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直播没了?!】
【卧槽啊……第一次知道直播镜头原来是有实体的……我在副本里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那个隐形的镜头在哪……】
【不是,这个狐狸男到底是谁啊……沈老板……不会就是沈让沈上将吧……】
【肯定是他没错了,上上上次直播事故也是他把副本炸了,不过就是上一次没有这次严重……居然还把直播的隐形摄像头都给……】
【完了完了……炸了副本,不会又要被发配到惩罚副本了吧……】
【副本炸了,直播间也被毁了,上面那些人肯定要炸了。】
【不要担心啦,如果真的是沈上将,我觉得惩罚副本也难不倒他!】
【大不了再炸一个惩罚副本!】
【就是就是!】
【厉害了沈上将!】
……
沈让和谢时桑离开副本后,就回到了车里。
现实世界光线明亮,正是午后两点左右,距离他们进入副本才过去十分钟左右。
正常来讲副本世界无论过去多久,现实世界都需要十五分钟,从无例外。
这一次能够提前五分钟,绝对是他们毁了副本的原因。
沈让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副驾驶。
他拉开车门,唤了一声,“谢时桑?”
几秒内,没有任何动静。
沈让一愣,倾身,一手扣住谢时桑的肩膀,只见他双手自然垂落在腹部,歪着脑袋,双眸紧闭。
许是感觉到外界光线刺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沈让松了口气,掌心抚上谢时桑的脸颊,低唤他的名字,“谢时桑?醒醒。”
谢时桑缓缓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沈让,视线有些模糊。
大脑空白三秒。
随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终于清醒。
“沈让?”声音沙哑。
沈让应了一声,握住谢时桑的手,“我们出来了,还好吗?”
谢时桑点头,扶着额角,眉宇间有几分疲惫,但更多的还是那股无法抑制的燥热。
那强烈的焚烧感几乎席卷全身。
谢时桑咬了下舌尖,勉强拉回了一些理智。
“沈末呢?”
“放心,他很安全。”沈让看了眼躺在后座悄无声息的男孩子,又看向谢时桑,不放心,抬手贴上谢时桑的额头。
体温烫人。
谢时桑用力闭了闭眼睛,喉咙艰涩难耐,开口,嗓音几乎低哑得不成样子,“先回家。”
沈让看着天际那些监视人的大罩灯,眉头紧蹙,没有犹豫,迅速合上车门,系安全带,脚踩油门。
谢时桑从车的暗格里拿出矿泉水,仰头,全部灌入口中。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一些燥热。
他放下矿泉水,闭上眼。
沈让将车开得很快,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侧眸看了谢时桑一眼。
谢时桑拧着眉,阖着双眸,喉结滚动,看上去很难受。
沈让抿唇,探手,握住谢时桑的手腕,发现温度高得惊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甚至能感受到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很乱,好似有好几个小人在拉扯着打架,就连当初他输送给他的一部分自己的能量都在他体内躁动地要吞噬其他能量。
谢时桑其实已经没力气说话了,闭着眼睛,靠着座椅,艰难道:“是那个副本本身有问题。”
副本压制了他的能力,此刻他的身体就好似装满了的容器,不得释放,难受得要爆裂。
沈让没有再问,在红灯转为绿灯时提速前行。
半小时后,回到基地别墅。
沈让直接将车停在楼下。
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扶起谢时桑,感受到他身上滚烫得厉害,眉头皱得更深。
谢时桑靠着沈让,缓了一会儿,才站直身体,推开他,“你带着末末去三楼休息吧。”
沈让,“你呢?”
谢时桑薄唇抿成一条线,脚步虚浮地朝着别墅后院的小房屋走去。
沈让不放心,上前,握住谢时桑的手。
谢时桑挣开他,抬头看着他,黑眸内火光闪烁,嗓音沉哑:“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没事了。”
沈让拧眉,眼神担忧。
谢时桑抬手,掌心落在他的脸颊上,弯唇疑问,“让让,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让沉声,“嗯,我不放心。”
谢时桑很轻地笑了一下,抬手,用指腹轻蹭沈让的脸颊,声音透着几分缱绻,“乖,我没事。”
沈让顿了顿,握住谢时桑的手,想要查探,却被谢时桑避开。
“听话,去照顾末末,他那么小一个人独自在车里待了那么久,肯定很害怕。”谢时桑说完,眼神有些恍惚,后退一步,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后院。
沈让站在原地,凝着谢时桑的背影,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沈末本来就是他的切片,无须担心,反倒是谢时桑……
谢时桑走进小房屋。
反手将门锁上。
沈让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片刻。
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如同一只受伤隐忍的小兽。
沈让眉头紧蹙,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
最终,他转身,回到车里,看向躺在后座的沈末。
他弯腰将沈末抱起,走向别墅三楼,寻了一个空房间。
沈末没有苏醒。
沈让将他安顿好后,转身,再次来到小房屋门口。
里面的动静还在持续着,越来越重,有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以及细碎的黏腻之物在冰冷的地面慢慢摩擦。
沈让站在门口,双手几次握紧又松开。
良久后,他转身,返回三楼。
在沈末身侧坐下,看着熟睡的男孩,沈让眉间有一丝疲惫。
这次毁了副本肯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在他的秘密暴露之前他必须准备好一切。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处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得回去,回到老地方,将和宴越白交易的东西取回来。
他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后院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里面的动静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也不知谢时桑需要在里面待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还是……
沈让低眸,盯着手表,眉头越蹙越深。
又过了许久。
里面终于没了动静。
沈让呼吸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来到后院小屋门口。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
沈让站了良久,终于抬手,腐蚀掉门上的门锁。
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浓郁湿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沈让呼吸一顿,眼神一紧。
抬脚,疾步走进去。
地上一片狼藉,衣服碎片,玻璃碎片,还有床单碎片。
后院的小屋里,只有一张将近三米的大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房间光线很黑,沈让的夜视力极强,能够看清大床四周的铁栏杆,以及床头两条手臂粗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系在谢时桑的两只手臂上。
谢时桑躺在床中央,黑发凌乱的披散在枕侧,双眸微阖。
身上布料已碎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汗水里。
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然而,让他感到最离奇震惊的是,谢时桑腰腹往下那蛇形状态,银白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琉璃的光泽。
沈让呼吸滞了滞。
谢时桑在副本里的异能怎么会带到现实……
深眸凝着谢时桑,眉心紧锁。
待他走近,才发现谢时桑睫羽紧闭,呼吸又重又急促,唇角有血丝渗出。
沈让心头一紧,上前,靠近床边,伸手去摸谢时桑的额头。
谢时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沈让,从喉间溢出沙哑的声音:“……滚开。”
沈让直接上手抓住谢时桑的手腕。
很烫。
谢时桑体内的能量在乱窜,有两部分试图融合,还有一部分在互相吞噬。
沈让不再犹豫,掌心贴上谢时桑的胸膛。
谢时桑呼吸重了几分,神色十分痛苦,却依然抬手,轻抚沈让的脸庞,哑声问道:“你是谁……”
沈让没有移开掌心,同时闭眼,引导着自己的能量进入谢时桑体内,帮他抚平紊乱的狂暴能量。
谢时桑此刻早已没了神志,连沈让都认不出,将他视作敌人,银白的蛇尾盘起来,缠上沈让的腰,试图将他驱赶出去,却在感受到沈让温柔的气息后,微微一顿。
柔软的蛇尾将沈让紧紧缠住,全身心都依赖着他。
沈让不敢放松半分,用尽所有能量,帮谢时桑安抚体内的能量。
然而,蛇尾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在他腰腹处胡乱地蹭动。
沈让睫毛微颤,呼吸一重。
谢时桑抬眸,涣散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绯红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身体更加贴近沈让。
沈让强忍着身体能量的空缺,用最后的力量帮谢时桑将能量彻底理顺。
过了许久,谢时桑体内紊乱的能量归于平缓,然而,身上的温度却没有降下来,整条蛇尾都蹭了上来,将沈让紧紧缠住。
蛇尾的鳞片,将沈让的腰腹蹭得一片炙热。
沈让抬眸。
对视上谢时桑那双迷离的黑眸。
两人对视几秒。
谢时桑的蛇尾,又往上缠了缠。
沈让此刻能量空虚,身上更没什么反抗之力,握住他的双臂,低声道:“谢时桑……放开……”
谢时桑恍若未闻,本就绯红的脸更是染上一层绯色。
蛇尾将沈让往下压了压。
沈让有些失措,手上的力道不稳,整个人跌入他的怀中,蛇尾缠的更加紧密。
沈让呼吸更重,想要挣扎,谢时桑却已经仰头,吻上他的唇。
气息瞬间乱了。
沈让四肢被蛇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谢时桑的吻很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牙关,湿滑的舌探进来,将沈让的气息一卷而尽。
沈让瞳孔微缩,唇上的疼痛让他理智稍回,挣扎动作加大几分。
谢时桑神志不清,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将眼前这人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蛇尾缠的更紧,密密麻麻的鳞片,将沈让身上的衬衣划破。
沈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放弃反抗,任由谢时桑侵占他的口腔。
谢时桑很温柔,像是珍惜,又像是在安抚,细碎的吻从沈让唇畔一路下移,轻啃着他的脖颈。
沈让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紧绷,自成年以来从未被唤醒的非人类发情期在这一刻,在谢时桑面前,全部躁动。
最后,无力地伏在他的怀中,任他将他身上最后衣物扯去。
第52章
沈让整个人都是懵的。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
外面月影渐移,大灯罩闪烁着的微光如繁星璀璨,不知何时已至凌晨。
“疼……好疼……”
随着一声极低的低吟,室内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停滞。
沈让浑身像是湿透,双手无力地搭在谢时桑身上,长长的睫毛微颤,气息仍不稳,深蓝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怎么会这样……
很酸……很疼……也很胀……
谢时桑仿佛完全清醒,他吻上沈让的眼睛,将他所有的无措茫然尽数吞下。
“让让,别动……鳞片起来了,会伤到你。”
沈让睫毛轻颤,鼻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不再抗拒,放松身体,任由不受控制的漆黑的腕足缠绕上谢时桑的蛇尾,黑白相间,格外显眼,房间内将所有光线笼罩的触须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无数双复眼将目光投向那张大床中央相缠的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丝光线透过空隙洒进房间,一切才归于平静。
沈让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黑屋,离开前心虚般,将所有痕迹抹除,还给谢时桑重新锁上了手腕。
不敢多看床上的人一眼。
站在庭院里,清晨的冷风吹来,身上残余的热度微微降下来。
沈让这才理智回笼。
他居然被诱导发情了。
想到昨夜的激烈缠绵,沈让耳根通红,平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也满是懊恼和羞涩。
谢时桑双手都被锁链捆着,除了他自己根本打不开,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
自己坐了上去……
沈让用力闭了闭眼。
他记得,等他坐上去之后不久,谢时桑意识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还解开了锁链,之后更是弄的他连生殖腔都开了……
想想那些画面,沈让就头皮发麻,一时羞愧,一时无措。
最后,沈让抓了抓滚烫的耳朵。
罢了。
无论怎样,他给他喝了他的血,不会记得这件事,而他,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就当……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将毛衣拉高,遮住满是痕迹的脖子,沈让微抿了一下唇,转身离开基地。
他得回去一趟。
沈让没开谢时桑的车,而是快速离开郊区,然后叫了一辆悬浮车将自己送回去。
宴越白说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他们才知道的训练基地。
沈让将这片训练基地用于修复自己的飞船,他并没有将飞船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宴越白只知道这是沈让用来训练体能的训练场。
训练场建立在偏远的山区,原先是一个废弃的军区基地,面积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沈让花了所有积蓄才将这里买下。
宴越白曾经开玩笑地问过他,要不然将帝国团队那些家伙也送到这边训练一下,结果被沈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只说是自己喜欢清静,这块地离帝都太远,那些家伙宁愿在帝都那所训练场也不愿意每天早起贪黑跑来这么个鬼地方训练。
沈让坐着悬浮车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黑色低调加长的轿车停在那里,训练场的入场人脸识别只录了沈让一个人,其他人来了也进不去。
沈让下车,走到那辆黑色的车子面前,车窗落下,一张俊逸儒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沈让微微一愣。
竟然是宴越白本人亲自来了。
宴越白冲他微笑:“上车。”
沈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宴越白将早餐放在中间的小板几上。
“先吃点东西。”
沈让道谢,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宴越白微笑地看着他,眼眸深邃。
沈让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沉默。
宴越白不着急,看着他一口一口将包子吃完,这才悠悠开口,“副本结算下来了吧。”
沈让一顿,知道自己进入面具会副本一事被他看出来了。
他点点头,没有隐瞒:“结算了。”
宴越白闻言,“有收获?”
