼神。
在隔三差五投来的暗戳戳眼神下,商恪景不大自然地别开眼,抬手,长指抓住衣领晃荡了几下灌入了些冷风,试图给升温的皮肤降温,一直暴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却在一点点变红,幸而没有红得太过被虞千绾发现-
因为裴俊哲摔跤这么个插曲,作为队长的魏明轩主持大局,决定休息会儿再继续训练。
为了欢迎商恪景加入篮球队这个团队,魏明轩今天特意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球队的大家都买了杯奶茶,一早就带来放在长椅旁边了,正好趁着休息的时候发给大家喝。
不明商恪景喜好,所以魏明轩几乎各个品类都买了杯,让他先挑,商恪景也没客气,挑了个与虞千绾差不多的草莓味奶茶。
魏明轩热忱笑着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口味,我记住了。”
说实话,在此之前,商恪景认为自己就算到篮球赛结束都不会对校篮球队有太多的集体荣誉感,毕竟自己只是临时来救个场而已,不似旁的队员那般长久认识建立的深厚友谊和对篮球赛共同拼搏的劲。
他只是抱着一颗答应了就绝对用心尽全力去打比赛的心,但最终结果是输是赢都不会怎么牵起他内心波澜。就算希望赢,也只是想在虞千绾面前孔雀开屏罢了,和篮球赛篮球队本身没太大的关联。
但魏明轩说出这话后,商恪景心态莫名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魏明轩这人太热忱太认真,不是简单出于有求于人希望商恪景替他去打比赛才浮于表面跟商恪景示好,而是在细枝末节上都关照着刚来集体的商恪景,当做真朋友相处的那种。
商恪景看着魏明轩手里拿着的那杯柠檬茶,弯了弯唇,主动和他碰了碰杯,“我也记住了。”
两人相视而笑,关系无形中拉近许多-
“哦好,我知道了,没用到就行,至于不能用的那些我过会儿就给删掉。”
“嗯嗯,拜。”
虞千绾接到了通工作上的电话,她便拿着手机去到安静的角落与对方交涉。
电话刚挂断,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男声:“怎么了?千绾总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商恪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虞千绾完全没听到脚步声,所以被他冷不丁发出的声吓到一颤。
她捂着受惊的心扭头就朝着始作俑者瞪去眼,商恪景无奈笑了声,举了举双手,“我冤枉啊。”
商恪景嘴上这么说,但表情和动作看起来并没什么诚意,吊儿郎当的。
他正背靠在围网上,左腿单曲着,鞋底往后踩在围网底端,右手拿着奶茶,但显然没在喝,就随意把吸管咬在牙齿右侧,吸管头已经被他咬到瘪的不能再瘪,脑袋微微歪着瞧她。
虞千绾又剜了他眼,手掌在胸脯上下抚了两下,心落了定才回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拍摄的容博延那些视频素材的事。”
明星说白了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尤其看脸。
所以在许多合作活动中,双方签署合同时,艺人团队都会专门加上任何视频照片发出前都得双方共同审核这一点,生怕流出一点艺人的丑图。
虞千绾拍摄的那些视频也都依着合同要求让人发给了容博延工作室那边,刚刚,负责在她和嘉澍之间同步进展的刘助理给她打电话说了最新与容博延工作室协商的结果。
容博延外貌出众,很难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丑图,工作室要求也没别的艺人团队那么多,不会有一堆难为人的条件,但毕竟是艺人,对照片视频的要求肯定要比寻常人高些,所以还是挑了些认为没那么好看的视频。
刘助理看工作室选出的那些视频里没有虞千绾将要发出的第一条vlog中用到的片段,不会影响她的视频进度,便很快和容博延工作室那边达成一致,而后告知给虞千绾,主要是想她把容博延工作室那边否掉的视频直接删除,防止后续剪辑别的视频时误用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虞千绾存货很多,无所谓其中的几条,也不急着现在弄,待到回家后闲下来再寻到对应视频删除。
见陪他训练不耽误她什么急事,商恪景点了点头,偏过奶茶吸了口换了话题,“无聊吗?”
“不无聊啊。”
虞千绾登时眉飞色舞,“盼雁跟我说了超级多八卦!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讲。”
“你们有聊到那个谁的八卦吗?”
——那个谁。
聊八卦时的常见嘉宾,虞千绾眼睛都睁大了些,圆溜溜盯着商恪景,身形也微倾着朝商恪景靠近,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但很雀跃,“哪个谁?”
“就她啊。”
“谁啊。”
虞千绾被商恪景弄得有些急不可耐,尤其他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虞千绾感觉像个大瓜。
“就——”
虞千绾视线盯住商恪景嘴唇,一秒不落地观察他嘴型。
“就在那——”
商恪景隔空指了个位置,虞千绾当即踮脚顺着他视线看去。
瞧见商恪景在指哪的时候,虞千绾费解不已,眉头轻折,那不是她和徐盼雁坐的长椅吗?
难不成之前那里发生过什么大事?
耳边商恪景的声还在继续,“半个小时前,有人去找那个谁要了微信,你知道她最后给没给吗?”
“…………”
反应过来被坑的虞千绾顿时白他一眼,无语至极地沉默抿着唇凝他好一会儿。
无语到极致,虞千绾反倒有些想笑。
她双手环胸侧身也和商恪景一样靠在了围网上,“你闭嘴啊,这个八卦特别没意思,可以说是我今天听到的八卦里最无趣的一个了。”
“是吗?可我觉得这个最有意思。”
商恪景垂眸看着她。
两人挨得近,商恪景稍微动了动肩膀,就抵到了虞千绾的。何况他还故意又挨近她顶了顶。
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不想搭理他的虞千绾直接伸手把他脸推过去,不给他看自己。
但没辙,只要她手一松,商恪景很快就又转回来。
她再推过去。
他又转回来。
以此几次,虞千绾要受不了吐槽他的时候商恪景忽问:“加他微信了吗?”
很奇怪的感觉,是八卦的话,但语调和眼神完全不是。
虞千绾一时间没琢磨透其中的复杂,老实回答:“当然没啊,我每次不都不给吗,你不知道?非得问我调侃几句?”
在偶像剧或小说里,虞千绾很吃一见钟情这套,但现实生活里,她非常不吃,甚至觉得对方肤浅,什么内在都不了解,就靠着先天的一副皮囊说喜欢甚至于爱,很虚无很假,无非都是见色起意罢了。所以这么多年来,虞千绾被不认识的人要微信时都是拒绝的。
商恪景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性,但却还问,觉察不到其他情绪的虞千绾将他的明知故问定义为调侃。
“哦。”
商恪景故作轻飘飘地说:“我远远看他身形和气质跟那谁有点像,还以为你会玩点替身文学呢。”
“谁?”
话出口的瞬间,虞千绾反应过来,更无语了,“你说常桦啊?那你离得确实很远了,他俩只有身高差不多。而且要真像他我更不可能加微信了,我现在极其讨厌这类男性,无差别讨厌。”
“光讨厌那一类有什么用?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树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你难不成还想在每个类型的人身上都摔一跤?要我说,你就跟我一样,做好单身一辈子的打算得了,找什么对象啊。”
商恪景声音轻了些,“你不是说,我这个朋友给到你的友情比爱情好多了吗?咱俩就保持这种状态搭伙过一辈子不挺好吗。”
因为喜欢她这事没法说出口,又不想听她没心没肺的在那聊谁喜欢他,追问他对其中哪一位好感更甚,抑或瞎猜他会不会突然某天某个契机遇到某个人爱上,商恪景索性给自己立了个单身一辈子的人设,反正现在网上很多不婚主义,单身族也很多。
真要是这么保持住,虞千绾也不会多提什么,毕竟个人选择不同,而且现在很多人都不把爱情看得很重要,她就有个这样的姐姐,所以虞千绾很理解对爱情不感兴趣的那类人。
偏偏商恪景又会在和虞千绾聊到感情这部分时因为心虚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甚至有时还会脸红,本意是怕她发现,落到虞千绾眼里就是他自身不坚定,所以压根不信他要单身一辈子这事。
这不。
虞千绾又开始说——
“你只是因为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才这么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一秒就给这话抛到脑后了。商恪景,虽然你没有谈过恋爱,但我觉得你以后谈恋爱肯定是个恋爱脑。我要是信你的话,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你美美谈上恋爱享受和女朋友的二人世界,甚至还会怕女朋友吃醋和所有异性朋友保持距离,我就凄凄惨惨戚戚没人玩了。”
虞千绾语调越说越高,非常坚信,仿佛商恪景已然这么干了似的。
毕竟是发小,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非常熟悉彼此的性格,虞千绾对商恪景的恋爱态度其实一点都没说错。
商恪景确实是个恋爱脑,也确实会在恋爱后不想女朋友吃醋自觉和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但她唯独没想到的是,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自始至终代入的角色都是那个被抛弃的朋友。
喉结滚了又滚,商恪景到底没法回出什么强有力的答复。
因为他现在就爱着一个人,并且不能告诉面前人。
晦暗中,他忽而很轻但很肃正喊她全名,“虞千绾,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
“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绝对不可能是先因为爱情远离的那个。”
“只要你没有交往对象,我就不可能有。”
“但你总不信我,所以你敢不敢和我赌——在我后面谈恋爱。”
商恪景嗓子很干很涩,话音落定后却还是习惯性佯装地哂笑声,又为上面的话添了句听起来正常的补充,“反正你不是总说我只是因为没遇到那个人才这么说的,那以你的想法,你跟我赌不是很快就能赢了嘛,到时候你随便提条件,我愿赌服输。”
“如果我赢,咱俩就真当了一辈子的好朋友,等到七老八十,你就不会再质疑我的话了吧?”
不知是天黑光线不好商恪景看不清她的缘故还是怎的,虞千绾感觉他的身形随着说话压得越来越低,一点一点靠近她,说话全程视线也牢牢攫取着她的,分秒不放。
分明很无厘头也没什么确定赌注的赌局,虞千绾望着这双眼,心里却莫名升起些异样感,她模糊感觉商恪景好像很重视这个赌约,但又寻不到具体的出处,更没什么事实佐证,最终只能成为个转瞬即逝的微妙感觉,自身都很快忘却。
几乎没让商恪景等太久,虞千绾就应下了赌约,“行啊。”
商恪景眼睑不自控地抖簌了几下。
面上那抹强装的勉强的笑兀地真实从心起来,他朝着虞千绾伸出小拇指,带着些几不可察的颤,“拉钩。”
虞千绾失笑,嘴上吐槽“商恪景你幼不幼稚啊,都多大了还玩拉钩这套”,手却配合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两根骨节分明的纤长尾指勾在一起,拇指指腹同时向上按住,盖章。
霎时间,商恪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肉眼可见笑得高兴,藏不住丁点。
虞千绾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问他他也不说,就在那笑,惹得虞千绾也莫名其妙跟着笑。
笑盈之余,她发自内心客观分析道:“虽然我一直对恋爱这事抱有憧憬,但我真的觉得我以后很难恋爱了。”
“你看,咱们大学都快要毕业了,认识的朋友基本都固定,不会有太大变化了。而且我要是真把新账号做起来,以后也不用去嘉澍坐班,肯定大多时间都宅在家里,更是没了什么认识新朋友的途径。但你想啊,要是连异性都认识不到几个,遇到喜欢人的概率更是低得可怜,更别提后续还得接触发展,每一个阶段都在筛人。”
光是这么想着,虞千绾就摇了摇头,颇感遗憾,“感觉得母单一辈子了。”
她倒不是对爱情这事有极高的盼头和必谈不可的重视度,只是没体验过双向感情的她提到这茬心里头总痒痒的,渴望着经历一次恋爱的滋味,无论结果如何都行,她更重视过程,想亲自经历一遭。
奈何感情这事实在太难,喜欢她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迄今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也就出现过一个常桦,最后的结果还这么糟糕,甚至闹到最后连恋爱关系都没正式确立过。
不过虞千绾并没有也不会因为一次在感情上的挫败就放弃爱情,哪怕她嘴上时不时嚷着说封心锁爱,但其实心里依旧对爱情保持着积极的态度,只是结合实际后认为以后很难遇上那么个人。
她想要的感情是纯粹的,热忱的,绝对偏爱的,这种感情在校园时代比较多,步入社会后一切都太快太赶,遇到这类感情的可能性更是小到可怜。
虽然如此,虞千绾依旧抱着绝不将就绝不放低恋爱要求的姿态面对爱情,迎接爱情。
“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啊,而且我身边就你这一个异性朋友,我不明白你自己都这么想,为什么却总是不信我说打算单身一辈子。”
虞千绾一时间被商恪景说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又停好几次,最后只丢出无形的两个字,“感觉。”
她就是感觉他不像她认识的那些单身主义者。
他对爱情是有希冀的,甚至于好像已经有想要交往的对象了,但她确实没有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所以,虞千绾认为商恪景和自己对待爱情的态度是一样的。
他们都期盼,都想去经历爱情,但不会因此放低要求勉强自身为了经历而去经历。
只不过她在爱情上的态度可能要比商恪景更积极些,虽然她觉得现实中的确很难有那么个人出现,但依旧是保持着乐观态度等待的,商恪景可能并不相信那样一个低概率事件,所以直接说单身到老。
虞千绾这么想。
“行,感觉。”
商恪景哼笑声,不置可否,“那就坚持赌约,我不谈你不许谈,到时候等你变成老太太了,看你还会不会这么感觉。”
虞千绾不假思索回嘴,“我牙掉了我都这么感觉!”
可爱的要命。
商恪景持续笑着,越想越好笑,身形都微微发颤,却不自觉好奇打量着她的面庞,“也不知道你老了会是什么样。”
“肯定比你漂亮就是了。”
“屁。不过虞千绾,人老了骨质疏松会变矮,你到时候是不是又得比我矮上一大截了?”说着,商恪景就欠欠地抬手,把胳膊肘压在虞千绾发顶,垂眸宠溺笑看她。
虞千绾一秒闪身打掉他的手。
身高这个话题,她比不过他,于是迅速提对自己有利的点攻击商恪景,“我老了可是有小橙子给我养老的,以你和知珩哥这情况,你怕是到了八十岁还不得安生要去伺候八十六岁的知珩哥,晚年凄惨呐。”
两个人又开始就这种瞎扯的话题无限发散思维怼来怼去,最后还是魏明轩那边喊商恪景训练才结束他们之间已然飘到死后转世的话题-
第一次去篮球场训练顺利结束。
虞千绾跟徐盼雁聊了太久,不仅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有些哑,脸也有些笑僵。
分明没做什么运动,却在结束后觉得自己累得不轻,甚至有些进入贤者时间不想再讲话。
商恪景打球出了一身汗,真真切切累得不轻。
俩人一个身体累,一个精神疲惫。
回家的路上罕见的安静。
商恪景手上一直捏着那条白粉色的毛巾,时不时在自己的脸上和发际边擦擦。
表情却有些郁闷。
虞千绾理解的送毛巾送水和他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商恪景打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过虞千绾会像女朋友对待男朋友那样亲昵为他擦去汗,但起码,她是不是得送给他。
结果她倒好,从始至终就坐在长椅上和徐盼雁聊天,还得他需要时亲自过去找她拿。
她呢,就将包口一撑,全自助式让商恪景自己拿毛巾和水。
毛巾不递,瓶盖不拧,就像个物件的保管员。
偏偏……他还不能多说什么。
否则会将心思暴露得太明显。
毕竟只是作为朋友来论,虞千绾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他想要的和身份不对等才会心里冒酸泡。
什么都不知道的虞千绾在回到家门口开密码锁时跟商恪景说:“毛巾就给你了,你自己洗洗留着用吧,后面打比赛我再买新的。”
他用过的毛巾,她就算拿回去也用不了,只能丢掉,还不如给他还能用用。
所以对于这话,商恪景没太大反应,淡淡应下后问她困不困。
要是她不打算睡的话,他洗完澡再去她家找她。
他们这段时间都是这么度过的,除了睡觉时间都待在一块。
虽然虞千绾已经明显从那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了,但商恪景就是装傻不提,他就猜准了虞千绾总不能撵他。如果撵的话,他又能借题发挥了。
虞千绾对他来自家待着倒没什么意见,但当下她实在没精力只想上床瘫着,故以疯狂朝他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累到连八卦都没兴致跟他讲了。
于是俩人各回各家。
从学校走回小区的路程也不短,虞千绾进到家里连洗澡的动力都没有,换了拖鞋后就倒在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吞吞动弹着懒散的身子去洗澡。
洗漱完躺上床的那一瞬,虞千绾发出声舒适的喟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在床上翻滚两圈把自己裹在温暖的被子里。
这种时候玩手机最自在了。
虞千绾感觉自己的疲倦劲都散了不少,打算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身心,刚打开短视频APP就看到有未读的消息通知。
她点进去一瞧,是商恪景转发来的视频,接连三条。
就在十分钟前。
光看着视频的封面标题,虞千绾就笑出了声。
——【不婚不育的好处】
——【“儒雅”丈夫杀妻案】
——【朋友是自己选择的家人】
她这段时间单方面失恋的样子很吓人吗?难不成给他留下了什么阴影?
