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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丢掉养不熟的高岭之花后 30-40

30-40

    第 31 章


    而再去看的时候,苏潋已经按灭屏幕收起手机,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一旁。


    傅清许收回视线。


    齐泽?


    苏潋在和他聊什么?


    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还要把特地把手机倒扣在一旁?


    苏潋回完信息一抬眼才发现,周围的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疑惑地抬起眼,看见了一旁傅清许那张似乎不太高兴了的脸。


    又怎么了?


    “我睡了。”苏潋猜测,或许是他这个实验对象没有按着傅清许对于实验数据极其严格的要求来做,所以对方不高兴了。


    于是苏潋赶紧闭上眼说道:“马上睡着。”


    说完很快转了个身背对着傅清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


    傅清许再次转头看去。


    直接背过身去了?


    是在逃避什么?


    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了吗?


    还是转过身更方便回信息了,还不会被他给看见?


    如果只是普通的聊天的话,为什么要回避呢?


    傅清许猜测着刚刚苏潋和齐泽之间可能聊到的内容,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苏潋闭着眼睛,感受到背后的寒意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他这边渗透过来。


    什么情况?


    苏潋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侧过头去瞥了一眼身后的状况。


    转头才刚转到一般,映入眼帘的就是傅清许的那一张冷脸。


    又怎么了呢?


    他就说这人喜怒无常吧?


    大半夜里也不知谁惹他了。


    是谁呢?


    这里明明连只蚊子都没有,谁又能惹到他呢?


    苏潋也是纳闷了。


    但没办法,他现在跑也跑不了,这人不高兴了苏潋自己也得遭殃,于是想着是不是得哄一下他。


    苏潋认命地又转过了身去。


    傅清许静静地和他对视,并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思。


    苏潋默默地叹了口气。


    然而他也并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


    “怎么了?”


    没办法,苏潋只能就这么蹭上前去,瞪大眼睛凑近了傅清许。


    热意扑面而来。


    傅清许眼看着苏潋像只小猫那样一瞬间突脸,毛绒绒的头发蹭到他的耳侧,睁大着眼睛好奇望了过来。


    傅清许看向他,一时间不忍心晾他太久。


    虽然他刚刚晾着自己低头和别人聊天时,傅清许决定要不理他的。


    “刚刚在聊什么?”傅清许这么问他道。


    为什么不和他聊?


    傅清许想,苏潋之前,几乎没有和自己说起过他的任何事情。


    都和他躺在一起了还这么不专心吗?


    为什么还要想着别人?


    然而苏潋摇头说道:“没什么。”


    没有回答。


    是不能说吗?


    还是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独属于苏潋和齐泽的故事?


    傅清许没再说话,默默转开了头。


    于是,毛绒绒的脑袋又再次凑上前来。


    距离很近,像是那几只小猫刚领到家里时,在他睡觉的时候毫不客气地一爪子踩在了他的脸上。


    “请你吃隔壁街的蛋挞好不好?”苏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轻微的震动和温热的气息,传进了傅清许的耳中。


    “据说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特别好吃!”苏潋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而且可难买了,好像要排好久的队。”


    估计是他自己想吃了。


    傅清许想。


    行吧,那就明天去买。


    傅清许突然没有了脾气。


    只要苏潋再随便说一句什么,他就转过头去。


    傅清许这么想着。


    “你……”安静片刻,苏潋终于又再次开了口。


    而就在傅清许转过头时——


    放在一旁的苏潋的手机突然间又震动了一下。


    齐泽的信息又一次在苏潋的手机屏幕上跳了出来。


    这下,苏潋没顾得上傅清许,忙低头朝着手机看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潋才发现,傅清许竟然不在。


    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热意消散,应该已经出去不少时间了。


    出去干什么了?


    还是有什么事先走了?


    正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他。


    然而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手机上傅清许两个小时前给他发的信息,说他有事先出去一下,让苏潋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不要乱跑可以,好好待着那是不太可能的。


    苏潋前一阵子又是被傅清许追得东逃西窜,又是长时间的跑到山脚下住院,实在是待够了。


    过段时间他又要去当傅清许的实验对象,趁着现在仅有的空闲时间,他当然要好好玩舒服了。


    傅清许不在正好,苏潋当即跑去找了姐姐,准备和姐姐再一起出去逛逛,顺便和姐姐说了他过段时间要回医院那边的事情。


    姐姐点头说她也和他们一块儿回去,随后又上下看了看苏潋身上已经淡了的红痕,确定苏潋并没有被傅清许欺负。


    回去后震惊了大半天,姐姐像是终于消化了苏潋和傅清许的事。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叮嘱苏潋道。


    “好。”苏潋点头,随后笑了起来,“他不敢。”


    毕竟,苏潋现在可是重要的实验对象。


    别的苏潋不敢保证,但按着傅清许平日里对实验的重视程度,苏潋笃定,这段时间傅清许不敢对他怎么样。


    这么想着,苏潋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逛完一圈到了晚上,姐姐身体不好回去休息,而苏潋经过楼下的酒吧时,想着后来一直也没联系过那天那个小服务生,想看看他还在不在了,还有没有在被欺负。


    于是,他转了个身走进了酒吧。


    “你来啦!”


    才刚一走进门,那个小服务生一眼就看到了苏潋:“你好久都没来了,也抖没有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怎么会?”苏潋露出脸上的招牌笑容,任谁看了都如沐春风,“我这不是来了吗?之后还有没有遇到过上次那样的人?”


    “没有了。”小服务生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教过我,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我就直接骂回去!”


    “对,就得这样。”苏潋笑了。


    随后他再一抬眼,眼前突然划过了一个身影。


    身形看上去和傅清许挺像,似乎有几分他的影子。


    苏潋记得,自己上次好像也在这里看到过他。


    他一时有些疑惑,这人是谁?


    和傅清许有什么关系吗?


    正想上前仔细去看一看的时候,那人身形一闪,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回过神来,苏潋发现面前的桌上突然多了一杯酒。


    原来是小服务生端着一杯酒摆到了苏潋的面前,说道:“上次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这杯我请你!”


    “还有,那天你找我什么事呀?”小服务生继续问道。


    “哦,是这样的。”苏潋很快开了口。


    找他自然是模特的事,但现在,模特已经有傅清许这个最顶尖的选择了。


    不过苏潋还是和他说了自己时常需要找模特画画的事。


    这个小服务生还挺可爱,身上有种专业模特没有的青涩感,苏潋想着,说不定以后他想换个风格画的时候能用得上。


    苏潋和他说完,那小服务生很开心地答应道:“当然可以啊!不过我真的行吗?”


    “你当然可以。”苏潋笑道。


    “真的吗?当模特是什么样的?感觉会很好玩哎!”那小服务生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你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啊,我一直就在这里!”


    兴高采烈地说完,随后他的眼神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怎么了?”苏潋不解地问了一句。


    “那个人……”或许是上次的印象太过于深刻,小服务生下意识的紧张感顿时袭来,他张口说道,“他又来了!”


    “谁啊?”苏潋一皱眉头。


    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苏潋一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一边转头看去。


    而这么一转头——苏潋自己也肉眼可见地往后缩了一下。


    傅清许来了。


    而且,正大步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目标明确,眼神冷冽。


    “要跑吗?”小服务生想起,上次那人来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是直接起身就跑的,于是凑到苏潋的耳边小声这么问了一句。


    酒吧里声音太大,要凑得很久才能听到这么轻的悄悄话。


    小服务生一时没有注意好距离,差点儿贴上了苏潋的脸侧。


    一瞬间,对面的寒意顿时又再一次加深。


    苏潋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他好像要完了。


    果然下一秒就被制裁。


    傅清许整个人像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苏潋根本没来得及躲,就已经被他捉住手脚拎回了家里。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苏潋被一把扔在了床上。


    傅清许身上还带着匆忙赶路的风尘,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伸手摁住了苏潋。


    “别……”苏潋睁大眼睛,一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默默求饶。


    “不长记性。”傅清许困住他不让他动弹,连挣扎都还无缝隙,“我之前怎么说的?你现在能喝酒吗?”


    “不能。”苏潋低头认错。


    “还有呢?”傅清许又问,“还不能干什么?”


    “不能去酒吧?”苏潋犹豫着回答。


    “嗯?”答案可能不太对,傅清许的表情不太满意,更是没有放过他。


    他还干什么了?


    苏潋默默回忆道。


    他去了酒吧,然后找了那个小服务生让他当自己的模特,然后就没有了。


    “不能……找别的模特?”苏潋试探着回答。


    这下可能是猜对了?


    “知道错了?”傅清许凑近盯住苏潋问他,“还去不去找别人了?”


    “我也就……”苏潋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他也就随便找了个备用的模特,傅清许不还是他的首席大模特吗?


    然而傅清许神色冷冽,根本不给他一点儿辩解的机会。


    他用力禁锢着苏潋,苏潋挣不开也逃不了,没办法,只能像昨天晚上那样,黏黏糊糊地凑上前去,不知怎么,无师自通地在他的脸侧亲了一下。


    傅清许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他。


    他没有动,任着苏潋亲,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却依旧冷着脸无动于衷。


    这样都不行吗?


    他明明都没有干什么。


    苏潋有些不高兴了,也学着他的样子转开脸不说话了。


    随后感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应该是谁发来的信息。


    苏潋正要低头去看。


    却被傅清许一伸手拽住了手腕。


    “又在看谁的信息?”傅清许冷冽的目光再次看了过来,“齐泽?还是那个小服务生的?”


    “喜欢他什么?他给你买蛋挞吗?”


    傅清许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袋子苏潋心心念念要排很久的队所以懒得去排的蛋挞,到现在竟还是温热的。


    “哇,你什么时候去排的队?”苏潋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手里的蛋挞热气腾腾,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苏潋接了过来,“叭”的一口亲在了傅清许的脸上。


    这回是真心实意的了。


    第 32 章


    凑近的瞬间,傅清许闻到苏潋身上沾上的酒吧乱糟糟的气息,烟味,还有混杂的各种香水味。


    俨然一副鬼混回来的样子,把苏潋身上自带的干净清爽的气息盖了个完全。


    傅清许想让他先去洗澡,但苏潋这会儿正吃得开心,根本没理会傅清许的话语。


    傅清许盯着他一鼓一鼓的脸颊,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小服务生似乎就这么贴在他的耳旁说话。


    他的视线变得冷而尖锐。


    随后傅清许凑近,看见苏潋毛绒绒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他发色偏浅,皮肤也冷白而透明,身上很容易留下别人的味道。


    傅清许蹭上去亲了亲他的脸侧,试图替换掉所有其他人在苏潋身上留下的哪怕是片刻的痕迹。


    而苏潋正低头认真啃着蛋挞。


    他只要吃得开心了心情就不错,也不去管傅清许的动作,只觉得脸上有些痒,于是伸手去推傅清许:“你干什么?”


    但没有推动。


    傅清许霸占着他身侧距离很近的位置,突然开口说道:“不能去酒吧,记住了没有?”


    “之前有没有给你看过作为试验员的标准手册?”傅清许说道。


    “看了。”苏潋敷衍点头道。


    “上面还说了什么?”傅清许突然开始抽查。


    二苏潋当时只是粗粗一瞥,根本什么都没记住,这会儿傅清许问起来,他只能随便糊弄着猜测了几句:“还有……按时吃饭?”


    傅清许抬眼看他,苏潋不清楚他这个表情自己到底说对了没有,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额,按时睡觉?”