沈让再次点头,“有两个高级道具,如果你要的话,可以再拿一些晶石跟我换。”
宴越白听他这话,沉默了一瞬,忽地,转移了话题,“谢时桑怎么样?”
沈让拿着杯子的手再次一顿。
视线又落在杯中,热牛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
含糊地答道:“他……没事。”
宴越白仿佛看出什么,温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又像是试探,“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沈让终于抬头,对上宴越白的视线。
车里的暖气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冷意。
宴越白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衣领处,虽然挡住了大半,可是仍能看到一些痕迹。
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昨晚也在一起,亏我昨日还担心你,副本一结束,就在这儿等你。”
沈让睫毛轻颤,眼尾的春色似乎还未散尽,宴越白看着他,温和的眼中不带一丝笑意:“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追求他。”
沈让被他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垂下头,迟疑道:“你……你还喜欢他?”
宴越白语气十分随意道:“喜欢啊。”
沈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顿了半晌,最后,低声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宴越白在他紧张的眼神里,缓缓笑了。
“没事。”他拿起沈让放在一旁的空杯子,将牛奶倒满,递给他,“阿让,我对你和谢时桑在一起这件事,没有意见。”
“……”
沈让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宴越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好似一点也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男人嘛,总有那么个冲动的时候,我也不例外,纵然这么多年我在追求他,但我也有生理需求,而你,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关系。”
沈让沉默了。
宴越白嗓音柔和,仿佛并没有因为失去追求对象而感到丝毫沮丧,反而安慰他:“你和他错过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重新在一起,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只是呢,帝国团队和联盟之间,一直对立,你和谢时桑之间的问题也难免延续过来,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瞳孔微微一缩。
宴越白继续说道:“阿让,我希望你能够将感情和责任分开,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感情,冲动之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自己。”
沈让将杯子放下,“我知道。”
宴越白温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似是不想他为难,末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这么拘束,这次副本得到的高级道具你自己留着,或许惩罚副本内用得上。”
沈让久久没有说话,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宴越白似乎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他颈间未完全遮住的红色痕迹上,眼中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垂眸看了看时间,“我该赶回帝都开会了,这次的晶石你拿好了。”
说着,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到沈让手里。
沈让看了一眼,手指紧了紧,最终,低声郑重道:“谢谢。”
宴越白听着反而叹了口气,“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他倾身,靠近他的耳畔,“等惩罚副本结束,带末末来我家吃饭。”
沈让本能想要拒绝,“不……”
却见,宴越白忽然抬手替他整理好衣领,挡住那些令人碍眼的痕迹,“不许拒绝。”
沈让默默退后一些,避开他的亲近,这些年来,宴越白嘴上说着追求谢时桑,但实际行动没多少,身边的人也没断过,某次应酬喝多了酒,甚至还说了胡话,要他干脆跟了他算了。
沈让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自那之后,他就搬离了帝国提供给他的住宿,搬到了外面。
宴越白定定地看着他,一双漆黑眸子中情绪深藏。
沈让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看着沈让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宴越白眼眸微微暗了暗,缓缓收回视线。
“这么精致漂亮的大美人,居然被谢时桑抢了先……”
车子中央的挡板落下,司机秋洛言,看了眼后视镜,“殿下,研究院那边也打起了晶石的主意,以后怕是就连我们也难拿到晶石了。”
宴越白拿起了沈让喝完的牛奶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就着唇印的地方,慢慢喝下,“走吧。”
前方,沈让步伐微顿,回头看了车子驾驶位一眼。
车窗完全关闭,隔着玻璃,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最终,他转回头,人脸识别,进入训练场。
训练场空旷的位置确实拿来做训练用了,而后方的建筑则是被他改造成了住所,市里的房子他确实没有怎么住过,也没什么东西在那,反而是这个小地方,小房间,零零碎碎堆满了生活用品。
暖黄色的背景墙,还有一张浅蓝色的懒人沙发,沙发底下铺着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地毯上还错乱地摆着他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画纸,还有喝了一半的番茄汁,凌乱的一切都有种家的感觉。
他走进去,将门轻轻关上。
身体往沙发一躺,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宴越白的话。
——谢时桑不是轻易会将情感和责任放在一个人身上的人,我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后,只是把你当作排解欲望的对象。
沈让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神色。
如果不是昨晚那场意外,他和谢时桑顶多不过是好朋友的关系。
想到昨晚的意外,沈让就感觉腹部的灼热还未褪去,□□隐隐的胀痛感,似乎也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沈让脸有些发热,身体也动了动。
指尖触碰到沙发的毛绒,仿佛沾染上一丝温度,心神都跟着触动起来。
忽地,他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沙发,下一刻,修长的人影消失,巴掌大的,深蓝色糯叽叽的球球团吧团吧,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两只小小的触手伸出,像是揉面团似的,揉着自己脑袋,发出低低的吱吱声,随即,又摊成一张大饼。
小团球犯了愁似的,开始吐起了泡泡。
第53章
沈让躺尸了一会儿,又认命地爬了起来,拿起晶石朝着训练场的隐秘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灯光亮着,里面放置着不少金属钛合类器材,他来到中央控制台,启动仪器。
一连串数据、分析、对比、计算,在机器不断闪过的灯光下,飞快流逝。
沈让眸光转向玻璃柜,随着灼眼的蓝光闪逝,一架直升机大小的蓝白相间飞船映入眼帘。
这架飞船正是当年带他穿越太空坠入蓝星的那一架,当时他被失控的飞船弹出驾驶舱,而飞船因为失去了主控,冲力划过深林,后因为损坏进入沉眠式隐形状态,这才没有被人类发现。
沈让离开谢时桑后,在深林中意外找到了一片残骸,这才找回所有零件,拼凑修复了这架星际飞船。
但也只是修复了外形,内里功能由于缺少最关键的能源晶石还无法启动。
如今,有了宴越白送来的这些晶石,可以尝试修复这艘飞船内部了。
沈让仔细检查一遍仪器,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将晶石放到凹槽中。
蓝色光晕照亮了整个地下室,随着机器运转,晶石的颜色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股能量,被飞船吸收。
沈让盯着光幕,屏住呼吸,只见飞船上原本只能看到浅蓝的纹路,逐渐亮起。
舱门打开。
他闪身进去,熟练地操控,片刻后,整架飞船启动。
熟悉的控制感重新掌握在手中,沈让坐在驾驶舱,忍不住露出笑意。
然而,下一秒,蓝色光芒逐渐减少,沈让神情微凝,知道这是能量还不足补充飞船维持飞航所需要的能量问题。
他立即拿出之前的几枚晶石,继续注入能量。
这一回,时间略长,直到所有晶石都耗尽,整艘飞船才彻底启动。
沈让调出飞船核心数据,看着各项指标趋近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无声叹了口气。
他跃出驾驶舱,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操作,很快,飞船缓缓收起,变成巴掌大小,落入了手心。
不够,还是不够。
蓝星的晶石比不得月星以及THE星上的晶石有强大的能量。
这些年来他从宴越白手中换取的这些晶石根本不够他补充飞船能量的百分之三十。
他得再想办法,得到更多的晶石。
沈让将飞船重新放回玻璃柜中,走出地下室,看着训练场明亮的灯光,呼吸平复下来,心情略好。
至少,飞船能够重新启动了,只要有足够晶石补充飞船的能量,他就能够回家了。
沈让将飞船放在平衡机上,忽然,听见手机响起的声音。
拿起一看,是谢时桑。
“……”
不好的回忆再次袭来。
沈让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谢时桑那边顿了下,似乎没想到沈让这么快就接了电话,嗓音低柔下来,“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看不见你,有点担心。”
沈让喉结滚动,目光转向训练场,再转回来,“我……在外面。”
那头谢时桑叹了口气,又道,“末末也醒了,他找你呢。”
这语气衬托的沈让活像个抛夫弃子的渣男,他摸了摸耳垂,低声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时桑听到这话,立马就应了声好,声音中隐隐透着笑意,“我准备了午饭,要吃点吗?”
沈让沉默几秒,“……好。”
谢时桑轻笑,“路上小心。”
“嗯。”
通话结束,沈让关了训练场的灯,往房间走。
没多耽搁,随便整理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开着车回了谢时桑的基地。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谢时桑正在厨房里盛汤,听到动静,回过头,眉眼温软,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好可以吃饭。”
沈让目光移向沙发上趴着的沈末。
沈末也朝他看来,小肚子叽里咕噜响着,一翻身就朝沈让扑去。
“爸爸。”
沈让心情复杂,抬手接住,抱了过来。
沈末蹭了蹭他的胸膛,小手搂着他脖子,奶声奶气,“爸爸。”
沈让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侧脸轻轻抵在小脑袋上,手臂收紧,喉结滚动,“嗯。”
谢时桑端了汤出来,见状,没有打扰,到一旁摆好碗筷。
沈让抱了一会儿,松开沈末,到餐桌边坐下。
沈末跟小尾巴似的也跟着挤进来,要挨着他坐。
谢时桑眉眼柔缓,将碗筷递到沈让手边,没有多言,夹了菜放到沈末面前,然后也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看着沈末米饭上的鱼片和青菜,有些索然无味。
沈末是他的切片,自然也没有味觉。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谢时桑。
谢时桑还在帮沈末夹菜,餐桌上气氛无声暖融。
沈让转头目光扫过谢时桑,停在那张脸上,柔和的灯光照下来,仿佛晕染着暖意,让他心头的不安一点点散去。
他肯定不记得了,不然不会这么若无其事。
沈让的心慢慢安定,没有再胡思乱想,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反倒是谢时桑,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沈让。
看着沈让那张平静的脸,一颗心同样稍稍踏实下来。
天知道,早上一觉醒来,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让他震惊又羞愧。
面具会副本压制他的能力太狠,出了副本,体内的能量就跟火山似的不受控制爆发出来,同时更是勾起了他平日里就时不时犯的性/瘾。
虽然不知道后面自己体内的能量是如何安抚下来的。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强迫着沈让要的,把人弄哭了不说,自己还失控地将带有助兴的蛇尾毒液喂给了沈让。
回想起来,简直激烈到触目惊心。
谢时桑不敢去想沈让醒来,会怎样怨恨自己。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和紧张,生怕沈让又想逃离自己,又怕他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沈末还在,沈让肯定也会回来。
谢时桑端起手边的茶杯,掩饰情绪,喝了一口水。
“那个……昨晚……”
沈让动作一顿,头抬起来,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微抿了下唇,神色沉稳,目光诚挚,“昨晚是我失控了。”
沈让瞳孔微缩,猛地抬眸。
谢时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对不起。”
沈让放下筷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紧,“抱歉,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隐含哑意。
谢时桑愣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难道自己的毒液还有让人失去记忆的功能?
这么一想,谢时桑又是气愤,又是庆幸。
气愤的是,他和沈让的第一次沈让居然不记得了。
但又庆幸对方现在不记得了。
难怪才这么若无其事,难怪没有一气之下带着末末离开他。
谢时桑神情有些苦涩,“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那样,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沈让呼吸微屏,看着谢时桑。
目光对上,谢时桑眼底的诚恳让他绷着的心弦慢慢松动。
他是指变异蛇身伤害到自己的事情吗?
沈让咬唇,缓缓低下头,嗯了一声。
谢时桑见他低头,垂下眼眸,给他盛了一碗汤。
沈让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
谢时桑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昨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以后,真的不会再失控伤害沈让了。
气氛回归温软。
这时,谢时桑忽然喊了沈让一声,“沈让。”
“嗯?”