他这么不想她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墨镜][墨镜]这个诡计多端的商恪景,指指点点[菜狗][菜狗][菜狗]
第27章 第 27 章 “我的大小姐”
虞千绾的新账号vlog, 商恪景的篮球赛。
他们的生活就这么按部就班进行着,时而穿插几节课程,再忙忙论文,与朋友、家人聚聚餐。
时间很快来到篮球赛这天。
这次京市高校篮球赛共有32所高校参加, 比赛对手和场地都是靠着抽签决定。
带着球队打比赛的老师姓曹, 对外流程这些都是他负责的。曹老师手气很好, 不仅抽到了自家场地, 还为篮球队抽到了个很安心的对手——京市科技大学。
这所大学近几年就没进过前八强, 和年年稳居前三甲的京大篮球队压根没什么可比性,他们的教练在看到对手以后就仰头长叹, 头顶阴云密布, 内心疯狂飙泪。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
京大篮球队的大家在群里看到曹老师发的消息后全都笑开了花,在熟悉的地点打比赛本就心安不易紧张, 对手又是京市科技大学,基本稳赢, 比赛还没开始就可以确定进入16强了。
曹老师和魏明轩心里也都这么想, 暗暗窃喜没那么倒霉在第一轮就遇到强劲的对手。但作为教练和队长,生怕队员们大意松懈最后落得第一轮就被淘汰的结果,还是三令五申地让他们保持警惕,不许小瞧对手, 为此甚至还虚构拔高了些科大的能力, 说他们学校今年新招入篮球队的好几个新生球技都很厉害。
32个高校派出的球队将会通过32进16,16进8,8进4, 4进2,1对1这五轮比赛角逐出最后的冠军。
考虑到参加篮球赛的学生大多处于课程较重的大一大二阶段,并且学生的主业还是学习, 所以比赛的战线拉得比较长,安排在每周的周六进行,如此每周只需要抽出一天即可,不会过多耽搁学习的时间,也不会让参加球赛的这批学生因为连轴转打球太累影响到学习的状态。
虞千绾对这些都没太多感觉,随便怎么安排。
但是得知比赛时间是早上九点时,她哀嚎了许久。
九点只是球赛正式开始的时间,在此之前,她自身肯定得洗漱好穿戴整齐,还有路程时间,商恪景还得提前到达做一系列的赛前准备。
算上这些时间后,也就是说,虞千绾最迟七点钟必须起床,而且日后若是去别的学校打比赛,路程更远,起得还得更早。
许久没这么早起来过的虞千绾很不适应,为了能多睡会儿,她把化妆这一步都省了,简单洗漱后直接戴了个帽子就素面朝天跟着商恪景下楼乘车去往学校了。
她的衣服也穿得很简单,一身以舒适性为主的黑色系上下装,因为没睡好觉精神不济且戾气很大,整体给人的感觉多了些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好了好了。”
到达校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商恪景将手放在她帽顶上轻轻揉了揉,就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当做早起补偿,这一个月的生活花销我都包了行不行?还有你上次逛商场说喜欢但没买的那双高跟鞋,我马上也让人去买回来。”
虞千绾凌晨那会儿灵感突发,剪视频剪到凌晨三点,现在是真困真没劲,萎靡不振到她都懒得抬手去打掉商恪景的手任由他将手放在自己脑袋上。
没睡好的声音带着些鼻音,闷闷的,“才不要你的补偿,这是我之前答应好你的,我就是感觉脑袋涨涨的,眼皮酸酸的,有些没精神,可不是和你挂脸你别多想啊,估计缓一会儿解了困劲就好了。”
生怕在他比赛前影响到他情绪,虞千绾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直勾勾看他,双手握拳朝他挥了挥,尽可能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高涨些,“别看我现在困得蔫吧,等你比赛的时候,我肯定是台下给你加油呐喊声最大的那个!”
商恪景一贯恣意不羁的神情这一刻却很是内收,瞳孔轻颤了下似被什么触动到,手指忽在虞千绾帽子前端用力一压。
猛然被压下的帽檐挡住了虞千绾的视线,她当即叫了声“啊!商恪景你不许弄我帽子。”
她的头发都被帽子压塌了,他要是突然把她帽子拿开露出下面贴头皮的头发会很丑!
虞千绾紧急扶稳自己的帽子,一手捂着帽顶,一手捋着下面的头发,眼睛持续警惕地凝着商恪景。却不知自己视线受阻的那几秒钟,身前人垂视着她的眼神多么的缱绻,多么的情愫暗涌。
她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觉察到,光顾着掏出手机照着自己检查头发。
只闻他在别开视线的那秒说:“行,我也一定在所有声音里准确找到你的。”
因为这个小插曲,虞千绾的困劲散了些。
比赛在京大的一号室内球场举行,离京大正门很近,就几分钟的脚程,所以两人没骑车,选择走过去,正好让虞千绾醒醒神。
早晚的风格外凉,虞千绾将外套拢得紧,下巴都缩进去,下倾的帽檐挡住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
进到篮球馆,商恪景这才将背在自己身上但属于她的包递给她,“徐盼雁来了吗?你一个人行不行?”
他作为参赛队员,还得去按照流程签到,要去更衣室换衣服,还得同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沟通最后事宜直到上场,没法一直陪在虞千绾身边。
“行的。盼雁已经到了,几分钟前就给我发了大概位置,但这里实在太大了,我可能得找一找。”
这个点的篮球场还没来太多人,但京大的一号室内篮球场很大,京市时而举办正规体育赛事都会租借这里的场地,所以刚到这里的虞千绾很难仅站在入口就看清观赛席的每个人,坐在位置上的徐盼雁也很难发现她,还得往里边走边寻觅一番才行。
因为身高差距,商恪景的视线自上而下,棒球帽伸出的前端挡住了些他的视线,使得他只能看到虞千绾的下半张脸。
正在四处寻找徐盼雁的虞千绾没发现目标,无意识鼓了鼓腮帮。
商恪景视线忽顿。
就像是看到了香甜软糯的雪媚娘,圆润雪白。
让人很想……咬一口。
“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就行,我再往里面走走肯定能找到盼雁,还有手机沟通呢,放心吧丢不了。你加油打比赛,我不仅会给你加油,还会给你抓拍帅照!”
在门口站着找人的难度太大,视线扫了几圈都找不到徐盼雁的虞千绾选择放弃,仰头冲着商恪景笑了笑打算同他分开朝里去。
冷不丁对上她的笑眼,商恪景见不得光的念头就像是被炽热的光刺到,他立即错开了视线,眼睫快速眨动了几下,声音都不自觉加快,“——好,你坐下给我发个大概位置,不然比赛后人太多,我可能会找不到你。”
“okok。”
两人就此分开去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虞千绾依着徐盼雁的消息寻到了她所说的位置,却依旧没有发现徐盼雁,还当是自己找错了,虞千绾又四处寻找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发现徐盼雁的人影。
她不太想动了,索性就窝在了角落里,给徐盼雁发去消息:【雁雁你人呢?我到了,但是没在你说的地方看到你呀?是我找错了吗?】
徐盼雁秒回:【啊啊啊啊啊救命,宝你等等我,我肚子不舒服,现在正在卫生间,很快就好!】
【你把你的位置大概描述给我,我好了就去找你!】
【好呢没事~不急,时间还早(亲亲.emoji)】
虞千绾看了眼四周,将身侧贴着的比较显眼的标识告知给徐盼雁,徐盼雁因为男朋友的的比赛来过很多次室内球场,对此很熟,一下就知道了虞千绾的位置。
聊天结束后,虞千绾切了软件,站在原地边玩手机边等待徐盼雁来找她。
堪堪半分钟,她突然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很急促,光是听着就让她清晰感觉主人极其着急的情绪。
声音越来越近,就好像要撞到了她。
下意识地,虞千绾掀眸往脚步声的来源看去。
还不待她完全将头抬起看到那人,面前就猝然袭来一股劲风,手腕跟着就突然被人扼住,狠狠拽起,连带着她的身形都朝前跌了半步。
很重的力度,仿佛想将她的骨头都捏碎,虞千绾手腕一瞬间被攥得生疼。
但在这个互联网发达且经常看到落单女性受害新闻的时代,虞千绾先感知到的不是疼,而是恐惧,难以形容的寒意自脚底迅速朝上攀升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冷冻住。
猛然袭来的天然强于女性的男性力量让虞千绾心悸不已,手上拿着的手机也在瞬间落了地,砸出清脆的一声响。
幸而正值白天,天光很亮,球场里也有人有监控,并非漆黑无人的小巷。
甚至观赛席上已有几人的视线因为手机掉地的声响扭头看过来,但因不明情况还在观察,虞千绾短暂发木丧失思考能力的脑袋回笼了些理智,谅面前的陌生男人应该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胡来。
虞千绾瞳孔已然因为惊惶骤缩,却不得不忍着恐惧强装镇定地扬声呵斥:“你是谁?再乱来我就喊人了。”
同时迅速朝后使劲挣开了被男人桎梏着的手。
她生怕展露出恐惧会让男人愈发得寸进尺,饶是手都在颤抖,面上仍竭力绷着不敢表露,装出肃凶的模样。
“抱、抱歉……我刚刚没看清,认错人了。”
男人也在虞千绾抬起头看到她完整面容的那刻松了手上的劲,刚还充斥在眼里的万般复杂情绪甚至激动到仿佛眼球都要爆开的眼睛却在霎时间落寞死寂灰沉下来,他动了动唇一时间没发出声,又酝酿了须臾后朝着虞千绾鞠了一躬,“实在抱歉……对不起。”
饶是如此,刚经历过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手的虞千绾还是心有余悸,她朝后退了几步,连掉落在地的手机都顾不得拿,“你、你快走吧!”
话落,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太好说话,虞千绾又冷脸粗着声线加了句,“都在一个学校里,我已经记住你的长相了,下次要是再被我知道你这么对别人,我就直接报警了。”
“抱歉,真的抱歉,您这边如果需要什么补偿的话都可以提。”
男人蹲下身去帮虞千绾捡起了手机,许是见虞千绾害怕他,他只是将手机上沾染的灰尘擦了擦,然后默默放在了一旁。
虞千绾脑子其实是完全宕机的,此刻的她不过是强装罢了,思考能力并没太多,冷不丁被问及补偿方案压根想不出什么,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赶快远离自己,于是她匆匆说:“不需要,你以后别再犯就行。”
男人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朝着虞千绾深深鞠了一躬表达歉意,虞千绾依旧警惕地盯着他背影,呼救声持续憋在嗓间,防止他突然打个回马枪。
恰巧,就在男人离开的那个出口,从卫生间回来的徐盼雁和他擦肩而过进来。
看到熟人,虞千绾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下,但又怕那个男人转换目标抓住徐盼雁,着急忙慌冲着徐盼雁直招手,让她快些到自己身边来。
徐盼雁不明所以,但看虞千绾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小跑着朝她靠近,“怎么了?”
“刚刚从你身边走过去的那个男人,他就在我跟你聊天结束没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过来很凶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我挣开以后他说自己只是认错了人,但他那样子哪里是和朋友打招呼的样子,我怀疑他就是个故意占女生便宜的变态猥琐男。”
虞千绾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清晰的红痕没散,足可见男人那一下劲使得多大。
“啊???刚刚那个男人?!”
徐盼雁似乎很讶异,还回头看了看男人离开的方向,语调里掺杂着浓浓的不敢想象,“我的天呐,他居然是这种人……”
虞千绾被她这个态度弄得懵然,“啊……难不成你认识他?”
“你也认识啊,只不过你就看过他的照片没见过他真人,可能乍然看到真人没和照片对上。”
听徐盼雁这么说,虞千绾更懵了,她脑子里完全检索不到相同的脸。
“就是这学期第一次上课的那天,咱们宿舍四个坐在一起讨论的那个——学校新来的物理系老师周既明。开学那阵他常待在表白墙上,大家都说帅的那个,你当时看了照片也说他帅来着,还说他和商恪景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哥,想起来了吗?”
听到“物理系老师”五个字时,虞千绾就想了起来,应该说她一直都记得这号人物,但确实如徐盼雁所说,她看到真人的时候并没意识到眼前人就是之前看过照片的周老师。
而且虞千绾并不是很爱看学校表白墙,只会在很无聊刷朋友圈的时候才会偶然扫几眼,所以除去第一节课时从室友递来的手机上看到过周既明的照片后至今,她其实是没再看过周既明的照片的,一眼都没有,只会时不时的从同学口中听说一些有关他的事。
当初的寥寥几眼到现在已然过去了约莫一个半月的时间,虞千绾早就忘了周既明长什么样,但她还记得彼时看照片时周既明给她的感觉——气质温雅斯文,实则内心却不是个很温的人,有些淡淡的疏离感。
不过整体还是让人觉得很有教养很懂礼貌的,与刚刚做出那种蛮横举动的男人简直毫无相似处,全然不像是一个人。
如若不是徐盼雁提及,虞千绾完全不会想到今天见到的人和在众人口中听到的那位物理系老师居然是同一人。
刚刚那人分明看起来偏执又阴郁……
但慌乱感散去些后,虞千绾回想,他的外表给人的感觉确实还是偏斯文学识那挂的。
只不过历经这么一遭,虞千绾只觉得这位周老师的温柔都是伪装和假象,湿冷无礼才是他的本性。
她突然联想到小说里很常见的一类男性角色——病娇。
脑海里挥之不去抬起眼的那刻对上的周既明那双要杀死人的眼神,虞千绾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双手交叉在身前搓了搓两边的胳膊。
果然是小说看着很带感,现实遇到却要跑得远远的那种类型。
徐盼雁低下头轻轻抓过虞千绾的小臂看着她手腕上鲜明的五根手指印,表情不禁有些忿忿,“我刚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头一喜,还想趁他没走远让你看看真人呢,结果他居然干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帅了。”
“不过,他说他认错人,会不会是把你认成他某个仇人了,而不是朋友?”
徐盼雁这话登时给虞千绾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
对哦,她听到周既明说认错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想的是他试图用把她误当做一起来看球赛的朋友做借口,倒是忘记了还有仇人……
“很可能是,估计还是对方欠了他很多钱的那种。”
理智回笼,虞千绾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其实刚刚也觉得有些奇怪,我想就算是小偷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偷东西吧,他怎么敢在这种地方就公然拉住我。”
“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学校里的研究生博士生学长呢,结果他是老师,那程度就更严重了,这要是被学生举报上去,他可能连工作都得丢。”
徐盼雁倒听得心慌,“也不能确定!我就是这么猜测,你千万别因为我的话掉以轻心了,总之这段时间还是多注意吧,回头跟商恪景说一声,让他尽量干啥都陪着你,你别一个人出门了,突然这么一下挺吓人的。”
“嗯,放心我知道,他要是再敢出现我就直接轰去校长办公室实名举报。”
“希望不要出现那一天,真到那一步记得给我发消息,我陪你!咱绝对不纵容他这种恶劣行为。”
徐盼雁朝着虞千绾伸出手,虞千绾在她掌心轻拍,“一定!”
两人对视而笑,徐盼雁手指顺势挤入虞千绾指缝里牢牢牵住她晃了晃,虞千绾笑容更甚,心里的慌乱也被驱散许多-
徐盼雁来得早,提前帮她和虞千绾一起占好了座,是在第一排中间的最佳观赏位。
两人携手一块落了座。
随着时间,球场观众席开始上人。
其中还有些京市科技大学的学生和老师专程过来给京科大的篮球队加油。
虞千绾瞧见他们有些人的手里居然还拿着横幅,登时和徐盼雁低语:“完蛋,咱们好像准备少了,他们怎么架势那么大?还有横幅。”
“那应该是球队没上场的人故意整活的,咱们校篮球队之前也有,今年不知道有没有。不过都不重要啦,主要还是比赛结果,赢了以后时间多着呢,私下想怎么庆祝都行。”
“商恪景最近特别能找事,而且这还是他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参加篮球赛,要是看到别人那有咱们这边却没有,他回去又要念叨我了。”
“他还敢念叨你?要我说,咱们俩这个点能坐在这就够给他们面子了,魏明轩要是敢说我我一巴掌给他抽飞。”
徐盼雁说得生动传神,手还真在空中狠狠扇了一巴掌,仿佛真在抽打魏明轩。
虞千绾瞬间被逗笑,身形不禁前仰后合,“你俩是男女朋友,我跟商恪景哪行啊,还是不一样的。”
徐盼雁刚欲说什么,注意力忽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去。
——“你快来,你男神真在!刚刚有人看到他了。”
——“绝对保真的消息,你别睡懒觉了,以最快速度换上你最漂亮的裙子,化上美美的妆!”
——“这里来了不少女生,你快点,最好再带个水啊礼物啊什么的送他增强些他对你的记忆。”
身后的女生应该在跟谁打电话,怕吵到周围人,她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语调难抑激昂。
而且两排间距离很近,但凡注意听些,话语轻易就被收入耳中。
徐盼雁眼睛一亮,当即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怕被身后女生听到,于是倾身凑到虞千绾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跟她分享道:“你知道吗,今天这场篮球赛来的女生可比往届多多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球场。”
虽然篮球场整体看起来还是挺空旷的有很多空位,但毕竟球场这么大的面积,而且只是校与校之间的比赛,来到现场的基本都是学生,不似公开售票的大型赛事受众广,能有这种上座率已是不易。
“是嘛,为什么?这届篮球赛有什么特殊的吗?”