    “嗯。”傅清许终于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苏潋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听傅清许继续说道:“还有,保持情绪稳定,心情舒畅。”


    “哦。”苏潋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对他来说似乎就有点难度了。


    “还有呢?”苏潋又问了一句。


    “还有——”傅清许转过头,视线定定朝他看了过来,说道,“不能去找别人。”


    “这也是?”苏潋一愣,表示疑惑。


    “是。”傅清许面不改色地点头。


    这条明明是他私自作弊偷偷给加上去的。


    苏潋正要反驳,就见傅清许凉飕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后说道:“我会监督你的。”


    说完,傅清许很快起身,开始帮苏潋收拾东西。


    要赶在规定时间内去医院那边试验,他们准备明天下午动身回去。


    至于为什么是下午,因为早上苏潋起不来。


    苏潋的东西不算多,很快就要收完。


    刚要把背包的拉链拉上,傅清许转头看见苏潋放在床边的小青蛙挂件,傅清许看了一眼,问苏潋:“我帮你把这个收进去?”


    “等一下。”苏潋一伸手拦住了他。


    苏潋拿过那个小青蛙挂件,还是放在床头,抬头说了一句:“这个我明天自己会收。”


    傅清许的手一顿,随后低头拉上背包的拉链放到一旁。


    一刻都离不开吗?


    时时刻刻都要陪着?


    这个东西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傅清许的思绪沉了下来。


    “这是……”等他回过神来,正想问问这个小青蛙挂件到底代表了什么的时候,却看见苏潋正低头不知在回谁的信息。


    吃到一半的蛋挞扔在了桌上,已经快要凉了。


    回完信息一看时间不早,苏潋没注意到一旁傅清许的沉默,很快走进浴室里准备洗澡。


    毕竟他也不太喜欢刚刚去过酒吧身上带着的混杂的气味。


    洗了两遍终于把身上混杂的气息完全洗干净。


    苏潋站在浴室里,抬眼望向了面前雾蒙蒙的镜子。


    苏潋的皮肤一向很薄,里面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很容易在上面留下印子。


    从前上学的时候,他要是上课不听偷偷睡觉,脸上准会留下深浅不一的压痕,一节课下都没能消散,被老师一抓一个准。


    而现在,苏潋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锁骨上前两天的红印子已经逐渐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就会消散。


    而手腕上痕迹。


    结痂剥落,疤痕颜色变深,近来没有新添的印迹。


    苏潋想到了刚刚傅清许说的要求他情绪稳定。


    苏潋感觉,在遇上傅清许之后,除了被傅清许追杀的片刻之外,其他时候他的情绪确实还挺稳定的。


    就算被追杀的当下,苏潋也似乎觉得,这应该也算是有了些生命的实感。


    似乎自己还正活着。


    苏潋似乎有种错觉。


    他感觉自己快要好了。


    浴室里雾气蒸腾,苏潋静静站了许久,没有听到外面他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的声音。


    傅清许以为是电话,走上前去正要拿起手机给苏潋递过去。


    然而才刚一低头,才发现并不是电话。


    而是连续发来的一长排的信息。


    傅清许低头,看见苏潋的手机上一瞬间跳出来一大排的,齐泽的消息。


    ——“在你楼下了。”


    ——“我不在的日子很难熬吧?受不了了就尽快跟我走吧,我就在楼下等着。”


    ——“后悔了就快点来我这儿。”


    ——“不是说要去看海吗,我现在就带你去。”


    齐泽这么说道。


    苏潋从浴室开门出来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已经接近尾声。


    他隐约听见了一点,很快走过去正准备去拿手机。


    而傅清许就站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的视线紧紧盯着苏潋的一举一动。


    但苏潋似乎并没有察觉。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进信息的聊天框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


    再然后,苏潋伸手,一脸认真的样子开始回复消息。


    要和齐泽一起去看海?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


    傅清许想,苏潋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他想要去什么地方。


    他们两人之间,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样的约定。


    所以,这是只有苏潋和齐泽知道的专属地点?


    所以,那个每天晚上都要在床头上陪着苏潋入睡的小青蛙挂件,也是他们之间的特殊纪念品吗?


    苏潋不是刚刚才和他保证过不去找别人的吗?


    所以,不止是楼下酒吧的小服务生,还有齐泽,哦,还有之前的林凡,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更多更多的人。


    “不去找别人”这句话从来都没有算数过。


    苏潋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都在骗他。


    而他一次次的被这个人骗得团团转。


    许久,苏潋终于回复完了信息,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这才注意到身旁还一直站着一个傅清许。


    “东西都收好了?”不知道他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苏潋抬头,随后问了一句,“对了,明天几点走?能再晚点吗?”


    傅清许抬眼盯住了他。


    晚点?


    想要干什么?


    是准备要和齐泽去哪里?


    一起去约定的地方看海吗?


    傅清许的面色沉下。


    他说道:“不能改了。”


    “为什么?”苏潋有些不解。


    他们是开车回去,并不是坐车,不存在稍微晚一点赶不上车的问题。


    “不管是做试验员还是做实验都一样有规则,不然都和你一样什么都随便乱改像什么样子。”傅清许丝毫不近人情地开口说道。


    随后又问:“你就这样一直什么都不负责任吗?”


    “啊?”苏潋愣了一下,不明白傅清许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的指控,“我哪里不负责任了?”


    哪里都不负责任。


    对他,对实验,都是一样。


    傅清许这么想着。


    苏潋愣愣地睁眼看了傅清许片刻,随后又垂下了眼。


    也对,傅清许最在意的是实验,毕竟从前学校里就有传言,这人以后估计要和实验室结婚。


    所以傅清许这几天对他的种种宽容,还特意排长长的队给他买蛋挞,都只是因为自己是他重要的实验对象。


    仅此而已。


    毕竟,谁都不能破坏傅清许的实验。


    这才是一条完全不可打破的准则。


    沉默片刻,苏潋突然开了口。


    “我会配合好的。”他抬眼看了一眼傅清许,对他说道,“不会耽误你的实验。”


    说完,苏潋很快爬上床,掀开被子,侧过身背对着傅清许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


    苏潋难得和傅清许这个生物钟极为规律的人形闹钟差不多时间醒来。


    苏潋先是下了床进了洗手间洗漱,傅清许则走进小厨房开做早饭。


    简单煮了点清淡的粥,煎了苏潋喜欢的嫩嫩的鸡蛋,昨天的蛋挞没有吃完,傅清许从冰箱里拿出来准备再热一热。


    先把滚烫的粥盛出来晾着,苏潋从洗手间出来后,傅清许走进去简单洗漱完毕。


    出来的时候蛋挞正好热完。


    “叮”的一声响,傅清许走进厨房把蛋挞拿了出来。


    来来回回走动得匆忙,正准备坐下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苏潋不见了踪影。


    人呢?


    洗手间不在,也不在床上,别的地方也都没有。


    酒店的房间就这么大,一眼扫过去看不到苏潋的身影。


    摆在桌上的早饭也一点都没有动。


    “当”的一声,碗被磕在了桌子上面。


    苏潋去哪儿了?


    一声不吭地和齐泽私奔看海去了?


    “啪”的一下。


    昨晚没吃完的蛋挞被傅清许扔进了垃圾桶里。


    傅清许站在原地,指尖掐在手心,面上一时间冷若冰霜-


    “来了?”


    苏潋转过头,听到齐泽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还挺快啊。”齐泽感叹了一句。


    “我姐姐呢?”苏潋没和他多说,沉着一张脸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放心。”齐泽笑了起来,苏潋看到他眼下折出的几条皱纹,莫名觉得很是反胃。


    随后就听齐泽继续说道:“放心吧,我对你姐姐并不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是你。”令人反胃的笑容还在继续。


    听到这话,苏潋当即想啐他一口,然而突然感觉脑袋一晕。


    也不知是这边的空气太闷还是这个空间内奇怪的香水味太重,苏潋顿时感觉,他的反胃似乎并不止是在看到齐泽之后。


    是因为早上出来得太急没吃早饭,所以开始低血糖了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面前的齐泽又走近了一步。


    苏潋皱了皱眉,一瞬间感觉周围开始天旋地转。


    不好!


    然而已经晚了。


    晕过去时苏潋看见的最后一幕,是齐泽早有预料地上前接住了他,还有他脸上浮起的诡异的笑容。


    第 33 章


    “啪”的一声响起。


    齐泽脸上的笑意还没有维持几秒,突然就被猝不及防甩上来的一个巴掌给当场打断。


    齐泽猛然一惊。


    他根本没来得及躲,当场被打得睁不开眼睛。


    踉跄着后退一步,稍微缓了一下后抬眼一看。


    原本以为早已经晕过去的苏潋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扬起手臂用尽力气甩了他一个大耳光。


    下手极重,齐泽被他这一下打得脑袋嗡嗡直响。


    可刚刚闻到的气味就是有问题。


    苏潋在强撑着甩了齐泽一巴掌,挣脱开他的触碰之后,也没剩下多少力气了。


    刚刚出来得太急,只想着齐泽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做手脚,苏潋确实一路都小心翼翼。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人的手段又高明了不少,竟然在这儿中了招。


    “力气不小啊。”


    齐泽愣神片刻,抹了一把刚刚被苏潋打红了的脸,又很快兀自大笑了起来,“继续啊,要不要再来一下?”


    他似乎看出了苏潋这会儿已经强撑着没什么力气了,神情越发嚣张起来:“挺会跑啊,我从国内一路追到这儿,这下没处跑了吧?”


    说着,齐泽一步一步走近。


    苏潋往后退去。


    可房间就只有这么点大,门被锁上,就只剩下门对面的一扇窗。


    苏潋后退一步,身后就是窗户。


    苏潋转过头从窗户往下一看。


    三楼。


    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算低。


    齐泽大概没考虑过他跳窗的可能性,所以窗户并没有锁,还开着一小道缝。


    苏潋默默垂眼,往窗户这边挪了一下。


    “你说你早乖乖同意不就好了,我还需要费这么大力气吗?”一旁,齐泽脸上恶心人的笑意越来越深,“你看你不同意不还是这个结果,别折腾了。”


    “我看你现在还要往哪里跑?”


    而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面前的苏潋突然间抬起了眼。


    眼神尖锐,齐泽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一个激灵。


    “你要得罪傅清许吗?”苏潋突然间开了口。


    毕竟他是难得的能给傅清许做试药员的人,别人可没那么好找了。


    傅清许又这么在乎实验,昨天才刚叮嘱过苏潋要养好身体,别让他的实验出什么岔子。


    齐泽现在这么做,不就是破坏了傅清许的实验?


    傅清许这个名号,这会儿说不定还能拿来一用?


    “我知道,实验嘛。”而齐泽很快笑了起来,随后他一伸手指了指苏潋左手的手腕,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开口道,“傅清许还没见过你这些疤吧?你这个病,真的能当一个合格的实验对象吗?”


    苏潋的手指猛然间攥紧。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齐泽顿时大笑起来:“你看看,你自己都不敢把这些疤给别人看吧?”


    “知道你有病的,除了我谁还要你?傅清许吗?”


    苏潋顿时呼吸一滞。


    他才想到这点。


    傅清许昨天才刚刚告诫过他,做试验员要守规矩,不许有一丁点儿耽误他实验的行为。


    苏潋昨天只是想推迟一点出发的时间,傅清许就说他不负责任。


    更不用说他本来就是个有病的情绪不稳定的人。


    要是知道这些,傅清许根本就不会来管他。


    不嫌苏潋耽误他的实验就已经不错了。


    “别异想天开了。”齐泽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潋低下了头。


    随后他深呼吸了一口,霎时间一转头,伸手搭在了一旁的窗框上面-


    傅清许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


    酒店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苏潋床头上的小青蛙挂件也在早上被他自己仔细地收进了包里。


    傅清许一转头。


    包被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面,苏潋没有随身带。


    他和齐泽私奔去了?