等沈让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指。
这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谢时桑的。
他启动了道具,和自己互换了身体。
从桌子对面看去,谢时桑正在给自己盛汤。
沈让眨了眨眼,发懵。
谢时桑将碗推到他面前,眉眼淡柔,“尝尝这个,味道很好,这可是我煲了好久才熬好的,如果不能让你尝到味道,那太可惜了。”
沈让看着面前的汤,慢慢端起,喝了一口。
谢时桑露出浅浅笑意,突然抬手,抹去了他嘴角沾上的饭粒
沈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心脏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着,一下一下,很软很暖。
有什么在心间滋生,一点点蔓延。
沈让低下头,大口吃饭,有些烫,他却依旧吃得狼吞虎咽。
谢时桑在旁边看着他,眉眼噙着笑意,满眼温柔,“我手艺不错吧。”
沈让腮帮子鼓鼓的,点头。
谢时桑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给身边的沈末夹了一些菜。
沈末吃着自己的,扭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谢时桑,眼神有点懵,但还是默默地不说话。
谢时桑看在眼里,他倒是很想问问沈末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怕沈让多想,忍住了。
吃饱喝足,沈让拉着沈末去洗手。
谢时桑收拾碗筷。
收拾着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指,才发现上面有一口小牙印。
谢时桑脑子里突然炸开,猛然看向洗手台钢化池,扯开自己的领子,一片片紫紫红红的吻痕。
谢时桑喉结滚动,呼吸变重。
身体阵阵烫意,浑身的血液好像都热了起来。
“谢时桑你真*禽兽啊……”
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痕迹,心头颤动,再次肯定昨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而且,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身上的痕迹不止这些。
沈让就算不记得,但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痕迹代表什么……
一时间,难以形容的心情翻涌着。
谢时桑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下。
抬眸,看向沈让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第54章
谢时桑将碗筷收拾完毕,顺便切了一盘水果拼盘。
沈让和沈末一人抱着一本杂志窝在沙发上,看得很认真。
谢时桑端着果盘走过去,俯下身,将水果盘摆在他们面前,然后靠着沙发坐下,插起一块苹果,递到沈让嘴边。
沈让头也没抬,张口咬了一口。
谢时桑又给他喂了一块,问,“在看什么?”
这回沈让没接,还往旁边靠了靠,伸手指书,“末末看得很有意思,我也顺便看看,你不用喂我,我自己来。”
谢时桑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果盘往他前面推了推,随即目光顺着手指看过去,是一本有着艳丽女郎封面的杂志。
他家里没有小孩子的书,而这些杂志是待客厅里装饰用的,平日里没人会翻看,也不知道都讲了什么。
谢时桑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巧这一页翻到一名穿着极其性感暴露的女郎躺卧在一片玫瑰花之中,摆出一个极其暧昧撩人的姿势。
谢时桑:“……”
他想也不想抽走了沈让和沈末两人手中的杂志,“这些杂志过时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我去找些儿童读物给他看。”
沈让手一空,被夺走了书,无奈,“好吧。”
谢时桑将杂志合上,随手放在茶几上,又插起一块水果,递到他的嘴边。
沈让目光从杂志上收回,再次张口吃了。
谢时桑看着他,眉眼含笑,“甜吗?”
他们的身体还没换回来,所以他还能尝出味道。
沈让咽下苹果,点头,抬头目光对上,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谢时桑唇角上扬,正想说什么,一旁沈末没了杂志,眼睛瞄了瞄,忍不住探头来到谢时桑身边。
谢时桑只好打住,插了一块小苹果,递到沈末嘴边。
沈末吃得心满意足,嘴里还含着东西,笑眼弯弯,然后扑到谢时桑身上,搂着他的脖子。
谢时桑顺势将他搂住,只是沈末毕竟也是九岁的男孩,这一扑可没把“沈让”这细瘦的身板撞得往后倒去,沈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谢时桑靠进他怀里,手臂也将沈末稳稳抱住,抬眸看着他,唇边弧度更深,“让让,我身上好疼啊,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吗?我感觉你的身体……腰好痛……腿也疼……那个地方也……”
“火辣辣的……”
“咳咳咳……”
沈让差点呛住,整个人都咳嗽的颤抖起来。
谢时桑笑意加深,帮忙拍了拍他的背脊,继续嘟囔道,“还有这里,也有好多痕迹。”
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领口锁骨的位置。
沈让眸光微闪,脸上有些烫,错开他的目光。
谢时桑看着他不说话,目光却炽热如火,势要等他一个回答。
沈让喉结滚动了一下,默了几秒,低着头开口,“我、我……不知道,记不清了……”
谢时桑睫毛低垂,眼底笑意微敛,沉默了一会儿。
沈让不敢看他,拿了一块苹果胡乱塞了一口。
谢时桑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脸,低声问,“是真的记不清了吗?”
沈让对上他深而沉的目光,心脏颤了颤,只听他继续道,“还是不想承认?”
沈让呼吸一顿,心跳如擂鼓,耳根发烫。
谢时桑低头,嗓音轻沉还透着一股委屈,“让让,没关系,不管你是不记得,还是不想承认,我都不在意。”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
沈让抬头,撞入他满怀自责的目光里,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和茫然。
谢时桑紧了紧抱着沈末的手,眉眼低垂,声音低缓,“只要你不讨厌我,害怕我,躲着我就好。”
沈让眼神一震,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却有什么涌进心脏。
谢时桑轻轻蹭了蹭沈末的额头,眼神放空,好似讲故事般随意地将心底十年以来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作转移话题的出口,“蓝星实验协会的人一直在研究只在副本中生效的异能,十年前,我就是那批被选中做试验品的人之一。”
沈让心跳静止了一瞬,愣愣地看着他。
昨日他第一次见到那蛇尾出现在现实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谢时桑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跟他一样的怪物。
但后面结合时,他又发觉,谢时桑确实是人类不假,但他体内有很多奇怪的能量,这些能量本应该让他这种普通人类的身躯爆体而亡,但却又因为十年前他注入给他的一股能量让他能够稳住那几道狂暴的能量才活到今天。
“他们觉得,只要人类能够在现实中也能够发挥异能,那么他们就能在对抗那些家伙的时候多一份胜算,也将不会成为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的玩偶。”
谢时桑手掌轻轻摩挲着沈末的后背,轻声道,“他们的实验剂以及能量全部来自那些高级道具,起初提取放置在人体身上的时候确实很顺利,但融合的过程却极其艰难。经过改造的试验品,都会生长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是人体能够接受的,它们会产生排异,变异,严重者则当场就爆体了。”
谢时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道,“沈让,我们那一批二百五十五个人,只剩下我了,他们都失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特别,竟然苟延残喘了十年。”
“但我的身体我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也失去了理智,我也变成了那些恶心的怪物,该怎么办?”
沈让瞳孔紧缩,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当年阴差阳错之下,他渡给了他一部分自己本源能量,那么谢时桑一定会像那二百五十四位一样变异,死亡……
谢时桑望着他,眼底柔软,“可是直到昨天,我才发现,让我最害怕的,不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也不是死亡,而是,你会厌恶,恐惧我……”
或许还有心底那一丝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喜欢还未说出口,不甘心自己没有拥有过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本就活不久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他,占有他,强迫他,强行喂他喝助兴的毒药。
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本能够在一起十年,可是就因为宴越白,或还有他不知道的谁,让他们分开十年。
他真的不甘心。
沈让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酸涩胀满。
谢时桑放开沈末,轻轻捧着他的脸,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郁,但声音还是格外的温柔,“沈让,昨晚的事情,如果对你来说,是不愿意承认的,那么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挺好……”
他话音微顿,手掌更加凑近,抬眸,眼底清亮,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异常郑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永远作数,联盟基地,以及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留给作为我继承人的你。”
沈让瞳眸一震,呼吸骤停,“为什么……我没有答应……”
谢时桑眉梢眼角尽是暖融的笑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会以你的名义全部捐赠出去。”
谢时桑弯唇,额头抵在他的,嗓音低哑却温柔,“谁让我就是喜欢你。”
沈让屏住了呼吸。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脸,眼底流光溢彩,唇瓣轻触,“喜欢到每次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我所有的恨意,怨念,以及不甘心都化作了动力支撑我活下去。”
“沈让,谢谢你让我多活了十年,也……爱了你十年。”
沈让怔住,这话模棱两可,但他知道谢时桑不可能会知道他体内属于他异形能量的事情。
但是,爱他?爱了十年?
为什么……会爱他?
沈让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他笑意深暖的脸,心脏一阵酸胀,难以形容的震荡情绪让他眼眶发涩。
他眸光微动,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想要退缩,却被他抓住,十指交叉,与他相握。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深,忽然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
沈末此时虽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却不打扰,安静乖巧地窝在谢时桑怀里,两只小手又搂着他的脖子,眼睛圆溜溜地瞅着沈让。
谢时桑唇角微弯,侧脸蹭了蹭沈让的肩膀,低声问,“沈让,你接受我的喜欢吗?”
沈让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心脏仿佛被千丝万缕的细绳牢牢缠绕着,酸涩胀满,难以呼吸。
“能不能喜欢我一次……哪怕喜欢一会儿也好……”
沈让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回答,“我不知道……”
谢时桑身形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没事,只要你不抗拒我,不讨厌我,我可以慢慢追你。”
沈让手指紧了紧,隔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谢时桑手臂力道更大,心脏怦怦跳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他不由搂紧了他,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在面具会副本的时候,他还想温水煮青蛙,慢慢来,总会追到人的。
但经过昨晚的意外,和沈让隐瞒的态度,他觉得他需要换个方案。
沈让本就对自己认可的人心软,可以先攻心,再赌上他是否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感觉。
好在,他赌赢了。
他真的答应了。
沈让感受到他的喜悦,嘴角也无声弯起,将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整个人气息都是暖融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心跳和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谢时桑才松开沈让,抬起脸,清亮的黑眸望着他,眉宇间褪去了一直以来的隐忍和小心翼翼,只余一抹温柔的笑意。
沈让呼吸滞了滞,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温软的唇角。
谢时桑低眸,笑意更深,情不自禁在他指尖吻了一下。
沈让耳根倏地发烫。
哪有追人第一天就想亲的……
不过说起来他们之前亲的也不少。
情侣之间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似乎也没必要讲究这些。
谢时桑看他红脸,心情好得不行,忍不住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两下。
沈让动也不敢动,心跳如擂鼓,最后也实在受不了他的攻势,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唇瓣主动贴上他的。
刚贴上,一道无比响亮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难言的温馨气氛。
沈让动作一顿,谢时桑也停了下来,两人相视一眼。
隔了几秒,谢时桑才放开他,低笑了一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沈让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这到底算是在……交往还是追人?
罢了,在飞船充满能量离开蓝星前,他会尽到责任,好好地做他的家人,爱人,以及朋友。
就当是还了当年的救命,收留之恩。
谢时桑拉开门。
“老大!”
“老……额……沈沈沈沈……沈让?”
“你怎么会在这?!”
第55章
沈让和谢时桑的身体还没有换回来。
道具还差两个碎片,如今他们虽可以使用道具,却并不知道这个道具的冷却时间和互换条件。
谢时桑顶着沈让的身体将三位不速之客带到客厅的时候,沈让刚将沈末带到楼上休息。
谢时桑倒了几杯水示意几人坐下。
三人接过水杯面面相觑,刚还高声喊着老大的阿苏正是上一个副本中面戴兔子面具的男生,他出了副本之后就回基地了。
这次副本并不是正常情况下通关退出,他们出了副本之后,等了一段时间,发现并没有收到惩罚副本的通知,当场松了口气,但想到谢时桑,便和基地的副队长兼谢时桑多年的老友宋淮年一起找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沈让出现在谢时桑家中。
“沈……咳沈上将,你和我们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阿苏最先忍不住好奇心开口了。
谢时桑顿了顿,目光扫了他们一眼。
宋淮年,卫时,以及阿苏。
这三人都是自己认识多年,甚至交过生死的兄弟,但他和沈让互换身体这一事,还是少些人知道最好。
他想了想,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宋淮年和谢时桑打小就认识,他和沈让那点事儿,也是知道一点的,这次副本直播中两人相处模式,他其实隐隐猜到了一些,此刻见“沈让”目光看来,他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你们真的在交往?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星网上还说你们第一次副本相见两厌,你还抢了他……”
“阿苏,沈上将和时哥的关系你还是问时哥吧,我想,他会告诉你们的。”宋淮年身边的卫时突然出声打断了阿苏的话。
阿苏显然也是没想到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副队长“男友”卫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两秒,挠挠头,这才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目光从宋淮年身上收回,微勾了勾唇,双腿交叠,单手撑着沙发,十指交握抵在下巴,和沈让平日里冷漠相比,多了丝懒散的潇洒恣意。
他黑眸深深看着几人,缓声道,“是追求。”
顿了顿,他弯了弯唇角,“还在追着呢。”
阿苏:“!!!”