虞千绾完全不知道,她之前从没看过一次正式的篮球赛,甚至都大四了,这个室内球场她还是第一次来。
“当然是因为你那竹马咯。”
徐盼雁抵了抵虞千绾的肩膀,直冲她眨眼,“虽然咱们学校没搞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校花校草评选,但见过商恪景且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帅吧。前些天有人看到他跟篮球队在一起训练,就匿名发到表白墙上问他是不是要参加比赛,然后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多人都说要来看。”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虞千绾有些惊笑了,她虽然很清楚以商恪景的皮囊会有很多人对他见色起意,也见过很多人给他塞情书表白,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徐盼雁:“哎呀,这些来看他的人里面肯定也没多少是真对他很喜欢的那种,但是帅哥打球诶,看看饱饱眼福又没什么,不看白不看。”
“而且来现场当志愿者、观众什么的能加学分,既加学分又能看帅哥一举两得,可是加学分这规则早就存在了,又不是这届篮球赛才有,但却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所以我觉得归其原因还是商恪景在这打球给了不少人过来的动力。”
学分对大学生来说本来就很有吸引力,再有个帅哥,二者的重要性不分伯仲。
这么说起来就合理多了,否则好似所有人都是奔着商恪景来一般未免太过浮夸。虞千绾笑着点了点头,不禁思考自己带来的毛巾和水该不会用不上吧?万一有人在她前面去给商恪景送水和毛巾的话。
说曹操曹操到。
曹老师带着篮球队队员从休息室出来,商恪景一米八八的个头在其中很是惹眼,换了身篮球服后若隐若现暴露出的精瘦薄肌身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几乎在他出来的那刻,原本较为安静的观赛席突然就小幅度哄闹起来,不少人都悄悄举起了手机对准他。
并不知情的当事人也拿起了手机,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也不知看了什么,而后忽然抬起头寻找起来。
见商恪景抬头,刚还偷拍他的人一秒忙碌了起来,有的迅速放下手机面颊红温匆忙看向别处,有的则是怕此地无银三百两佯装出格外自然的模样将摄像头一点一点移开,实则嘴里一个劲咕哝“完蛋了完蛋了不会被他发现了吧,好尴尬好社死。”
从微信上看到虞千绾发来的位置,商恪景视线很快就锁定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秒,他没太多表情的脸忽而笑得恣意,隔空朝她抬了抬下颚示意。
虞千绾回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坐在其余位置的女生或许没发现什么,但坐在虞千绾周围的女生迅速意识到商恪景和她关系不寻常,与朋友的对话声都小了许多,生怕传到虞千绾耳朵里。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的时间,篮球队的大家待在一起也就是聊天放松而已。
在哪待不是待,当然还是待在虞千绾身边比较好,商恪景跟魏明轩打了个招呼就在众多道视线中径直朝着虞千绾小跑而来。
一身篮球服,一张极具冲击性的浓颜笑面,小跑时被风带起的额发,几乎严丝合缝贴在身前印出腹肌的薄薄衣料,每一帧都浸着浓浓的青春男大气息,给到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
大抵是因为虞千绾和徐盼雁坐得近,商恪景刚刚远远做出的小动作,旁人并不能清晰辨别出他到底是在和虞千绾打招呼还是徐盼雁,所以此刻有许多道无形的目光在虞千绾和徐盼雁身上来回梭巡。
第一次感受到处在话题中央滋味的徐盼雁不自觉坐直了些身子,唇角很难不上翘,“救命,突然好激动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偶像剧照进现实的感觉?好爽啊。”
虽然她深知商恪景是奔着虞千绾来的,但别人不知道呀,所以她现在勉强也算在大家好奇的范畴内,小小蹭一下他们的“光环”。
两个当事人却并没太多如此的情绪,大概是因为家世优越外貌出众的他们自出生起就被周围人艳羡着,早已习以为常。
虞千绾一边身侧坐的是徐盼雁,另侧是空的,或许是因为那侧只余一个位置,现场来人大多的结伴的,所以都会选择坐在一起。而且场馆空位还挺多,第二排第三排和第一排的差距也没有很大,所以虞千绾另侧的空位一直空到现在没人坐,身后倒是基本坐满了。
商恪景正好坐上了她身边的空位,开口就是戏谑又散漫的调调,“醒神没啊?我的大小姐。”
当局者迷,虞千绾听起来就觉得很欠揍的称呼落在徐盼雁这个局外人的耳朵里顿觉宠溺。
徐盼雁真的想不通,这俩人怎么会真的是朋友,原来异性之间真有这样纯洁的友情。
在刚认识虞千绾那会儿,徐盼雁其实是不太信的,因为她和商恪景实在看起来太配太熟稔,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以及随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都太懂对方,完全超出了徐盼雁对异性朋友的认知。
但时间一晃这么多年,大学都快要毕业了,他们依旧是这个状态,没有丁点要交往的意思,徐盼雁才打从心底里觉得他俩真是那种自小认识的纯友情,时而实在看他俩般配的时候,她就会猛拍自己的脑袋,暗暗训自己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性缘脑,可不能再这么瞎想,人家俩人之间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发小情谊了。
这不,下一秒虞千绾毫无暧昧的话腔和动作就扼杀了徐盼雁又觉得他俩之间感情变味的念头。
“闭嘴啊。”
虞千绾这么回商恪景,还伸手指了指他,皮笑肉不笑的警告,“你马上还要比赛,我先不打你。”
她一听他这个称呼就觉得他包藏祸心。
总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蹦出些拿腔作调的话恶心她。
商恪景闷笑出声,“天地良心——”
天地良心,他真没这个意思。
但确实他曾经多次以“虞大小姐”开头说过些揶揄的话,导致虞千绾这个反应他一时间也无从辩驳,是他自作自受。
而且,商恪景话还没说完,视线就忽被她手腕上的红痕吸引。
笑容骤散,他倏地伸手但又怕弄疼她,所以攥在了她小臂中段的位置,声音都在瞬间冷了下去,“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着了。”
虞千绾下意识将手往回撤,另手还将袖子朝下拉了拉试图掩住手腕。
换做平常她肯定立刻就跟商恪景说了。
但今天不同,他马上要上场比赛,虞千绾怕跟他讲完以后他会多想,影响到比赛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等到比赛完后再跟他说比较好。
可商恪景完全不给她躲避和将手收回去的机会,他稍一用力就将她的手腕拉得更近,另手还将她的衣袖彻底撩起露出完整的红痕,“虞千绾你骗鬼呢,磕哪能磕出五根手指掐出来的印子?有本事你再磕一个给我看看?这明显是指痕——谁欺负你了。”
最后五个字,他是以一种很不爽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从齿关挤出来的。
虞千绾很是无奈。
她腕骨虽然转动时还会有些轻微的疼感,但毕竟没破皮没伤痕,肉眼上看不出来什么。指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一会儿也就自动散尽了,商恪景再迟个几分钟过来估计就什么都看不出了,奈何偏偏是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指痕也还要散不散的还留在她嫩白的肌肤上。
但再隐瞒反而让商恪景多想。
虞千绾这才将刚刚的事全盘托出。
徐盼雁也在一旁补充,让商恪景这段时间千万多陪陪虞千绾,尤其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夜路。
商恪景眉头越听蹙得越紧,带有明显压迫感的眼神直接在现场扫视起来,“物理系老师?他现在还在现场吗?”
“应该……不在吧?”
他这么一问,虞千绾也不确定了,“盼雁回来的时候他走了,后来回没回来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大致看了一圈,但篮球场大,坐得远些的人完全看不清面庞。
所以虞千绾虽然没看到周既明,但不确定是自己没看到还是他不在。
商恪景还想说什么,但曹教练那边已经在喊他了,“恪景,来热身准备上场了。”
虞千绾赶忙推他起来,“你快去打比赛吧,什么事咱们结束再说,一定要赢啊,加油加油。”
商恪景站倒是站起来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上下半场之间有休息时间,你要是想去卫生间的话等那时候我陪你去,你们俩女孩子就别单独去了,篮球场这边有些偏,卫生间也空荡没什么人。”
“知道知道,别念了商妈妈,快去吧。”
虞千绾刻意这么说想逗笑商恪景让他别绷着情绪。
结果商恪景没笑,徐盼雁倒一下被这称呼逗得扑哧笑出声。
这俩人真有意思,一个喊“大小姐”一个喊“妈妈”。
第28章 第 28 章 “商恪景,你腹肌好带感……
伴随着一声哨响, 篮球赛上半场正式打响。
虞千绾完全不懂篮球,她之前陪商恪景去打篮球真的只是陪,他打球,她在休闲区玩手机, 人在就行。
商恪景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 她能陪他来已经很够朋友了, 自也不可能强求她一直看。
两人大多时间里甚至不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只是在一个场馆内。
而且在他们攒的局里都是有男有女的, 爱打球的就去打,想玩别的就去玩别的, 虞千绾基本都是和女性朋友们窝在一起闲聊, 或者打打壁球游会泳。
所以细究起来,虞千绾都没正儿八经坐在球场边看着商恪景打完过一整局的篮球, 不过就算她看了也没什么用,因为朋友们私下打的篮球不会像今天这么规范, 又是教练又是裁判的。
所以虞千绾完全不了解篮球的规则, 她就知道把球投进对方的篮筐里算赢,故而今日看球赛时也只有在看到京大篮球队这边进球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高兴的呐喊,因为别的拉扯她看不懂,不知道优势在谁那边, 看得一头雾水自然无法做出即时的反应。
幸而有徐盼雁在身边给她充当解说, 虞千绾看起来才没那么艰难。
徐盼雁懂的其实也不是很多,但她跟热爱篮球的魏明轩谈了两年恋爱,陪着魏明轩打过大大小小的比赛, 看多了经历多了自然在规则和流程这方面懂的比虞千绾多。
不过因为对手是早知底细的京市科技大学,实力悬殊太大,所以支持京大篮球队的大家都看得很轻松愉快。
截止至上半场结束, 科技大学那边就进了一球。
但据徐盼雁的小声告知,虞千绾才知这一球居然还是京大篮球队故意送的,算是人情分,否则给科大剃了光头太难看,会让他们队伍没面子。
虞千绾看着垂头丧气的科大篮球队队员,短暂怜惜了他们一秒,而后就加入为京大篮球队庆贺的欢呼声中。
中场休息。
两队队员都迅速回到教练身边商量下半场的战术策略。
虽然十月底的天气已有些冷,但室内完全隔绝了外面的风,现场又有不少观众更为室内添了暖意,场内就跟开了空调热风似的,穿裙子都不会过多感觉到冷,只会有点点微凉。
可这样的温度对刚结束剧烈运动从球场上下来的队员们而言还是太热,他们各个满头大汗,浑圆的汗珠顺着发缝连成串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教练也在战局结束的时候往前迎了一截,所以他们还没去到休息区拿到自己的毛巾,手上刚打完篮球也脏脏的还带着汗,只能凑合着扯起篮球服和里头短T的衣摆往头上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相较起来,商恪景出汗并没那么多,所以他只是将就着先用手背和胳膊抹去汗液。
耐心听完教练的总结和对下局的部署后,他们分开,各朝各放置物件的地方去。
商恪景压根没带毛巾和水,就指望着虞千绾,所以他直接朝着虞千绾走过去。
虞千绾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毛巾和水。
篮球赛的氛围到底还是不一样,虞千绾感觉到商恪景肯定是累的,他胸膛明显地起伏着,所以也比平常要更体贴的,她当即拧开了瓶盖想帮他尽可能的省些力气。
篮球队里还有位叫仲鹏云的学弟,他女朋友今天也来给他加油了,但她是跟她室友一块来的,跟徐盼雁虞千绾不太熟,所以没跟她们坐在一起。
此刻她见男友和教练分开,第一时间拿着毛巾和水下了观赛席满脸洋溢着幸福关切地朝他奔去。
目前场上只有这位学妹和商恪景在明显的逆行,格外惹眼,不知情的人下意识以为学妹是要去给商恪景送毛巾和水。
虞千绾清晰听到身后有人低低的遗憾的“啊”了声,而后大抵是她的朋友恨铁不成钢地催促她:“你啊什么啊,让你上你不上,你看被人抢先了吧。”
也有人准备好看戏吃瓜,“啊啊啊,她是不是要去给商恪景送水了,会趁机表白吗?这趟果然没白来!要是商恪景答应就精彩了。”
很快,学妹和商恪景交错而过,两人并没有任何对话或眼神,观众席上有人暗暗舒了口气有人遗憾。
虞千绾和徐盼雁坐在第一排,她们并不知道在裁判宣布中场休息的时候,后座有些人就蠢蠢欲动地站起来打算尝试去送水了,甚至已经有人从侧边绕了下去,但还有些缺乏勇气没好意思上前和商恪景搭话,正在原地徘徊犹豫。
脸上的汗越蓄越多,手背和胳膊反复擦拭汗珠已经湿透没有干处再让他擦,尤其是……马上就要走到虞千绾面前跟她近距离打照面。
商恪景不想自己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自觉狼狈,于是抓起篮球服领口,用那片衣料在额头上擦了擦。
球员们都有在篮球服的里面穿短T,但动作间一个不注意就会带起些置于篮球服里面的短T,商恪景也不例外。
因为拽动衣服领口且躬身低头的动作,他的短T下摆也在不觉察间上移了些。
于是,坐在前三排,且视线都聚集在商恪景身上的人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他虽无意露出但实在勾人的那截劲壮小腹,因为刚运动完呼吸还没平稳,他沟壑分明的腹肌正带着股色欲劲的小幅度起伏着,不仅如此,似还有几根贲张但又不那么明显的青色细筋恰到好处地自裤腰向上凸显,仿佛也带着若有似无的跃动。
虽然只持续了五六秒的时间,但看到的人都默契噤声睁大了眼默默欣赏。
就连虞千绾都愕然了下。
他什么时候背着她去偷偷健身了吗?怎么和她记忆里的身材好像不一样了呢,男人了好多……成熟荷尔蒙气息都快要冲她一脸。
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虽然她早知道他们已然成年不是小孩了,但许是打小就认识加之商恪景性格又总是痞浪痞浪的不正经,所以对比起同龄人,虞千绾总是在无意识间削减了商恪景的年纪、成熟感与担事的能力,总还觉得是个男孩而非男人。
但这一刻,虞千绾分外清晰地认知到——商恪景确实不是她记忆里那么幼稚的存在了,他的内心其实比大多同龄人更成熟,她亦然,只是他们在彼此面前都会暴露出幼稚的那面而已。
细想,好像商恪景早就有腹肌了,他有穿着紧身衣跟她显摆炫耀过,但隔着层衣服弱化了许多薄肌的纹理感,远不敌此刻的冲击感。
不仅肌肉线条很漂亮,他的皮肤还很白,让人很难移开眼,那几根轻微跳动着的青筋的存在更是色到不行,比虞千绾在网上刷到的那些薄肌身材还要贴合她的审美,就连肚脐眼的形状都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虞千绾突然有些心虚,他当初跟她说的时候,她其实隔着衣服看出了商恪景的腹肌轮廓,虽然她觉得很不明显,但确实是有,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没练出马甲线——他们在练前是有过口头赌约的,比谁先练出想要的身材,她是马甲线,他是腹肌。
彼时,虞千绾嘴硬不肯承认商恪景进度比她快一步,想着再过几天保不齐她也就练出来了,那样没有落后他很多,于是就不说他爱听的话,笑话他儿童身材硬凹。
但在当时,虞千绾确实也有这个念头,她觉得商恪景的腹肌只是初有些雏形而已,离真正的腹肌还差很远很远。
哪想到现在都练得这么好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遐想的功夫,商恪景身边已经来了两个女生送水。
大抵是因为这两个女生的靠近,其余有这个心思的女生感觉到危机感也纷纷上前。
五六个人几乎呈现出一个将商恪景小包围的四分之三圈。
“抱歉,不用。”
商恪景嘴里反复着这两句话婉拒面前和身侧的女生,视线却直直从她们头顶越过看向安然坐在位置上的虞千绾。
而她,却只是以一种戏谑的八卦姿态看着他。
分明手上拿着毛巾和水却就是不上前来,就那么看着,甚至在和他对视后还明晃晃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更为趣狭地望着他——她将右手肘支在交叠的细腿上,曲着的手撑着下颚,腰背微曲。
商恪景自以为喜欢虞千绾的一切,但此刻他发现并不是如此,起码在这一秒,他很讨厌她这样的眼神。
虽然商恪景一直知道虞千绾不喜欢自己,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无比清晰地看着感受着又是一回事,他的心头还是忍不住的一酸。
眼睫忽而下压,情绪有些不太好。
但虞千绾俨然一副不可能过来主动给他送水的姿态,他虽然心里难受,可步伐还是不减分毫地拒绝了面前人以后朝她走去。
虞千绾本来是要起身去迎他正好把水和毛巾递给他的,但她看很多人在他面前,她过去也挺奇怪的,索性就在原地等着。
见商恪景过来,她起了身,觉得他此刻更需要毛巾一些,于是她先递上了毛巾。
商恪景幽幽看她一眼,唇角很轻地下撇了一下。
期待很久的场景,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高兴了,心口闷闷涩涩的。
从虞千绾手里默不作声地拿过毛巾,默不作声地擦着脸和脖颈上的汗。
他本想窝囊地和虞千绾生一小会儿闷气,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虞千绾在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他继续用那种哀怨但不语的眼神回视她,想看看她又打算干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
结果下秒,她的视线就毫不收敛地定格在他小腹前,语调轻佻,笑容粲然,“商恪景,你腹肌好带感啊。”
一方面是事实如此,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虞千绾也练出了马甲线,所以她没那么嫉妒嘴硬,很不吝啬的就给出了夸奖。
该死的。
商恪景你真没出息,怎么这么好哄?连窝囊气都没生过十秒钟,甚至都没人发现你又好了?
他在心里这么腹诽自己,但唇角很诚实地上扬着。
没办法,谁让她太会讲话。
一瞬间把他所有的不快都扫走了,只剩暗爽。
住院那天就持续困扰着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且还是个超越满分的答案。
虞千绾不知自己一句发自内心但没丁点对异性感情的大实话让商恪景心绪有了那么大的起伏,她朝着身边的空座点了点下颚示意,“坐下休息会儿吧。”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感觉到很多人在看着他们,尤其是刚刚被商恪景拒绝的那批人,眼神很是炙热。偏偏他们位置还是第一排,后面观众席所有人都可以很自然的看到他们,他们站着就更为惹眼了,还是坐着比较低调。
商恪景听话落座。
虞千绾将瓶盖拿开,把瓶身递给商恪景,他很渴,但接过后并没喝太多,因为马上还得再上场,喝太多水运动会不舒服。
他的眼睫也被汗洇湿,所以刚刚用毛巾擦脸的时候顺势也带过了眼前。
就在他微微仰头喝水的那刻,虞千绾看到他撩起的眼尾睫毛带起一根不知何时掉落的睫毛,因为方位不同,她一眼就注意到。
商恪景尚未意识到,但跟着眨眼的时候掉落的睫毛一端碰到了他的眼球泛起痛痒,他当即不适地闭了闭那只眼,边小口小口往唇里吞咽着水液边腾出另只手去揉眼睛,但他看不见自己的眼周,揉来揉去也没把那根掉落的睫毛移开。
“别动。”
眼瞧着再揉怕是都要彻底掉进他眼睛里,虞千绾身形下意识前倾,一手摁着他的手拉开,一手自然上去帮他捻起那根细长的眼睫毛,“好了。”
商恪景眨了眨眼彻底化去那点似乎还黏在眼周的不适,而后流转的视线追随着她的手腕,上头的指痕已经完全没了,“你手怎么样了?”
“嗯?”
虞千绾险些都没反应过来,“喔,那个啊,没事,就捏了一下而已,皮都没破,早没感觉了。”
两人自然亲昵的肢体语言已然无声劝退了那些对商恪景感兴趣的女生,她们看着只当商恪景和虞千绾是一对,有人黯然神伤离去,有人忿忿掏出手机质问告诉她们商恪景是单身的人。
还有些人特意买了花想在京大篮球队取胜后送给商恪景,眼下看来也是白买了,商恪景连瓶水都不收,更不可能收花了,何况他原来有女朋友了……
而且人家正牌女友就坐在那,她们哪好意思再上前送花,哪怕不出于喜欢出于单纯的欣赏也不行,有瓜田李下之嫌。
好些人都默默腹诽,明明她们得到的消息都是言之凿凿说商恪景没有谈恋爱的,否则她们也不可能过来跟商恪景表达好感了。
再度通过手机找人询问过后依然是这个结果,知情人一听描述就知道商恪景身边那人肯定是虞千绾,都道他俩只是朋友,可这种一提就能让外人猜到身边人是对方的关系足可见多么的亲密,没几个人会认为这是段纯洁的朋友关系。
而且刚刚,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商恪景对上去送水的人和对虞千绾是两个态度,即使不是女朋友,她们也不好意思再上前了。
历经这么一番,观众席陆陆续续走了一小波人。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们俩明明外形这么优秀却母胎单身至今了。”
这话是下半场篮球赛将要开始前,商恪景起身离开座位去跟队友集合的瞬间,徐盼雁就忍不住挨在虞千绾耳边切切说的。
“怎么说?”