    但不带着两个人的纪念品?


    傅清许移开视线,抬眼盯向墙上一点一点挪动的时钟。


    什么时候回来?


    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傅清许想起,自从昨天晚上起,苏潋就没跟他说过什么话。


    生气了吗?


    因为他说回去的时间不能改?


    还是因为他说苏潋不负责任?


    可他也没说错。


    苏潋不是确实一直都没有对他负责吗?


    除非苏潋现在转头回来,不和齐泽走了。


    那傅清许就选择原谅他。


    但可惜没有。


    傅清许再次低头,朝着一旁收拾好的行李看去。


    苏潋出去的时候没有带包。


    可以说除了手机,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带。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吧。


    或许只是去楼下买瓶水呢?


    是吧?


    这么想着,傅清许拿起手机,给苏潋拨了个电话过去。


    但对面并没有接。


    还在生气?


    可苏潋一声不吭地就和别人走了,他为什么不能生气?


    而且连早饭都没有吃。


    会低血糖的不知道吗?


    齐泽会提醒他吃早饭吗?


    苏潋作为试验员,不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吗?


    他是高高兴兴和齐泽私奔去了,是不是还需要傅清许跟在后面给他递早餐?


    傅清许的手逐渐攥紧。


    一旁桌上的粥已经凉了。


    早饭的点也早已经过了。


    傅清许拿起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而对面依旧没有接。


    正在和齐泽一起聊得很开心吗?


    傅清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把剩下的早餐全都收了起来。


    随后傅清许收到消息,是昨天提前叫的车现在来跟他沟通一会儿出发的时间。


    傅清许沉默片刻,说按照原计划来就行。


    他很快动身,把行李都放在门口摆好。


    搬了几趟后听到一旁的手机响起。


    刚刚搬行李的时候没有听见,手机已经响过一次。


    傅清许赶紧拿起手机一看。


    不是他期待中的那个人。


    竟然是季云开。


    傅清许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他。


    他和季云开并不算熟,也没什么太多的联系,唯一的联系是知道对方是苏潋的朋友。


    但刚刚季云开已经打过来一个电话,傅清许没接到,现在又紧接着打了过来,傅清许猜测他应该有事,于是伸手接起。


    刚一接通,电话对面季云开的声音立刻传来:“苏潋呢?”


    “嗯?”对面季云开的声音听着有些急,傅清许一愣,忙问道,“怎么了?”


    “他在忙吗?”季云开问,“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他没接电话?”傅清许突然想起,刚刚他给苏潋打电话的时候,苏潋也没有接。


    傅清许刚刚还以为苏潋在生自己的气所以才没有接。


    但不对。


    苏潋会生自己的气,是因为昨天他和自己闹了别扭。


    但他不应该生季云开的气,季云开又没有惹他。


    “我本来还想让他帮我带个东西呢,昨天他说好帮我带的。”


    季云开在电话那头嘀咕道,“今天怎么就不见个人影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在忙什么吗?你让他忙完回一下我信息哈。”


    “他微信也没有回?”傅清许一下站起身来。


    傅清许了解苏潋,虽然他有时候不负责任,特别是对傅清许,但苏潋不是那种说出去的话自己却做不到的人。


    他既然点头答应说要帮忙带东西,那就肯定会帮忙带到。


    所以,苏潋今天出去不是和齐泽私奔?而是帮季云开带东西吗?


    但也不对。


    如果说苏潋刚刚出去是帮季云开带东西的话,那他不可能不回季云开的信息,也不接他的电话。


    “他不在我旁边,刚刚也没接我的电话。”傅清许很快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啊?”听傅清许这么说,季云开显然也吓了一跳,他赶紧回忆道,“他没说什么啊,他就说今天去帮我带东西,然后下午就回医院那边。”


    下午就回医院那边。


    所以说,苏潋根本没准备和齐泽私奔?


    “那齐泽……”傅清许又开了口。


    “齐泽?”听到这个名字,对面的季云开的反应很大,“他怎么了?他不会又缠上苏潋了吧?”


    “缠上苏潋?”傅清许疑惑,“苏潋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


    “好什么好!”季云开皱了皱眉,下一秒就开口怒骂道,“这个垃圾表面装着和苏潋好,背后不知在想什么龌龊的念头,竟然还敢在背后偷偷对苏潋下手!苏潋都恶心死他了,怎么可能会跟他关系好!”


    “你说什么?”傅清许顿时浑身一震。


    什么叫背后对苏潋下手?


    是……他想象的那样吗?


    所以,苏潋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起过?


    傅清许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抖了起来。


    为什么不和他说?


    因为一提起齐泽,傅清许下意识觉得苏潋是在在意齐泽,所以总是冷着脸情绪不佳。


    所以,要让苏潋怎么和他说呢?


    傅清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随后傅清许又很快想起,季云开说得没错,齐泽确实来了,也确实又缠上苏潋了。


    按着昨天齐泽给苏潋发的信息,齐泽就在他们楼下。


    而傅清许,直到刚刚竟然还在怀疑苏潋会跟着齐泽走。


    所以,苏潋昨天收到齐泽的信息后,应该会很害怕吧?


    而他当时,竟然在和苏潋生闷气。


    他为什么当时不多问一句?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当时不同意苏潋说的第二天要稍微晚点走的事,而晚点走可能只是要帮季云开带东西而已。


    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凭着自己的臆想,冷冰冰地指责苏潋不负责任。


    苏潋或许想过要求助,但面对的却是无比冷漠的他。


    苏潋当时或许在害怕。


    而傅清许也没有让他感觉可以依靠,所以他才会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而现在发生什么了?


    苏潋为什么不接电话?


    齐泽他干什么了?


    傅清许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帮到苏潋半分。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以后会对苏潋负责,但依旧让齐泽这种令苏潋恐惧的烂人接近了苏潋。


    他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


    “滋啦”一声。


    是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剧烈声响。


    傅清许瞬间起身,匆忙朝着门外奔去。


    第 34 章


    苏潋努力把身体朝着窗户的缝隙处探去。


    外面吹进来的新鲜空气让他脑中昏昏沉沉的感觉消散不少。


    而一旁齐泽兀自笑着,势在必得,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潋此时的动作。


    他一步步走进,而苏潋不动声色地低头,在脑中分析着一会儿的逃跑路线。


    打开窗户,抓住窗口处的栏杆,然后一翻身出去,外面有一根也不知道牢不牢固的水管。


    但不管牢不牢固,总能借一点力,再说这只是三楼,就算不牢固裂了也不影响他出溜下去,要是真裂了他赔就是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力气能抓紧窗口处的栏杆翻身出去。


    刚刚闻了不正常的气味,苏潋一时间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


    不过齐泽这次太过于自信,看苏潋已经没什么力气,很快就把气味给停了,也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窗户处还留了一个缝隙。


    苏潋站在窗口一侧,微微偏过头,努力地大口呼吸着窗户缝隙外吹进来的新鲜的空气。


    随后,苏潋的手藏着身后虚虚地握成了拳,能够越握越紧,感受着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逐渐恢复。


    但还不足以支撑他抓握住窗口的栏杆翻窗下去。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齐泽已经走近,走到了苏潋的面前。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突然听见,苏潋开口这么问了一句。


    “呵。”齐泽果然停下脚步。


    他抬眼看向虚弱靠在墙边的苏潋,笑了起来,“你以为就只有傅清许找得到你,我就找不到?”


    “是。”苏潋虽然垂着头没什么力气,但依然很是诚实地微微点了一下头,问齐泽道,“你是跟着他来的?”


    “你!”齐泽果然破防,他伸手一指苏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谁跟着他来的?傅清许算什么!他能找到你我一样能找到!我认识你多久了?他才认识你多久?”


    “是啊。”苏潋虚弱地笑了起来,“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是傅清许先找到我?”


    “傅清许傅清许!你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傅清许?”齐泽顿时暴怒,他的脸一时间彻底扭曲起来,朝着苏潋大吼道,“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他找你是为了干什么?他找你是为了过来弄死你!你还向着他说话?”


    “我呢 !我找你才是来救你的!你给我好好搞清楚了!”齐泽继续声嘶喊道,“从小到大都是我救的你!你就该乖乖跟着我才对!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说着,齐泽脚步混乱地上前一步,突然间视线一凛。


    他似乎在苏潋的脖子上,看到了什么泛红的印迹。


    齐泽突然想起之前傅清许也给他看过差不多的红印子,炫耀说是苏潋在他身上留下的。


    齐泽的手攥紧,一瞬间眼神血红。


    “这是什么?”他瞪着眼看向苏潋,咬牙道,“你背叛我干了什么?和傅清许?”


    “你现在拖延时间,在等着他来救你?”齐泽似乎看出了苏潋的目的,再次狰狞地笑了起来,“你别被他给骗了,他只是玩玩你而已,因为你能给他做实验,他利用你呢。”


    “等你没什么价值了他当场把你一脚踢开你信不信?”


    “说不定之前没算的帐还要一起再重新算到你头上来呢!”说着,齐泽再次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这个他不说苏潋也知道。


    苏潋也没有在等谁来救他。


    就在齐泽扯着嘴角笑着走上前的刹那,苏潋垂下眼,藏着身后的手一瞬间攥紧了拳,指尖完全可以用力刺进手心。


    力气已经差不多恢复。


    就是现在!


    眼看着齐泽已经近在咫尺,苏潋深吸了一口气,趁着他刚好走到自己面前,突然抬腿,用力一脚把齐泽踹翻在地。


    随后苏潋一转身推开身后的窗户,握紧窗口处的栏杆就要翻身下去。


    推开窗户的瞬间,苏潋迎面灌了一大口风。


    头脑一个激灵清醒了些。


    苏潋攥紧窗口处的栏杆,手微微有些发抖。


    苏潋小时候还挺闹腾,喜欢到处爬上爬下,爬过老屋的屋顶,也攀过没回护栏的山。


    但他还没有从二楼以上的楼层就这么徒手翻下去过。


    而这是三楼。


    苏潋低头往下看,原本以为应该只比二楼高那么一点儿,他完全可以轻松下去。


    但真到翻身出去的时候,低头往下看时苏潋还是下意识地一阵眩晕。


    在屋里面看着确实不高,但一翻出去立马感觉就不一样了。


    比二楼高了不少,和站在二楼外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苏潋此时手臂的力量也才刚刚恢复。


    苏潋的手握紧在窗口的栏杆处,低头盘算着先踩哪里落脚比较合适。


    而这时,屋内刚刚被他踹翻在地的齐泽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手撑着地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往窗口边上扑来:“想跑?”


    “走窗户跑?”齐泽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阴阴暗暗,“你就这么想要远离我?也不怕掉下去摔死?”


    “你记住,你就算死了也是我的人!”齐泽再次仰头大笑起来,“我也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


    苏潋顿时一阵反胃,抓在栏杆上的手一抖,身形就开始不稳起来。


    苏潋心里猛地一紧。


    随后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紧锁着的门被踹开,站在窗口前的齐泽再次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苏潋眼前一花。


    有人匆忙上前,在苏潋身形摇晃的那一瞬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潋恍惚着抬起了眼。


    傅清许?