卫时也是一脸惊讶。
宋淮年手虚放在沙发扶手上,褐色眼瞳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时桑也不怕他们多想,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往楼梯走去。
“他在楼上,一会儿你们和他聊聊。”他留下一句话,便上了楼。
独留三个呆愣的男人在客厅。
阿苏看看宋淮年,又看看卫时,“副队,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谁追谁啊……”
卫时收回视线,在宋淮年脸上停留两秒,眉头微挑,道,“淮哥,你说这两人破镜重圆了?”
“什么?破镜重圆?他们曾经还在一起过?”
阿苏震惊了,一个“破镜重圆”,让他对那传说中的两位有了个离谱的猜想。
曾经的死对头变成了恋人,然后又从恋人变成了敌人……
这这这……
宋淮年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多年和帝国团队打交道,他记得,沈让并不是那样充满邪性的一个人。
宋淮年敲着沙发的手指微微一顿,几秒后,起身,拍了拍袖子,淡淡道,“你们先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也上了楼。
剩下阿苏和卫时面面相觑。
楼上,沈让将沈末安顿好。
开门,便见谢时桑和宋淮年站在走廊间。
沈让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两秒,这才将门关上,走了过去。
宋淮年看着他,微抬了抬下巴,别有深意地开口喊了他一声,“十三?”
沈让默了默。
谢时桑抬手搭在他肩上,看向宋淮年,低声道,“老宋,去里面聊。”
宋淮年褐色眼瞳微微一缩,与谢时桑对视了几秒,忽地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谢时桑拍了拍沈让肩膀,低声细语,“让让,帮我招待一下那俩兔崽子,他们问题多,你不愿答的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沈让微垂下眸,对他点了点头。
谢时桑和宋淮年便往书房走去。
沈让立在楼梯口,目光落在两人背影上,深黑的眼瞳有复杂情绪闪了闪,几秒后,转身下楼。
阿苏和卫时看着“谢时桑”坐在沙发上,两人对视几眼,都敛了神色,等着他开口。
沈让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掠过,想了想谢时桑的风格,喝了口水,沉声开口道,“老宋来就算了,你们两个不在基地里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阿苏:“……”
卫时:“……”
两人神色更古怪了。
沈让又道,“想问什么,直说吧。”
阿苏和卫时再次对视一眼,阿苏咽了咽喉咙,壮着胆子试探道,“咳,老大,你惩罚副本通知下来了吗?我和我姐并没有收到惩罚通知,我以为……”
沈让目光微闪,眼眸朝楼上看了一瞬,神色如常地敛了敛眼睑,道,“没有。”
“副本毁坏与谢……与我无关,所以收到通知的只有沈让一人。”
阿苏和卫时了然点头。
阿苏又还想说什么,却被卫时抢先了一步。
他看向沈让,表情正经,声音朗然开口道,“时哥,我听淮哥说起过你和沈……沈上将的事儿,你们……复合了?”
沈让手指搭在玻璃杯边缘,目光平静与他对上。
卫时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的不多,从以前的情况看,你们是在一起过,但是被他甩了,这次,是他愿意复合?还是……”
阿苏一听到谢时桑这样的人都被甩过,立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也竖起耳朵等着沈让的回答,眼中尽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沈让静默片刻,漆黑的眼瞳深浓地看不出情绪,他食指敲击着杯子,片刻后,抬眸看向两人,语气依然沉着,“是我追他。”
阿苏和卫时倒抽一口气。
“不是,老大,时哥,你图什么?图他那张脸吗?”卫时顿时维持不住那张正经脸,“他都为了权力势力和宴越白那家伙在一起了,你还想追他……”
卫时声音一顿,想到了什么,表情一裂,“他不会是看上了联盟基地吧!”
沈让:“……”
阿苏:“……”
沈让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沉了些。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阿苏和卫时两人表情复杂起来。
卫时忍了忍,没忍住开口了,“老大,据小道消息说他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养在皇室里,他甩了你立马投靠宴越白,不止宴越白,同年,他就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这样一个两踏两只船,男女不忌,和宴越白一样的货色的人,不值得时哥你去追求啊。”
沈让食指微顿,两秒后,视线看向楼梯,哑声,缓缓道,“不是这样的……”
阿苏和卫时愣住了。
沈让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声,一字一顿,坚定道,“他没有和宴越白在一起,也没有别的女人。”
阿苏和卫时:“……”
完了!
他们的老大陷入恋爱脑了,这可如何是好!
沈让眼睑微垂,深黑眼瞳静然又深远,他停顿几秒后,在两人复杂的目光下,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都讨厌他?”
阿苏和卫时:“……”
沈让低而平静的语气,让他们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们底下的人平日里和帝国团队作对惯了,还真没几个喜欢沈让的,如今自己的顶头上司投敌了,他们底下的人,能怎么办?
卫时讷讷地吞了吞喉咙,表情纠结又复杂,半晌后,憋出一句,“时哥,你该不会是陷进去了?”
“还是……你想先追求他,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沈让:“……?”
卫时和沈让对视几秒,试探道,“就像他甩了你一样?”
沈让:“……”
阿苏也觉得这个方案很可行,双眼一亮,“对对对,老大,报仇雪恨!等他喜欢上你了,然后再甩了他!”
沈让:“……”
卫时越说越觉得有可能,阿苏也跟着点头,“老大,我知道你是不会害我们的!沈让以前那么对你,你恨他,你要报复他,我们跟着也很解气,但是……你要是真陷进去了,那你就惨了!”
“……”
沈让觉得这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了。
收回视线,沈让起身,神色依旧平静,他单手插袋,淡淡道,“你们回去吧,我去找老宋谈谈。”
阿苏和卫时:“……”
卫时不甘心,还想再劝,可沈让已经抬脚上楼了。
楼上,书房。
谢时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勾着唇,看着宋淮年。
“我和他身体互换这件事,除了你我二人,还有希姐外,我不想还有其他人知道。”
宋淮年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了。”
谢时桑眼眸微深,身体向前倾了些许,他双手交握在一处,抬眸看着宋淮年,微敛着眼睑,“老宋,这次副本THE行星投入了新的地标,规则以及新型怪物,到时候让信息部将所有直播录下,重新剖析数据……”
“好。”
“还有……”
……
宋淮年和他谈完一些正事,褐色眼瞳深邃复杂,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吸了口,深深看着谢时桑,缓缓开口,“你用这张脸跟我说话,挺让人不习惯的。”
谢时桑目光微动,嘴角微扬,声线清润道,“是吗。”
宋淮年抽了几口烟,视线重新回到他身上,须臾后,忽地叹了一口气,嗓音低哑,“副本的直播我看了,他的能力并非你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沈让这人太诡异莫测了。”
“他的往期直播我也看过不少,有时候我都觉得或许连THE星上最强大的怪物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明明这般强大,却总是迟迟不愿意暴露自身所有的能力,也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还是说,真的像星网上那些人猜测的那样,他是被规则设定限制了。”
“十三,我觉得他是个危险的人物,旁人根本猜不透他的行为举止,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别再接触他了……”
谢时桑身体往后靠去,几秒后,眉眼一敛,闭上了眼睛。
他双手随意交握,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开口,“确实,我有时候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不过,今后相处久了,总能摸清他的路数的。”
宋淮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叹息,半晌后,低笑了出声,“看来你是下了决心了。”
谢时桑睁开眼睛,浅淡一笑,嗓音清冽又郑重道,“老宋,我打算和他在一起。”
宋淮年眼眸深深凝着他,几秒后,低哑地问了一句,“你当年说,你见过一个出现在现实的怪物,那怪物出现的时间和他离开的时间前后呼应,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谢时桑睫毛微动,微敛的眼睑缓缓抬起,静看着宋淮年,片刻后,淡淡一笑,“想过。”
宋淮年微蹙眉,刚要说什么,谢时桑又开口,声线低缓道,“从我捡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怀疑过他是怪物的可能性。”
宋淮年眉心微拢,看他的眼神愈加复杂。
谢时桑眼眸深浓,平静又认真,他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心口位置,这具身体的心跳太平稳了,平稳到无论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都不会改变一丝频率。
一如那晚,漆黑的房间内,春潮涌动时隐约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的窥视,和缠上他尾巴尖的细腻触感。
或许,这现实世界,真的不止他一个怪物。
宋淮年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后,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将之点燃,他抽了两口,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敛着眉,最后只低哑的一句,“如果他是THE行星那些怪物呢?”
“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它们这些冷血怪物是如何侵占蓝星的。”
谢时桑静看着他,俊美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他双手交握,淡淡道,“忘不了,不会忘,所以更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
宋淮年眼眸微凝。
谢时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放入口中,而是夹在食指间。
宋淮年看着他,褐色眼瞳深沉无比,“那你……不怕吗?”
谢时桑深黑的眸也凝着他,面上神色却愈发从容镇定,他微微一笑,淡淡道,“他若是真的怪物,想杀我,甚至伤害我身边人,那我就有理由了。”
“我就可以将亲手救活的怪物,重新送去死亡。”
可是他没有……
甚至还躲得他远远的。
宋淮年怔住。
谢时桑修长指尖轻弹掉烟灰,他垂下眼睑,偏侧着头,微敛的眼,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眼底神色,却透着执拗的坚定。
他轻声道,“老宋,我对他动心了。”
“十年前,就放不下了。”
宋淮年复杂看他许久。
“怪物也会心动吗?”
谢时桑微垂的眼睑抬起,浅淡一笑,“不知道,或许会呢。”
宋淮年看了他许久,最后轻叹一声,“罢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小心,别伤自己太深。”
谢时桑嘴角笑意更深,他倾身向前,将一块牌子丢给他,诚恳道,“老宋,这次惩罚副本,我会跟他一起去,基地就交给你了。”
宋淮年定定地看他几秒,将那块牌子接住,垂眸看去。
浅金色的牌子,上面只刻着两个名字。
联盟。
他握着那块牌子,手心微微收紧。
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吗?
不过这一次,是跟沈让那怪家伙的话,一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凶险吧。
敛下眸,宋淮年最后再看他一眼,将烟掐灭,起身离开了书房,离开前,他问道,“惩罚副本什么时候开始?”
谢时桑重新靠回沙发,微敛的眼睑重新抬起,淡淡答道,“三天后。”
宋淮年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书房内只剩一人。
谢时桑抬起右手,将夹在指间的烟送到唇边,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黑眼眸微眯着。
他静靠着沙发,侧偏着脸,透过烟雾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许久后,浅浅一笑,将烟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让让,应该不喜欢一身烟味。
第56章
惩罚副本在三日后,谢时桑送走了宋淮年几人,又快速处理了一部分基地内部的事情,就开始准备网购东西。
网购的时候还特意下了楼找到沈让,询问他的意见。
“你看这装饰怎么样?末末会喜欢吗?”
谢时桑将平板递到沈让面前,让他看上面关于星空的房间装饰。
“他会喜欢这些吗?”
沈让看着平板上那些精致的装饰,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会,他会喜欢的。”
谢时桑眉眼霎时柔和下来,浅淡一笑,“那我选这个了。”
他点击下单,选完沈末的,他又着手开始挑选起沈让的,沈让看了一眼便按住他的手,“我住的那间房间不用装扮了。”
谢时桑看了看他,微微敛眸,复又抬眼,温声问道,“那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再看。”
沈让静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好。”
谢时桑弯起唇,重新将目光投放回平板上,细细挑选起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
沈让就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专注选购的样子,清冷墨黑的眼底划过淡淡柔和。
等到谢时桑选完,时间也过去了半日,临近晚饭。
谢时桑将东西下单,笑着合上平板,一抬眸,恰好对上沈让凝着自己的视线。
他顿了顿,弯起眼一笑,牵过他的手,温声问道,“晚饭想吃什么?我做。”
沈让垂下眸,想了想,自己这几年无论吃什么也没尝出个什么味道,压根不记得菜名,于是几秒后抬起头,道,“你随便做吧。”
谢时桑轻扬唇,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淡笑道,“行,那我去准备。”
晚饭谢时桑做了好几道帝都有名的菜,还准备了一瓶红酒,只是沈让并不喜欢红酒酸涩的味道,喝了一口就没再碰了。
道具还未失效,他们也还没摸清该如何换回身体,是以,晚上这一顿饭,让沈让吃得格外美味又饱腹。
饭后,谢时桑收拾完餐桌,在后院的长椅上找到了正在消食的沈让,微弯着腰,从他身后圈住他。
沈让不动,静静感受着耳边那人轻微的呼吸,谢时桑微阖着眼,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温声问道,“舒服些了吗?”