“因为你俩的外貌都太顶了,对你俩感兴趣的人发现你们身边的彼此自觉比不上就退了,不敢再上来过多的散发信号。”
虞千绾倒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说明那人也不怎么样啊,算是斩断烂桃花了。”
徐盼雁愣了下,再一想却是恍然大悟。
以虞千绾的家世,身边不乏商恪景这种外貌家世学历皆优秀的人,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反倒只有学历,不一定有别的两项,如若对方因为看到商恪景就自动退缩那也算是给虞千绾省了麻烦,因为这种人的追求对虞千绾来说只会是困扰-
篮球赛的下半场,京科大打的比上半场还要凄惨,精气神和凝聚力基本为零。
球队里有新加入的大一学生,没正式和京大篮球队交过手,刚打的时候还有些试图力挽狂澜的劲在,但对完上个半场以后感觉到碾压,那股子劲就全散了。
篮球赛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他们看着对方反复进球甚至有些想摆烂,都不太想去追赶了,反正也打不过,只盼着球赛早点结束,别再被这么折辱了。
最终,京大篮球队毫无悬念的赢下了这局比赛。
双方队员及教练进行友好的握手交流一系列场面礼仪。
台下的观众欢呼过后也都拿着东西有序离场,没再有人上去和商恪景搭讪。
虞千绾和徐盼雁还在原地等待他们。
魏明轩虽然没参加比赛但作为队长付出的并不比上场的大家少,比赛赢了后,队员们第一时间都冲过去和魏明轩抱在一团,情绪在那瞬间是绝对高过理智的,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面上功夫,尤其是其中两个刚加入篮球队的大一学弟,第一次赢比赛光顾着开心了,若不是教练及时提醒他们怕是早把跟对面球员礼貌互夸的流程忘到九霄云外了。
魏明轩则拄着熟练的单拐过来抱住了徐盼雁,认真同她讲,今天的胜利也有她很大功劳。
他受伤这段时间,她为球队付出了很多。
别看徐盼雁和虞千绾待在一起的时候话特别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一跟魏明轩在一起就成了小女人,很容易害羞,神情瞧着都腼腆了许多,脸颊泛着微红说自己没做什么。
魏明轩更为认真的反驳她,挨个掰着手指头细数她做的事。
起初,虞千绾听着还在感慨魏明轩这人真挺不错,能看到女朋友的付出,还会及时给予正面反馈。
后来她越听越不对劲,因为理由里居然多出了这么一条——
“感谢你给我为你买饭送去宿舍的机会,不然我没有运动量肯定没法把单拐使得这么顺手。”
嗯……
虞千绾深刻意识到,他们在虐狗。
被甜掉牙的她自觉往一旁退让,不当他俩之间的电灯泡。
她依旧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矿泉水等待商恪景。
但视线略有犹豫地看着毛巾,因为商恪景擦过一次,毛巾已经不太干净了,换做平常,商恪景这个有些洁癖的人肯定不会再用这条毛巾,但今天只能让他先凑合了,她第一次干这些事没经验,等到他下次球赛她就知道了,会带两条整洁的毛巾给他分别在上下半场结束的时候使用。
于是在看商恪景彻底结束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也主动迎上去一截,在把毛巾递上去的时候解释了番。
商恪景本来都没想到这层,毕竟身处在外,自然不比在家使用东西方便。
但听着虞千绾了然他习惯还细心想到下次来看他球赛带两条毛巾给他替换着用,唇角又难压地狠狠上翘。不过最让他高兴的还是这一次,虞千绾主动上前来迎他了,没再像上半场结束时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等他过去。
他们从来都是藏不住事的性格。
心里头想着,且见现在氛围不错,商恪景顺势也就说了,“比起毛巾的整洁度,我更在意的是某个人的态度,你刚——”
结果他美滋滋的话还没说完,听到前半截话的虞千绾就不高兴了,她将手上水的瓶盖拧上狠狠塞进商恪景怀里,没好气,“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态度还不够好?商恪景你讲话真没良心。”
什么都不提的时候,虞千绾肯定也不会计较自己的付出,因为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的嘛,结果他还说她态度,这样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虞千绾听着很不爽,扭头就想拿着自己的包离开去吃饭,吃完再狠狠补个觉,不想再把时间花在他身上。
商恪景长腿紧急一迈,颀长身形挡在她身前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说你态度不好!我只是想说本来可以更——”
话到嘴边,商恪景又觉得越说越容易出事,怎么莫名其妙就变了味,他当即在自己嘴上打了几下,选择不再提,滑跪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当我没说行不行?我没良心,您大人有大量。”
另一边,正叙旧闲聊的两位教练远远瞧见这幕,感怀青春的由衷笑了笑,“还是年轻好啊,瞧瞧这些小朋友们的恋爱多鲜活。”
“可不嘛,闹个别扭都跟秀恩爱似的。”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京科大的教练揶揄之余还有些替自己队员诉苦的情绪,“尤其那个男生。”
他指了指商恪景,“刚刚打比赛的时候可没这么温和,一球接着一球的进,现在在女孩子面前倒是把头垂得低低的。”
曹教练自然听出对面教练话语之下试图隐藏的不甘和惨败的不快,唇角微妙的上翘了一点弧度,但到底阅历多些,曹教练很快就掩下了内心的欢快情绪,故作安慰地拍了拍对面教练的肩膀,“我们篮球队队长脚受伤了你也知道,恪景是他临时找来的,这孩子第一次上场打球,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过会儿训训他。”
对面教练闻言,彻底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的商恪景:[愤怒][愤怒][愤怒][托腮][托腮][化了][化了][裂开][裂开][白眼][白眼][白眼]
下一秒的商恪景:[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害羞][害羞][害羞][奶茶][奶茶][奶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红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29章 第 29 章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三日后。
成功进入十六强的篮球队教练按照规定去到一处进行十六进八的对手和场地抽签, 最终确定京大和京市师范大学在十六进八这一轮PK中成为对手。
篮球赛的场地是在确定对阵双方后再进行抽签的,并且场地只限于双方的篮球场,所以抽到在自家主场进行比赛的机会挺大,一半一半的概率。
这一次, 曹教练的手气依旧不错, 京大与京师大这周六的篮球赛也将在京大的室内球场进行。
京师大实力要比京大上次面对的京科大强些, 但比之京大还是要弱上些许, 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
应该说, 在近五年来的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基本只要京大、京体大、京理工大这三所高校不在四强前抽到对方必须淘汰一队就都能进到前三甲的争夺里, 所以这三队只要面对的不是另外两队, 胜算都很大。
三支球队教练每次抽签时除了自身最关注的就是另外两支球队的对手,巴不得他们互相抽到对方对打, 这样自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但希冀的那幕至今尚未出现, 三支队伍将会继续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无情虐杀对手。
又是两天后。
嘉澍集团旗下的购物平台公开了容博延代言人的身份, 正式进入双十一前的宣传期。
虞千绾精修过好几轮、早早做好的视频也终于发了出去。
视频在电脑里保存好些日子,虞千绾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但许是看的次数太频繁修改的次数也太频繁,所以改到最后她都有些丧失判断力, 难以辨别到底哪一版更好, 于是她将几个视频交给助理,让助理同嘉澍那边的专业团队一起以他们专业的眼光给出建议。
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复,虞千绾也就选定了那版视频作为最终版没再动过, 就是时不时的还会忍不住去看。
当在一件事上倾注的心血太多但又迟迟得不到结果,内耗就很容易发生。
虞千绾起初明明对新账号的运营很有自信的,但为了配合购物平台的官方宣传团队一直搁置着不能发出去得到及时反馈, 搁置着搁置着她就忍不住多想,怕自己的视频发出去后没有水花,跟着就联想到自己可能会把新账号作废,届时等到上个视频积攒的几个月假期结束就得老实去到嘉澍上班,之前的美好畅想全部落空。
但时而,虞千绾又觉得未来美好,一片光亮。
心想自己视频做的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必定会爆!
念头来来回回,虞千绾感觉自己都要精分。
只盼着宣传期早点到来,无论是死是活起码让她知道,否则她的头上就像是一直有把悬而不落的利刃让她惴惴不安。而且不知道结果,连下一步往哪努力都不确定,让虞千绾这种急性子的人很是烦躁。
但真到了这天,真要面对结果了,虞千绾又紧张的不得了。
在将要把视频发出前半小时不到,她拿着手机踩着拖鞋穿着睡衣风风火火出门转身进了商恪景家。
商恪景正在卧室里看京体大和京理工大前些天32进16的比赛视频。
因为新的一年,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队员都有变动,原先那波大四的学生自不用说,基本都已毕业离校,其中还能留在本校读研并且继续愿意打比赛的人少之又少。而原本的大三队员现在也因为进到大四忙着自己的未来没多少时间参加球赛要么选择直接退出篮球队要么处于半退的状态,所以各个学校的篮球队都加入了新人,其中不乏球技好的。
曹教练便弄来了京市高校篮球赛的第一轮比赛视频发到微信群里带着篮球队的大家一起分析了解对手,再制定出对应的策略,但主要还是针对研究京体大和京理工大这两个老对手,为了后续对上他们做准备。
现在才早上九点出头,商恪景也才刚醒没多久,虞千绾前两天就在担心今天发视频的事了,昨天尤其,晚上拉着商恪景叽叽咕咕说了好多好多,凌晨睡得迟,所以商恪景不觉得她这个点会醒,就没急着去她家找她。
哪知家门的开关声突然隔着卧室门隐约传来,商恪景当即按住手机音量键,把声音调到最低,竖耳细听屋外的动静。
但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他的微信也没有收到来自虞千绾的消息。
就在商恪景怀疑是不是楼上楼下的动静过大震到他这里让他误听为自家门口传出的动静时,卧室门外似是有人直接整个身子都趴了上来,发出“咚”的声,闷闷声调跟着就有些可怜的传入,“商恪景……你醒了没啊,SOS……我需要陪伴。”
轻笑声瞬间从唇齿间漾出。
“来了。”商恪景掀开被子起了身,手机被他灭了屏,球赛视频自动暂停。穿鞋的同时,他理了理上身露出大片胸膛的睡衣,将在睡觉期间不知随着哪个无意识的翻动而散掉的衣扣严谨扣好。
面对心上人,他格外注意些形象,抬手将睡得微乱的头发抓了抓,确定没有滑稽上翘着的小簇短发后他才打开了卧室门。
因为刚刚听虞千绾发出的动静像是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商恪景没贸然从内拉开门,而是微微扬声提醒了句:“我开门了。”
隔着门板,虞千绾嗡声嗡调的“嗯……”传入,低低回应着,向他示意自己听到。
饶是如此,商恪景开门时还是刻意将动作放缓了些,膝盖也稳稳抵在了门后便于在突发情况下用力撑住。
不过虞千绾已经没趴在门上了,她换了个地方趴——门框边。
她的身形被墙壁遮挡住,脑袋半探。
早上刚醒就看到这样一幕,被这样一双带有些依赖的眼注视着。
商恪景好心情地将门大敞开,双手环胸抱靠在另侧门框前,眉梢上挑,“怎么醒这么早?这还没睡够八个小时,紧张的睡不着吗?”
“嗯……”
虞千绾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是睡着睡着就乍醒,下意识就想拿过手机看时间点,看视频有没有自动发送出去,看评论区的反馈,看视频的点赞量……结果到现在还没到九点半。”
“那收拾收拾下去吃个早餐?做点别的事情时间可能会过得快些。”
商恪景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九点半也没多长时间了,出去随便走走就打发了时间。
“不要,我只是精神紧绷情形,但身体很困,不想动。”
虞千绾摇了摇头,“而且如果视频发出去以后突然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外面也不好及时修改,还是在家比较好。”
“虞千绾,你脑瓜里在担心些什么?你那视频过了专业部门多少遍审核了,你自己也看了很多遍,怎么可能有问题,别在这自己吓自己了。”
觉察到她近乎过度的瞎想,商恪景哭笑不得,索性拉住虞千绾的胳膊打算直接把她带回她家换身衣服出门,不给她过多沉浸在担忧情绪里的时间。
结果虞千绾双手牢牢扒拉在门框边,死活不松,“不行,不要!我不想出去,我就是觉得一个人心太慌了,就来找你说说话,仅此而已!”
她的美甲就抠在门框边缘,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指甲弄劈,商恪景顿时收了力,不敢再动她。
虞千绾也就继续那么扒拉在门框边。
拿她没辙,商恪景只能先去收拾自己,“行,那你说,我去刷个牙洗个脸,刚醒没一会儿还没洗漱。”
见商恪景是真的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不是装模作样诓她下一秒又要给她拉出去,虞千绾这才松开门框,跟随上去,很快又扒拉在洗手间的门框边。
商恪景看着,鼻息间漫出声哼笑。
她今天跟门框干上了吗?走哪都赖着。
简单的刷牙洗脸这类日常没什么隐私,商恪景没将洗手间的门关上,如此也方便同她沟通。
清水漱口后,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放入嘴前,商恪景看了眼虞千绾,“不是要找我说说话?说。”
“……”
虞千绾沉默着,没说出话。
商恪景正在刷牙,嘴里已然有了泡沫不便于说话,于是他将略带困惑的头低到她面前,朝她扬了扬眉,似是在问“怎么不说?”
虞千绾看懂了,但更惆怅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不想一个人待着。”
商恪景吐掉嘴里的泡沫,将自信时候的她说的话复述给现在的她听,“某人之前可是很严谨的对比过容博延曾经代言方发出的宣传视频数据和工作室花絮的点赞量后说自己的视频光他出现的那几帧都起码能到五万点赞量,稍微涨涨就到和昭音姐约定的十万赞,又能轻松拿到一个月假期,现在慌什么?大不了我给你买点水军呗,让水军给你狂点两百万的赞。”
虞千绾一噎,终于松开了扒拉着门框的手,转而就往商恪景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这人真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而且两百万点赞多假啊,我姐肯定会发现的。”
商恪景本来也只是说这话逗她而已,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除了她自己就是他看到的最多了。
他俩的性格在这方面也很是相像,摆烂躺平的时候是真平。面对一些不乐意干但不得不干的事,他们只会勉强弄个及格分能过得去就想,并不会太上心,也不会太过于强求苛责自己。可若是自己感兴趣真上了心想做,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说行不通做不成,那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不撞到头破血流不会放弃,即便眼前面对着的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败率,他们也会用那感知到的百分之一宽慰自己走下去。
没有人不怕失败,没有人不想轻松迎接成功,他们自然也是。
但商恪景深知引起虞千绾而今这个反应的最大原因不是失败,因为他之前就发现,她已经在做后续的视频了,而且不止一条,她认真写了好几个脚本,还有准备后续打算和助理沟通让嘉澍配合想要拍摄的一些内容。这就代表,无论这条视频成功与否,她都已经做好了向下继续的决定,只是目前一直得不到反馈让她饱受时间煎熬有些难受罢了,实则无论好或坏她都会接受。
商恪景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对待视频的态度已经越来越远离一开始与昭音姐打赌的初衷了,现在的她已经在用百分百的认真在好好对待工作了,就连十万赞换一个月假期这事她都越来越少提起了。
商恪景觉察到,但事已至此,当下能让她舒服的就是让她尽快度过这剩余的二十分钟,只要到了视频自动发出的点,她收到了网友给到的反馈也就好了。
于是他继续顺着虞千绾的话揶揄,“那这样,咱就买一点,比如你视频到了五十万点赞的话,偷偷买到六十万,这样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不然你的点赞量要是定格在五十九万九的话多亏啊,再多一千就能多一个月假期了。”
新账号创立的本身就是带有极强的宣传和商业向的,虽然算是种软广,但还是远不能和娱乐向的视频对比的。
所以虞千绾压根不指望这条视频能达到上条视频那样突出的点赞量和传播度,毕竟两条视频性质和定位不同,并且像上条视频那样的成绩不是随便能出的,除去能力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和契机。互联网上那么多技术流,爆款视频却少之又少就是最好的论证。
但在听着商恪景张口就是五六十万点赞的时候,深知虚假的她还是很难不开心,就像在社交礼仪中商业互夸的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话不一定发自真心,可听到耳朵里落到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虞千绾此刻就是这种状态,并且,她甚至觉得商恪景说的话有些道理,实在是他的例子举得太好太让人心动——五十九万九和六十万两个相差并不大的数字,仅仅一千的点赞量却代表着一个月的假期。
不自觉地,虞千绾开始顺着他的话向下思考,“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不过我觉得买的点赞量不夸张的话,我姐肯定觉察不到,她甚至都不怎么关注短视频,但不知道能不能瞒住专业团队,我姐肯定会问她助理有关我的工作。但如果真的只是差一千几百这种小数字,我姐就算知道应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虞千绾。”
商恪景含糊喊她名字,短短的三个字里透着浓浓的笑音。
“嗯?”
商恪景漱去嘴里的泡沫,这才更加清楚的将话诉出,笑意也更明显,“咱能不能多正经几秒?你上一秒还在谴责我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下一秒就在自己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吗?”