    他怎么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傅清许已经双手用力,稳稳地把他给拉了上来。


    苏潋一松手,脱力地摔进了他的怀里。


    傅清许伸手接住苏潋,用力抱住了他,抱得很紧。


    头还是有些发晕,苏潋似乎感觉,傅清许的手好像在抖。


    苏潋突然在想,从前傅清许到处追杀他,自己一路东逃西窜地躲着他,但此时此刻,趴在傅清许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苏潋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一种妥帖的安全感。


    好像他来了,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苏潋躺在傅清许的怀里,抬眼看去。


    认识傅清许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傅清许此时这样冷冽的脸。


    平时都说他冷,但也只是冷淡不言语。


    而傅清许此时冷冽的眼神像是一碰就割伤人的冰锋,能把眼前的齐泽一片一片削下来撕裂剁碎。


    眼前的人也无一幸免。


    苏潋下意识感觉自己好像又要挨训。


    毕竟作为傅清许实验对象,他过于疏忽大意,完全没能照顾好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的实验带来麻烦。


    苏潋忐忑地抬起眼,对上了傅清许发红的眼睛。


    随后他听见傅清许开口,一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一边伸手给他揉刚刚在栏杆上攥红的手心,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潋疑惑的抬眼看向他。


    “你们……”刚刚再次被一脚踹翻在地的齐泽趴在地上喘息了片刻,这会儿终于挣扎着想要起来,眼神怨毒地看向了面前的这两人。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很快被打断。


    门口有警察迅速冲了进来,当场擒住了齐泽,不顾他的挣扎和叫喊,押着他一路朝着警车走去。


    “放开我!”


    “你们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楼下,齐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车门一关,被彻底关进了警车里面。


    苏潋彻底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下,之前吸入了有问题的气体,和一大早没吃早饭的头晕感混杂着再一次汹涌朝他袭来。


    难受,反胃,后怕,庆幸。


    五味杂陈,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但眼前傅清许身上熟悉的气息,似乎又带给他不少的安抚。


    苏潋伸手,下意识攥紧了傅清许的衣角。


    虽然知道这只是极为短暂的温存,但苏潋还是低头,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傅清许的颈间。


    傅清许伸手,轻轻地揉了揉苏潋的脑袋,在他耳边说道:“不怕了,这次有证据了。”


    苏潋忽的抬起了头。


    “你……”


    苏潋愣愣地张了张口。


    什么叫这次有证据了?


    傅清许知道上次齐泽的事他没有证据了?


    他知道齐泽的事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傅清许这次为什么会找过来?


    是担心自己作为他的实验对象出事?


    齐泽这人再恶心,可苏潋还是得承认,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确实是没错的。


    傅清许会来找他,只是因为自己是他难得的实验对象,傅清许对实验想来认真,所以不允许自己这个实验对象有什么差错。


    但是。


    苏潋缩在傅清许的怀里,他低下头,偷偷把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


    但是,他其实是个不合格的实验对象。


    他手腕上深藏着的疤痕,还有他不稳定的情绪,随时可能都是个定时炸弹。


    他要和傅清许说吗?


    他要怎么和傅清许说呢?


    说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他不再是傅清许的实验对象后,傅清许又会怎么对他呢?


    第 35 章


    下楼的时候,苏潋听到傅清许打电话,似乎在说有关齐家生意的事情,语气严肃,几句话干脆利落地几乎把齐家现在的生意项目完全倾轧。


    苏潋低着头没有说话,却又暗暗心惊,原来傅清许真的生起气来是这样的。


    看来之前几次傅清许追杀他的时候,对他还是放了点水的。


    接下去去警局做笔录,他们走进警局的时候,正好碰上齐泽被押着走进去。


    看见苏潋,还有站在他旁边的傅清许,齐泽眼睛再次血红地快要滴出血来。


    他抬眼,恶狠狠地盯向苏潋道:“你可以啊!我从小到大都这么陪着你,你现在就是这么对我的?还真敢报警把我抓起来?”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


    见他对着苏潋大吼,一旁的傅清许当即冷着脸大步上前。


    而齐泽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喊完,也已经被警察拽着一路扭送了进去。


    再一转头。


    傅清许看到,苏潋低着头站在一旁,眼眶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其实齐泽也没有说错。


    在齐泽给苏潋下药这事之前,苏潋一直以为,除了姐姐之外,齐泽是从小陪着他长大,和他最为亲近的人了。


    然而事实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小时候妈妈离开,后来姐姐也生病出去疗养不在身边,他当时以为他还有齐泽,谁知道自小亲近的齐泽背后竟然暗藏着这么龌龊的心思。


    从小到大,苏潋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又或是露出逐渐邪恶的獠牙。


    他还是谁都留不住。


    傅清许抬眼,静静地看着苏潋的眼眶逐渐变红,又看见他用力眨了眨眼,偷偷偏过头去不让别人看到。


    傅清许记起自己之前在公众号上看到的那张苏潋画画得奖的照片。


    齐泽陪在苏潋的身旁,两个人靠得很近,苏潋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所以,苏潋也在难过吧?


    在难过在意的人最终背叛自己,还是在难过自己终是亲手把他送了进去?


    傅清许一时间也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他也说不清是因为在意齐泽在苏潋心里的分量,还是因为他单纯是看不得苏潋难过。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以后他和苏潋还有更多的时间,他可以取代齐泽的位置。他能尽量给苏潋带来快乐,不让他再难过。


    做完笔录走出警局。


    刚刚笔录的时候又回忆了一遍当时的境况,想到那时候苏潋竟然真的准备从窗口翻下去,傅清许心里的紧张和心悸一时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紧紧地攥着苏潋的手,苏潋的手腕都被他抓得有些发红。


    走到门口一抬眼,苏潋看到了正等在门口处的姐姐。


    “没事吧?”


    看到苏潋出来,姐姐匆忙大步上前,抓着苏潋的肩膀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苏潋摇摇头,不想让姐姐担心,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问题,姐姐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似乎也听说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当即拽着苏潋开始批评他,说怎么能这么草率,这么高的楼也敢往下跳?万一失手了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眼圈也开始泛红。


    苏潋站在原地低着头乖乖挨批评,不敢反驳一句话。


    他其实知道跳下来不是一个好办法,但苏潋也确实没有办法。


    唯一一道可以出去的门被齐泽锁住,他根本打不开,而且吸了不正常的气味没那么大力气一时也踹不开,只有窗户一条可以逃跑的路。


    苏潋当然也知道他可以暂时忍耐,等机会来了再一招干翻齐泽。


    齐泽也不是特别能打,只要等到他松懈,苏潋确实有很大可能能找到漏洞和机会。


    但苏潋还是觉得不行。


    从窗户上爬下去不算是他头脑一热的决定。


    齐泽只要一靠近他,哪怕只是碰到他一点,苏潋顿时浑身恶心想吐,他真是一秒都忍不下去。


    而一转头看到拽着他的傅清许,苏潋突然发现,面对傅清许时,他好像就没有这种排斥感。


    苏潋这时候才突然发觉,他和傅清许做了这么多的亲密动作,包括傅清许突然上前亲他,苏潋竟然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


    见苏潋突然开始发呆,姐姐又揪着他的耳朵继续,说姐姐这么大人了,不会有什么危险,以后不要再这么冒进了。


    而当时齐泽说姐姐在他那儿,而姐姐的电话也突然打不通,苏潋根本顾不上多想,当场起身就追上去了。


    而姐姐说她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了,她只是进了一个商场,一进那边就没有信号了,但她也没太在意,出来的时候信号又恢复了正常。


    苏潋猜这或许也是齐泽的手笔,但万幸姐姐没有出什么事。


    “以后自己要多小心。”姐姐拍了拍苏潋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姐姐,姐姐自己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傅清许跟在后面,看到那个之前和苏潋一起住的女生凑近苏潋,叮嘱了苏潋许多,又抬手轻轻摸了摸苏潋的头。


    而苏潋在一旁笑着,两人十分亲昵。


    傅清许想起刚刚的笔录,他隐约听到一些,好像也是苏潋听说那女生有什么事,所以才急匆匆赶过来,然后不小心中了齐泽的招。


    这个女生对苏潋来说很重要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


    苏潋和她的关系如此亲密,却为什么又闯进自己的生活中来骗自己?


    傅清许很想知道个答案。


    但傅清许也知道,现在绝不是和苏潋理论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好好安抚苏潋的情绪。


    于是傅清许转过头,温声问苏潋道:“饿了吧?想吃什么?”


    “吃点家常菜吧。”早饭就没吃,苏潋确实饿了,但饿得久了,也吃不下什么大餐,只想吃些普通的热腾腾的家常菜。


    “好。”傅清许点头,很快找了一家不错的家常菜馆。


    “走,一起啊!”苏潋说着,抓住身旁那女生的手臂甩了甩。


    那女生转头看向傅清许,上下打量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好啊。”


    不知为什么,傅清许似乎从中读出来些许挑衅的意味。


    姐姐其实本来以为苏潋和傅清许在一起,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玩闹而已,所以也没打算去管。


    虽然她之前也没怎么见过傅清许,但苏家从前和傅家有过合作,她也久闻傅清许的大名,知道他为人淡漠,对除了实验之外的事都兴致缺缺。


    她以为这两人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


    可刚刚看到傅清许这么急匆匆的为苏潋跑前跑后,觉得他还算是有点儿责任感的。


    自从妈妈走后,姐姐自觉担起照看苏潋的责任。


    她自小看着苏潋长大,知道苏潋虽然偶尔调皮但却长得很正,从小知道扶老奶奶,也会用自己的零花钱带着流浪猫去看病。


    所以姐姐后来自己生病,去了国外疗养也对苏潋很是放心。


    前段时间突然得知苏潋和傅清许在一起,在她看来算是出格,不过现在一看,傅清许这人倒也还行。


    不过还需要她再考察一段时间。


    等到到了饭店坐下吃饭。


    想到苏潋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刚一上菜,姐姐率先把虾仁豆腐汤推到了苏潋面前:“呐,你喜欢的。”


    傅清许随即抬眸看了她一眼。


    刚刚只是一起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傅清许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两人举手投足之间的熟稔。


    仿佛早已认识了许久,一举一动间都是无比熟悉的配合感。


    那女生也熟知苏潋的各种喜好,点菜的时候随口就能说出苏潋喜欢的菜式,然后把菜单推到傅清许的面前,说:“我们点完了,你还需要点些什么?”


    我们。


    她和苏潋。


    然后傅清许是另外的一个人。


    而且,她甚至可以无所顾忌地开口教训苏潋,而苏潋也只是在一旁呵呵笑着,一点儿也不生气。


    傅清许十分清楚,苏潋这人虽然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很好相处,但他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平常人要敢这么说他他绝对不会买账。


    而她刚刚教训苏潋,苏潋却在笑着,一脸纵容。


    傅清许垂着眼。


    他在想,苏潋似乎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他到底喜欢什么,就连苏潋喜欢吃什么,也是傅清许自己通过观察,或是看他发的朋友圈,再从中细细窥探出他的喜好和口味来。


    而那个女生,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苏潋和自己似乎总还隐隐隔着一道墙的距离,而和她却完全没有。


    “多吃点。”姐姐转头看向苏潋,“瘦了这么多,有没有在好好照顾自己?你每天只吃这么一点怎么行?”


    又是这种无比熟稔的语气。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虾放进苏潋的碗里。


    傅清许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伸手,帮苏潋把虾仔细剥好,又重新放到了苏潋的碗里。


    傅清许没有说话,只又侧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突然感觉到周遭的氛围似乎有点儿奇怪。


    随后苏潋一抬眼,发现他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突然对上了视线。


    第 36 章


    空气似乎有些许的凝固。


    苏潋抬起眼,转头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惊觉旁边的这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筷子,转头双双看向了对方。


    咋的,看对眼了啊?


    苏潋突然想到,在这边被傅清许逮到已经有好些天了,他好像还没有向这两个人互相介绍过对方。


    主要是也没想过这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果然,苏潋一抬眼,感觉到这两人视线相触,是那种不算太友好的视线。


    倒像是某种稍有些剑拔弩张的对峙。


    特别是左边的傅清许。


    发生什么了?


    刚刚不是各自都还在好好吃饭吗?