沈让点了点头。
谢时桑低头看了看明显有些鼓出的小肚子,轻声笑道,“抱歉,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害你吃撑了。”
沈让转眸看了他一眼,几秒后,摇了摇头,“不怪你,是我贪嘴了。”
谢时桑眼底笑意更浓,轻蹭着他的耳廓,再次将他拥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和锁骨间,“过两日我们就要进惩罚副本了,到时候我带末末去我姐家里吧。”
沈让身子微微一震,握住正在揉着自己小肚子的手,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谢时桑直起身,来到他身边坐下,与他十指相扣,偏头看着侧脸线条紧绷的沈让,轻声道,“我姐也有个孩子,今年七岁了,和末末正好有个伴。”
沈让转眸看向他,没提沈末的事情,反而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进惩罚副本?”
谢时桑肯定地点头,“自然。”
沈让的眸凝着他,“你进过惩罚副本,你应该知道,惩罚副本很危险。”
谢时桑捏了捏他的手指,看似玩笑地说道,“有你一起,我不怕。”
谢时桑握着他的手,转到胸前,低头看着他严肃的侧颜,低声笑道,“或许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沈让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静了片刻,轻声开口,“这次副本只罚了我一人,你不用跟着我一起进去。况且,惩罚副本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
谢时桑却并不听他的,依旧固执地摇头,“我要进去。”
沈让终于抬眼,定定地看他,“为什么?”
谢时桑弯起唇,墨黑眼眸闪烁着光芒,“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让一怔。
谢时桑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神情,笑意渐收,靠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再次紧了紧,“让让,别再把我推开,好吗?”
沈让静看着他,似是陷入了深思。
谢时桑俯身靠近他的耳畔,“让让,自从出了面具会副本后,头顶的窥视器比以往多了不止一倍。”
沈让靠在长椅上,目光看向天际那些闪烁着白灯的监视器,那些光点在他看向天际时猛然散开,接着又在下一秒汇聚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上一个副本他暴露太多了,异形的能力是THE行星人暂时无法对付的,但被他这样一个普通“人类”接连击杀,说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这一趟惩罚副本或许就是奔着试探他来的。
他不想谢时桑跟着他冒险。
蓝星排行榜前十的高手无一不拥有着强大的异能,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几个因为暴力破坏过副本规则,只是他们进入惩罚副本前,从来没有一个像沈让这样被数百个监视器一直盯着的。
就连谢时桑当年因为身体特殊,是人类中唯一一个能够在现实中实现异能能力的人,在进入副本前也只被几个系统窥视器监视过。
当时有那样强大异能的他进入惩罚副本都九死一生才出来,以至于出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缓过来,导致每月的副本也愈发艰难,身体也落下了许多不好的后遗症。
谢时桑知道沈让不凡,但也不想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惩罚副本,“危险”与否,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静默许久,沈让握住了谢时桑的手,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不行。”
“我不允许你跟着进去。”
谢时桑被他执起的手微微一顿,看着他认真坚决的神情,终是眸光微闪,妥协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低低道,“好,我等你平安出来。”
沈让紧紧看着他,倏尔,俯身向前,紧紧拥住他。
“谢时桑,我很厉害的,我不会死的。”
谢时桑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洌味道,弯起眼,紧紧回拥着他,轻点下巴,“这么自信?”
沈让埋首在他颈间,片刻,松开他,抬头看向天际那些闪烁的监视器,眸光沉黑,敛去眼底涌动的情绪,用很轻很轻的嗓音说道。
“只要沈末活着我就不会死。”
谢时桑默了一瞬,不太理解这跟沈末有什么联系,难道沈末才是沈让活下去的毅力吗?
谢时桑心底泛起酸泡,面上却不显,“我能问一下,关于末末母亲的事情吗?”
沈让沉默片刻,淡淡回道,“她死了。”
谢时桑看着他的侧脸,犹豫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是意外吗?”
沈让双手交握,缓缓点头道,“嗯。”
谢时桑张了张嘴,负气般低声嘟囔,“我是问,沈末是意外有了的对不对?你不喜欢她,对不对?”
沈让微怔,转头看向他。
谢时桑依旧看着他,神情认真而执拗,隐隐还有些紧张的期待。
沈让静了片刻,唇角微扬,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温声道,“嗯,不喜欢。”
谢时桑明显松了口气,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了,“让让,我能亲亲你吗?”
“不……”沈让刚想拒绝,谢时桑拇指按住了他的唇瓣。
“你不想换回身体吗?我们再试验一下如何换回身体好吗?”
谢时桑说完,迫不及待要压制什么似的,倾身吻上他的唇。
沈让微微睁大了眼睛,握着他的手腕,逐渐收紧。
谢时桑极轻极柔地吻着,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沈让闭了眼睛,微微张开唇,回应着他。
谢时桑心底的悸动愈发强烈,覆住他后脑的手收紧,轻轻吻着他的唇瓣,喃喃道,“让让,我好喜欢你。”
“你说什么……”沈让睁开了眼眸,眼底早已染了情动的潮湿。
谢时桑勾着唇,抵着他的额头,低哑道,“让让,那天早上为什么要逃跑?”
沈让微喘着,闻言有些别扭地想要转头,却被他紧紧扣着,只能望着他。
谢时桑唇角弯起,又吻了吻他的唇瓣,垂眸看着他,重复道,“为什么要逃跑?还把我衣服穿好重新锁起来?”
未了,有些不满地咬了一口他的唇,“我都要以为那是一场梦了。”
沈让气息紊乱,没有回答他,只紧紧凝着他。
谢时桑那双墨黑眼眸深深凝视着他,执着而认真,“你也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沈让终是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缓缓点头“嗯。”
谢时桑看着他,笑了,小声道,“那我等你平安回来,就正式交往,好不好?”
沈让眸光颤动,觉得他在趁热打铁。
“让让,好不好嘛?”
沈让刚想说什么又被温热的唇堵住了。
沈让呼吸愈发凌乱,终于,搂紧了他的背,温柔回应着他。
两人唇齿相依,缠绵着。
片刻,谢时桑轻轻抵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眼中涌动的情潮,声音低沉喑哑,“让让,我后悔了,我想现在就交往。”
沈让微喘着气,视线再次投向天际那些闪烁的监视器,眼底深黑一片。
谢时桑知道他在看什么,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将他搂进怀里,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
沈让看不见东西,侧耳听着。
谢时桑低低地笑了,“想跟谁在一起,就要跟他在一起,及时行乐,不做后悔。”
“谢时桑……”一道轻呼声响起,沈让被谢时桑弯腰抱了起来,他们的身体在亲密无间的亲吻中早已换了回来。
此时谢时桑抱着沈让,抬步走向后院的那间黑屋,头顶的监视器一直跟着他们。
沈让搂紧谢时桑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埋首在他颈间,眼眸微震,无法言喻。
谢时桑唇角噙着笑意,抱着他进去,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窥视。
室内一片漆黑。
两人的唇再次贴在一起,呼吸纠缠,唇齿相依。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味道,紧张无措的他闭上了眼睛。
“让让……”
谢时桑的手抚着沈让的脸颊,慢慢吻着他。
许久,松开他,抵着额头低哑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交往吗?
还是可以什么别的……
沈让微喘着气,没有回答,只是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
这一动作,仿佛给了他无声地回答。
谢时桑的心彻底柔软,加深了这个吻,将他压在床铺上,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让让……”
谢时桑吻得极尽温柔,紧贴着他,能感觉到彼此愈发快的心跳。
室内的温度也缓缓升高,热意涌动。
许久,沈让终于开口,低声唤道,“谢时桑…你……你…来……”
谢时桑吻着他,却没有其他动作。
沈让微喘着,睁开眼睛看着他,眸光里有些恼羞还有些急躁,“谢时桑!”
谢时桑一点也不急,反而轻轻吻着他的眼眸,“你说什么?”
沈让搂紧了他,声音低哑催促,“进来……”
谢时桑眸光闪动,在沈让耳边低声问道,“确定?不后悔?”
“……”沈让热得整个人都要炸了似的,不耐地微扬下巴,“你快点……”
谢时桑轻笑出声,抱着他。
沈让忍不住轻呼出声,紧紧搂着谢时桑,伴着沉沉呼吸,与他沉沦其中。
第57章
斑驳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昏暗的房间内投出条条的光影。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深色的薄被滑落下去,露出白皙的肩膀,接着,一只手臂伸了出来,胡乱地抓了抓散乱的头发,睁开的眼眸。
下意识地向左侧望去,果然,那熟悉挺拔的身影正一只手支棱着脑袋,半靠在那儿,静静地盯着他。
沈让黑白分明的眼瞳,对上男人那双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眼眸。
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随即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眼底闪过赧然之色,抬手拉过被子,想要遮住身前一片春色,手指无意间碰到对方赤裸的胸膛,又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几点了?”
男人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腰上,语气沙哑:“还早,再睡会儿吧。”
沈让能感觉到被子底下的自己不着片缕,头顶传来男人温热呼吸,每一下都吹拂在他耳侧,让他瑟缩了一下。
垂下眼睫,一手轻抵着身前结实的胸膛,语气带着清晨特有的软糯:“你不困吗?”
谢时桑的手臂将他搂得更紧,墨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现在很清醒,一点儿也不困。”
沈让闻言,有些忿忿不平,同样都是操劳了一晚上,为什么只有自己那么不精神。
沈让闭了闭眼,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而不等他还有其他动作,熟悉的温度从侧腰处传过来。
沈让睫毛轻颤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些。
“你怎么又……”
沈让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这方面的兴趣会这么大,昨晚弄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快天亮了才放过他。
他以前不太懂人类和异形该如何做,如今尝了滋味,一两次还好,多了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而且,每次都将他的肚子弄得很胀很酸很不舒服,让他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在折磨人。
“让让。”谢时桑将沈让完全扣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闻着他身上清甜的气息,很快闭上了眼眸。
沈让没有再动。
纤长的睫毛轻轻敛下,静静地伏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温度逐渐传递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沈让的目光缓缓放空,有些出神地想着什么。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
谢时桑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不错,不如改日我带你去看看?”
沈让怔然了一下,低垂着眼眸,想到昨晚弄狠了的时候,这家伙一直在试图让他前面的小家伙站起来,可是他们构造本就不同,哪怕他幻化成人类,也没法让那小东西站起来陪他玩……
“不去,我没事。”
谢时桑盯着他的眼眸不曾移开,“你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是有了末末之后才有的吗?”
“让让,可不能讳疾忌医啊,万一伤到根本怎么办?”
沈让还是没有动摇,反握住谢时桑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温顺地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软的:“一直就是这样的,真的没事。”
“……”
什么叫一直就是这样,那末末怎么来的,总不能是科技和狠活吧。
谢时桑沉默片刻,手臂收紧了一些,想再说些什么,又怕伤了他自尊心,这家伙前面毫无反应就算了,多做几次还一直喊疼喊痛的。
他从前没有过别人,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正常的,只能耐心哄着他,想着过段时间再说。
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许久后,谢时桑放松了一些力道,在他额角吻了吻,带着些许无奈:“等养段时间,如果还是不行……”
“嗯。”沈让回吻他,主动将脸埋进他胸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谢时桑轻笑了一声,手掌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摩挲,感受着身前柔软的触感,声音难得带上了哄意:“睡吧,再睡会儿。”
“好。”
沈让微微放松身子,手臂环住谢时桑的腰,鼻子在他胸膛蹭了蹭,缓缓闭上了眼眸。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谢时桑掀开眼帘,漆黑深眸注视着他恬静的睡颜,眼底泛起温热。
修长的手指从他脸颊抚过,来到颈侧,勾起一缕长发轻轻掖到耳后,无声喟叹一声,拥紧他,再度阖上眼眸。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屋内,带来一室暖意。
……
沈让再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手摸了摸,温度已经凉了。
撑起身子坐起来,将凌乱的被子拢到胸前,视线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眉宇微微蹙起。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紧接着意识脱离本体,投入别墅客厅里沈末的身上。
睁开眼睛,沈末眨了眨,身子从沙发上爬起来。
视线很快在厨房的方向捕捉到了谢时桑的身影。
他赤着脚走向厨房。
正低头洗菜的男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朝他跑过来的小身影,连忙擦了擦手,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
“末末,怎么了?怎么鞋子都不穿就跑来了?”
沈末抱着他脖子,窝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安心下来。
谢时桑将人抱起来,来到餐桌前椅子上坐下,帮他穿上鞋子。
“是饿了吗?”