“那怎么了,这两者不一样。我自己可以说,你不可以说我。而且我只是这么说说,又不会真的做,毕竟我这个账号代表的是嘉澍集团,我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虞千绾很理直气壮地回说,但脑袋不自觉也笑仰了过去。
商恪景斜睐她眼,低下头去洗脸,边洗边笑。
虞千绾推搡他一下不许他笑,他反倒笑得更厉害,惹得虞千绾也很难绷。
明明一开始就是个寻常到不行的交流,短暂笑一下过去就行了,结果听着对方笑声的两个人都笑到难停。
他们仿佛有着自己的小世界,别人或许觉得无厘头,他们却在其中感受缤纷。
不太正经的诙谐氛围确实把虞千绾的注意力从视频工作里转移了出来,让她在无意识间已经没再多想。
很快,商恪景洗漱完,两人一起去了沙发上窝靠着。
闹笑的劲退散了些,虞千绾又开始忍不住去观察时间,去想视频的事。
商恪景显然意识到,也在想办法继续吸引她注意力。
他先是顺手拿过电视遥控器,而后大抵是想到这种时候虞千绾看不进去电视,转而又放下了遥控器换成手机,给她看了几眼比赛视频,提了几句后续比赛的事。
因为知道虞千绾对篮球没兴趣,商恪景仅是以这个开局,并没聊太深太久,跟着就丝滑转到她之前观赛时从徐盼雁那得到的八卦上。
她们俩最近因为球赛和日常训练见面得很频繁,说的八卦太多,加之虞千绾近期忙着工作的事,她还没来及把从徐盼雁那知道的所有八卦都转述给商恪景听,只说了些比较炸裂或者都认识的朋友的瓜。
商恪景主动提起来这个确实是个很好的话题,只不过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虞千绾很容易就猜到商恪景的意图,知道他是想帮自己转移注意力。
饶是如此,她依旧顺着商恪景的话题向下,即使她还是会忍不住担忧视频,但有话聊总比孤寂着好,多多少少能让她少些心焦感。
两人就这么一直聊到九点半,期间,虞千绾其实已经逐渐沉浸入聊天里,跟商恪景越聊越起劲,对视频的焦虑只剩那么一点。
但她为了提醒自己视频发送了出去,昨天就特意定了个九点半的闹钟,这会儿骤然响起。
虞千绾分享的话一秒停住,瞳孔骤缩,赶忙低头紧张去找手机,摁掉闹钟后飞速点入短视频APP查看。
商恪景也将头探过去垂视着她的手机屏幕,无声在心里为她祈祷。
不过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很相信她能够做成,所以并没她那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得到正面反馈时展露出的笑颜和憋在嗓子眼“我就知道你能行”的夸赞。
毕竟是账号的第一条视频,且才刚刚发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看到,虞千绾都做好打开账号没有点赞评论只有零星几个凄惨浏览量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两条评论,她一刷,又跳出一个长评。
三位发评人的ID后面都有系统自带的[粉丝]两个字标志,皆是关注了她的账号才会显示的,应该都是当初官号的那则视频小爆后引流过来的网友。
前两条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评论:
——【首评!】
——【第一第一】
——【诶,刚弹出来个提醒说我关注的人发视频了,我完全不眼熟这个ID还以为自己被买粉了呢,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嘉澍小公主~终于等到你发视频,还好我没放弃。】
第三条则是这种熟悉的浮夸称呼和豪门小说味。
瞬间就将虞千绾的记忆拉回那段时间官号视频小爆的时候,这种感觉让她无措曲指蹭了蹭额头,既尬又想笑。
赶忙,她拿着手机的右手拇指在评论区刷新了下,想刷出新的评论压下这条,也想看看别的评论。
偏偏这时候,耳边响起了某人的声音,“嘉澍小公主。”
商恪景其实是在用正常的声音讲话,但这五个字让虞千绾实在感到羞耻,所以哪怕是正常的声线落到耳朵里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尤其还是从熟人的口中出来。
但此刻,虞千绾的注意力都放在评论区里,她挪不开视线给到商恪景,而且商恪景这人越搭理越起劲越爱玩,所以她只是警告地“啧”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公主?”
这一次,商恪景略微拿腔作调的。
“商恪景你好烦,快闭嘴。”
虞千绾耳朵都有些红温,终于受不了地嗔了他眼。
商恪景很是戏精地捂着心脏一秒后仰倒在沙发上,“好心碎,需要我的时候不顾我睡没睡醒就来喊我,现在不需要我了就凶我。小公主你怎么这样?就因为你是公主吗?公主就可以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虞千绾被他弄得啼笑皆非说不出话来,她抬手就在商恪景小腿打了下。
得到回应的商恪景演得更起劲了,“啊!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
虞千绾尬到掩面沉默了十几秒,最后选择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她朝侧边挪了挪,一直贴到了沙发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位置继续刷评论,掩面的那只手保持着没有放下来。
商恪景在沙发上又戏精地嚷了几句,但因没人搭理,顿觉无趣的收了声,哀怨坐起身看着虞千绾。
虞千绾感知到,将掩面的手微侧,一声不吭默默阻隔在他们俩之间。
商恪景倾身抬手抵开她的手,直直看着她的脸。
虞千绾依旧没看他,但手上用力试图压过商恪景的力气回归原位,商恪景也用着力。
两人的手就这么呈对峙状无声激战着。
直到视频开始有流量,评论区逐渐刷不过来且大多都是友好评论时,商恪景才没再打扰虞千绾。
他已然如愿看到了她松懈下来的身形和眉眼间漾开的笑,无声瞧着也笑了笑,正巧手机因为曹教练在微信群里@全体成员而震动,他便低下头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
应该是嘉澍集团那边的协商。
虞千绾已然有些热闹起来的评论区里居然出现了容博延认证账号的评论,紧跟着,容博延的工作室也来给了支持,评论区的热闹程度瞬间又上了许多达到峰值。
容博延很少参加线下活动,也不太喜欢在自己的账号上营业,大多时间都待在剧组里拍戏,所以他的粉丝只要在别人的视频里看到没出现过的容博延画面都很积极热切。
虞千绾的首条视频本就因为有容博延的存在涌入了不少真爱粉和路人粉,这下正主进场更是又带来不少热度。
有些速度快的粉丝已经把虞千绾视频里的容博延截了出去,或做美照或添上新的BGM做成别的风格的短视频宣传出去。
信息茧房,还有一些容博延的粉丝没刷到虞千绾的视频,毕竟她的视频相对短视频来说有些长,而且容博延只出现了一小截,还不是在开头。但一些人在专门制作容博延视频的粉丝账号里看到了片段,纷纷在评论区询问视频来源是哪里,她们怎么没看到,然后便有人为其解答@了虞千绾的账号。
传播度最广的还是容博延及其工作室在虞千绾视频下的评论,粉丝直呼【老公,你让我感到陌生!】
还发出眼红的艳羡声:【谁懂啊,我哥因为不怎么给人签名,签名照都炒到了五位数,结果人家不仅有合影还有本尊的评论,我还很心服口服的承认是我家哥哥高攀了。为我哥接嘉澍更多商务!信女祈祷(双手合十.emoji)】
路过的追星族也把评论区当成了许愿池:
【呜呜呜,重生之我是嘉澍小女儿】
【接,我大接特接!老天奶,下辈子我就要这种人生!】
紧跟着,营销号开始入场,评论区那类有关“大小姐”“小公主”“商业帝国——嘉澍集团”的字眼和言辞又夸张的发酵了起来。
在一众热闹声中,不可避免的,常桦的名字还是出现在了虞千绾新账号的评论区里。
但因为视频开始推流以后,尤其容博延来了后,虞千绾完全看不完评论了,评论出现的速度比她看的速度快太多太多,在她冷不丁刷到第一条和常桦有关的评论时,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楼中楼。
大多是容博延家粉丝的回击。
因为他家跟常桦在娱乐圈的地位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常桦的名字出现在这,他家粉丝只觉得是常桦粉在蹭自家热度。
常桦那点粉丝量自然没法和容博延的粉丝相提并论,很快就被骂到删评,又或是不再回复。
同样,以他的那点粉丝量也没法在评论区掀起太大风浪。
比之他粉丝的评论,【常桦是谁】/【ch是谁】/【请全世界说中文】/【为什么都要缩写,说全名犯法吗?】/【字好多,有没有简洁版瓜给我吃吃】这类评论的点赞量倒更高。
评论区里有几个粉丝为了帮常桦说话莫名抹黑虞千绾,幸而,这几个粉丝ID虞千绾并不眼熟,所以并没有在虞千绾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反倒在楼中楼里面,虞千绾看到几个为她讲话的熟悉ID,那些眼熟ID都在让层主删评,说虞千绾已经脱粉过自己的生活了,支持脱粉自由。不管她最后留下的[快跑]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给常桦做站姐期间给的钱和时间都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常桦粉丝比她做得多,所以没资格在这说什么打扰她的生活,而且这里压根不是常桦的主场,提了只会给常桦招黑,如果真喜欢常桦就快点删评,不要败坏路人好感。
虞千绾看的眼眶都有些湿润,最让她感怀庆幸的还是这些ID眼熟的朋友基本都已经脱粉了常桦——她专门点进了她们的账号主页查看,里面没有和常桦有关的宣传视频了,她很确定在之前她们的主页都有很多常桦的视频,因为那时,她们经常在一个群聊里聊灵感,想着怎么样能让常桦更火一点,绞尽脑汁努力为常桦剪辑视频想让更多人注意到他。她们一起做数据、研究热点、并且常在一些适合常桦咖位且要组织线下的官方号评论区努力向他们推荐常桦,就连推荐邮件都发过不知多少封。
评论区也不是没人注意到常桦,而且当初虞千绾给男网红当氪金大粉的事也被营销号弄得沸沸扬扬,当时刷到这个事当瓜吃的人并不少。
但大抵是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并且虞千绾的评论区里就有个绝对碾压常桦的容博延,所以网友们都下意识把虞千绾放在高位,认为她当初只是和常桦玩玩而已,没了新鲜感不再给常桦砸钱很正常。
网友甚至都不认为这种玩玩是玩感情,而是无聊解乏的手段。就算是玩感情,也不可能是真感情,常桦这种职业这种普通背景怎么可能嫁得入豪门,简直是痴人说梦。网友都觉得是常桦粉丝对常桦的滤镜太厚,犯了癔症。
虞千绾看到这种评论,很是面臊,尤其看到别人把她统称为那类“很强势心机很深沉,外表单纯如小白兔内心精明如蛇蝎,压根不可能有情丝的有钱人”行列时,她脸颊窘迫的迅速红温了。
因为彼年的她太愚蠢,同网友们的想象完全相背……如果重来一次,她也想做那个内心精明不动真感情的有钱人。
有关常桦的评论在热闹的评论区不足百分之一,但每当虞千绾要忘记上一条有关常桦的评论时,下一条有关他的又乍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不自在极了。
网友的那些评论大多都不是事实,可只要一看到,虞千绾脑海里莫名就会联系到自己当初的一些愚蠢举措,她感觉自己在被反复拉出来鞭尸。
常桦已然成了她的黑历史。
因为这个黑历史被反复提及,右手刷着评论,左手抵着额头的虞千绾将脑袋越垂越低。
倏地,她低垂狭窄的视线里猛然挤入商恪景的半张脸,他就那么不设防地突然将头压得比她还低,自下而上看她,“你脸怎么通红?”
感到丢人,虞千绾不想说,下意识狡辩,“才没有。”
“没有?”
商恪景笑出了声,他想虞千绾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否则也不能说瞎话说到这种程度。
但真问出结果以后,笑不出的人变成了他。
“常桦”这两个字就像是操控商恪景情绪的开关,一听到各种不快都涌了上来。
哪怕他清楚虞千绾现在提到常桦并不是出于喜欢,甚至全都是负面的,但这也不行。他自私的不想让虞千绾的情绪再因为常桦这个人产生一丁点的变化,这样,是不是才真的代表虞千绾完全不在意常桦了,毕竟不是有句话叫恨比爱长久吗?
商恪景这么想。
但这样的念头做起来实在难,毕竟连他自身听到常桦的名字都无法保持平静,更何况是深受其害的虞千绾。
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边是极强的但没身份的占有欲,一边是推己及人的思考。
到底还是前者略占上风,秉持着眼不见为净想法的商恪景抬手就想拿过虞千绾的手机,“不想看就删掉,我帮你删,反正一共也没多少,我时间多的是。”
“不行!”
虞千绾立即将手机往身后背,拍打开商恪景的手不许他拿,很有理智道:“那样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本来没什么人关注到的,越删越容易出事。估计再等我发几条视频,评论区就不会再出现和他有关的评论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商恪景有些憋屈的闷了几秒,索性选择探出手在虞千绾发顶没有章法地乱揉了几下发泄,“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别再随便对男人心动了,不然还可能遇到比这更窘迫的境遇。”
他不爽到连自己都纳入攻击,“这世界上就没几个男人是好东西。”
既然她不喜欢他,他们没法在一起,那他就潜移默化地一直跟她灌输这些想法,让她别喜欢上别人。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一辈子在一起了。在她的人生中,除了家人外,应该也不会有比他优先级更高的异性了。
虞千绾侧目嗔来一眼,一句完全不在商恪景意料中的话脱口而出,“还不都怪你,那我从小到大就跟你这一个异性关系好,我还以为大家都这样好,哪里想到第一次喜欢人就发展成这样……”
“都怪你。”说着,虞千绾还有些小脾气地朝商恪景胳膊侧推了下。
她面上的那抹尴尬绯红还没褪,声线又天然的好听,轻松将话说得像是在撒娇,没使多少力气的动作也像。
商恪景有力稳健的身形却被她这样一个动作推得微晃,心更是在瞬间飘到不知哪去。
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会说话?
撩死人了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恪景哥,又心动了[狗头]
第30章 第 30 章 “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
新账号的第一条视频点赞量滚雪球般滚到了三十万加, 三十五万后点赞量的增长速度相对就慢了许多,但这对偏商业向的视频已是很好很好的数据,新账号涨了不少粉且休闲日子又往后延了三个月的虞千绾很是满意。
视频的浏览量和传播度更是远超正常三十多万点赞量视频该有的,曝光转化率极高, 不仅提高了嘉澍集团和购物平台的大众知名度, 还将购物平台和顶流容博延绑定在一起, 如此对容博延有好感的粉丝或路人在购物时会优先选择嘉澍旗下的, 而作为影视歌三栖顶流的容博延粉丝基数庞大, 路人缘也极好。
与视频相关的各种讨论纷纷闯入各平台的热搜词条,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可以说是为嘉澍省了后续一大笔宣传费, 并且,嘉澍就算花了很多钱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效果。
虞千绾自信这不菲的成绩里肯定有自己下的功夫以及她确实作为嘉澍集团继承人这层身份带来的红利, 但也不可否认,容博延及其工作室的到来往她评论区里引了不少流。
不过这个流程, 虞千绾事先是不知情的。
她想应该是负责购物APP那边的宣传团队做的, 她就算是客气一下也得去表达一下谢意,但她和团队之间只有一个负责对接的助理,所以虞千绾把谢意表达给了助理,劳她同想出这个主意及付诸努力的大家转告她的谢意。
口头表达太虚, 虞千绾也不是很擅长, 于是给大家点了份下午茶,也一起让助理注意查收,大约半小时后有人送到。
不曾想助理也愣了下, 表示这不是她们做的,而是嘉澍集团总部那边直接通知下来的,她们也很感谢这一波宣传给她们后续省了很多力, 而后很商业互捧的反夸了虞千绾一波。
下午茶到了以后也专门给虞千绾发来消息和照片表达下午茶很美味,大家都很开心很谢谢她。
帮忙却还不说出来邀功的人不用多想,肯定是她最最亲爱的姐姐。
对待虞昭音,虞千绾瞬间没了客气劲,点进和姐姐的微信聊天框就直白发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跟着发了一长串亲亲的生动表情过去,指腹疯狂按亲亲的小表情时,嘴巴也不自觉因为高兴和emoji表情同步撅着,不断嘬嘬嘬的,仿佛在隔空亲着姐姐。
商恪景尽数收入眼里,很难再将视线转开,笑得心旌摇荡。
面前茶几上摆放着他两小时为了改论文带过来的电脑,但此时电脑因为好一会儿没用已经自动熄屏,其上映照出他那张春心萌动的脸和沉浸到有些痴迷的眼神。
幸而,先发现的人是他自己。
商恪景急遽偏过头,抿住唇,单手也匆忙掩住下半张脸防止被虞千绾发现异样。
他们原本的交集已经很多了,最近更多,从她和常桦闹掰后就一直保持至今,除了睡觉和晨起赖床的那段时间基本都待在一起。
这样当然很幸福,可弊端也很明显,商恪景好几次都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没藏住,明显得不像话,他心头一咯噔还当虞千绾觉察出了,但最后都是他多想,虞千绾压根没感知到。
每每遇到这种情形,商恪景都会下意识轻舒口气,庆幸虞千绾没发现。但庆幸过后,心情又会有些郁郁,忍不住想,她就这么不关注他吗?他都这么明显了,她怎么就是觉察不到呢,明明她在感情上也不是个迟钝的人,难道他在她心里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可她若是真发现,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就应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譬如此刻,虞千绾依旧对商恪景刚刚那充斥着浓烈爱意的注视毫无觉察。
她正在开开心心准备做第二条视频,首条视频做得好,新账号开了个好头,她不安的心也一齐稳住了,自信心重新回笼甚至加了几倍,对于后续视频也灵感喷涌。
这条视频在首条视频没发出前,她其实就做好了大致框架,只需要后续再拍些片段填充进去就行,但彼时她没得到任何反馈,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做着做着都没了自信,感觉自己做得不好,总想修改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修起。
但现在,完全不同心境的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想到更好的地方会哼着小曲修改,没想到更好的地方就把原本做的看做最好。
总归是个往一百分上继续加分的过程-
商恪景的篮球赛也在同步进行着。
很快,周六到来,16进8的篮球赛正式开始。
这次,有了经验的虞千绾不仅带了两条毛巾方便让商恪景替换使用,还汲取先前在场馆内看到的经验特意准备了个横幅做赛后惊喜,但因为上面只写了商恪景一个人的名字没写整个篮球队,而且在篮球场里拿出来会吸引很多人目光太社死,于是虞千绾只是在商恪景赢了比赛后偷感很重的背着篮球队其他队员把横幅从包里摸了出来单独向商恪景展示了几秒。
看到的那瞬,商恪景愣了下,然后笑的比刚刚赢下篮球赛的时候还要高兴。
高兴她的心意,高兴她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只属于他的胜利,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胜利。
于是他将横幅从虞千绾那要了过来,自己很宝贝地带回了家珍藏起来。
当晚两人一起吃饭时,商恪景还故作漫不经心地茶茶问了句:“虞千绾,你那个横幅怎么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我看现场别人准备的都是一整个球队的。怎么,你——”
是不是觉得我最厉害……
铺垫的话刚说完,重点还没说到,虞千绾就不假思索地否定了他,“不是。”
“咔嚓——”
商恪景表情一顿,夹菜的动作也是一顿,心脏发出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碎裂声,神情和话腔里那股子造作的茶劲瞬间就没了。
没感知到茶艺的虞千绾还在耿直道:“胜利当然是球队所有人一起的,只不过我跟球队有些人不是很熟,人和名字甚至都没法全部对上,到时候他们要是看到横幅来跟我讲话我露馅了多尴尬啊,而且我也不太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面把横幅举起来呐喊,所以还是写你一个人的名字私下给你比较好,反正本来也就是为了你准备的嘛。”
商恪景只想扇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偏要问这些让自己不爽的话?
