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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第121章 正文完 他正在品尝他的贺礼……


    第121章大结局


    经历了这样一场动乱后, 朝廷百废待兴,昭王毫无悬念地坐上了帝王之位。


    昭王还只是昭王的时候,就比旁人要勤勉些, 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之后, 他登上皇位,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他经常同林庆荣和贺寒声说, 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是前所未有的重,重到他经常半夜惊醒, 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不重呢?这次拓跋典南下,屠杀了朝中许多贤臣,加上跟着太子跑掉的那一部分, 这个节骨眼上整个朝廷能用之人寥寥无几,原太傅薛保义本来是不想再入朝做官的,李屹承亲自去他家请了好几回才把人请出来。


    薛保义说他觉得自己很惭愧, 他教出来的储君在国难之际毫不犹豫地逃跑了,若不是林相极力相劝,他真该以死谢罪。


    可是新君不计前嫌, 他甚至敢在生死存亡之际舍己为人, 替代自己的姑母成为人质, 这一传奇故事也为人称颂,有了太子这个反面教材, 薛保义更是对这位新君赞叹不已。


    说到长公主, 她当人质那会儿倒是比李屹承体面得多, 拓跋典知道她是贺长信的夫人后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说大成没了贺长信这样的人, 半边天都塌了。


    长公主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作为人质,会跟俘虏她的外贼讨论起自己的亡夫,而且一聊就是一整天,以至于后来沈岁宁接她出去的时候,她都有些恍惚,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岁宁笑着告诉她,她守住了丹玉关,应该没有太丢公公的脸。


    长公主这才回过神,哽咽地抱住沈岁宁,说这一个月过去,宁宁又瘦了许多。


    沈岁宁那会儿没跟长公主提起后面她要替代昭王的计划,只让沈凤羽她们把长公主和明喜她们接出了城,永安侯府一众人等都在城外,把长公主安全送出城后,沈岁宁才折返回去。


    后来长公主听说了后面的惊险,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尤其是沈岁宁脖子上有一道好长的伤痕,她伤心得哭了两天。


    沈岁宁连哄带劝,实在是没辙,就跑去找贺寒声。


    贺寒声也忙,华都的防卫需要重新布局,许多将领的位置都有空缺,又找不到合适的人,他脑袋都大了。


    听到沈岁宁的求助,他放下手中名册,假装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告诉沈岁宁:“平日里你怎么哄我的,就怎么去哄母亲罢。”


    听了这话,沈岁宁也认真思考了片刻,得出结论:“贺寒声,我觉得你应该比婆婆好哄。”


    贺寒声挑眉,“何以见得?”


    沈岁宁没说话,上前在他脸上吧嗒一口,贺寒声面上维持着冷静,嘴角却立马扬起一个不值钱的弧度。


    所以说,女人比男人难哄多了,毕竟沈岁宁又不可能去亲长公主一口,而且更难办的是,她这边哄完长公主,还要去哄徐兰即。


    她快生了。


    ……


    这天贺寒声进宫同李屹承议事,李屹承一看到他就炸了,拍着桌子道:“这半个月你同朕呆的时间比同表嫂相处的时间都长!她要是能进宫,这会儿都跳朕桌上指着朕鼻子骂了!你就不能给自己放半天假也放过一下我吗!”


    贺寒声干咳一声,说他这次进来不是因为公事,是私事。


    李屹承当时心里就有预感,等到贺寒声说徐兰即诞下一子,母子平安的时候,他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贺寒声问他:“陛下有什么打算呢?”


    徐兰即无名无份为李屹承诞下一子,首要的当然是要把徐兰即接回华都,接进宫里来,给她和皇嗣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但难就难在,李屹承自己也搞不清楚徐兰即的心思,他已经许久没见她了,得知她的近况都是从旁人口中。


    而且,他现在这个鬼样子……


    李屹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肉眼可见的局促,一个多月了,他的双腿并没有恢复到可以直立行走的状态,全华都能请的郎中都请过了,连一些偏门的江湖郎中来替他看过,每个人都说能好,但就是迟迟不见好。


    沉默了好久,李屹承终于开口:“朕会让人照顾好她和孩子,旁的……先不急。”


    是不急。


    因为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先前逃跑的太子和半个朝廷如今还不见踪迹,他们迟早会折返回来。


    而坊间关于李屹承继位一直颇有微词,因先帝未曾废太子,储君仍在,他登上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朝中也有一部分原先太子的党羽,表面归顺了李屹承,实际上心里一直盼着太子回来。


    期间还发生一件事情,礼部有个老臣撺掇钦天监在宫中散布了天象不正、天下要大乱的言论,被揪出来之后便要撞柱明志,以示自己对李家的忠诚。


    李屹承问他,朕不姓李吗?为什么忠于朕却成了对李家的不忠?