沈末点点头,抱住他的腰,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摆,微微仰头:“你在做什么?”
谢时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垂眸看着他,眼底一片温和:“煮了一些南瓜粥,还有小笼包,很快就好了。”
沈末难得主动地将他抱得更紧,脸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我帮你。”
谢时桑有些诧异,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平日里只会叫爸爸的沈末居然主动开口,还说要帮他。
谢时桑低头看着沈末的眉眼,那双眼睛清透乌黑的,干净又漂亮。
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将沈末放在凳子上,谢时桑看着他,小声问道,“其实末末很聪明,什么都懂对不对?”
沈末微微一怔。
看着谢时桑那双含着笑意的深眸,沈末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红。
随即,小脑袋点了点,垂下眼睫,轻轻地回了个:“嗯。”
谢时桑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脸颊,柔声道:“那末末帮我一起包包子好不好?”
沈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接过了他手中擀好的面皮学着他之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面皮对折。
谢时桑宠溺地看着他,时不时指点他几下,耐心十足。
沈末虽然动作还不熟练,却做得很认真,一张小脸微微绷着,像在努力完成一件大事一般。
谢时桑在旁边看着他,眼底笑意渐浓,又多拿了一块面皮,递到他面前。
“你爸爸他以前是不是很忙啊?”
沈末轻咬唇瓣,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谢时桑又问:“你和你爸爸是不是经常分开?”
沈末下意识地捏了捏食指,垂下眼睫,半晌,抿起唇角,轻轻点了下头。
余光瞥见这熟悉的小动作,谢时桑眨了下眼,心下微妙,想到有其父必有其子,便没多想。
伸手擦去沈末额头细密的汗珠,笑意在他眼底蔓延。
“末末很厉害啊,会做包子了呢。”
沈末抬头,看着面前已经成形的小笼包,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抬起明亮的眼眸,一脸期待地看着谢时桑。
“谢谢末末,帮了我。”
谢时桑被他这副模样取悦,摸了摸他的头,笑意更盛:“也不知道你爸爸醒了没有……”
沈末点点头,“他已经醒了。”
“……末末怎么知道?”
沈末顿了顿,捏了捏指尖,轻声道:“我猜的。”
谢时桑怔然,看着他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一软,宠溺地将人抱进怀里。
“嗯,那我们等等他。”
沈末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微微扬起小脸,漆黑的眼眸明亮而清澈。
谢时桑心神微动,对上那双眼,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声音温柔:“明天我和你爸爸有事要出门,我们带你去一个新地方,好不好?那里有新的小伙伴还有我的姐姐,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玩。”
沈末轻轻点头。
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谢时桑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以后我和你爸爸一起照顾末末。”
沈末睫毛轻颤,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谢时桑放开他,熟练地拿过干净面皮,继续做剩下的小笼包。
沈末看着他,没有走开,双手托腮,安安静静地在旁边陪着,清澈的黑眸逐渐空洞。
厨房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过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厨房外的动静。
沈让来到厨房,看到谢时桑和沈末窝在一块儿,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走过来,将沈末抱到怀里。
谢时桑回过头,看到沈让,眼中笑意浓烈,朝他招招手:“过来帮我系一下。”
谢时桑身上的围裙绳子解开了,他双手都是白面不好自己系。
沈让放下沈末走过去双手覆上他的腰间,在他身后轻轻拥住他,帮他系好。
谢时桑一直弯着眼,趁着他贴近的那一会儿,低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小声喊了句,“宝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沈让眼眸微微一颤,收紧了手臂。
谢时桑笑了笑,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沈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帮你吧。”
说着,帮忙将剩余的面皮包好。
谢时桑将笼屉里蒸好的小笼包夹出来,转头就看到沈让已经包好了最后几个,动作不算熟练,跟新手上路似的,包的包子歪歪扭扭。
他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愈发加深,伸手拿过沈让手上的面皮,轻声教他,“这样,拿起来对折,捏紧。”
沈让按照他说的,再捏好后,递过去。
谢时桑接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包的不合格的小笼包,轻笑道,“挺好看的,像鸡蛋一样呢……”
谢时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之前沈末做好的小笼包。
那是上一笼,已经蒸好了,但还能看出模样来,竟然跟沈让包的一模一样。
谢时桑有些惊讶,回头,却看到沈末正抱着自己的小碗喝粥。
他微微嘟起嘴巴,轻轻吹着热气,眼睛乌黑,却没有之前那副清澈透亮的神采。
谢时桑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沈让,如出一辙的眸子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谢时桑收回目光,将沈让包好的小笼包摆在一起,看着整整齐齐的一排“鸡蛋”,忍不住笑出声来。
“末末,你和你爸爸包的一样。”
沈末没有停下喝粥的动作,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谢时桑在沈让脸上看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沈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微妙。
沈末没有他主体意识控制的时候就跟傀儡差不多,呆呆愣愣的,而之前他意识落在沈末身上,虽然装得很像,但小动作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所以谢时桑是发现了什么吗?
然而,接下来谢时桑将粥和小菜都端上桌后,都没再提这些,仿佛没有怀疑过什么。
沈让心下稍安,低眸,看向正努力将食物往沈末盘子送的谢时桑,心中情绪愈发复杂。
谢时桑,“末末尝尝这个,这是豆沙馅的,很甜的。”
“他跟我一样,尝不出味道的。”沈让突然开口。
谢时桑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沈让。
许久……
“没关系啊,就当是陪我吃好不好?”
明亮的眼眸隐隐含笑,直视过来的目光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沈让微微怔然,指尖轻颤,顿了顿,垂下眼睫。
“好。”
谢时桑这才笑开,又把牛奶往沈末眼前递了递。
沈末木然地张口咬下一小块小笼包,眼睫垂落,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茫然。
谢时桑视线锁住他,专注的像是盯着什么世间至宝,一直看着他将食物咽下。
沈让看在眼里,心底有点不是滋味,
谢时桑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头,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
“我觉得这小笼包都不需要蘸醋了呢。”
“……”
沈让对上谢时桑眼底的笑意,别过脸,“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吃。”
谢时桑顿时笑出了声,“宝贝,你真可爱……”
“……”
沈让咬了一口,看着谢时桑无比满足的模样,唇角也跟着上扬。
莫名尝出了一种名叫甜的味道。
这顿早餐,意外的温馨。
饭后,谢时桑带着沈让和沈末去了谢希澜家。
谢希澜与皇室那位闹掰了之后一直带着孩子住在他基地内的一栋独立别墅里,平日进入副本时也好将孩子托付给基地的人帮忙照看。
沈让和谢时桑到达的时候,谢希澜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看到沈末的模样时,明显怔愣一瞬,看了沈让一眼。
沈让回视过去,点了点头。
谢希澜脸上一瞬间闪过复杂,神色又很快恢复正常。
“进来吧,小球在楼上拼乐高呢,小家伙就沉迷这玩意儿,怎么喊都不下来。”
谢时桑笑着,牵着沈末往里走,“是又遇见难题了吧。”
谢希澜莞尔,走过去招呼沈让。
“沈上将,欢迎。”
第58章
谢希澜的儿子小名小球,大名随了皇室的那位爹姓宴名秋,叫宴秋。
宴秋年纪不大,性格也活泼好动,此刻正趴在一米高的台阶上专注地拼乐高。
谢时桑上楼,直接坐在他身边,三两下就把他纠结着的难题解决了。
宴秋哇了声,立即放下手里的乐高,紧紧挨着谢时桑,指着一处又让他帮忙。
谢时桑耐心地帮他弄好,笑着说:“好了。”
宴秋抬头看着拼好的部分,似乎很满意,抱着乐高站起来,眼睛亮亮的,“舅舅你好厉害!能不能再教教我怎么拼这个……”
谢时桑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下次教你。”
宴秋重重点头,这才注意到沈让和沈末。
一双圆溜溜乌黑的眼睛从沈末身上扫过,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沈让。
愣了愣,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让,“舅舅,他们长得好像哦……”
“因为他们是父子啊。”谢时桑笑了声,揽过宴秋的肩膀,对着沈让道,“这位是舅舅的男朋友,沈叔叔。”
宴秋恍然,收回目光,大声叫道,“小舅妈好!”
“……”沈让听他这声称呼,心里不由有些好笑,看向谢时桑希望他能开口纠正一下。
然而,谢时桑完全没有要纠正他的称呼的意思,反而继续指着沈末道,“这是小末哥哥。”
宴秋却比之前更感兴趣,从谢时桑怀里钻出来,跑过去,站在沈末面前,仰头看着他,又看向沈让,眼睛愈发亮晶晶。
“我可以和他一起玩吗?”
沈让微微一笑,轻声道,“可以。”
宴秋弯起眼睛,面上有些羞涩,甜甜地叫道,“小末哥哥你……你好漂亮啊!”
沈末目光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谢时桑见状,摸了摸宴秋的脑袋,“他不太喜欢说话,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你不要介意。”
宴秋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愈发喜爱沈末,拉着他的手,带他去玩儿。
沈让看着两小孩玩耍的背影,唇角含着笑意,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看着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末末应该会喜欢小球的。”
沈让点头,“嗯,他很可爱。”
谢时桑笑容更深,看着在叠乐高的沈末,颇为感慨地说:“希望末末也能像小球一样开朗起来……”
沈让无声地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谢时桑缓缓垂下眼眸,转向他,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轻声道:“就让末末留在这多住两天吧?”
沈让凝眸,回视着他的目光,片刻,点头,“好。”
两人没有打扰小孩子们玩耍,下楼来到客厅。
谢希澜沏了茶,备了点心,见两人下来,亲自倒了两杯,递给他们。
谢时桑接过,率先递给了沈让。
谢希澜目光在他和沈让相握的手上停顿一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转向沈让。
“沈上将,上次匆匆见面,没来得及多聊,今天便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谢希澜,他的亲姐。”
“那日情况特殊,多有得罪,还望沈上将莫怪。”
沈让同样端起茶杯,温声道,“哪里,谢小姐客气了。”
谢希澜听他这话,瞥了眼自家亲弟,笑道,“不用喊我谢小姐,和十三一样,喊我希姐就好。”
沈让微顿了顿,改了称呼,“希姐。”
谢希澜眼底笑意加深,看着两人如热恋期小情侣的模样,颇为感慨地叹道,“这么多年了,你可算不是一个人了,爸妈要是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沈让愣了一下,想到谢时桑那不知生死,下落不明的父母。
不由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望着他,眼底平静无波,十年前那浓厚的恨意被他隐藏得极深。
谢希澜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反而玩笑似的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没日没夜地放着人沈上将的直播……沉迷于人家上将的颜,移不开视线。”
谢时桑面上微微发烫,却是一点都不害羞,坦然承认,“谁让沈上将那么好看呢……”
说着,目光转向沈让,唇角笑意柔软,晶亮的眼瞳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谢时桑握住沈让的手,偏头看着他,唇角弯起迷人弧度,低声道:“我可是你的头号小迷弟啊。”
谢希澜态度十分随和,很快就与谢时桑聊了起来,话题聊着聊着,渐渐深入到基地事宜,谢希澜顿了顿,见谢时桑并没有避开沈让的意思,继续说道,“有消息说,皇室打算再次启用当年的异能实验,这事你知道吗?”
谢时桑眼眸微沉,沉吟片刻,道:“我听说过一些。”
谢希澜点了点头,叹了一声,“他们这次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是地核晶石可以激发出属于蓝星人类的本身异能。”
“传说中蓝星千年多以前修行者就是利用这些晶石才得以飞天入地,他们唤这些晶石为灵石,也称修行者为修仙,后来抢夺灵石的势力越来越多,灵石也逐渐稀少,到了如今便成为传说,这么多年,再无人发现这种晶石。”
谢希澜点开手环,将画面投影至两人面前,“而皇室这几年就在大规模寻找这些晶石,并据说已经找到了不少。”
谢希澜神色微凝,道,“且不说这些晶石的能力是真是假,但皇室的态度不可小觑,他们想利用这种晶石研发出更强的异能战士,必定会再次征试验者试验。”
谢时桑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十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肯定会找上你的,毕竟你是当年那唯一活下来的。”
谢时桑睫毛微微颤了颤,片刻,平静道,“我明白。”
谢希澜放下茶杯,眼底满是忧虑,想了一会儿,看向沈让,笑道,“沈上将也知道了吧,十三的异能特殊,可能会牵扯到危险,你是帝国团队的队长,这件事肯定会将你也牵扯进来。如今你们在一起了,怕是……”
沈让没有听到她的话,早在晶石的图片放出来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晶石么……
这些晶石只有皇室才拥有,不然他也不会只和宴越白合作,如今听他们消息,大概今后会把这些晶石作为稀有试验品使用,那么本就不多的晶石还会送到他手中吗?