    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吧?


    “不吃吗?”苏潋愣神的瞬间,听到一旁的傅清许开口,伸手指了指他刚刚给苏潋剥好的虾说道。


    “多吃点。”一旁的姐姐随后说着,也往苏潋这边推了推刚刚给他盛好的汤。


    这两人一人一口较劲般的投喂,几乎把苏潋面前的碗都给堆得冒尖。


    苏潋勉强扒了口饭,让碗里的菜不至于溢出来,随后又疑惑地抬起了眼。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他刚刚是受了点惊,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把他当猪喂吗?他吃得了这么多吗?


    苏潋夹在中间,感受着两边视线暗中的较量。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远离战场让自己不至于被波及,又一伸手,把正在给他夹菜的两边都一起婉拒了:“好了好了,可以了。”


    “再夹就吃不完了。”苏潋为了自己的肚子考虑道。


    仔细一看,苏潋的碗里确实堆得夸张,傅清许终于收回了夹菜的手,又指着他刚刚剥的虾说道:“那你把这个吃完。”


    苏潋叹了一口气,勉强塞下:“行。”


    傅清许转头,盯着苏潋把虾都吃了下去,随后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了一下,很快抬头挺胸弯了一下嘴角。


    他观察到,苏潋刚刚吃完了他剥的虾,但只喝了两口那女生给他盛的汤。


    吃完虾后苏潋终于完全吃撑,他不喜欢吃的蔬菜因为不想被姐姐发现而偷偷拨在一旁,平时傅清许看见了还会说他两句要均衡饮食,这会儿不知怎么就顺手帮他解决掉了。


    苏潋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但吃得太饱脑子一时也转不动,于是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连眼神都开始变得虚焦迷茫。


    傅清许妥帖地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又拿来湿巾给他擦手。


    这会儿,在一旁观察了半天两人的相处,想看看傅清许这人到底靠不靠谱的姐姐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问苏潋道:“你还要人家给你擦手?”


    苏潋稍一回神:“……”


    他也没要啊,但架不住人家上来就直接上手给他擦了,苏潋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一旁的傅清许倒是没说什么,只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她,又低头继续给苏潋擦,擦得很是认真,感觉都快要把指纹里的小缝都给擦得干干净净。


    苏潋:“……”


    行了吧,再擦下去指纹都快给他擦没了,别到时候回家连密码锁都打不开了。


    苏潋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又转头看傅清许一眼,总觉得这人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虽然平时傅清许偶尔也会给他夹个菜、顺手帮他擦个嘴,但苏潋总觉得傅清许今天太过热切了。


    平时夹菜夹了就夹了,今天夹完菜还非要抬着下巴把头转来转去的,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比别的小朋友多吃了一碗饭所以到处捧着吃光光的空碗请求老师的表扬。


    苏潋眯起了眼,并不太想表扬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正好可以卡个bug来使唤他。


    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往酒店走,路程并不算远,所以他们也没打算打车,就这么慢悠悠逛着准备走回去。


    回来的路上还挺热闹,路边小吃摊也都已经出摊了,香味一阵阵地飘了出来。


    只可惜苏潋这会儿吃得实在太饱,已经完全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于是他无比幽怨地抬眼瞪了傅清许一眼。


    傅清许好脾气地竟然没有在意,只拽着苏潋的手让他和自己走在一排。


    小路上路面较窄,一排只能堪堪走下两个人,苏潋被傅清许拽着走不了太快,姐姐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


    走了两步看见路中间有个半深不深的水坑。


    走在前面的姐姐稍微停了一下脚步,苏潋转过头正要说话,然而没来得及等他开口,一旁的傅清许突然一个伸手,直接抱起苏潋大步迈过了水坑。


    苏潋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被人抱起,惊呼着下意识伸手抱紧了傅清许的脖子。


    傅清许嘴角的弧度再一次微微扬了起来。


    随后他放下苏潋,一转头看见苏潋望向了身后的女生,伸出手正要拉她过来。


    而那女生微微一笑,自己干脆利落地大步跨了过去。


    傅清许嘴角的弧度瞬间落下。


    但很快他又想到,这时候确实应该给女生搭一把手,只能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这事而生气。


    傅清许调整着呼吸,又伸手拉过苏潋,再次强行和他并排走在了一起。


    路上几人又重新商量了回去的时间。


    本来安排好是今天下午回去的,傅清许连车都早已经叫好了。


    但因为齐泽的事,一大早就惊险连连,接连着又去警局做了个笔录,等到他们吃完饭出来,早就已经过了时间。


    考虑到苏潋今天在齐泽那儿受了点惊吓,还是不要太赶行程的好,所以傅清许决定再在这边休息两天再一起回去。


    时间一下又变得宽松起来。


    苏潋心里顿时放松了不少。


    本来还以为会因为他耽误了行程,但傅清许今天难得的好说话,也完全没有因为耽误了他的实验而脸色不好。


    走过小吃摊,很快走到了酒店的房间门口。


    姐姐的房间在外边一些,所以会先经过。


    路过她的房间门口时,她突然叫住了苏潋。


    “嗯?”苏潋一愣,转头朝她看去。


    随后苏潋就感觉到一旁的傅清许紧紧拽住了自己的手腕。


    “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姐姐在里面喊道。


    苏潋:“……”


    他也想啊。


    但他刚刚尝试着走了几步,然而发现自己前进了0米。


    傅清许在身后死死地紧拽着他,根本不允许他蹋入房间一步。


    “你俩一起进来啊。”姐姐又开口说道。


    苏潋这才感觉自己身后的秤砣松了一下,傅清许拉着他走进了房间里,但依旧没有松手。


    苏潋挣了挣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后,也懒得再去抵抗。


    反正他吃撑了也没什么力气,就这么偷懒般整个人都靠在了傅清许的身上。


    走进房间,姐姐低头从一旁拿起一袋子东西,她之前出去是想给苏潋买点吃的回去路上吃,这会儿拿出来递给他们,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连体婴一眼,说道:“这些你们两个人一起吃吧。”


    她这么说,傅清许倒是有些愣了。


    给他们两个人的?


    他也有份?


    什么意思?


    她这是在装作不在意自己吗?还是觉得他毫无威胁?


    傅清许表面不动声色地接过,说道:“谢谢,那我们收下了。”


    “我们”这两个字用了重音。


    “不用客气。”姐姐没注意这些,笑着又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递到苏潋的手里,“呐,买了你喜欢的栗子小蛋糕。”


    闻言,傅清许再次抬眼。


    她竟然也知道苏潋最喜欢吃栗子小蛋糕。


    苏潋的喜好其实不太外显,傅清许记得他当时去和林凡打听,而林凡和苏潋吃了那么多次饭都没看出来苏潋到底喜欢吃些什么。


    苏潋喜欢栗子小蛋糕这个结论,是傅清许观察许久才最终得出的。


    如同一个耗时已久但最终成功的实验,令人欣喜。


    但现在,傅清许感觉自己的优势正在一点一点的逐渐消失。


    随即傅清许抬眼,看见一旁的苏潋开心接过,脸上顿时漾出了笑意,他摆出夸张表情喊道:“爱你哦!么么!”


    “你少贫。”那女生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傅清许拽着苏潋的手又一次收紧。


    他曾经气苏潋那么轻易就能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像是对谁都可以随口就说。


    而“爱”这个字或许太过于沉重,就连苏潋这样嘴上没什么遮拦的人都几乎没有说过。


    更没有对他说过。


    但现在,却又这么轻易地给了这个女生。


    “你帮我吹一下后面的头发。”


    回到房间后,苏潋洗完澡出来,因为早上和齐泽接触过,苏潋格外排斥,刚刚在浴室里里里外外把自己整个人洗了三遍才肯罢休,现在根本没力气抬起手来吹头发了。


    傅清许伸手接过吹风机。


    他吹是照吹,甚至吹得很是用心,吹风机和头发始终保持距离适中,没有一点儿烫着苏潋,比苏潋平时自己哐哐乱吹靠谱不少。


    但脸上却始终面无表情,也不跟苏潋说一句话。


    吹完后,傅清许放下吹风机,依旧沉默着低头过去整理自己的文件。


    苏潋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傅清许这人平时虽然话也极少,但也不绝对像现在这么安静得诡异。


    他怎么了?


    被人给毒哑了?


    苏潋抬眼看了他几秒,决定大发慈悲关心一下他的病情。


    苏潋低头在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饼干盒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个一盒里面只有一个的据说吃了会变幸运的爱心形饼干,伸手给傅清许递了过去:“吃吗?”


    傅清许抬眼。


    眼前赫然是一块爱心形状的饼干,苏潋举着它笑容灿烂地给自己递了过来。


    傅清许记得,前两天苏潋还在抱怨,说这个饼干包装上明明说了一盒里面会有一个爱心饼干,吃完就可以变幸运,但他在这盒里面根本就没有找到,这饼干是不是在搞诈骗。


    一盒只有一块的爱心饼干吗?


    现在苏潋准备就这么给他了吗?


    傅清许心跳忽的一滞。


    然而他突然又想到刚刚的种种,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涌出,就连语气都开始变形起来。


    “你以前也是这么给她的吗?”傅清许控住不住自己地突然这么说道。


    “谁?”苏潋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傅清许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莫名的阴阳怪气。


    就在这时,苏潋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


    “你在和她聊天?”傅清许当即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般指控他道。


    苏潋低头一看。


    手机上是姐姐发来消息,像是调侃般说道:“看不出来,他还挺黏人啊。”


    傅清许自然也看到了。


    什么意思?


    在背后说他坏话吗?


    然而再一低头,傅清许的视线突然瞄到了对话框的上方。


    他看到苏潋给那人备注是——最最亲爱的姐姐。


    傅清许愣了一下。


    姐姐?


    第 37 章


    傅清许想起,那女生很年轻,但看得出应该比他们大了几岁,苏潋是该叫她姐姐。


    还有那句前缀,最最亲爱的?


    傅清许下意识低头,朝着苏潋手机对话框的列表看去。


    随后,他便在列表下方的某处找到了他自己。


    苏潋给他的备注会是什么?


    下一秒,傅清许的眼神一冷。


    哦,没有备注。


    他在苏潋的手机上就叫傅清许。


    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随后傅清许的视线又再次注意到了刚刚那女生给苏潋发过来的那句话伤。


    他很黏人?


    黏人是什么意思?


    的因为苏潋和自己一起住,不和她住,所以她才会在背后这么说他?


    意思是他手段了得?是这样吗?


    紧接着傅清许又看到,苏潋低头看了几遍那女生发来的这句话,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笑。


    是在笑他吗?


    苏潋会因为她这么说而选择和她去住吗?


    傅清许的手下意识攥紧。


    苏潋刚刚递给他的那块饼干还在握在手里,他手一收紧,手里的饼干“咔”的一声轻响,从中间碎成了两半。


    苏潋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正好看到了饼干在傅清许手里碎裂的这一幕。


    苏潋抬起了眼,目光直直朝傅清许望去。


    傅清许呼吸一顿。


    “你不想吃?”苏潋微微皱了一下眉,突然开口。


    “没有。”傅清许当即摇头。


    然而这句话毫无说服力,苏潋望向他,说了一句:“那还给我。”


    这是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他自己都没吃呢。


    不要算了。


    苏潋不太高兴地想。


    他想起姐姐似乎刚刚还在说傅清许黏人,其实也没有吧。


    可能是间歇性的黏人。


    每天跟开盲盒似的,现在突然又回归了疏离的本色。


    傅清许不言语,苏潋也不言语了,他直接伸手过去,干脆利落地想要把饼干给抢回来。


    然而傅清许自己不要,还不让苏潋把饼干给抢回去。


    他握着饼干的手一收,苏潋顿时扑了个空。


    又要收回了吗?