听到了前面那串后再听最后一句话都不是很动听了,不知道作何回应的商恪景生硬截断了这个话题,突然往她碗里连夹了三个鸡爪,“吃吧。”
这样她的嘴巴忙于啃鸡爪就腾不出空说话了。
“啊,我不要纯爪子,我要下面的那部分,肉多。”
虞千绾皱眉发出抗议的声,“商恪景你爱吃下面的你就夹啊,还剩那么多呢,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你干嘛都把上面的夹给我?你这人真自私。”
家里阿姨做菜时把一根完整的鸡爪切成了上下两半。
商恪景给虞千绾夹的全是上半部分,而且挑得还都是那种肉很少的瘦鸡爪。鸡爪本来就没多少肉,再经过他这么一挑,更是看起来就费嘴,虞千绾不情愿,还在让商恪景快点把鸡爪夹走。
商恪景却试图装聋端着碗背过身埋头苦吃,但没能逃掉,那三个鸡爪又被虞千绾径直夹到了他的碗里。
如此还嫌不够,想报复他的虞千绾又往他碗里夹了两个鸡爪,然后把肉多的下半部分夹了很多放到自己碗里。
怕商恪景突然来抢她的,她赶忙低下头去啃一口,这样商恪景就没法再夹走了。
商恪景沉默几秒,心想这样也行。
他这张嘴可以少问几句扎自己心的话了-
篮球赛第三轮,8进4的比赛,曹教练的手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抽中了京理工大作为这轮对手,京理工大教练也很郁闷,不过在抽选地点环节为自家选手抽中了京理工大的篮球馆主场作战,但依旧没有很高兴,毕竟在强势的对手面前,场地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可对京大篮球队来说,这无疑是接连两个噩耗。
对手强劲,地点也陌生。
唯一的高兴方只有京体大,不仅可以提前确定前两名的位置,还能通过京大和京理工大的八进四比赛多看一场对手的比赛录像,尤其是商恪景——商恪景的突然加入为京大篮球队补强,无疑让京大篮球队的恐怖程度又更添一级,但他原本没参加过什么公开有录像的篮球赛,别校教练想要研究他都没有数据,只能靠着目前进行着的京市高校篮球赛同步逐帧分析。
其中还有个很重要的点是,京体大京理工大和京大这三所学校的篮球队算是多年宿敌了,都很了解对面的主将和打法。京大之前是主将是魏明轩,他的打法深受上一届篮球队队长的影响,也就相当于京大的大致打法其实最少有六年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在磨练球员的配合和技术,其余两个球队自然很了解京大的风格,有着一套成熟的应对策略。
但谁也没想到魏明轩会突然伤了脚没能上场,也没想到会来了个球技更强于魏明轩并且打法与魏明轩截然不同的商恪景,所以教练们都把攻破京大的重点放在商恪景身上。
而今,京大和京理工大对上,京体大起码比京理工大多了一次看商恪景的比赛的机会,能对他的了解更多些,也更有发现弱点攻破的概率。同样,京体大也多了一次观察京理工大新加入的球员的机会。
总归京大和京理工大无论哪方赢下比赛都为京体大排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京理工大在往届京市高校篮球赛中取得的成绩大多是第三名,京体大和京大角逐第一第二,但偶然有那么几次,京理工大也会突然夺得第一的位置,谁都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这样的小概率事件,所以都严阵以待。
因为对手是京理工大,京大篮球队这段时间的训练明显认真了许多,队员们甚至自行约着时间进行加练,提高训练强度。
最后反倒是曹教练出面盯着不许他们加练,狠狠将他们训斥了一番。防止他们训练过度受了伤上不了场,勒令他们必须一切还按照原本的节奏来。
虞千绾都被这氛围感染到,不自觉联想到高考之前,老师叮嘱说让家长别想着要高考了给孩子好好补一补做些大补的食物,乍然如此反倒容易让孩子肠胃不适影响到高考。
尤其,虞千绾还从徐盼雁那得知,魏明轩这几天表面上装得严肃在那按照教练的话看着篮球队队员不许他们加练,结果背地里自己却在用着没痊愈的伤腿练球。
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能上场和商恪景一起打配合的话,那打败京理工大进到四强的概率又大了很多。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点休养时间哪里能恢复如初,更何况打篮球时腾空投球再落地的动作很是常见,一次两次跃得不高还行,但频繁多次且尝试跳跃的高度越来越高后,魏明轩的伤腿根本受不住落地时带来的反震感,皮肉包裹着的骨头都似在打颤,额头也沁出了疼出的冷汗却还在执拗地咬牙坚持。
这些,魏明轩一个字都没提,他训练时不仅背着篮球队的大家,还背着徐盼雁。
但他们俩太亲近,每天不见面的时候都会给对方报备行程,徐盼雁很快就觉察到猫腻发现偷偷练球的魏明轩。
被徐盼雁抓到时,魏明轩一身的衣服都几乎要湿透了,脸色也略显苍白。
徐盼雁又气又心疼地哭了一通,魏明轩抱着她安慰但明显还不死心,仍旧觉得自己能坚持,一边说着抱歉,哄着她别哭了,一边却还在试图劝她让她相信自己能上场。
徐盼雁越听越恼火,也越难受,边哭边打着他胸膛。最后抛出杀手锏用分手威胁魏明轩,魏明轩这才慌忙灭了上场的念头不敢再提,也不敢再偷练,又恢复了原先的乖巧状天天和徐盼雁待在一起,生怕自己一离开她还以为他又去偷偷练球真跟他分了手。
虞千绾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到都觉得震撼发酸,她一直都知道魏明轩喜欢篮球,很多次从徐盼雁的口中听到过,但她没想到会热爱到这个程度。
带伤训练还想坚持上场这种事,她只在职业球员身上听到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学校之间的篮球赛也能让魏明轩付出这么多。
但细想也是,她听说过职业球员带伤上阵并不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这么做,而是因为只有职业球员的影响力能让大家知晓,可镜头照到是才是小部分。
虞千绾第一次这样鲜明的感知到篮球赛对篮球队的队员们多重要,又或是对魏明轩这一个人,连带着她心里对篮球赛的重视程度也拔高了些。
而商恪景是如今篮球队的主力,虞千绾便在这些天对他格外注意,不会像之前那般动辄让他帮自己搬东西,能自己动手的她就自己动手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他的胳膊和手,走过不太明显的台阶时也会提醒句防止他发生和魏明轩一样的事故。
商恪景自然也觉察到,揶揄她几句以后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反过头来指挥虞千绾干这干那的,很快就遭到了虞千绾不客气的‘毒打’。
商恪景嘴上说:“虞千绾你刚刚还让我自己注意别磕着碰着,一转脸怎么还自己动手打我了?”
但其实心里很乐于目前的状态。
大抵是自幼相识,与她太熟太熟,商恪景早习惯了和她之间不那么客气的相处模式。
和别人相处时,“谢谢”“抱歉”“您好”“请”这类词很自然就挂在嘴边,但和虞千绾相处时,这几个词的出现概率为零。
就算出现也不是词语本身的含义,而是在阴阳怪气,或者闹别扭不想搭理对方的时候。
笑闹,顺手拍打的小动作,麻烦事张口就出,不需担心对方多想的吐槽……
在他们的相处中,这大概就等同于和别人相处时的那些敬词,是自然的不可缺少的舒适,否则就会让商恪景感知到疏离-
校篮球队其实招了不少队员,但能上场参加比赛的还是固定那些球技还不错且能坚持下来的。毕竟只是个校篮球队不是国家队,成员们也都有自己的学业要忙,所以有一批挺有天赋但不太愿意经常花时间跟着篮球队训练的成员渐渐就不参加篮球队的活动了,还有一批上不了场甚至连替补都当不上的成员更是没有坚持的毅力,基本已经完全脱离了篮球队,连篮球队的群聊都退了。
八进四比赛的前一日,在篮球队里相对积极些的队员们在群聊里一起给将要上场的队员加油打气,聊着聊着约定说明天打完比赛后晚上一起聚餐大吃一顿,无论输还是赢。
虞千绾和徐盼雁也收到了邀约,全都欣然应下。
比赛当天,虞千绾看得无比认真,手机都没拿起几次,之前热衷于给商恪景出帅图的她今天真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篮球本身上。
虽然她依旧不能很清晰明了的通过在进球前的拉扯看出两队球员明显的实力上下,但只是通过进球她也能发现比赛的焦灼。
只见球场上一会儿京大这边进一球,一会儿京理工大那边进一球,抑或一边两球一边三球,总归有来有回,分数咬得很紧,与她前两场看到的被京大远远甩在身后的比赛截然不同,就像是突然从简单转至困难模式,看得她肾上腺素都有些飙升。
现场观众显然也被这种势均力敌吸引进去,呼吸都放缓,嘴巴难以自制地跟随局势变化发出些叹词。
在吹哨前,分数本就领先一些的京大篮球队又进一球彻底锁定胜局,全场轰然,有为其高兴欢呼的,有为京理工大唏嘘遗憾的。
徐盼雁眼圈瞬间就红了,噙着热泪扭头就激动抱住虞千绾,脸颊下埋到虞千绾颈窝,“太好了太好了,又往前进了一步,离明轩的目标更近了。”
徐盼雁之所以这么感怀是有原因的,虞千绾有听徐盼雁提过。
前三年,也就是从魏明轩入学京大的那年开始算,京大篮球队在京市高校篮球联赛中接连摘得两次第一,但那时,处于大一大二的魏明轩只是进入了篮球队,还未担任篮球队队长的角色。直到大三,原本的篮球队队长毕业离校,魏明轩才正式担任篮球队队长的位置。
但去年,魏明轩第一年作为队长带领队伍参加京市篮球联赛,最终却只拿到了亚军,没能延续上任队长的战绩稳住第一名。
其实并非很大的事,第二已经很好了,京大曾还爆冷没进过八强,持续稳住前三就足以证明京大篮球队的能力了。
可魏明轩对此很是自责,他觉得是自己没带好团队,明明前任队长在的时候,他们都是第一名的,明明队员实力也没有悬殊很大,怎么一到他手上就变成第二了,他愧对于前任队长的栽培,愧对于队内同伴的信任。
所以在后面一年的时间里,魏明轩付出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篮球上,只想在大四这最后一年带领球队拿个第一,哪知命运总是捉弄人,魏明轩又伤了腿不能上场。好不容易联系到商恪景上场替他比赛,结果好死不死,八进四的对手又抽中了实力不容小觑的京理工大,这下别说夺得第一了,能否进入四强都不确定。
魏明轩本身就是个情绪偏敏感的人,接连这么几下,他已经快要不行了,生怕被自己带领的球队一年不如一年。但面上,他从不表现出来,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个和善好脾气内核稳定值得信赖的队长形象。
徐盼雁却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很懂得他,所以也会为了他靠近他的目标甚至是执念而欣喜落泪。
虞千绾搂紧徐盼雁,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放心,他这次肯定会带领球队夺得第一名的。否极泰来物极必反,他前面那么倒霉就是为了冠军积攒气运的。”
徐盼雁远远看着魏明轩的方向,他和教练坐在一起,距离她们有些距离,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她看到魏明轩反复抬手擦拭着眼周,应该是哭了。
不禁,她的眼前也泛起更浓的雾气,喉间发哽,有些难以出声,只是重重点头回应虞千绾的话。
裁判吹哨宣布球赛结束、京大篮球队胜利的那一秒,京大篮球队所有成员抱在一起,台下的欢呼声更为激烈的为他们而响。
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赛事现场,处于欢呼声中央正和队员一起拥着的商恪景抬起头,视线远远定格在虞千绾的面庞,隔空攫取着她的,目不转睛朝着她笑。
双手高高抬起仿佛赢得了天大的胜利朝着她挥摆,张扬阳光又少年。
虞千绾也回他高高竖起的两手大拇指,笑颜粲然。
而他们原本定好的晚餐也就正好成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展露着笑如约而至。
聚会地选在距离京大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共有三层楼,环境不错,有独立包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价格实惠,性价比高,很适合有些钱但不多的大学生群体。
京大以及周围离得近的大学里的学生老师基本都会将人多的聚会活动定在这里进行。
现场来的女生不止虞千绾和徐盼雁两个,还有其余篮球队队员的女朋友。
但来了以后虞千绾才发现只有自己是以朋友身份参加的聚会,别人都是以某某某的女朋友身份出席的。
聚会上有些初见的生面孔,他们对虞千绾和商恪景不了解,下意识以为他们跟大家一样都是情侣,但将把“你男朋友真帅/你女朋友真漂亮”这类话当做开启话茬的开端丢出时却得到俩人默契的答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哦哦,不好意思,确实误会了,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大家当即这么略带抱歉地尬笑回,但看向两人的眼神却有些微妙,显然没怎么信他们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尤其虞千绾和商恪景外貌出众,在京大其实算是挺出名的风云人物,有些人虽然同他们是初见,但一听到名字就恍然大悟地心想“原来是他们。”
包间里有两张桌子,起初大家是一对一对落座的。
但男生一多聚在一块就想喝酒,最重要的是篮球队今天打赢了比赛,场合确实很适合喝点酒开心开心,女生则都不喝,于是商议过后,男女生分开落座,正好各坐一张桌子。
作为队长,每次篮球队有活动魏明轩都是最繁忙的,徐盼雁只要空闲也都会去帮忙,帮忙的次数多了见的人也多,她就这么在一次次活动里零零散散认识了不少球员的女朋友。
女生这桌大多数是初见,相熟的不多,与大多数女生认识的徐盼雁及时挺身而出热络氛围,帮着大家之间互相介绍破冰。
在介绍到虞千绾的时候,徐盼雁不显刻意地提及她和商恪景家里长辈认识,自小也住得近,所以是相熟很多年的朋友,友情超级铁。
一方面防止现场还有人不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只是朋友关系仍以为他们是情侣闹了乌龙,另方面算是变相说明他俩没什么暧昧,尽可能打消些旁人的好奇心免得让虞千绾感到不适。
女生们都很有分寸感,一听到虞千绾和商恪景自打出生起就认识,当即可以理解些他俩的友情怎么这么好,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当然和成长后遇到再深交的异性关系不同。
所以在后面的聊天中,她们顶多就问句“你俩年纪相仿,又一直在一个学校,是不是很多人会误会你们是一对?”
而且是以一种很正常的语调和表情,并无过多的窥探欲,只是顺口而出的交流对话。对此,虞千绾也不排斥,莞尔又有些无奈地点头笑回:“是,解释过很多遍。”
几人相视一笑,表示这样的友情确实少见,让人羡慕,但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经历,确实下意识不会想到。
不过她们都表示,如果有一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哪怕解释N遍她们也乐意,人越大越知道一个真心好友的含金量。
虞千绾非常赞同,忽觉这种时而的误会和解释或许可以归于幸福的烦恼那一类。
女生们是因为男朋友的活动相遇结缘,所以话题一开始基本都在围绕自己的男朋友,说男朋友在球队里打哪个位置,什么时候进的篮球队,这样大家都能聊上几句,后来逐渐熟悉后没再提过一句男生,无限扩展延伸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男生那桌。
商恪景也没能逃得过有关于虞千绾的问题,并且面对的情形比虞千绾还要再棘手些——一方面因为他跟篮球队的大家一起打过几次比赛,确实很熟了,说话逐渐没刚认识时那么收敛客气。另方面则是因为大家喝了酒,平常需要些思考的话现在也就更为直接的脱口而出。
不过都被商恪景以不置可否的“女孩子还在呢,别说这些让人家听到有压力”给轻巧带过了。
现在的徐盼雁很坚信虞千绾和商恪景就是朋友,魏明轩从女朋友那听到多次,也这么坚信着,于是帮着商恪景解释,“人家俩真是好朋友,他们都说了很多次只是朋友了,你们就别多想了多八卦了,说多了真有些冒犯,被人家女生听到了以后四进二的比赛和决赛估计都不敢来参加了,生怕被你们误会。”
“今天最后一次,以后都闭嘴不许再提了啊。”
魏明轩这个队长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信服力的,他脸一绷,再眼一横,刚刚揪着商恪景不放的那群人瞬间都老实了。
反倒是商恪景看着魏明轩一脸正色坚信他和虞千绾的友情时问心有愧地低咳了声,主动给魏明轩夹了道他爱吃的菜,另手还在他肩上似有若无地拍了两下。
魏明轩完全没感知到商恪景这些小动作下隐匿的微妙情绪,还举起了饮料朝着商恪景表达由衷的感激——因为脚伤没好,聚会之前徐盼雁叮嘱过他,不许他喝酒,还跟球队里那几个爱闹腾的都说了一遍,让他们别劝魏明轩喝酒,所以魏明轩今天只能以饮料代酒。
但饮料完全不会让魏明轩的诚意减退,他说着说着又快要哭出来。
商恪景更不在意那些所谓的酒桌文化,可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还是个男人。
思忖须臾,他依旧是抬起手在魏明轩的肩背那片拍了拍,只不过这次,他的力度稍稍加重,笑说:“别跟我客气,还得多亏这次你给我机会上场,让我在毕业前又有了一场不同于前三年的大学经历。”
感受到商恪景在宽慰他,魏明轩将脸一抬,带有些玩笑劲地说:“那确实,篮球队是大学里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带你经历,你带我拿冠军。”
“行。”
商恪景掺着浓浓的笑意回,两指掀起酒杯主动去跟魏明轩的杯壁碰了碰,“肯定把冠军给你拿回来。”
魏明轩笑着纠正,“是咱们。”
“对,咱们。”
不知不觉间,商恪景和虞千绾的话题终于被揭过,没人再提。
男生们在一起越喝越起劲,或坐或站地满桌乱窜说话拼酒,喝上头或聊上头就也不管旁边是谁的位置,也不管那是不是空位,一屁股就顺势坐下,没人就正好坐了,有人就跟其在椅子上各坐一半屁股或直接坐原本那人的腿上。
一桌的位置就这么随意地换来换去,但商恪景和魏明轩的位置没换过,一个是不适应这里的酒液,并不想多喝,另个是行动不便且不能喝酒。
在酒桌上略显格格不入的两人就边吃菜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挺惬意。
饭局进行到中后段,商恪景左侧空着的位置突然坐来了个刚进校不久的大一学弟。
对方主动同他和魏明轩打招呼,商恪景也礼貌地颔了颔首回应。
同时,商恪景简单打量了一眼这位学弟。
头发是特别烫染过的,颜色微微发棕,他应该挺注意外形,明明不近视还戴了副无镜片的框架眼镜做装饰,眼型偏圆钝,视觉上给人一种无辜单纯的感觉,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类狗狗眼。
结果这位学弟结束和魏明轩的寒暄后顺势跟商恪景搭腔聊起天,一开口就破了商恪景对他的外形印象。
因为他们明明不熟,他却好似很熟稔地直愣愣冲着商恪景笑问:“学长,你和虞学姐是不是很熟呀,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些有关虞学姐的事,她家里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那么有钱啊。”
很没分寸感的问话。
并且这位学弟显然也知道自己外形天然的亲和感,说话时还刻意睁大了些眼睛,佯装出一副懵然不懂的呆萌样,好像如此就不会显得冒犯。
但很可惜,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子。
这副作态很假,不仅不会显得他可爱,还会显得他像个双商都很低的傻子。
商恪景几乎在瞬间就对面前的学弟竖起了心墙,但今天赢了比赛大家情绪都挺高涨的氛围也挺好,商恪景并没表露不快煞风景,只是淡淡地似是而非地回说:“没那么夸张,网上的事情看看就得了。”
“喔~我想也是,要那么有钱应该会去国外留学的,怎么可能留在国内。”
学弟却把商恪景的话当了真,一副‘我就说嘛’的姿态突然长篇大论起来,“我有个朋友,他家里巨有钱,初中就去了美国……”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他口中所谓的好朋友的事情,总之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交际圈很厉害,都是去留学的朋友。
商恪景默不作声又给他添了个新印象——无知且爱装。
跟着,又添了个虚荣。
因为这位学弟发现了商恪景腕表和鞋子价值不菲,明明发现的那瞬自己也惊了下,但随后许是不想表现出自己没怎么见过奢侈品,然后以一种近乎常态的调调跟商恪景聊,只不过商恪景不太搭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吃饭,大概是没给够他想要的追捧感,于是扭头开始跟别人说商恪景身上穿戴物什的价值。
大家闻言都挺惊讶的,当然,惊讶的是物品本身的金额。
但学弟似乎当做是认为他懂货,双腿交叠直接高谈阔论起来,姿态摆得很足,就好像那东西压根不是商恪景的而是他的一般。
这位学弟不知的是,他只说对了品牌,具体系列名一个都没说对,他也不可能说对。
因为商恪景穿的戴的是私人定制款,不对外售。
不过这种人商恪景见多了,他懒得去多提懒得与其争论什么,平白浪费自己的时间,最重要的还是今天日子特殊,为这么一个人毁了将尽尾端的聚会很不值当。
哪知这位学弟结束那边的聊天后又将头转了回来继续和商恪景搭话,这次说出的话还埋着个大雷,“学长你知道咱们学校那个进娱乐圈的常桦学长吗?我跟他一个专业的,开学的时候从一些学长学姐那听说过他,最近在网上刷到他和虞学姐好像很熟。有人说虞学姐只是出于追星心态喜欢的常桦学长,还有人说虞学姐和常桦学长谈过,分手闹崩了,事实是哪个呀?”