“让让?让让?”
沈让回过神来,见谢时桑和谢希澜都盯着自己,两人神色各异,谢时桑明显是担心。
沈让垂下眼眸,握住谢时桑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转头对上谢希澜若有所思的目光,淡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十三的。”
谢希澜怔了一下,笑了,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向谢时桑。
谢时桑抿了抿唇,反握住他的手,回以一笑。
“那我这条小命就交给沈上将了,让让,你可要保护好我。”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谢希澜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你们难得过来一趟,好好放松一下,不谈这些公事了。”
这时候,宴秋也带着沈末玩够了,下楼来。
看见沈让时,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亲近欢喜,“小舅妈,我想带末末哥哥去花园玩,可以吗?”
谢希澜闻言,说道,“让沈叔叔陪你们玩会儿吧,十三你厨艺好,过来帮我。”
谢时桑知道她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便应了,起身,对沈让道:“你们先玩会儿,我很快就好。”
沈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
谢时桑这才松开,跟着谢希澜去了厨房。
见两人走远,宴秋立刻跑到沈让身边,拉着他的手指,仰着小脸,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小舅妈,院子里有射击场,还有……”
沈让缓过神来,与宴秋对视,目光不自觉柔和许多。
厨房。
谢希澜挽起袖子,熟练地择菜,时不时侧头和谢时桑说话,到了门口,却是压低声音道,“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你和我说实话,前几日你们还说自己和对方没关系,现在却在一起了,一个副本的时间,你们就相爱?冰释前嫌了?”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谢希澜眼里划过一丝狠戾,“他到底是帝国那边的人,皇室没一个好东西,想当初我们爸妈……”
谢时桑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她。
良久,谢时桑轻声道:“他不是。”
谢希澜怔了怔。
谢时桑垂下眼眸,将菜放到盘子里,脸上浮现出淡淡暖意,“他只是沈让。”
沈让虽有帝国团队队长的头衔,却也就是空有个名头而已,实权在宴越白手中,在副队长手中,就是不在沈让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沈让能作为队长,其一是他过强过硬的武力,其二便是宴越白想要留住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沈让宁愿被人挤压也要留在帝国团队,谢时桑不知道,也许他有别的目的,也许是因为宴越白。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谢时桑目光与谢希澜对视,平静认真道:“我相信他,不会伤害我。”
谢希澜顿了顿,还是道。
“晶石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什么。”
谢时桑切菜动作不停,闻言点头,“我知道。”
谢希澜沉默了一会儿,见谢时桑神色依旧平静坚定,叹了口气,“罢了。”
谢时桑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自小就有主意,性格还偏执执拗,认定了什么,除非死,否则永远也不放弃,十年过去了,从谢时桑给她沈让照片资料让她帮忙搞定身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那是他捡回来的人,便只能是他的。
谢希澜洗好了菜,放到菜板上,“多个人陪你也好,他能力强,有他陪着你,我便安心了……”
最后那句,却是低不可闻。
说着,又正色嘱咐,“虽说联盟现在也有了抗衡皇室的力量,但皇室那些小人……阴招不断,防不胜防,还是要小心。”
谢时桑点头应了一声,将菜放入锅中,烟雾缭绕间,眸色沉沉,“后日若是我没回来,便拜托你照顾末末了。”
谢希澜微微一怔,心下一紧 “你要做什么?”
谢时桑已经淡淡地笑了,“只是以防万一,别担心。”
谢希澜动了动嘴唇,良久,还是叹着气点了点头。
“好。”
第59章
在谢希澜家吃完饭后,谢时桑就带着沈让去了趟联盟基地。
联盟基地建立在郊区,是一座废弃工厂改造出来的,这个位置之前是一个A级副本,被谢时桑团队攻克后用来建造基地了。
基地共四栋大楼,前后左右四方而立,中央偌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训练场,后方宿舍楼,左边实验楼,前方办公楼,至于右侧,谢时桑没说,沈让也没问,但差不多也猜到了,应该是放武器和道具的地方。
基地人口不少,有很多人在训练场训练,办公楼也能看到数十人走来走去,正忙碌着。
沈让走进去的时候就受到了保安亭门卫的奇怪注视,但那视线在落在谢时桑身上的时候悄然退去,带着恭敬。
沈让目不斜视,跟在谢时桑身侧,进了办公楼,穿过大厅,径直朝着左边试验楼走去。
实验室门需要权限才能进去,看起来是很重要的地方。
谢时桑脚步顿住,扭头对沈让道:“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
沈让本想一个人呆在外面,听到他这话,想了想,跟了进去。
实验室很大,四台机器错落摆在中间,光线明亮,正在有条不紊工作着。
谢时桑和沈让一进去,实验室内几人便停下动作,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十三?”
谢时桑点点头,侧身让到一边,对沈让道:“他们是专攻A级副本的主队之一,队长宋淮年。”
沈让对上几双眼睛,这是一个五人小队,除了后面一男一女,其中三人,沈让都见过,宋淮年,卫时,和兔子男生阿苏。
沈让微微点头,打了招呼,宋淮年几人也回以微笑。
只有最后那名男生,神色有点犹疑,他看向谢时桑,似乎在询问沈让为什么会来联盟基地。
谢时桑简单跟沈让介绍了一下,那位女生正是阿苏的姐姐,阿雁。
而男生叫刘砚,异能奇特,算是队伍中不可缺的“奶妈”,也是他提出了疑问,“队长,这位沈上将……?”
“他是我男朋友,从今日起,他可以随意出入联盟基地,见他如见我。”
“什么?!”
纵然卫时他们知道一点关于沈让和谢时桑的往事,但乍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露出震惊之色。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沈让可是帝国团队的队长,让一个敌对的队长随意进出联盟基地真的好吗?
队伍中宋淮年几人还好,虽然震惊了一瞬,但很快就坦然接受了,唯一一个受不了的反而是刘砚,他对沈让不熟,却对帝国团队憎恨得很,平日里抢他们道具就算了,现在人队长都随意进出联盟基地,这算什么?
给敌人开后门吗?
沈让没什么情绪变化,面色平静,只是看着谢时桑的眸光也带了几分不解。
谢时桑抬手安抚刘砚的情绪,语气一如既往淡定,“我以队长的身份担保,他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
“我们与帝国团队虽有过节,但在抵抗外星人这一事上,我们总得团结起来。”
刘砚气得脸都涨红了,却终是对谢时桑有着信任和服从,最终缓缓点头。
简单认识后,谢时桑便让他们继续工作。
实验室气氛稍稍缓和下来,谢时桑才示意沈让过去看那几台仪器。
“进展如何?”
宋淮年目光从沈让身上收回来,对谢时桑道:“我用模拟道具模拟了数百个结局,不出意外的话,能够做到完全无误。”
谢时桑点头,走到机器前,观察了一会儿,眼眸发亮,神色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这又是一个解谜类副本。”
沈让静静站在他身边,视线扫过机器上的数据,每个月中的副本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随机的,但人类科研所早在十多年以前就研发了能够预测随机副本概率的模拟机器。
这个机器到了现在,已经被优化完整,甚至已经到了能够自己选择副本的地步,只不过自主选择需要提前抵达标记地点才能进入。
沈让从前在帝国团队,因为实力超强,团队定制计划的时候他永远不是在名单上的那个,宴越白只跟他说,随心所欲就好。
但沈让知道,其实团队里那些人压根就没有想过他的生死,都在想,他那么强不需要别人配合,而有些想依靠他的,又被他独狼的性子弄得提心吊胆,不敢赌一把。
“可惜这机器预测不了惩罚副本。”谢时桑叹息了一声。
惩罚副本本就屈指可数,参与过的人,还活着的人,就只有他和沈让,根本没有数据给他们参考。
看到谢时桑在为他的惩罚副本烦恼,沈让悄无声息地握住谢时桑的手,谢时桑偏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反握住他,同时对几人道,“不管如何,都做好万全的准备。”
众人点头。
谢时桑又跟几人交代了一些事宜,后面带着沈让去参观基地了。
两人牵着手,行为举止亲密,引来不少人好奇的视线,但有谢时桑在,没人敢多做逗留。
沈让眸光落在谢时桑棱角分明的侧脸,忽问:“你是在向他们宣示主权吗?”
沈让这话直白又认真,听得谢时桑心里一动。
谢时桑侧头看他,唇角笑意浅淡,眼底漾着温柔之色,“对啊,你不想做我的继承人,我不强求,但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我也不希望我联盟基地的人欺负你。”
沈让将谢时桑的手握住,抵到唇边吻了一下,清俊眉眼神色坚定,“你永远都在。”
谢时桑失笑。
生死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论是父母,亲戚,还是朋友,一个一个都离开了,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然很幸运了。
在没遇到沈让前,他觉得自己会死在十八岁第一个副本,后面侥幸活了下来,也因为得到特殊的异能身体变得奇差。
他每天都活在侥幸又活下来一天的情绪里,因为这样的想法,他不敢靠近沈让,他想沈让过得随心所欲,无忧无虑。
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自私一点,珍惜一点,将沈让放在身边,宣告所有人,沈让这个人是他的,他人不能觊觎。
谢时桑跟沈让在基地逛了一圈,又带他去参观了训练场,最后在食堂吃了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去了右边的仓库。
谢时桑用自己的权限将沈让的虹膜数据也录了进去,沈让打开门,入眼就是琳琅满目的武器道具。
谢时桑侧身介绍,手指划过一排排,如同珍宝,每一个都是他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才得到的,沈让目光也落在上面,认真地听着谢时桑的介绍。
直到最后,谢时桑走到一排枪支前,手指缓缓抚过一支激光枪,低沉清润的声音带了几分感喟,“让让,还记得这把枪吗?当年老胡送的,我一直不舍得动它。”
沈让看到谢时桑将激光枪拿在手中把玩,甚至启动了电源,心下一惊,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撞在道具玻璃柜上。
谢时桑回头,看到他一脸紧张,眼眸也溢出一丝疑惑,走回沈让面前,将他抱住。
“怎么了?”
沈让心跳还有些乱,直到看不到枪,他才松一口气。
“没什么。”沈让缓缓摇头,双手抱紧谢时桑的腰,埋首在他肩窝,再不说话。
谢时桑轻轻抚着他的后背,目光却落在手中的激光枪上,若有所思。
这让他想到了当年,当年他也是用这支激光枪伤到了那进入他家里的怪物,那怪物反应如沈让一样,像是怕激光枪。
谢时桑眸色深了几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激光枪抵上他的后肩。
沈让身子一僵。
谢时桑眼底情绪愈发深。
耳边是沈让的心跳声,还是很快,似乎紧张。
谢时桑收了枪,轻声道,“让让,我不会伤害你。”
沈让将头埋得更深,身体绷紧,“嗯。”
谢时桑心中莫名有了一种猜测,没再追问,只是抱紧他,吻了吻他的侧脸,“需要拿点什么?”
仓库里各种各样的道具很多,大多数等级还不低,谢时桑本意就是想让沈让多带点道具进入惩罚副本。
沈让身上除了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除此之外,手环背包里的道具全都上交给了帝国,根本没有其他道具。
沈让放开谢时桑,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道具,最终落在角落里的一把黑色双刃剑上。
“这把?”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让点头。
这把剑也是谢时桑收藏已久的,材质好,等级还高,当初还花费了不少心血才得到。
沈让将其握在手中,明显感受到入手一片冰凉,很舒服,他转了个方向,手腕一动,锋利的剑在空气中划出残影。
谢时桑挑了一下眉,赞许一笑。
沈让目光也看向他,眉眼明朗起来,嘴角弯出弧度。
谢时桑让沈让再挑选几样。
沈让却没再选,对他来说道具的作用不大,带了也是累赘,
谢时桑劝不动他,于是只好自己装,直到装满了手环背包,这才带着沈让,出了仓库。
谢时桑嘱咐了基地其他人几句,带着沈让回了家。
路上,沈让牵着谢时桑的手,侧首认真道,“谢谢。”
谢时桑轻笑,“我现在难道不是你的家人?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沈让反将他握紧。
回到家,已是夜深。
洗澡后两人躺在床上。
惩罚副本的开启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还剩四个小时。
仅剩的一点时间,两人都格外珍惜。
谢时桑将沈让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沈让也紧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呼吸轻缓下来。
谢时桑摩挲着他的后颈,良久,低声开口,“让让,我等你平安归来。”
沈让搂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应了一声,“嗯。”
谢时桑无法说出口的是,如果出事的是自己,那又该怎么办?