    傅清许默默地想。


    拿回去是要给她吗?


    他现在连仅剩的饼干都不能拥有了吗?


    傅清许牢牢握着也不知道还属不属于自己的饼干,努力着试图想要把它留下。


    拉扯之中,苏潋一个不慎,跌进了傅清许的怀里。


    傅清许一伸手揽住了苏潋。


    苏潋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什么情况?


    又开始间歇性的黏人了?


    但他刚刚竟然嫌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爱心饼干。


    是因为不喜欢爱心?


    还是不喜欢他给的?


    不喜欢算了。


    他不给了。


    苏潋没能在傅清许的手里抢到饼干,低头看见傅清许握着饼干的手就在他脑袋下方,于是灵机一动,张口直接朝着饼干大口咬了过去。


    傅清许看出他的动作,顿时也低头上前。


    苏潋眼疾手快,饼干倒是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嘴里。


    但他自己一个不慎,直接进了傅清许的嘴里。


    傅清许稍稍用力,在他的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你!”苏潋顿时后仰一步和傅清许拉开距离,瞪他道,“疼!”


    傅清许伸手给他揉了一下。


    然后就又被苏潋瞪了一眼。


    瞪完他,苏潋才发现,傅清许此时的表情似乎也是一脸委屈。


    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坏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苏潋有些不解。


    然而傅清许此时脸上的委屈意味过于浓重,怎么看都好像是苏潋欺负了他似的。


    苏潋一时没办法,只得问道:“怎么了?”


    傅清许这人闹气脾气来也挺像样,他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伸手指着苏潋手机列表上自己直白的名字问道:“你没有给我备注?”


    “?”苏潋低头一看。


    他看到自己微信的一大排聊天列表上面,最上方刚刚和他聊完的姐姐,苏潋给她的备注是“最最亲爱的姐姐”。


    而下面一列就是十分简单直白的“傅清许”三个字,孤零零的飘在手机屏幕上。


    这么一看确实差距极大。


    但也不对啊。


    “你微信名不就叫傅清许吗?”苏潋抬头,疑惑地向他请教道,“还能让我备注什么?”


    傅清许的微信名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直白清晰明了,微信名就是他自己的本名。


    对啊,备注不就是为了分清楚谁是谁吗?


    像傅清许这样直接叫本名的人,还需要备注吗?


    根本不需要好吗?


    所以苏潋也根本就没有给他备注。


    而现在,这人反过来问他怎么不给他备注?


    这合理吗?


    “那你给我备注的是什么?”苏潋突然问道。


    说着就要去抢过傅清许的手机来看。


    而傅清许突然攥着自己的手机放在身后。


    不给看?


    不给看算了。


    手机里的有些聊天确实也算得上机密,苏潋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不过他想,傅清许不给他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在备注上骂他了?


    毕竟之前追杀了他这么久,肯定也没什么好话。


    其实苏潋也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人,他的微信名就是他名字的首字母S。


    随后苏潋低头一看。


    他突然看到,微信上傅清许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改成了F。


    苏潋一愣。


    什么意思?


    咋的,情侣名啊?


    他们两个人用情侣名合适吗?


    苏潋疑惑地抬眼看向傅清许,发现傅清许也正好抬眼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他点头答应。


    苏潋盯着他片刻,眨了眨眼,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咱俩这样像干快递的。”


    傅清许:“……”


    苏潋好奇道:“你们傅家要开辟新业务了?”


    傅清许:“……没有。”


    “就只有之前那些,今年新增了更多医疗方面的……”傅清许不知哪里搭错,突然和苏潋讲起了傅家的各个项目来。


    苏潋听得有些懵。


    跟他讲这些干什么?


    “你可以先了解一下,以后带你熟悉更多。”傅清许这么说道。


    苏潋:“?”


    这种商业机密他还是不了解了吧。


    总感觉知道越多越危险。


    见苏潋不感兴趣,傅清许也没继续往下讲。


    他低头看向苏潋的手机上,这会儿他和苏潋一样的名字首字母的微信名。


    随后傅清许又突然瞄到了上方,苏潋备注着“最最亲爱的姐姐”的那人的头像。


    是一只可爱的简笔画小猫。


    傅清许认出这张画明显是苏潋的画风,且下方还有苏潋标志性的“S”签名。


    也不知怎么的,傅清许刚刚讲起傅家项目时的一本正经早已不见,苏潋看到他垂下眼,又开始委委屈屈的攥住苏潋的袖子。


    这会儿怎么突然又开始黏人起来了?


    “又怎么了?”苏潋耐下性子问道。


    苏潋突然想起了学校楼下的小流浪猫,某次苏潋下楼的时候没有找到他常喂的大橘,于是转头去喂另一只漂亮的小三花。


    再一回头,他发现大橘不知什么时候在身后出现,脸上就是傅清许现在这种委委屈屈的幽怨表情。


    “我怎么没有这样的画?”傅清许开口说道。


    “你……”


    苏潋想说,不是早就画过你了吗?


    而且不是简笔画,是很认真很完整的大幅的画。


    除了之前一次偷偷画的,前几天刚画的都寄过去漫画大赛那边准备参赛了。


    而且。


    “但你也不像猫啊。”苏潋这么说道。


    “你想要的话……狗行吗?”这话一说出口,苏潋顿时觉得有点不对。


    听着像骂人的。


    他刚想收回,没想到傅清许当即点头道:“你给我画?”


    “行。”都这么说了,苏潋只能点头。


    这样的简笔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稍微几笔就可以完成。


    这时,傅清许突然又想起苏潋刚刚说的,说他不像猫,所以给他画狗。


    这个意思是,那个女生像猫?


    傅清许知道苏潋喜欢猫,觉得猫很可爱,也经常去投喂学校楼下的流浪猫。


    所以,苏潋也觉得她很可爱?


    “你觉得她像猫?”傅清许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苏潋一愣。


    见傅清许指着他给姐姐画的小猫头像,苏潋很快点头说道:“嗯。”


    “但她其实有时候更像狮子,有点小凶。”随后苏潋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她是狮子座的。”


    姐姐虽然温柔,但骨子里却是非分明又不肯妥协,苏潋小时候犯了错也会害怕姐姐的批评。


    但她也会干脆利落地带着苏潋跑,会告诉他有姐姐在,不用害怕傅清许。


    她是他最大的依靠。


    “你很了解她。”傅清许这么断言道。


    “那当然。”苏潋一边低头给他画狗一边说道。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苏潋继续低头画画,也没有在意。


    但傅清许突然又想到,今天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女生,苏潋才会去齐泽那里涉险。


    一旁,傅清许声音又再度响起:“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干?”


    “嗯?”苏潋有些不解。


    “为了他,你那么讨厌齐泽都肯过去?”傅清许说着,言语中不经意就泛起了些许的酸意。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是他,苏潋会这样吗?


    应该不会的。


    傅清许绝对不愿意苏潋为他涉险。


    但看到苏潋为了别人做到这种程度,傅清许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变得尖锐起来。


    “今天这样真的很危险。”傅清许说道,“你应该冷静一下再做决定,或者至少跟我商量一下,不管是谁,我肯定会帮忙想办法的。”


    “还是说一听到她的消息你就没法冷静了?”


    “她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是不是为了她你什么都能做?”


    “那肯定的。”苏潋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那可是我姐姐。”


    “姐姐?”傅清许突然重复了一句。


    “对啊。”苏潋一脸平静地叙述着,“她从小把我带大,是我生命中最亲最重要的人。”


    “什么?”


    闻言,傅清许骤然抬起了眼。


    “她从小把你带大?”傅清许的手握紧,他突然发现了什么,“她是你亲姐姐?”


    傅清许对苏家不算太熟悉,只知道苏家曾经和傅家有过合作,大致听闻苏家只有苏潋一个孩子。


    他从没想到过,苏潋竟然还有一个亲姐姐。


    “对啊,亲姐姐。”苏潋点头说道。


    随后又抬眼看向傅清许:“你以为呢?”


    第 38 章


    傅清许突然不说话了。


    苏潋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傅清许平日里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明显愣住,他张了张口,一时回答不上来苏潋的问话。


    他脸上不太寻常的神情太过明显,苏潋没法忽略,于是继续问道:“所以呢,你以为她是谁?”


    或许是苏潋自己太过于先入为主,所以确实没有和傅清许介绍一句这位是他的姐姐。


    不过也很明显能看出来的吧?


    如果不是他亲姐姐,他怎么会和一个女生一起出来逛这么远,而且还住在同一间酒店?


    这些傅清许不都知道吗?


    这不是他亲姐姐还能是谁?


    然而似乎又想到什么,苏潋又突然愣住。


    根据傅清许刚刚的反应,他应该不知道那是苏潋的姐姐。


    所以,傅清许以为,他和别的女生一起跑老跑去到处旅游到处逛,而且还住在了酒店的同一间房间里面?


    所以傅清许刚刚才会问他,她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是不是为了她你什么都能做?


    苏潋猛地抬起了眼。


    所以,傅清许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和别的女生谈恋爱?


    所以刚刚才这么阴阳怪气?


    苏潋还是不敢相信,然而傅清许幽怨的语气已经明晃晃地揭示了答案:“因为你和她住在一起,看上去特别亲昵特别开心。”


    “然而你又来亲我……”


    苏潋:“……”


    随后苏潋又瞪大眼睛:“不是你亲的我?”


    所以,傅清许是以为他谈恋爱了,要破坏他的恋情,所以才这么亲他?


    “不是。”苏潋还是觉得不对,傅清许脸上那种被人抛弃的幽怨感确实不是他的错觉,苏潋开口和他确认道,“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渣男?”


    “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然后又在这儿跟你亲来亲去?”苏潋睁大眼睛说道。


    “你不是吗?”傅清许的脸色依旧幽怨。


    苏潋:“……”


    天地良心,他这个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就这么被安上了一个渣男的人设?


    “我看着像吗?”苏潋忍不住了,站起身冲着傅清许喊道,“那是我姐!”


    “我天天顶着被你啃出来的痕迹,怎么跟别人谈恋爱去?”


    “那要是没有痕迹你就跟去别人谈了吗?”傅清许突然问。


    苏潋:“?”


    “没有!”苏潋确实是无语了,“我都还没来得及谈呢!不已经被你给啃吗?”


    “没来得及谈?”傅清许又问,“你本来想和谁谈?”


    “没有和谁。”苏潋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聊了。


    他一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盒吃到一半的饼干,突然想到刚刚他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爱心饼干递给傅清许时,傅清许问他是不是以前也是这么给别人的?


    所以,他以为自己这是恋爱经验很丰富,很会撩人?


    “我连个恋爱都没谈过,直接被你说成了一个渣男。”苏潋默默叹息了一句。


    听到这话,一旁的傅清许瞬间抬眼,眼里的光似乎亮了一下:“你……”


    没等他说完,苏潋有抬眼看向他,问他:“你因为这个跟我生气?不要我那个爱心饼干?”


    傅清许刚想要说什么,这会儿被苏潋一问,当即低头认错道:“不生气了。”


    那也晚了。


    “爱心饼干没有了。”苏潋摇晃着手里的饼干盒子说道,“一盒只有一个,但刚刚已经被你给弄碎了。”


    说完,苏潋转过头不看他,闭上眼睛就准备睡了。


    “还有。”随后听见傅清许在身后说道。


    是,还有一盒。


    放在床头旁的桌子上面。


    苏潋从小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会从他的指缝悄悄溜走。


    所以他习惯性的囤积,遇到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习惯性的一买买好几份堆在一起。


    像是他喜欢的画笔、纸张,就连喜欢的衣服全都同色系的挂了一整排,吃的也在柜子里堆满。


    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苏潋一直很喜欢这个饼干。


    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盒了。


    最后一盒里的最后一块爱心饼干,要给傅清许吗?