    那老臣撞得头破血流,支吾半天才道:我们应当以先帝的意志为尊,他亲自立下的储君才是新君。


    李屹承又问他:先帝在位时,朝中党羽林立,后宫又有太后干政,整个朝廷乌烟瘴气,这是你们想要遵循的意志吗?


    老臣没做声。


    李屹承最后问:依你的说辞,这个位置朕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要太子才坐得,是吗?


    老臣想说“是”,可他将要开口的时候,神情里又露出来了几分迷茫。


    真的如此吗?德才兼备、以身守国的昭王做不得君主,那个大难当头时弃众人于不顾的太子就做得了吗?


    内心挣扎许久,老臣最后如实回答,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太子是正统,他要誓死捍卫。


    李屹承笑了,他“嗯”了一声,对老臣说他不杀他,他会跟他们一起,等太子回来。


    太子及其党羽去而复返,是在十一月初。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皇城内外并无人阻拦,李奕川在镇国公等人的拥护下一路畅通无阻,直抵金銮殿前。


    镇国公进殿便指着李屹承的位置大喊:“先帝不曾废黜太子,老夫身边的这位殿下,才是那个位置的正统继承人!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不退下!”


    李屹承坐在殿上,林庆荣、薛保义等文臣分别立于他两侧,贺寒声等武将则站在前排,形成一道无声的防护屏障。


    看到贺寒声,李奕川震惊又失望,他笑:“表哥,你还是站队了。原先在暖阁里时,你同孤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么?”


    “臣说过,若是殿下能造福百姓、心系天下,不光是臣,许多人都会站在殿下身后,这一点,臣从未骗过殿下,”贺寒声说,“可是殿下,说到底,你心中只有你自己的权势。否则丹玉关将要失守时,你不会深夜造访侯府,只为了骗宁宁去送死,来拖延你们逃生的时间。”


    李奕川抬了抬头,吐出一口长气,眼里是遮不住的茫然。


    造福百姓、心系天下么?说得真轻巧啊,难道仅仅这样就能弥补他和李屹承之间,天资上的巨大差异吗?


    所有人都说,他不比昭王差,就连自己的老师薛保义也不止一次安慰他,说昭王只是勤勉,论天资,他二人孰更胜一筹还真是说不准。


    可是薛保义现在正站在昭王身边,满眼复杂地看着他,李奕川无法接受,为什么到头来每个人都在放弃自己。


    隔了许久,李奕川才轻笑一声,淡淡反问:“可是丹玉关不是守住了么?表哥为何不夸赞孤?若不是孤让表嫂去守关,丹玉关破了,表哥以为华都还能这么顺利地被你们拿下吗?”


    “太子殿下说得倒是轻巧。您稳坐京城,可层知晓为了守住丹玉关,死了多少人?你逃离京城酒池肉林的时候,华都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


    沈岁宁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后走进大殿,字字珠玑,声声质问。


    李奕川瞬间面红耳赤,转身怒喝:“你放肆!你只是臣子,胆敢这样与孤说话!”


    他回头望过去,就看到长公主也来了,眼里的惊怒瞬间被浇灭,只留下几分不知所措的局促。


    “晋阳姑母……”


    长公主没看他,径自走上台阶,看了眼一旁的林平荣,又看向李屹承,从手里拿出一份先帝遗诏,那是李擘随糯米糖一起塞进食盒里让她带出来的。


    遗诏一出,所有人纷纷原地跪下听令,就连李屹承也有一旁的掌事公公背起来跪于长公主面前。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长公主平静出声,念出遗诏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皇子昭王,自幼聪颖,天资卓绝,性秉仁厚,心怀宽宥。少时便通读经史,明辨是非;及长,躬亲政事,勤勉不辍,体恤民情,所到之处,百姓称颂。其待人以诚,兼容并蓄,上敬宗庙,下抚群臣,实乃储君之不二人选。今朕深思熟虑,昭告天下,将皇位传于昭王……


    朕,虽有薄功于社稷,然亦多有过错,夙夜自省,愧疚难安,夜不能寐。今将江山托付昭王,望吾儿少虞常怀仁心,广施恩德,善待宗亲兄弟,以礼相待,以情相融。切勿因权欲之争而致骨肉相残。兄弟同心,则家国稳固;宗亲和睦,则天下归心。


    凡我臣民,自昭王登基之日起,皆需遵其诏令,辅佐新君,共赴盛世。钦此!”