生怕商恪景立即回答他似的,他还突然一震,坐直身子,“学长你先别告诉我,让我猜一猜——应该是后者吧,虞学姐和常学长是不是以前真谈过?毕竟他俩都是咱们京大的学生,很可能在常学长进娱乐圈前就认识了,感觉不太像是那种站姐和明星的关系。”
商恪景拿着酒杯的指节无人觉察地攥紧了些。
他不是个很爱喝酒的人,和虞千绾一样很少喝酒,但因为家里从商,或多或少有些应酬和酒会,所以有被家里人特别培养过这方面,倒不用有多好的酒量,可也不能沾酒就倒。
今天赢下比赛进到四强,商恪景是由衷高兴的,所以连这种平常碰都不会碰的小饭店里的劣质酒都喝了。
但这并不是商恪景很介意的点,因为这就是普通家境的大学生的正常生活,让他烦的是眼前这个劣质人,几乎集各种讨人厌的性格于一身。
别的方面,商恪景都可以不往心里去,可以维持着表面和谐,但有关虞千绾,不行。
他没回话,只是眼睑微敛,眸光透着说不出的沉冷,径直凝着面前男生。
他刚刚说话的腔调和眼神让商恪景很不爽,他就好像把虞千绾的私生活当成了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随意置喙。
商恪景毫不怀疑,他如果回答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被学弟添油加醋传播出去,并且虞千绾也会成为学弟在外炫耀的话术,即使他们素不相识。
被商恪景以一种毫不收敛的阴鸷目光凝视了十来秒的学弟感受到浓浓的压迫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商恪景不快了,干笑了声给自己找补,“学长你别误会,我是想知道真相帮学姐,这样以后我再在网上刷到有关她的假料还能帮她澄清一下呢。”
商恪景哂笑出了声,表情和眼神都寡淡了许多。
一直拿着酒杯并没喝太多的他忽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是很优质的酒液接连滑过喉间,商恪景眉头小幅度地蹙了蹙,但这种不适远不敌眼前人带来的。
“哟,恪景这酒量不是可以嘛。来来来,我再给你满上了?”
一旁虽然自己不能喝酒但把大家照顾的很好的魏明轩敏锐发现商恪景的酒杯空了,立即拿着酒瓶凑过来,见他不反对以后给他倒满。
“哎,队长。”
商恪景顺势拉住了魏明轩胳膊没让魏明轩坐回身去,另手挡开桌布,指了指学弟脚下那双配色很奇怪形状也很奇怪的鞋,“他刚刚说他这双鞋多少钱来着?”
魏明轩家世一般,对所有东西的态度都是能用就行,追求性价比,不对品质有过高的要求,更不会去追求什么品牌效应,所以换做别人或者别的什么物什,他肯定不会知道价格的。
但这位学弟不同,他对这位刚入篮球队不久的学弟很有印象,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学弟很活跃,每天都在群里发很多消息,另方面则是因为这位学弟……就像是在奢侈品店干过很多年一样,一张口就能报出谁谁谁的着装多少钱,还曾同他说过换双好球鞋或许能在赛场上多赚几分。
魏明轩还认真让学弟为他推荐过球鞋,但学弟在明知道他能给出钱的范畴,还挑了些他支付不起购买金额的球鞋跟他介绍半天,反复说这个鞋根本不贵,大不了家里生活费打过来的时候吃简单点一个月也就凑到了,惹得魏明轩都升起了些自卑,因为他就算不吃不喝也得三四个月才能攒到学弟推荐的一双鞋的钱。
也是在那个时候,这位学弟顺嘴就跟魏明轩很不经意的提了自己脚下正穿着的鞋,依旧不经意的提了嘴价格,很吉利的一个价格,也很昂贵的一个价格,所以魏明轩对他的那双鞋和价格都很有印象,正巧,他今天穿的也是那双。
魏明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就报出了价格,“两万八千八百八吧。”
说着,他抬头看向学弟,“是吧晋鹏,我没记错吧?”
周围好几个人也被这话题吸引过来,发出惊呼。
还有几人大概听过很多次这个话题,对视一副“他又来了”的姿态无语撇了撇嘴,并且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我靠,两万多将近三万,一双鞋?晋鹏你家里这么有钱啊,阔少啊。”
“这一双抵我好多双了,羡慕啊,我这辈子估计是穿不上了。”
梁晋鹏显然很喜欢这样的艳羡声和处在话题中央的滋味,头都微微仰起了些,语调却故作平淡,“害,两万多也没什么嘛,鞋的作用就是穿在脚上,还是比不得商学长的那块表。”
心口不一,说出的话极其虚伪,摆出的姿态更是傲慢,看不出丁点宽慰和无所谓。
“哎哟,只有拥有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两万多还没什么呢。”
“这——”
梁晋鹏姿态刚摆起要大肆说一通,却被商恪景泠泠插入的声打断,“你再说一遍这双鞋多少钱。”
这一次,商恪景是看着梁晋鹏问的。
眼神让梁晋鹏捉摸不透,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在这眼神下轻了些,“……两万多啊,刚刚队长不是说了嘛,学长你不也是知道这个牌子的吗。”
“我的确知道这个牌子,但我没买过假货,不太知道在假货市场里,这双鞋值多少。”
商恪景单手支着下颚,神情自若地说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话。
梁晋鹏眼神一变,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语调也难自控地上扬变得尖细,“你看错了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鞋子很贵重绝不可能是假货,他还特别添了句:“这可是我爸送我的大学入学礼。”
现场显然也有人早看他不爽,顺势就道:“入学礼?那也就是说就算你的鞋是真的你也没有很多喽?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一双而已。那你平常怎么装的好像很寻常随便就能买似的?”
梁晋鹏平常待人太装,又爱摆谱,还很‘好为人师’,动辄就说出些莫名其妙的大道理和也不知道哪来的毒鸡汤,毫无共情力,只想让别人夸他。
很多人都看他不爽,但跟他交涉太累,哪怕是争吵理论都要听他的长篇大论,所以大家都选择不附和不搭理,又或是敷衍对待,这样最省时不费力。
但此刻,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跟着就有人接道:
“怪不得呢,三天有两天都是这一双鞋,我当时还寻思呢,就算是再好的鞋也禁不住这么个穿法啊,天天都不用晒鞋的吗?里头得臭成什么样啊。”
“可不嘛,只要跟他聊天,十句话之内必定要拐到他的鞋上。”
“梁学弟给我个联系方式呗?你这鞋做得挺真的,改天我也去下一单,但你放心,我只是单方面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绝对不跟人吹牛。”
梁晋鹏面色如土,一时间回击不过这么多张嘴,拿起手机就遽然起了身,脸红脖子粗的丢下句“你们不懂货拉倒!”
转身就要走。
“哎。”
位置上有个男生跟着起身,直直朝着梁晋鹏喊了声。
梁晋鹏脚步一顿,还当有人要出来当和事佬哄劝自己,哪知那人眉梢一挑,“梁晋鹏,我绝对信你家底丰厚,所以你回去以后别忘了转账AA啊,每次让你交个钱都费劲,喝酒的时候倒是比谁喝得都多。总不能吃顿饭的钱还得等你爸助理开张支票走流程吧?”
“扑哧。”
有一人没憋住笑喷出声,跟着好几人都笑趴在桌子上完全控制不住,浑身都笑颤着,“救命,好嘴……”
梁晋鹏脸色涨得像猪肝,再无任何停留地离开了。
他骤然起身的那一下很用力,椅子脚和地面快速摩擦,发出难听刺耳的一声“呲——”
惹得女生们的聊天都在瞬间停止,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梁晋鹏大步流星行至门口拉开包间的门,踏出后重重摔上。
她们一脸茫然。
男生那桌却有一半的人霎时大笑出声,“卧槽,真帅啊商学长,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吃瘪,终于有让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了。”
“他那鞋真是假鞋啊,还是商学长有眼光,早知道就早介绍商学长和他认识了,省得我忍他那么久。”
“爽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篮球队了吧?我每次看到他都烦,以后终于不用再看到他了。”
有部分人则是大梦初醒,“啊……他居然是装的吗?我还以为他真的很有钱呢……对奢侈品那么了解。”
“我也是……我第一次买奢侈品的时候还请教过他,问他买什么好,他当时给我说了很多,虽然基本都是没用的,但我感觉他还挺有耐心的。”
身边朋友锐评他:“那是你钝感力太强,人家跟你显摆呢,你都没觉察到,还傻乎乎以为人家好心来帮你呢?实际盼你夸他盼了半天。”
“纪成弘,什么情况?”
女生这桌不明所以,其中有个叫苗恬悦的女生性格较为外向,径直朝着男友喊了声询问。
纪成弘立即起身,去到女朋友身边,将刚刚的事和梁晋鹏曾经的‘恢弘战绩’都跟她们说了一遍。
大家都在感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穿假货满足虚荣心就算了,怎么骗别人骗到最后好像把自己都骗了进去,这样就算如愿听到了夸赞声自己都不觉心虚吗?
而且现在才十一月,满打满算大一新生也才刚入学两个月多点的时间,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了这么多让大家都不喜的事的?
虞千绾并没过多参与话题,只因她从中感觉到些奇怪,她认识的商恪景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在这种环境里冷不丁去揭一个刚认识不久人的短,她想应该是那个叫梁晋鹏的干了什么让商恪景不舒服了,但从纪成弘这应该是听不到商恪景视角的前因了。
相比起吃瓜,她更关注商恪景的情绪。
心念着,虞千绾侧目看了眼商恪景的方向,正巧商恪景竟也在看向她这边,而且应是比她还要先。
四目就这么不在意料之中的隔空对上,商恪景瞳孔一颤当即就要别开视线,虞千绾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心虚,只感到巧合,赶忙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手机。
商恪景抬了抬眉,见状伸手去拿手机。
虞千绾也迅速收回视线低头打开手机点入微信,把消息发送给置顶:
【刚刚那人做什么讨厌事了?】
【他跟常桦一个专业的】
商恪景秒回了这几个字,没头没尾的,虞千绾却突然get到一些,瞬间就不好奇具体过程了,手指敲击手机屏幕打字时的力度都不自觉加重,美甲在手机屏幕叩地啪啪作响,【那真是很讨厌了,你说的还是太轻了】
【那把他拉回来,你再从头到脚再评论他一番?我看他那手链好像也是假货】
【那还是算了】
【他说你跟常桦谈过】
【啊啊啊啊啊,你快闭嘴!不许说!!!我不想知道】
哪怕只是这么一句话,虞千绾的脸却有些红温,自觉丢人的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但逃脱不得,只能给商恪景发了个【杀杀杀杀】的表情包不许他再说。
她一边因为常桦而感到窘迫,一边庆幸没跟常桦谈过,否则只是暧昧就狼狈成这样,真要谈了,那怕是要被朋友笑话一辈子。
死了都要刻在碑上的那种乌漆嘛黑历史。
正巧,服务员进来给两桌各上了一大碗汤作为收尾,挨着上菜位的人侧身让空,防止汤烫到自己,包间里有关对梁晋鹏的热切讨论氛围也因此停下。
大家的聊天又回归三三两两的,虞千绾和商恪景的聊天也中止。
男生那桌有几个人主动来到商恪景身边,朝他感激举杯,“多谢学长快人快语,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敬您一杯!”
他们大概真是很讨厌梁晋鹏了,直接将一杯酒爽朗地一饮而尽。
商恪景敛眸凝了酒液面须臾,也微微仰首一饮而尽。
又是一会儿后,心思敏感的魏明轩觉察到些许不对劲,身形往商恪景这边倾靠了些,有些抱歉地低声道:“恪景,梁晋鹏刚刚是不是跟你讲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无论怎么样,我替他跟你道个歉,今天本来是高兴的日子,没想到会给你闹出不愉快。”
商恪景摇头淡笑,“没有,你多想了,我跟他不熟,不会轻易因为他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的点并不是因为梁晋鹏,而是梁晋鹏的那些话又让他想起了更讨人厌的常桦。
这段时间,虞千绾新账号首条数据确实不错,但同时也将她更多的暴露在了互联网中,人红是非多这个道理在哪都通用,更何况她当初给常桦做站姐是有实锤的事,于是那批对她有意见的人都在对这点妄加揣测,甚至单独开贴diss。
其中不少视频一看就是常桦粉丝做的,对常桦带着极厚的滤镜,视频从头到尾都在诋毁虞千绾,或直接或暗戳戳。
虞千绾自从和常桦决裂以后就在所有自媒体账号上设置了敏感词,任何和常桦有关的词条都被她设置为不感兴趣,所以上述内容她没有刷到。
那些反倒是商恪景刷到的。
大概是因为号上关注了虞千绾原先那个【千万万万】的账号,并且经常看,所以短视频APP把他定位成常桦的粉丝,还在时不时给他推些常桦或其粉丝制作的视频。
结果诋毁虞千绾的也就这么不设防地进到他视野。
起初,商恪景只是看不爽,下场在评论区点赞了几个为虞千绾讲话的,又骂了几个瞎扯的,然后反手以人身攻击为由举报了这类视频。
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这类视频停留的时间过长,大数据觉得他爱看给他推了更多,搞得他最近一打开短视频就容易刷到这类,看得他一肚子气,他第一次感觉到常桦这人居然还真是有点粉丝的。
好不容易比赛打赢忘记这事开开心心地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庆祝,结果又被没眼力见的人提到。
商恪景这才感到心情郁郁烦躁,多喝了几杯酒。
很关注队员情绪的魏明轩不太信商恪景的说辞,又跟他聊了几句。后续,魏明轩虽然发现商恪景的确没因为梁晋鹏心情不好,但心情确实有些不佳。
商恪景不想再聊下去,怕被魏明轩挖出隐藏在梁晋鹏后的常桦,于是主动开启了新话题。
他用手肘杵了杵魏明轩胳膊,“说起来,你跟徐盼雁怎么在一起的?谁先表的白?我还不知道具体。”
一提到徐盼雁,魏明轩成熟稳重的面上多出了些不自然的羞赧,他的笑容瞬间就变得不太一样,语调也明显有了变化,“害,你怎么也开始跟他们一样爱八卦了?”