    这个人刚刚还觉得自己是渣男。


    今天折腾了几乎一整天,苏潋躺在床上,眼皮已经困得开始打架,但他这会儿又突然想起,不对,傅清许还觉得他是渣男,明明他自己才是渣男吧?


    “不行。”苏潋背过身去,开口拒绝了傅清许。


    随后又忍不住反击傅清许道:“还说我是渣男,你自己才是吧?”


    “你之前那个渣男男朋友?不记得了?”


    傅清许自己不也有个渣男男朋友在,却还要过来亲他的吗?


    然而傅清许这会儿却开口说没有。


    “你之前说了的,你有个渣男男朋友不负责任,把你给抛弃了。”苏潋根本不信。


    竟然还不承认了?


    苏潋隐隐有些不太高兴,虽然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


    其实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傅清许被别人抛弃,他应该幸灾乐祸甚至高兴才对。


    而且,傅清许之前为了报复苏潋所以亲他,在他身上留下印迹,不就是因为傅清许自己被抛弃,所以也不想让苏潋谈吗?


    而且,那个渣男男朋友不要傅清许的原因,不就是苏潋最开始那会儿胆大包天,在傅清许身上留下痕迹被他的渣男男朋友发现了所以才迁怒的他?


    这也是苏潋被追杀了这么久的原因啊!


    现在突然又说没有了?


    那他之前这么东逃西窜的算什么?


    算他腿脚灵活吗?


    苏潋大怒,转过身瞪向傅清许。


    而他这么一转身,视线在某处划过,突然看到傅清许的敞着衣领的锁骨上面,那个年久的红印子竟然还在。


    哦,好像是最近一次被他给重新抓的。


    之前苏潋记住了这个教训,想着要克制一点,一定不要再犯错误,不要再在傅清许身上留下什么印迹,不然又要被他抓到把柄来报复自己。


    但傅清许这人阴险,上次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在苏潋已经累得不行的时候毫无防备的突然又来了一下。


    苏潋顿时一紧,伸手下意识想要去抓点什么,但一时又没出可抓,所以就这么又水灵灵地抓在了他的身上-


    等到回去那天,姐姐也和他们一块儿回去。


    傅清许提前叫了车等在楼下,等到苏潋和傅清许下楼的时候,姐姐已经等在下面了。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一看。


    苏潋就背着一个自己的包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其他东西全都在傅清许的手上。傅清许任劳任怨跟在他身后,还要时刻注意让苏潋走得慢点不要摔了。


    等到把行李都装上车,苏潋刚要转身帮姐姐拎行李,一转头傅清许竟然已经上手拎起了姐姐的行李。


    姐姐有些意外,抬眼朝他看去,意外发现傅清许此时脸上的表情变了许多。


    之前挑衅般较劲的状态不见了,垂着眼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乖顺,还又随着苏潋一起叫了她一声姐姐。


    姐姐和苏潋对视了一眼,看见苏潋此时一脸疑惑的神情,又暗自低头笑了起来。


    等到了目的地。


    正好经过医院,傅清许准备先带苏潋去医院填个表格。


    得知苏潋要来医院,好久没见他的余洋格外兴奋,不过最主要是因为苏潋说要给他带小蛋糕。


    买完小蛋糕,是傅清许付的钱,一边又继续幽怨道:“你们关系很好吗?之前也一直住在一间?”


    “那是。”苏潋说道,“和我住一间的人多了去了。”


    “学校宿舍那些人也都和我住一间。”


    手里的手机一震,苏潋低头看去。


    余洋正手机上和他聊得正欢:“终于记得来看我了啊,亏我心心念念这么想你!”


    “我们夜聊的帅哥话题都还没有聊完呢!你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苏潋:“……”


    他前段时间这不是正在被人追杀吗?


    当然是逃命要紧啊,那还有什么时间看什么帅哥!


    手机上余洋的话语还在继续:“而且你走之后,那个冰山大帅哥也好久都没来了,我一个人真的好寂寞!”


    “但你不是喜欢和那个冰山帅哥一起过来医院合作的另外那个黑框眼镜吗?他最近倒是天天都在。”


    “我帮你拍了好多他的照片,一会儿发给你。”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余洋这么得意地说道。


    苏潋一愣:“?”


    不是,他什么时候喜欢那个黑框眼镜了?


    他貌似只见过那个黑框眼镜一面吧?


    还是在那天傅清许追杀到他跟前,死亡凝神他的时候。


    这时候谁还能注意得到别人啊!


    更不用说喜欢了!


    苏潋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和傅清许两人就已经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余洋也不知是不是特意下楼等他,这会儿正在医院门口处晃悠。


    在看见苏潋的一瞬间,余洋大步朝着苏潋走来,随后他拿胳膊肘暗暗杵了杵苏潋,伸手给苏潋指道:“看,我把你喜欢的黑框眼镜给带下楼了。”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苏潋又是一愣:“?”


    随后,他就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黑框眼镜对上了视线。


    苏潋:“!”


    身后,傅清许带着凉意的视线瞬间朝他盯了过来。


    完了。


    第 39 章


    一旁,余洋还在一边给苏潋使眼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身后那个黑框眼镜医学上的问题。


    而黑框眼镜这位老实科研人以为这位病人格外好学,一脸尽职尽责,有问必答,正认真在给余洋解释一些对方其实根本就听不懂也没有在认真听的医学专有名词。


    余洋被这些绕口的医学专有名词听得头大,看见苏潋从医院大门进来,当即大步朝着苏潋走去,还转过头招了招手让那个黑框眼镜也一起跟上。


    黑框眼镜不明所以,但余洋刚刚问的那个问题他还没答完,于是也下意识跟着一边回答一边走上前去。


    然而余洋根本没在听黑框眼镜的专业回答,一个大步直接迈到了苏潋的面前,低头看见苏潋手里拎着的小蛋糕,当即喜笑颜开地贴了上去:“哇!是给我买的吗?太贴心了吧!爱你!”


    突然被人热情地贴了上来的苏潋:“……”


    身后的凉意好像越来越明显了呢。


    没等苏潋说话,大概是为了表示对他蛋糕的感谢,余洋伸手一把拽过身后的黑框眼镜。


    那黑框眼镜一时不察,被余洋拽得一个踉跄,没稳住身形一个大步直接跨到了苏潋的面前。


    余洋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他指了指一旁的黑框眼镜,笑着对苏潋说道:“小蛋糕一会儿我和他会一起分着吃的哦。”


    说完,余洋又拽了一把黑框眼镜,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苏潋给他示意道:“是他专门送过来给我们的哦。”


    “哦,谢谢。”黑框眼镜依旧不明所以,但听余洋这么说,还是礼貌给苏潋点头道了一声谢。


    “啊……不用谢。”他这么说,苏潋也只能礼貌回应。


    反正是傅清许付的钱。


    见他们两人这么一来一回,余洋更是得意,悄悄侧过头朝苏潋挑了挑眉,一脸“我够不够朋友”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我那个冰山大帅哥什么时候来。”随后余洋又凑过身来,小声和苏潋说道,“那个黑框眼镜还说他过两天会来的。”


    “怎么样,要不要来医院里继续跟我住几天?我旁边的床位还空着呢,你就睡原来的地方,就说是我的陪护就行了。”


    余洋继续说道,“然后你追你的黑框眼镜,我追我的冰山大帅哥,然后晚上咱俩再一起讨论各自战况。”


    “怎么样?”


    苏潋:“……”


    不怎么样。


    鉴于余洋这人实在眼瘸,眼下只顾着一心撮合他和那个黑框眼镜,根本没有看见身后那个正在不断冒着凉飕飕寒意的人。


    苏潋默默叹了口气,终于大发慈悲,伸手给余洋指了指身后那个这会儿就在他眼前的他心心念念的冰山大帅哥。


    “什么?”见苏潋指向后边,余洋疑惑的转头一看,随后当即大惊,“!”


    大惊过后赶紧侧过头,拽住苏潋一边慌乱整理自己的发型一边偷偷问道:“卧槽!他怎么来了!你快看看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头发有被风吹乱吗?”


    苏潋:“……还行吧。”


    苏潋看向他身上这会儿终于变得很淡了的手术划线,开口说道:“至少没盖章了。”


    听他这么说,余洋放心了些。


    身后的黑框眼镜正在和傅清许说话,而傅清许眼神始终落在前方和余洋凑近咬耳朵的苏潋身上。


    而余洋这时终于整理好了衣服和发型,深吸了一口气正要鼓起勇气上前。


    而他再一抬眼,想到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苏潋和傅清许突然同时出现在医院门口,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转头看向苏潋:“不对!”


    “你和他一起来的?”余洋瞪大眼睛问苏潋道。


    那是啊,你手里的蛋糕还是傅清许付的钱呢。


    “你们……还好吧?”余洋还记得这两人似乎并不怎么对付,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于是当即拽住苏潋上下看了一圈,忐忑地开口问苏潋道,“没有打起来吧?”


    “那倒没有。”苏潋摇头。


    但也差不多了。


    苏潋想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腰,还有身上还没褪去的红印子默默感叹。


    随后苏潋记起之前,傅清许加了余洋的微信之后,似乎还向余洋还打听过他的消息。


    但余洋说他什么也没有说。


    对啊,余洋他不是有傅清许的微信吗?


    “你有他微信,你平时不和他聊吗?”苏潋问了一句,“你问他什么时候去医院不就行了?”


    “根本不行。”余洋摇头叹气道,“他可太冷漠了,根本就不理会我。”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当初一上来就说想要找他约会,太露骨了,估计是吓到他了。”余洋说道,“但我当时这不是想着机会难得吗?我想赶紧上手,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拉闸了。”


    确实冷漠。


    当初苏潋找到傅清许,都没说要找他约会,只说要找他当自己的画画模特,也一样被无情拒绝了。


    “是。”苏潋点头表示同意。


    说着,余洋想到什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黑框眼镜说道:“像这个就热情多了。”


    “他应该还挺好追的。”余洋凑近苏潋说道,“你加油,争取早日拿下他。”


    随后余洋又看了一眼正在和黑框眼镜说话的傅清许,继续小声在苏潋耳边说道:“然后你俩在一起之后,那个黑框眼镜不是和这位冰山大帅哥熟吗?他俩应该是一个实验室的,你让他帮我去拿大冰山说说好话。”


    “就靠你了!”余洋说着,拽紧苏潋的手臂使劲晃了几下,眼巴巴地朝着苏潋看了过来。


    “?”苏潋疑惑,“不是?”


    谁说他要追黑框眼镜了?


    还有,余洋到底是什么时候误会的他喜欢黑框眼镜?


    他也就只有在出院检查那他早上见过黑框眼镜一眼好吗?就一眼就这么喜欢上了?


    苏潋下意识转头看了那个黑框眼镜一眼。


    好家伙,那黑框眼镜的大黑框加上眼前遮的头发,苏潋几乎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过,这让他怎么喜欢?


    而且,旁边还有傅清许这个冒寒气的大冰块在,他根本就不敢上手。


    苏潋一时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余洋解释。


    而余洋此时眼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几乎是抱着苏潋的手臂求他大显神通,都快要把脑袋搁在苏潋的肩膀上了。


    苏潋深吸了一口气,在脑中稍微措了一下辞准备和余洋解释。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气息逐渐越来越近,周身被寒意浸染,差点打了个哆嗦。


    余洋这时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一抬眼,随后,当即近距离的对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冰山大帅哥的脸。


    “啊!”余洋心底一颤,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随后他视线划过,似乎看到冰山大帅哥的锁骨上,好像隐约有个没有被完全遮住的红印子。


    余洋再次一惊。


    什么情况!