    话毕,长公主嘴唇动了动,将遗诏缓缓合上,“至此,当不会有人质疑陛下坐这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无一人出声,只有李屹承克制着情绪颤声道:“儿臣……定然不负父皇所托!”


    长公主将遗诏交予李屹承后,终于看向跪在下面脸色惨白的李奕川。


    她伸手将他扶起,语重心长道:“先帝遗愿,望你二人不要走至兵戎相向的局面,这也是我为什么不顾宁宁的劝阻,执意要亲自来此。川儿,大局已定,让你的人都撤离,不要一错再错。”


    李奕川咬紧下颌,似乎是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喃喃低语:“一错再错……孤做错过什么?论勤勉,孤比三皇兄有过之而无不及!昭王卯时开始晨读,孤刚到寅时便拿出书本温习功课!孤自束发之年便苦读圣贤书,三更起五更眠,朝堂议事从未缺席半分,奏章批览字字斟酌,不敢有丝毫懈怠——三皇兄勤勉,孤难道不勤勉?他躬亲政事,孤哪一日不是殚精竭虑……”


    “为什么……连父皇都要放弃孤?若父皇从来觉得孤的天资不如昭王,为何不从一开始就立他作储君?为何要给孤希望又让它破灭……”


    李奕川情绪几近崩溃,抬起头时,他几乎是满眼猩红,不管不顾地推开一旁的镇国公,拔剑指向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


    “姑母!”


    众人惊骇中,沈岁宁已挡在长公主面前,随即贺寒声也立刻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执剑,可宽厚的身躯如同一张牢不可破的盾,将母亲和妻子牢牢护在身后,不容任何人侵犯与亵渎。


    剑锋指向贺寒声,李奕川颤抖着双手死死盯住长公主:“诏书……是你伪造的!你为了让你儿子全力辅佐一个篡位的君主,为了让他名留青史、不被世人有丝毫的指责和谩骂,伪造了这份父皇的遗诏!这是假的!父皇不可能放弃我!他没有理由这个时候放弃我!”


    面对李奕川近乎癫狂的质问,贺寒声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护着沈岁宁和她身后的长公主。


    李擘何时决定传位于昭王而非太子的,贺寒声并不得知,此前他甚至不知道这封遗诏的存在,若一定要追根溯源的话,他想,也许就是在徐咏被拉进大理寺监狱的那个下午,已年过中年的李擘终于看到了年少时的救赎。


    他年少时,爱慕自己的表妹,渴望与她结秦晋之好,却无奈婚姻大事自己做不得主,于是让自己心爱之人饮恨而终,甚至直到她身后,他都没有争取到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徐瑾当年虽然诞下了蔽月公主,但李擘依旧没能如愿为她追封妃位,她入不了李家的宗室,更无法与李擘合葬皇陵,她的坟冢孤零零地留在了某一座山头,二十多年来,李擘甚至无法去坟前祭奠。


    等熬到了中年,李擘觉得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却连自己与心爱之人的女儿都没有留住,甚至明明知道公主死得冤枉,却不得不向自己的母后和贵族世家低头。


    李擘总觉得,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直到他看到同样由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昭王李屹承,居然胆敢为了娶他心爱的姑娘,摆脱太后予他的桎梏,并且奋力一搏,哪怕结局可能万劫不复。


    那不正是李擘多年来所缺失的东西么?


    他被压制、被掌控了太多太多年,即便身处高位也有很多事情无法做主,也许那时,李擘就已经在昭王和太子之间做出选择了。


    众人沉默时,太傅薛保义缓步走上前,走到李奕川和贺寒声之间。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李奕川握着剑的手,李奕川没有挣扎,任由薛保义把剑取下来,反手背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跟年少时李奕川犯了错,怕被薛保义责骂时藏戒尺的动作,一模一样。


    李奕川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而后他不顾众人阻拦,狠狠地撞向了金銮殿中九龙盘桓的柱子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李奕川躺在地上,觉得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变成了血红色,他从模糊得难以分辨的人影中,艰难找到了李屹承。


    他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本来要送你一份大礼的,三皇兄。可是……阿芷告诉我,桢儿她……已为你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她本来是我的。”


    “是我……让给你了……”


    ……


    又是一年除夕。


    今年的除夕似乎不及往年喜庆,连气氛都格外冷些,至少贺寒声是这么觉得的。


    这天是他的生辰,他老早就开始期待他那位嘴上没把门儿的夫人给他准备的惊喜礼物,可等啊等啊等,终于到了除夕前夜,他夫人居然!彻夜未归!!