他会为自己伤心吗?
谢时桑不敢想,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沈让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主动抬头吻了吻他的下颌。
谢时桑鼻尖抵着他的额头,低头又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辗转深入,带着几分不舍,和几分眷恋的小心翼翼。
沈让回应着他,极尽温柔。
良久,两人分开。
谢时桑抵着沈让的额头,轻笑道,“睡吧,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喊你。”
沈让枕在他的臂弯,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谢时桑垂眸看着他的睡颜,手指抚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这样就能将沈让的模样刻在心里。
时间慢慢移动着。
沈让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不时微蹙。
睡梦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正拿着激光枪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抬眸看去,模糊的身影一点一点在眼前清晰,看清那熟悉的脸庞,他屏住呼吸,心口有钝钝的刺痛蔓延。
谢时桑终于对他扣下了扳机。
“砰!”
沈让呼吸一紧,眉心骤蹙,惊醒过来。
睁开眼,正对上谢时桑深幽的目光,近在咫尺。
眼前的黑暗被暖色的灯驱散。
是他和谢时桑的房间。
一觉醒来,已是十一点。
沈让坐起身,清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一旁的床头柜,那里正放着一把黑色的激光枪。
沈让目光落在枪上,心跳急促了几分。
谢时桑竟然把这东西带回来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谢时桑也坐起来,将他搂在怀中。
沈让慢慢冷静下来,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谢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床头柜上的枪,刚刚趁着沈让入睡的时候拿出来研究,随手被他放在了那里,没想到沈让对这东西这么敏感,刚放下,就将他惊醒了。
谢时桑将枪拿过来,递到沈让面前。
沈让抿了抿唇,犹豫许久,才伸手接过。
冰凉的触感落入手心,他缓缓握紧,抬头看向谢时桑。
谢时桑也看着他,目光温柔,“让让,能告诉我,为什么害怕这支枪吗?”
沈让心中轻颤,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谢时桑耐心等待。
良久,沈让才抬起眼睛,声音有些低哑。
“我的家人朋友,都死在这种枪下。”
谢时桑瞳孔一震,拥着他的手臂收紧,沈让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继续道,“我不怕它,只是有点抵触。”
“抱歉,我这就去扔掉它。”谢时桑说完就要拿回枪。
沈让却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慢慢适应就好。”
谢时桑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是真的不害怕,才重新将他搂紧,低声道,“我陪你。”
沈让微微点了点头,将激光枪放在身侧,握紧了谢时桑的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拥在一起。
直到将近十二点,沈让才起身,准备着进入惩罚副本。
第60章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湿冷的空气蔓延开来,周围能够反射出沈让身影的镜子逐渐扭曲化作吃人的恶魔,伸出漆黑的魔爪,似要将他抓入深渊。
但凡换作个胆小的,怕是要临阵脱逃了,然而,沈让目光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随即抬脚踏入深深迷雾之中。
沈让化作白光,消失在眼前。
谢时桑站在身后,静静地看了许久,随之消失在原地。
沈让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四周一片死寂,偶尔风声呼啸在耳边,仿佛通往未知的彼岸。
沈让握紧手中的双刃剑,凭着感觉缓缓往前。
周围时不时出现灰暗的幽光,照在身上,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
呼吸微微屏住。
沈让停下脚步,凝神聆听。
“咔!”
一道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似是火烛灯芯炸裂开来,随即,跟他所想一般,眼前骤然升起一束火光。
火光不消片刻便蔓延开来,延伸至沈让脚下。
沈让猛然退开几步,抬头间,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荒芜的田地,枯败的树木,到处都染着烧焦的痕迹。
沈让目光直直穿过笼罩在前方的火光,看向不远处破败的村庄。
那些房屋残破,死寂无声,不时有烟从墙缝中冒出,加大了火势。
热浪席卷而来。
沈让握紧手中的剑,快速向后退去。
随着退后,耳边渐渐听到一些微弱的动静。
似乎有什么在身后快速移动。
沈让提高警惕,再退两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他心头一跳,侧身后望。
身后被火照亮的一片地面,赫然躺着一具正在焚烧的尸体。
微风吹过,吹得那尸体上的头发微微摆动。
沈让视线落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让他感觉到眼熟,但一时半会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沈让没再耽搁,快速远离火源,四周温度攀升,越来越热,他的额头都被汗水浸湿。
他克制住心中翻腾的感觉,继续往前。
热……
好热……
惩罚副本果然是冲着试探他来的,知道异形怕THE星独有的火晶能源,于是加倍地给他制造火势。
沈让呼吸渐重,眼前的景象变得恍惚,脚下步伐越来越沉重。
他有点支持不住,扶着焦黑的树木休息片刻,重新提起精神,强迫自己继续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让感觉体力已经达到极限,浑身汗湿,视线更是模糊不清,脚下绊到石块,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再抬头,周身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刺激着鼻腔。
沈让缓了缓气息,撑起手,却被滚烫的地面灼得指尖生疼。
他躺在地上,感觉四肢百骸都像要烧起来。
四周火蛇张牙舞爪,他身上的小触手害怕似的蜷缩了起来,一点能力也用不出。
沈让不是第一次进入惩罚副本,上一次还是十年前。
十年前他刚加入帝国团队与宴越白合作,初次合作他必须拿出诚意,那是他第一次进入副本也是第一次遇到谢时桑,谢时桑初入副本,身上还没有任何能力,只靠着新手光环闯到了最后。
那高级道具就是在最后的大诡怪手中,那时的谢时桑也不知怎的,倔强又偏执,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看仇人似的,死活不愿让出高级道具。
沈让和宴越白的合作能否成功,全看这次的高级道具是否得手,帝国团队中有太多的人不满沈让的空降,他若是没有本事拿到,那么他们就有借口不让他加入帝国团队。
沈让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但也不能因为抢了高级道具陷谢时桑于危险之境,索性放了大招,连同副本都毁了。
那是他第一次受到惩罚,彼时上面并没有对他有过太多怀疑,惩罚力度倒也不轻,是寒冷的冰川时代,沈让不怕冷,熬了七天就出来了,也没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当时他并不知道谢时桑受他连累也进了惩罚副本,只听传言说过,谢时桑在那次惩罚副本中九死一生,差点没能回来,出来之后性情大变,身体也大不如前。
当时沈让想过偷偷去看一眼,只可惜他接近不了,只能心急如焚地等着他的消息,最终得到消息,知道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从那时候开始,沈让就不想在帝都待着了,他怕在副本中又遇上对方,于是他离开了。
沈让回想到这些不过一个晃神的时间,火光蔓延至脚跟。
沈让感觉那火苗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脚踝,灼烧感刺得他感官都麻木了。
简直跟那激光枪一样恶心。
他开始燥热起来,汗水滑过脸颊,往下滴落。
沈让是异形,火晶能源正在吞噬他身上的水分,热流从四肢百骸中流淌出来,肌肤迅速干裂,脑子陷入混沌,意识开始模糊。
片刻的时间,身上温度已经飙升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汗如雨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背后的触手全都缩进了体内,时刻准备脱离这具身体。
死吧死吧。
大不了死了在沈末身上重生。
就在他眼前模糊一片,即将陷入昏迷之际,忽然感到面前一股冷风袭来,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他。
沈让手猛地一颤,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
谢时桑的脸庞出现在火光之中,将沈让从地上抱起,沈让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呼吸急促,嗓子沙哑:“谢时桑……”
谢时桑抱着他,蛇尾轻点,往后蹿去,火似有意识般追了上来,沿着地面一路延伸。
谢时桑置若罔闻,带着沈让飞离火海,直到脱离火源范围,脚下落到实地才停了下来。
沈让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的燥热渐渐缓解,浑身力气恢复一些,他睁开双眼,看到身边人,不由抓紧对方的手臂。
“你怎么进来的……”
沈让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时桑低头看他,见他面色通红,嘴唇都干裂出血。
谢时桑将人抱到一块干净的地面,从手环里取出一瓶营养液,“先别说话。”
沈让下意识就伸手要接,却被谢时桑握住手腕,掌心微凉的温度,让他呼出的气体都不再那么烫。
谢时桑将营养液递到他嘴边。
沈让喝了几口,他感觉身体又重新活了过来,微合双眸,侧脸在微光下被映出浅淡的轮廓。
谢时桑见他平稳呼吸,脸色不再那么通红,又开始处理他脚踝上的灼伤。
沈让将空了的瓶子放下,目光看向眼前的人,火光映着他眼底,黑沉沉的像是透不进光。
他看着谢时桑,声音轻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谢谢你……”
谢时桑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与他对视。
沈让有点贪恋他掌心冰凉的温度,没有松开,好一会才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惩罚副本是针对他一个人的,他确定谢时桑不会收到惩罚副本通知。
谢时桑看了他一眼,稍稍移开视线:“是道具提线木偶……”
沈让一怔,这才恍然,谢时桑在上一个副本给自己戴上的居然是提线木偶道具……
他有些生气,“你不该跟进来的。”
嗓音还带着嘶哑,情绪却压得很低。
谢时桑自然察觉到他的不悦,默默低头处理他身上的伤势,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不放心你。”
沈让心底一震,垂眸看着他。
谢时桑手指在他脚踝轻轻扫过,声音很低:“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等不了……”
沈让呼吸微滞,怔然地看着他,夜风吹来,身体冷了不少,心口却比之前更烫。
不远处的火光映着两人的面庞,一明一暗,各自神色隐于阴影中。
沈让朝他伸出手,谢时桑将手覆在他掌心。
彼此十指交握,沈让微扬唇角,沙哑着嗓音:“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谢时桑闻言,嘴角扬起极浅弧度,轻应一声。
沈让这才安心不少。
但他也知道,下次若是遇到类似情况,谢时桑还是会这么做,就像这次一样。
沈让也没再多说什么,看向不远处熊熊火光,神色认真起来,针对他的试探这才刚刚开始,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剩下还有更危险的。
沈让不想谢时桑陪他冒险,但暂时也没想不出办法解决这火源。
谢时桑拉着他站起来,紧了紧手心的力道,看向他:“能走吗?”
沈让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软了下来。
“可以。”
谢时桑带着他往后退到安全地带,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沈让黑暗中暗沉的双眸柔光四溢,跟着他的步伐小心往前走。
谢时桑带着他在周围绕了一圈,终于找到突破口。
沈让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仿佛出现一条明路。
两人对视一眼,谢时桑示意他跟上。
远离火源后,周围的环境逐渐暗沉,几乎看不清路,但沈让总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随着谢时桑熟门熟路地绕过树林小桥流水的场景。
沈让脑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豁然清晰的老旧屋舍,恍然道:“这是……西沙拉陌?”
谢时桑牵着他进村,回应他:“嗯,你还记得?”
沈让走进去,环顾四周,所有摆设依旧熟悉,仿佛印象里那般,只是有些地方破损,不如记忆中完好。
他走到墙边,伸手抚摸木质的墙壁,西沙拉陌雪山是谢时桑的老家,也是他们两人十年前相遇的地方。
而这里,则是西沙拉陌雪山下的一个小村庄,西沙拉陌是雪山,常年下雪,连带着山下的村庄屋瓦都没有露出过原本的模样,常年被雪覆盖。
如今这个副本不仅复刻了村庄的全貌,还将雪山变成了火山。
整个村庄都没有人,但沈让却想到了之前在火海中看到的那张熟悉面孔,那是袁京,当年他和谢时桑联手解决掉的第一个敌手。
只是为什么这个副本能看到死人,活人却看不到呢。
谢时桑牵着他走到一间屋舍前,推门而入,里面果然如记忆中那般摆设。
沈让跟他走进去,很快就看到了摆在客厅里头靠墙位置的,那个酒柜。
谢时桑走至酒柜前,神色难得几分柔和,他抬手打开酒柜,从里面取出两瓶酒。
都是他们当年见过的,青稞酒。
沈让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其中一瓶递到自己面前,心头微动。
谢时桑微侧过头,与他对视,眼里似有微光,“喝点?”
沈让唇角扬起,眼底是少见的粲然笑意,伸手接过那瓶酒。
“这是老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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