    这是谁干的?


    他的冰山大帅哥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


    余洋登时瞪大眼睛,又悄悄地凑近一些,想要仔细分辨这到底是蚊子包还是真真切切的人为制造出来的红印子。


    没想到余洋这一凑近,那冰山大帅哥也忽的又再次凑近。


    余洋有一点小近视,因为度数不高所以平时没有戴眼镜的习惯,所以刚刚才会只顾着看向苏潋而没注意到苏潋身后跟着的傅清许。


    但这会儿距离这么近,余洋这下完全看清楚了。


    不是什么蚊子包,而且现在这个天气也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蚊子了。


    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红印子!


    眼看着那红印子越来越近,余洋几乎闻到了对方身上极为冷冽的侵略性气息,让余洋心跳加速的同时又下意识后退,不敢靠近他有任何的造次。


    然后,余洋眼睁睁看着他的冰山大帅哥倾身上前,那条手臂直直越过了他,一伸手拽过他旁边的苏潋,强硬地把苏潋拎到了自己的身边。


    余洋的一只手还拽着苏潋的手臂,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他给扯开了。


    余洋一愣:“?”


    抬眼看到冰山大帅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余洋再次想到了这两人似乎关系并不太好。


    所以,这人现在是在欺负苏潋吗?


    但那冰山大帅哥此时身上的冰山气息太过于冻人,余洋一时也不敢上前。


    然而一转头看见旁边的黑框眼镜,余洋顿时计上心头。


    对啊,苏潋不是喜欢那个黑框眼镜吗?


    而黑框眼镜和傅清许又熟,找他在傅清许面前说两句好话不就行了?


    毕竟苏潋说不定以后是黑框眼镜的自家人呢,傅清许和黑框眼镜又熟,不也得和苏潋友好相处?


    想到这儿,余洋顿时挺身而出,伸手拽了拽一旁的黑框眼镜,示意他赶紧去救苏潋:“那个,你要老婆不要?”


    “赶紧的,从他手里把你老婆救下来,老婆就是你的了!”随后,余洋伸手一指苏潋,转头对黑框眼镜说道。


    苏潋:“?”


    还没等苏潋反应过来,下一秒,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感受着周围的凛冽的寒意,苏潋这会儿觉得,他这下好像是真的要完了。


    第 40 章


    黑框眼镜被余洋这么一扯,不明所以的踉跄一步,跨到了傅清许的面前。


    他一抬眼,对上了一旁傅清许和苏潋的目光。


    傅清许冷冽,苏潋则是眼珠四处提溜着转,努力寻找着有没有什么最佳的逃跑路线。


    不过好在,傅清许此时也并没有分给他太多目光。


    他一低头,对上了身旁苏潋飘忽着寻找逃生路线的眼神。


    熟悉的寒气再一次四散开来。


    苏潋一抬眼,看见傅清许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一眼他,又看一眼一旁的黑框眼镜,问苏潋道:“你们很熟?”


    苏潋:“?”


    但这时候似乎已经不容他再说什么话了。


    苏潋感觉,只要他一点头,那么,之前在小黑屋里看到过的那把带着束缚带的椅子,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苏潋赶紧摇头又摆手。


    当然不了。


    要说苏潋和余洋熟倒还算是,但那个黑框眼镜,天地良心,苏潋也就只有之前出院那天早上检查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而已。


    而且还是当着傅清许的面。


    而且当时傅清许突然出现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苏潋集中精神想着怎么对付傅清许,根本就没空去注意到一旁的黑框眼镜。


    他和这位黑框眼镜同学能有什么关系?


    倒是后来余洋也不知怎么分析出来,问苏潋是不是喜欢这个黑框眼镜,没等苏潋反驳,就在拍傅清许的同时又顺手偷偷拍了不少黑框眼镜的照片慷慨分享给了苏潋。


    但苏潋也根本就没有点开来看。


    苏潋下意识想要后退,离那个黑框眼镜远些好撇清自己,却又被傅清许一把给抓回了身边。


    根本跑不了啊!


    苏潋无奈,只能选择积极自救。


    他一抬眼,视线对上了一旁刚刚乱说话的余洋。


    明明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说余洋说的,苏潋自己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苏潋顿时把目光投向余洋,示意他赶紧帮自己解释一句,他现在可是冤枉得很。


    而余洋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转眼朝着苏潋的身上看去。


    而且还越看越专注,眼神都快要凑到苏潋的脖子上去了。


    一旁的傅清许察觉到异样,正要把苏潋从这个直勾勾盯着人看登徒子眼前拽走。


    而这时,余洋突然瞪大了眼睛,和苏潋对上了眼神。


    他好像在苏潋的身上,看到了傅清许锁骨上半露出来的同款的红印子。


    苏潋的衣服穿得没有傅清许那么横平竖直的讲究,他都是随手往身上一套,宽大的衣服在他清瘦的身上晃荡。


    但架不住他个子高人长得好看,就这么随意一穿,竟也能穿出一种随性自在的慵懒感。


    但这么随性穿衣服坏就坏在,身上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地方还好,要是哪天有了些什么不太方便见人的痕迹,衣服一晃荡,可能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发现不了,但别人转个视线看去,身上的痕迹顿时就暴露无遗。


    就如同现在。


    余洋在苏潋晃荡着的领口处,看见了傅清许身上同款的红印子。


    随后余洋的视线一移,又看到一旁傅清许紧紧攥着的苏潋的手腕。


    发现余洋凑近苏潋看后,赶紧一伸手把苏潋从他眼前拽走,看他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些不善,仿佛紧紧提防着余洋要从他手里抢走苏潋一般。


    好强的独占欲。


    这也太可疑了。


    而且,余洋这会儿突然又想到,这两个人,刚刚好像是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


    苏潋给他的小蛋糕刚刚似乎也是拎在傅清许手里的?


    余洋疑惑的眼神再一次从面前苏潋和傅清许的身上划过。


    又猛地一顿。


    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的苏潋身上的那件衣服上。


    这件衣服,余洋好像之前在傅清许的身上见过。


    难怪穿在苏潋的身上显得格外大了。


    晃荡着都露出了锁骨处的红印子。


    不是。


    这两个人,连衣服都能混穿?


    在什么情况下,两个人的衣服会穿混?


    这个阅人无数的余洋还是很懂的。


    这不就是……同居了?


    余洋再次一愣,震惊的目光朝着苏潋和傅清许看了过去。


    难道这两个人其实不是仇人。


    而是,看着很像仇人的……情人?


    余洋:“!”


    余洋顿时大惊,他抬眼,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什么……你俩搞一起了?”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一时没有控制好音量。


    他这么一喊,周围一群人顿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不过还好,这边是国外,能听懂的人不多。


    等到喊完,一阵冷风刮过,余洋脑袋稍微冷却一些后,才发现这话着实是有些冒犯了。


    而且,冒犯的还是这位冷脸大冰山。


    余洋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正要说点什么。


    但一抬眼,发现对面傅清许的脸色竟然稍微还变好了一些。


    余洋:“?”


    这人什么情况?


    不过,余洋还是受到了相应的制裁。


    苏潋特地给余洋带的小蛋糕不知怎么,被傅清许私自给扣下了。


    随后,傅清许转头给张医生,也就是那个黑框眼镜转了一笔账,说道:“余洋不是要吃蛋糕吗?自己去买。”


    “我?”黑框眼镜有些不解。


    “不然呢?”傅清许反问,“你负责的人,你不买谁买?”


    “你自己买了你俩吃。”傅清许指着手里的小蛋糕说道,“这是我买的。”


    他听到刚刚余洋说这小蛋糕是苏潋特地买的,还要和黑框眼镜一起吃。


    “余洋不是我负责的人。”黑框眼镜解释了一句,“只是常聊而已。”


    “哦。”傅清许笑了一下,指着前面苏潋的背影说了一句,“这是我负责的人。”


    黑框眼镜:“。”


    他可没问。


    但傅清许才不管这个。


    他大步一迈,拎着个小蛋糕往前走去。


    黑框眼镜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但想起余洋之前也一直说想要吃蛋糕,现在蛋糕被傅清许克扣,只能低头任劳任怨地在给余洋点一个蛋糕。


    傅清许还挺大方,刚刚给他转了一大笔蛋糕钱。


    黑款眼镜点进店里,严格挑选了余洋手术后身体允许摄入的蛋糕类型,点击了下单。


    而这时的余洋并不知情,只知道他的小蛋糕没了,正在病房里拉着苏潋哭诉:“呜呜呜,我失恋了!”


    “然后现在我的蛋糕也没有了!”


    “你都跟他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余洋拽着苏潋的手臂用力晃着,“这么个大帅哥你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


    随后他想到什么,突然又凑近苏潋额耳边,小声问他道:“怎么样,他厉害吗?”


    苏潋:“……”


    这是什么问题!


    苏潋的耳根忍不住泛起了红。


    不过这方面确实没话说。


    苏潋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还要傅清许来给他上手揉一揉。


    但苏潋时常也不太允许他上手,谁知道上着上着这人是不是突然又不安好心了?


    这不遭殃的还是苏潋自己。


    而余洋没有注意苏潋这会儿耳根的红晕。


    他脑中天马行空想着,突然又转头问苏潋道:“对了,你有见他笑过吗?好难想象他笑起来的样子!”


    “还是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张冰山脸?”余洋一脸好奇地问道。


    苏潋还真见过傅清许笑。


    当然,要制裁他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不算。


    傅清许什么时候会笑呢?


    苏潋正要回忆,然而突然又是一愣。


    不对。


    刚刚余洋问的是,傅清许在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张冰山脸吗?


    但他和傅清许,应该也不算是谈了吧?


    那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还是报复和被报复的关系吗?


    苏潋说不清楚。


    但要说是谈了,那肯定也不对。


    苏潋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肯定也见过别人恋爱。


    他和傅清许之间的关系,和别人谈的那种恋爱关系完全不一样。


    傅清许也从来没和他说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正确关系。


    苏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是,没谈。”


    “没谈?”闻言,余洋再次瞪大了眼睛。


    片刻,余洋张了张口,愣愣得问了一句:“所以……你俩是p友?”


    这话太过露骨,苏潋一时也愣住了。


    随后,又听到余洋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苏潋睁大眼睛,转头朝他看去。


    然而在转头的中途,视线划过病房门口。


    苏潋又猛地顿住。


    他看到了傅清许笔直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随后,苏潋看见,病房门口处的傅清许大步走进来,直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苏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而傅清许面色如常,看向这会儿噤了声的苏潋和余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和苏潋说了一句:“去那边填表了。”


    哦,对。


    还要填表。


    刚刚一阵风波后,苏潋都快忘了,他这趟来医院就是为了过来填表的。


    填表之前还要做个简单的检查。


    苏潋在傅清许的引导下,再次躺上了熟悉的病床。


    随后,“啪”的一声。


    沉重的金属大门关上,隔绝了外边嘈杂的声音。


    耳边顿时一旁寂静。


    房间里面,就只有傅清许一个人了。


    苏潋一抬眼,突然对上了傅清许若有若无朝他瞥过来的视线。


    苏潋顿时眼皮一跳。


    他在病床上撑起半边身子,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傅清许低头在表格上写完什么之后,突然转身走近,一伸手,拉起病床边上附带的约束带。


    苏潋一惊,下意识想要跑路。


    然而门已经关上。


    傅清许抬眼看向他,突然笑了一下。


    苏潋下意识打了个颤。


    他好像记起刚刚余洋问的,傅清许什么时候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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