    多么相似的情形,贺寒声差点都要以为这一年来的经历都是梦境了。


    等到天近傍晚的时候,沈岁宁终于高高兴兴回来,手里还拿着不小心从徐兰即那顺过来的拨浪鼓,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如钟的贺寒声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岁宁觉得贺寒声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后,脸似乎又黑了几分。


    她问一旁的江玉楚:“怎的了?谁又招他了?”


    “……”江玉楚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作声,只想说答案近在眼前。


    沈岁宁怔愣了几许后,终于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呀!贺寒声!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辰,生辰快乐呀!”


    贺寒声:“……”


    江玉楚心中默念:要完,原来夫人是真忘记了。


    “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记错了?”沈岁宁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经历什么一般,走到贺寒声面前甩了两下拨浪鼓,像逗满满那样——


    “满满”是徐兰即的儿子的乳名,大名还未定,说是等他们母子入宫之后,李屹承再亲自为他取名。


    贺寒声看到拨浪鼓,就知道沈岁宁今天又去了哪里。


    他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握住沈岁宁摇鼓的手腕,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另只手扶住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沈岁宁试图抽手,但贺寒声的手掌微微用力,让她挣脱不开。


    见他似乎要动真格,沈岁宁气笑出声:“怎么?大过年的又想打架?”


    侯府的人都见怪不怪,他们的侯爷和夫人十天一小打,半个月一大打,前者怡情,后者更怡情,他们也很有眼力见,立马全部从二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沈岁宁又试图挣脱了两下,无果,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贺寒声一把,“差不多行了啊。”


    贺寒声冷哼一声,抓着沈岁宁的手往前一带,顺势将人扛起望房间里走去。


    “你做什么!?”沈岁宁惊呼,拨浪鼓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悬空而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夫人近来的心思都不在我身上,我若再不努力,怕是夫人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位如花似玉的小郎君,日日都在盼着夫人回家垂怜。”贺寒声双手撑在沈岁宁身侧,将人圈在木榻和他胸膛形成的小空间里,嘴上说的话酸溜溜的,好像生怕沈岁宁不知道他不高兴了。


    沈岁宁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贺寒声的脸,“如花似玉?贺寒声你要点脸,你这天天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哪里还如花似玉了?”


    贺寒声冷不丁反问:“夫人不喜欢了?”


    “!”沈岁宁预感要完,下一秒,贺寒声就真的压上来,含着她耳垂喃喃:“也是,我看夫人近来总喜欢往别人家跑,大概是更喜欢年轻貌美的了。”


    “等等,贺寒声,你在说些什么胡话?我哪有往别人家跑?”


    沈岁宁捂住他嘴,他手上就不安分,她一边笑一边躲,解释:“这不是满满马上百日宴,我这个做干娘的不得表示表示?不然等他们母子进了宫,我可不想再去凑那个热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参加宫宴了。”


    李屹承计划初五接徐兰即母子进宫,行册封大典,立徐兰即为皇后,小皇子的百日宴也定在那日。


    这事儿说来也神奇,那会徐兰即身怀六甲在乡下的时候,和李屹承两人大半年没见过一面,李屹承天天让沈岁宁去当说客。


    沈岁宁当然不乐意了,站在她的角度,李屹承将来是要当皇帝的,皇帝可不都得三妻四妾?她想徐兰即这样的性子,便是嫁个寻常人家也能安稳度日,嫁个皇帝,她日后若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都没个人能帮得上忙。


    但中间徐兰即的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转变,沈岁宁不得而知,总之那会儿她把徐兰即的话带给了被关在宝华殿里当人质的李屹承后,他们两人似乎就一拍即合,然后就顺理成章地走到了如今这步。


    当然,这并不是贺寒声关心的,他只知道沈岁宁天天满心满眼都是她那干儿子。


    贺寒声并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也没那么喜欢孩子,他想他和沈岁宁成婚虽然已有一年多,但期间经历了种种坎坷与分离,实际上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一点也不想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加上前不久沈彦请辞离京后,华都漱玉山庄的人撤离了大半,贺寒声虽然没有听沈岁宁提起过,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患得患失的,他清楚知道,是他离不开宁宁,不是宁宁离不开他。


    但贺寒声不想束缚她,所以即便很多次呼之欲出,但他从来问过沈岁宁,如果她很喜欢孩子的话,那么她和他,有没有可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贺寒声,你不会连满满的醋都吃?”