“那说明队长你还不是很了解我,我一直都挺八卦的,说说呗,你俩不是一个专业的,我还挺好奇你们的故事。”
魏明轩猛男娇羞地捂了捂脸,静了几秒然后才道:“你估计都不记得了,其实大二那时候的马原课,咱们两个专业是在一个大教室里上的,但我带错了书,她正好坐我旁边,我不得不找她借书一起看了一节课,就那时候认识的,算是初见,但我们那会儿对对方都没什么心思,甚至觉得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遇见了。哪想到那么巧,我们还都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我俩在一个志愿活动现场遇到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魏明轩越说越害羞,手上小动作不自觉加多,“因为协会群聊和线下志愿活动,我们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熟了嘛。至于表白……当然是我先的了,总不能让女孩子来。”
“你是怎么确定她喜欢你,然后大胆跟她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不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商恪景状似八卦追问,实则却是在为自己解惑,他觉得每种身份都有每种身份的相处模式,这其实不难,但从一个身份转变到另一个身份,这其中的转折点到底在哪里,商恪景捉摸不透,在这点上饱受困扰。
“嗯……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聊到这些,魏明轩端起饮料杯抿了口还发出声低啊,跟品酒似的,还一本正经皱了皱眉,就跟尝到了酒精的辛辣一般,“我不知道就我这样还是大多数人遇到感情都这样,总之我喜欢上雁雁但还没在一起那阵我都快疯了,一会儿特自信感觉她肯定也喜欢我,只要我认真同她表白很大概率能在一起,一会儿又感觉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是自己太自恋,人家女孩子可能只是礼貌。”
商恪景很能理解这种想法,但他完全不会有。
因为他很清醒的知道虞千绾不喜欢他……
魏明轩的话还在继续,“正式在一起那天其实很突然,我记得是个暴雨天,那天你们专业在上早八,我早上没课在宿舍睡懒觉,但被一道惊雷吵醒,我一下想起雁雁昨天给我吐槽过时今天要去上早八,打开手机正好又看到很多群里都是有课的校友在吐槽说雨下得突然没带伞,我就给雁雁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她说她没带,我就说我去接她。”
“后来我接到她,但雨实在太大风也大,吹得雨到处飘,伞根本挡不住,我感觉到和她贴得越来越近,总怕让她感觉到不舒服,我就有意识的往另侧躲避。她看我大半身子都露在雨里就拉了拉我胳膊让我往里头来些,我那会儿脑子都空白了,就在那很呆的说没事,她也有些腼腆没再说话,就是身体跟随着我的方向,我往外挪一点,她也挨近一点。最后把她送回宿舍楼的时候,她半边身子也湿透了,但却一个劲地朝我笑,我当时——”
魏明轩双手交叠捂在心脏上,身形也后仰靠在椅背上,光是想到那幕就心动地闭眼感慨“啊”了声,商恪景仅是看着也仿佛感受到,无声笑了笑。
“就很心动。”
“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问她想不想以后每次下雨我都在的话已经问出口了,雁雁愣了下,然后更腼腆地点了点头。当时氛围到那,表白的话顺势就出来了。”
魏明轩嘴上说着徐盼雁当时的腼腆,自己的面色却也没好到哪去,越来越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醉了呢。
商恪景光是听着这番描述都能感觉到那份美好的爱情,由衷感叹艳羡,“真好。”
但明明这么美好,商恪景却越听心里头越空落,因为他可能这辈子都感觉不到双向喜欢的美妙爱情了。
抱着这样情绪的他在和魏明轩的交流里不自觉多喝了几杯,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好像醉了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意识混沌,视线发飘。
……
虞千绾发现商恪景喝醉时,整个人都傻了眼,有些无措地站在他身边弯腰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些他,“商恪景,商恪景,你醒醒。”
他已经趴倒在酒桌上了,像是睡着了。
可聚会已经要彻底结束,大家都在一起商量着拼车方案准备离开了。
虞千绾看着很大一只的商恪景委实棘手头疼,他要是一直不醒,她可弄不动他。
而且现场喝醉的人不在少数,东倒西歪了一片,可以说是一片狼藉,有些人没醉得那么厉害,还算能自己走自己的,但也仅限于此,如若搀扶别人怕是两个人得一起走S线,瞧着就让人不放心。
虽然也有还很清醒的,但弄这些喝醉的已是费劲,更别提目的地不一致的商恪景了,何况虞千绾跟他们也不熟不好意思主动让人跟自己去小区再辗转回学校。
幸而商恪景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眼睛艰难睁开一截,很轻的“嗯”了声,还将脑袋慢吞吞向她的方向移动了分毫。
虞千绾刚露喜色,眉梢上扬,结果还不待她说话,商恪景又闭上了眼睛陷入熟睡,手倒是准确无误地拽住了她的衣摆,很快因为睡着又无力垂下。
虞千绾有些头大的低“啊……”了声,尝试再次喊商恪景,但没再得到回应。
她只能赶紧打电话联系家里的司机,她家里有好几个专职司机,其中有一位叔叔经常健身撸铁,肌肉很大块,估计只有他来才能弄得动商恪景,否则以商恪景这个熟睡程度和身高,恐怕得寻常两个男性才能稳稳扶好他。
万幸,司机还没睡觉,虞千绾把地址告知给他,让他立刻赶过来。
魏明轩知道虞千绾和商恪景不在宿舍住,若不是自己腿伤,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跟虞千绾一道去送商恪景回家,偏偏情况特殊,他有心无力,便找了两个还算清醒的男生过来帮着虞千绾把商恪景送回去。
虞千绾没想到魏明轩在一片混乱中还特意帮她找了两个男生,由衷表达感谢,而后道自己已经联系家里司机过来接了,司机是个经常健身很有力气的叔叔,她再从旁帮衬些,两个人一起可以弄得动商恪景,就不麻烦他们了。
闻言,魏明轩便让那两个男生去扶别的醉酒男生下楼打车离开了,自己则和徐盼雁一起留在这陪同着虞千绾等到司机来,不忘提醒她到家后记得给徐盼雁发条消息报平安。
直到亲自看着虞千绾和商恪景乘车离开,魏明轩才和徐盼雁打车回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从楼上下来那段略微艰难,并且从酒楼出来又吹了些风的缘故,商恪景好像没之前醉得那么不省人事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大概也想保持住些许理智就趴在车窗边,任由窗外飕飕的风刮过他的脸颊,将他额前的碎发卷得凌乱。
说起来,这还是虞千绾第一次看到商恪景喝醉,之前知晓他喝醉都是第二天了,只从他的描述里粗粗听到些他醉酒的姿态。
当下亲眼看到感觉还挺微妙的,但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后狂哭的窘态,虞千绾看着非常安静的商恪景只觉自己当初好像在耍酒疯。
贴在车边的商恪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眼尾有着很明显被醉意熏得湿红的痕迹。
突然,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贴到了他被风吹得微凉的面侧,跟着其上那截有些坚硬硌人的美甲也一同压了上来,把商恪景侧脸的皮肤都压得微微下陷。
眼睫轻眨,心漪晃荡。
他缓缓地转过些头,看向不知何时挨坐过来离他很近的虞千绾,“怎么……”
“你醉了吗?”
虞千绾眨了眨那双圆润灵动的眼。
商恪景诚实道:“有点,到家后你把我丢卧室就不用管了,我喝醉就喜欢睡觉,而且睡得沉。”
他感觉他醉酒后不能动,如果持续在一个地方待在休缓就还好,但也不能太久,那样会睡着,可如果转换地方,就比如从楼上下来的那截路程,他感觉自己醉得都要不省人事,若非室内太暖室外太冷温差大,他那一下被刺激到了,这会儿压根没法醒着。但过会儿到家是从室外回到室内,暖意只会催得人更想睡,他怕是过会儿就要不行了,所以提前给虞千绾打个预防针。
“啊……”
虞千绾似乎不太满意地轻轻折了折秀眉,收回了手,“你真醉了吗?怎么跟我对话这么自如?一点都看不出来。”
“酒品比较好吧。”
商恪景淡淡地说。
换来虞千绾很不满意的一声重“啧!”
她觉得商恪景根本就没醉,怎么还会嘲讽人,“你在内涵谁?”
商恪景是真迷糊了,意识都有些游离,思考能力滞缓,但多给他点时间,此刻的他还是能交涉的。
只见他仿佛宕机般维持原貌几秒,突然很轻的笑了声,“我可没说你酒品差,别往自己头上套。”
“你就是在说我。”
虞千绾忿忿双手环胸,屁股往外一挪,离他远了些。
车辆正好驶到路口,司机稳稳操控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窗外的光线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大多落在商恪景那边的灯光现在自虞千绾车窗那侧照进来,正好把她丰富的神情都给照了出来,一颦一笑全数印入商恪景眼底,他的眼神倏地柔软了许多。
商恪景本身就是双桃花眼,天生让人觉得含情,熏了醉意更显朦胧氤氲,更别提掺上发自内心的澎湃情愫了,深情的不像样。
迟钝如虞千绾都感觉到了,但却只是表面,“商恪景你这双眼睛真是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看狗都深情,怪不得那么多女生跟你表白,该不会是误会你的眼神了吧?”
商恪景闭了闭眼,他突然很庆幸自己现在醉了,反应没那么快,否则他怕是要在那瞬间被气得咳出内伤。
默了默,他比照着她的说话格式回了过去,“你也很符合网上说的那种钢铁直女。”
“禁止造谣,我可是个很浪漫的小女孩。”
虞千绾完全不认同商恪景这话,所以她不觉得这话是真的,只觉得商恪景是为了回怼自己胡诌的。
殊不知商恪景心又碎了一次。
是浪漫,他在她喜欢常桦的时候见证过很多次,就是不对他浪漫。
一向很满意他们之间相处模式的商恪景在这一瞬间却不满足了,他不想和她打打闹闹,不想和她处成家人,他想和她浓情蜜意,想她也爱他。
喉结滚了滚,分明很寻常的动作,他却觉得涩疼极了。
商恪景彻底将眼睛闭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滋味,他感觉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不知足了,他几乎快要压不住这份感情了。
明明之前虞千绾追求常桦的时候,他只是在想,她如果不喜欢常桦就好了,他也不指望她喜欢他,只要她身边没旁人就好。
理智尚存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与其说想,还不如说是没办法只能如此的自我安慰,而这种安慰,在今夜的接连刺激和酒精之下被彻底催动。
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偏偏面前阴影覆来,她还在靠近。
商恪景饶是闭着眼睛也能感知到光影的变化。不仅如此,与风一同袭来的还有股独属于她的馨香气味,他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商恪景?”
虞千绾看着商恪景突然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有些不明情况,凑上来小声试探,“你睡着了吗?还是醉意上来了不舒服?”
想着上次自己喝醉时他准备的东西,虞千绾又添了句,“你家还有蜂蜜吗?我家的被我喝完了。你家没有的话我马上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一瓶回去弄给你喝。”
柔柔的,轻缓的,带着关切的话还在不断往耳朵里钻。
紧跟着,商恪景还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被两根纤指覆上,她稍稍用了些力帮他揉着太阳穴,撩而不自知,“这样会不会舒服点?我看我爸喝了酒就会躺在我妈腿上让我妈给他揉揉太阳穴。”
各种感官都仿佛要被她侵袭个彻底。
额际青筋跳了跳,商恪景眼睑蓦地掀开,却不作答,半明半暗中,他就这么直直看着虞千绾,第一次如此在她面前毫不收敛爱意的任由情愫自眼睛传达出。
然而,接受到这种眼神的虞千绾却将脑袋压低了些,近乎要垂到他面前,他们离得太近,都能感受到彼此交织温热的呼吸。
是商恪景先开始的放肆,心如鼓擂鼻息骤止的人却也是他。
但很快,这抹心绪就被极致的无语压了下去——虞千绾给他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停止,转而将手下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你眼神都混沌了。”
商恪景:“…………”
带有满满的认命的挫败感,他顺从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也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车窗开得很大,夜风很凉,虞千绾给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跟着就倾身询问有经验的司机叔叔喝些什么能让醉酒的人舒服些。
商恪景边听着她和司机的交涉感知着她的关心止不住的心动,边又气她感情迟钝。
怪来怪去,最怪的还是不知足的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
虞千绾和司机的交流声还在继续,但商恪景听到的声越来越小了,直至消弭。
再模糊有记忆,他已经被司机和虞千绾协力弄下了车,艰难朝家里行近。
倒在床上的那瞬,他耳畔隐约传入些虞千绾谢谢司机的声音,但就短暂一瞬,很快又没了感知。
虞千绾客气把司机叔叔送出门后,从袋子里拿出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蜂蜜。
她不仅弄了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还依着从司机叔叔那得来的建议买了维生素C片,准备双管齐下都给商恪景喂下去。
因为司机去酒楼接他们的时候看到了环境,知道这种酒楼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酒,就算真有学生也消费不起,便提醒虞千绾说廉价酒比好酒更容易宿醉头疼,所以她想多给商恪景喂点尽可能减少他明天起来的不适感。
结果她就弄个蜂蜜水回来的功夫商恪景就完全睡死过去了,明明将他从车里弄上楼的时候他还时不时能配合一点,现在完全没动静了,她喊了半天他都不醒。
她没辙,只得亲自动手捏住他下颚,用蛮力分开他的嘴唇把维生素C片放进去,打算就这么让含片自行在他口中化开。
过了一会儿,虞千绾又分开他齿关观察了下,虽然含片这么化开的速度有些慢,但起码有变化。
可蜂蜜水没法这么弄,虞千绾有些犯难,想着司机的话和自己上次醉后的不适滋味,她还是又加了些劲去推晃商恪景的肩膀,想让他醒来把蜂蜜水喝了。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好在这次商恪景动弹了。
虞千绾短短一会儿忙得额头都要冒汗,她轻呼了口气,但生怕商恪景像在包间里那样又秒睡,手动撑开他眼皮,气都没喘匀就赶忙道:“你终于醒了,快坐起来些把蜂蜜水喝了,喝完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商恪景没起身,还因眼皮被突然撑开,他不适应天花板的灯刺来的光线,反倒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但却关注点很奇怪的回了句更莫名其妙的话,“我一直都醒着,醒不过来的人是你。”
语调也不对劲,掺着明显喝大了的醺懒感。
“你——”
想着在照顾酒鬼,虞千绾憋住下意识想回怼的话,“行行行,我醒不过来,你醒的过来,你厉害,你快点坐起来喝点水行不行?”
觉得商恪景喝醉后很难根据她的话做出对应动作,她便想去扶着些商恪景上半身给他些力。
虽然以她的力气肯定没法完全将他弄起来,但如果他也配合一些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虞千绾右手才刚触到他颈后,手腕就突然被商恪景扼住,“你怎么就陷在常桦身上醒不过来呢……他到底哪里好……”
原来是在说她这方面醒不过来……
虞千绾有些无奈,她垂眸视线下移,这才发现商恪景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大半,正在向上看着她,但那双眼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虞千绾感知最甚的是委屈,她还以为商恪景又在计较当初,觉得她分了很多时间给爱情,忽略了他这个朋友。
“……怎么喝醉酒还在跟我翻旧账,你是不是醉忘记了我现在跟他没关系了?我醒了,真醒了。”
“你醒什么了虞千绾?”
商恪景语调突然很生硬,生硬到有些凶戾,因为醉酒发红的眼睛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有些吓人,攥着她手腕的力度也不自觉发紧。
虞千绾没被他这么凶过,眼睫高频颤抖了几下,唇瓣翕动但一时间没发出声来。
结果就是此刻表现的这么凶的商恪景,下一秒却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红,眸中还蓄上了些湿意。
攥着虞千绾手腕的手也换了个位置上移了些,但将她的胳膊一点点下拉,最后几乎将她整条小臂都抱在了怀里。
虞千绾被拽着只能顺势坐在床沿配合着他的动作,身形微微前倾,实在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好难过,力气又很重。
虞千绾没应对过这样的商恪景,明明没喝酒,脑袋却宕机了。
“你喜欢他的第一年,为了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个惊喜,哪怕他那天和朋友在外地旅游,你也偷偷坐着三个小时的高铁顶着暴雨天赶去了,就为了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淋到雨,还是月经期,后面两天都痛经痛到在床上蜷缩着满头虚汗。”
完全不在意料中的话让虞千绾喉头一紧,鼻尖莫名也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商恪景是委屈自己,原来是在替她委屈……
商恪景显然醉透了,在心底里埋藏这么多年的话不需理智压制地连成串地往外冒——
“你喜欢他的第二年,依旧是生日,但是你的生日,结果还是你巴巴跑去找他,给他花了一堆钱,却没换来他一句生日快乐。”
“还是你提醒他那天是你生日,他才想起来。”
他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说话开始变得艰难,语速却在加快,显得他更加痛苦了。
“你喜欢他的第三年……他暑假待的城市突发地震,你给他发消息他不回,你不顾危险赶去,到了后却得到他离开的消息,他也不问你有没有安全离开,就说了句——我哪知道你会来。”
商恪景的眼眶更红了,“虞千绾你知道吗,我记这句话记到现在……”
“尤其你后面还嬉笑着和我说,幸好他走了,我当时真的很难受,我想你虞千绾成绩这么好,从来也不是个傻的,可以赢下各类比赛,也可以考得上京大,怎么偏偏在他身上这么傻。”
“只想着他,全不想自己的……”
“我当然也知道他有对你好的地方,有让你着迷的地方,但他对你的下限太低、太低……”
虞千绾本想说,这些事都过去了,她爱得起也放得下。但此刻看着商恪景伤心到极致不断掉下的眼泪,她也不自觉落了泪。
他哭的比上次还要伤心。
虞千绾已然不会因为常桦流眼泪了,但听着好友诉说他视角里对她心疼,看着他的眼泪,她的眼泪也滑落得越来越快。
许是他们之间很少煽情,她也从没听过商恪景说这些,所以这场借由喝醉才能诉出的话让虞千绾泪腺有些决堤。
商恪景到底还是醉着的,只顾着把自己心里闷着的话说出来,也不想得到什么回应,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得到回应也没那理智,他只是在单方面抒发。
见他话停了下来,眼睑眨动频率一点点变缓,似乎是想要睡。
虞千绾赶忙多抽了几张纸给他脸上的眼泪擦了一通,枕头上也落了些,但擦不干,她只能尽量擦拭着。
沉浸在情绪里的她都忘了喂蜂蜜水这茬,只是视线看到什么就忙活什么。
全程,她的右手都被商恪景抱着,她只能用左手动弹着。
就在她情绪渐渐平复,以为商恪景睡着的时候。
他的唇又动了动,很轻很轻的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开,“虞千绾……你好傻,对他傻,对我也傻。”
“什么意思?”
虞千绾没听懂,什么叫她对他也傻,他们之间不是互相的吗?
但商恪景没有回答的能力,完全醉了的他似乎有个自己的世界,声音更轻地喃喃:“是不是我说我喜欢你,你都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算了……我早习惯了。”
“轰——”
这话仿佛平地一声雷。
虞千绾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一切动作都定格住,就连呼吸和思绪也是。
商恪景完全地睡了过去,他不再说话了,就是怀里依旧抱着虞千绾的小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将头伏下了些,似乎很眷念这份温暖地将半张脸都贴在她胳膊上,额头时而会很轻地蹭一蹭。
他脸上的眼泪都被虞千绾擦干净了,但那抹湿意还没散去。
他的脸和她的小臂贴得太近,虞千绾完全可以通过小臂感受得到,仿佛也能一起感受得到他的酸楚。
但只是朋友,会有这样浓烈的酸楚吗……
只是朋友,会这样缱绻地抱住她的胳膊吗……
只是朋友,醉酒后的真心话会都是关于她的吗……
虞千绾突然很不安,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着,小臂那片皮肤上均匀感受到的来自他的鼻息温度也分外的灼热。
她突然心很慌,里头仿佛有什么以前从未觉察到的东西在生根发芽,她当即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懵然的脑袋里响起了轰鸣。
就像是一块空白的拼图板,接连被放下几块拼图,忽然后面就跟着顺利许多,一块块衔接的拼图被拼上去,最后看到了整块拼图。
——“虞千绾,你看见我了吗?”
那日他看电视剧时朝她提出的问题没来由地在脑海里复响,以及得到她答案时的眼神。
虞千绾四肢百骸都有些发麻,一切都好像在论证同一个答案。
原来……
她那时真的没有看见他。
而且,不止是那时。
作者有话说:想把这章结尾定在千绾发现到商恪景对她不一样的感情,结果中间越写越多,看到突破两万字时我也是惊了[鸽子]
不过!恭喜我们千绾和恪景进入新阶段[奶茶][奶茶][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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