    见贺寒声迟迟不说话,沈岁宁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忍不住笑,“好了,不就是没给你生辰贺礼吗小侯爷?快别生气了,礼物我老早就搁你床头了,你起身去看看?”


    贺寒声回过神,半信半疑地起身去床头翻找,果然看到了一把上好的长弓。


    他拿起来掂了掂,力道很重,但很衬他的手劲,这样不可多得的好弓,华都也是不常见的。


    于是贺寒声问:“……临戎阁造的?”


    “嗯哼,沈云蔚亲手打造的,我可求爷爷告奶奶地给她写了百八十封信,好话都说尽了,她才肯赏这个脸,”沈岁宁半倚在床头,似笑非笑,“怎么样?我这个少庄主的面子可还值几分钱,这个礼物小侯爷还满意吗?”


    “夫人送的,便是陈年的砒霜我也是会一口吞下的。”


    “……陈年的砒霜都没作用了吧?那谁还用?”


    “……”贺寒声张了张嘴,无语凝噎。


    抛开沈岁宁那张一年到头都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的嘴来说,这份礼物,贺寒声很喜欢,而且从漱玉山庄打好了再千里运送过来,可想而知费了多少时间和心力,一定是数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说起来,贺寒声还没陪沈岁宁过过生辰。


    她生辰是在二月,去年她生辰前两天,贺寒声火急火燎地带兵南下平乱去了,不过再有不到两个月就又到了,贺寒声想,那天一定要好好陪她才行,还要回一份值当的大礼。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商量。”贺寒声将长弓收好后,斟酌着开口,语气似乎还有些犹豫。


    沈岁宁想都没想就问:“难道你打算纳妾了?”


    贺寒声:“……”


    沈岁宁:“……”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嘴快的沈岁宁尴尬轻咳,“实在是你这个语气吧,让人很难不误会。”


    “误会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你就偏想到纳妾?”贺寒声气极反笑,“承认吧夫人,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嗯?”


    好吧,沈岁宁承认,她最近是对一些宅斗的话本有些上头,里面的男人们都是三妻四妾,哪怕男主刚开始坚持只要女主一个,后面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由头娶上好几房。


    当然,她不是不信任贺寒声的意思。


    “好吧,你说,”沈岁宁把话题转了回来,好奇的同时又有几分警惕,“私房钱的事没得商量——你知道的,年底府上用钱的地方多,真腾不出钱给你零花。”


    贺寒声:“……”


    他突然有点不想开口了,默默把外衣脱了扔在一边,躺在床上开始生闷气。


    沈岁宁赶紧追上去哄,“哎你说啊,我不打岔了。”


    贺寒声其实也不生气,但是他喜欢沈岁宁哄他的方式,通常是非常直接又热烈的一个吻。


    “……是陛下的意思,”许久后,贺寒声才微微喘息着开口,“他说,你当初守丹玉关,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又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把他换了出来自己去当人质。按照军中规定,这样的功劳是要封赏的。”


    听到封赏,沈岁宁眼睛瞬间亮了,“陛下打算赏我多少黄金?”


    “……这个另说,我想同你商量的是这个封赏。我朝没有女子入仕当官的先例,虽然这个封赏大概率只是个虚名,但毕竟也是对你的付出的认可,而且——”贺寒声顿了顿,“本来也该是你的。但我担心你不喜欢这些名号,就还没给陛下答复。”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是怕沈岁宁觉得这些封号之类的赏赐太虚妄,对她而言既不实用,又是桎梏。


    沈岁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没太当回事,只笑着说:“陛下既然要赏,那当然是要的啊。况且他自己提了,你也不好拒绝吧?还是说你想私吞了我的功劳?嗯?”


    两人玩闹着,沈岁宁佯装要掐他的脖子,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滚到了床上,紧紧相拥。


    贺寒声亲吻她的鼻尖,轻声说:“听你的。这些本该就是你的,你想要,我会为你争;你不想要,我也可以帮你拦。都好。”


    片刻后,沈岁宁搂着贺寒声的脖子,喘息着开口:“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个生辰礼物。”


    “嗯?”贺寒声头也没抬,他正在品尝他的贺礼。


    “贺寒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沈岁宁指尖微微蜷缩,几乎嵌入他的背脊,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我愿意为了你,在这不那么美好的华都多留几年。”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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