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程邈的追求始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
时颂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从房间出来, 就敏锐地发现餐桌上除了惯例的早餐,还多了一小束用玻璃瓶装着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沾着水珠, 在晨光下晶莹剔透。
“出去晨跑的路上在花店看到的, 感觉你应该会喜欢。”程邈正在给他倒牛奶, 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第一次收到花的时颂却莫名脸上飘红,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面包片啃了一口,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花束上瞟。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不经意的惊喜开始频繁出现, 程邈甚至频繁带时颂外出,去一些他以前一个人呆过的地方。
“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带着时颂一路爬到山顶, 程邈温柔地抬起手给时颂擦汗,“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时颂蹲在一旁,俯瞰下面星星点点的灯光:“那你现在还会感觉压力大吗?”
“偶尔会。”程邈诚实地说, “但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就觉得这点压力好像也被带走了。”
时颂心神一动,下意识别过脸去,被话中隐约的情意给弄得心脏怦怦跳。
时间久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就不免有点躲闪起来,程邈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直也没有点明。
直到某天晚上, 时颂洗到一半, 突然发现沐浴露用完了。
他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犹豫了半天才拉开一条门缝:“哥哥,可以帮我拿一下新的沐浴露吗?”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拿着沐浴露出现在门口。
时颂伸出手去接,程邈却没有立刻给他,反而像是心血来潮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时颂立马拒绝,脸烧得厉害,“你直接给我就好。”
程邈轻笑一声,把沐浴露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时颂的手心。
就那么一瞬间的接触,时颂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沐浴露差点掉在地上。
“小心。”程邈眼疾手快地接住,重新递给他,这次很规矩地只握着瓶子前端。
时颂赶紧接过,这次没有意外发生。
等到门重新关上,他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不像话。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程邈指尖的温度。
完蛋,他好像根本遭不住程邈的攻势。
甜蜜又折磨的拉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时颂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放在暖炉边上的雪球,明明知道再靠近点就会融化,却还是忍不住想汲取那点温度。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程邈临时有应酬,打电话说会晚点回来,时颂一个人在家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索性变回小雪人形态,跳到窗台上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时颂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会在程邈的门口蹲守,用树叶挡雨等着雨停,那时候程邈还不认识他,他还是一个心心念念要和程邈相认的小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邈和他已经成为彼此最亲密特殊的存在了呢?
门锁转动的声音拉回了时颂的思绪。
他变回人形跑到玄关处,正好撞见程邈推门进来。
男人身上带着雨水湿漉漉的气息,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喝酒了?”时颂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喝了一点。”程邈换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分,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时颂看。
时颂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这样看我?”
“好看。”程邈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好像真的喝多了。”
他很少这样直白的夸奖,时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等到程邈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时颂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水递给他。
“谢谢。”程邈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时颂的手,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松开,反而紧紧握住。
时颂僵在原地。
“时颂。”程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或许是酒壮人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架势,“我喜欢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而在这种嘈杂声下,时颂仍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愈演愈烈,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不是以你主人的身份告知你,而是作为你的追求者,希望你能够接受我,和我在一起。”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认真到时颂无法把它当作一时的醉话。
“我……”时颂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
程邈眼神微微黯淡一瞬,微微松开一点他的手:“没事,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时颂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走过去,在程邈身边坐下,小声说:“我也喜欢你。”
程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响,程邈伸出手,轻轻捧住了时颂的脸。
他的手掌很热,摸在脸上有点粗糙,时颂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靠近。
一个吻落了下来,很轻,像一片雪花。
一触即分。
程邈的额头抵着时颂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次不是意外了。”他说。
“嗯。”
确定关系后的生活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不同,又好像处处都不同。
程邈还是照常会早起做早餐,但会在时颂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很自然地亲一下他的额头,时颂还是会跟着程邈去公司乱逛,但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告诉别人他是程邈的家属,甚至可以对公司的重要文件为所欲为。
时颂喜欢帮程邈做事,程邈就纵着,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室被问题填满,多了几分温馨。
“这个要放哪里?”时颂举着一份合同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左边那个文件夹。”程邈头也不抬。
时颂乖乖照做,放好后就凑到程邈身边撒娇:“我棒不棒?”
“棒。”程邈侧头亲了他一下,“给宝宝的奖励,辛苦宝宝了。”
时颂就心满意足地坐回到沙发,抱着抱枕偷偷笑。
当然,有了名分后两个人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哥哥这个称呼,就在某个夜晚被程邈严令禁止了。
“换个叫法。”扣着时颂的手腕,程邈的呼吸喷在他的耳畔。
时颂脑子一片空白:“换什么?”
“叫老公。”程邈低声说。
时颂整张脸烧起来,拼命摇头。
最后在持续一周的拉扯后,两人勉强达成共识,私底下可以叫老公,公共场合还是叫哥哥或者名字,但时颂却意外发现了一件事,程邈好像特别喜欢听他叫主人,尤其是在晚上,每次他叫了都会变得格外放肆。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时颂在又一次被暴风雨洗礼后忍不住问。
程邈挑眉:“什么癖好?”
“就是……”时颂说不出口。
程邈笑了,把他搂进怀里:“我只是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好像有一种我拥有全部的你的感觉。”
时颂脸蛋爆红,把脸埋在他胸前,不吭声了。
在一起两个月后,程邈接到一个瑞士的合作项目邀约,需要出差一周。
“带我一起去嘛。”时颂抱着程邈的腰不撒手,“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工作。”
程邈原本担心这趟行程太赶顾不上时颂,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揉揉时颂的头发,“我们一起去。”
果不其然,瑞士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凑,程邈白天几乎都在开会工作,只能把时颂一个人留在酒店。
呆了几天,时颂闲得无聊,就决定自己去酒店附近的街道逛逛。
他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程邈给他买的毛巾帽子,看起来就像颗移动的糯米团子。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欧式建筑,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致的小玩意和点心。
时颂在一家巧克力店前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造型可爱的小雪人巧克力发呆。
“喜欢吗?”身后突然传来了温和地询问。
他转过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很可爱。”时颂英语一般,只能简单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喜爱。
老奶奶就直接推门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送给你,小朋友。”
时颂愣住了,下意识想要拒绝:“这怎么行……”
“拿着吧。”老奶奶把盒子塞进他手里,“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孙子,如果这个小礼物可以让你感到高兴,那么我也会很高兴。”
时颂听到这,心神一动,没有再拒绝,只是收下后郑重地道了谢。
回到酒店时,程邈已经结束了下午的会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邮件,看到时颂回来,他放下电脑迎了上来:“去哪了?”
“就在附近逛逛。”时颂把巧克力盒子递过去,“一个老奶奶送的。”
程邈打开盒子,里面是六个小雪人造型的巧克力,每个都有不同的表情。
“很可爱。”他说,“不过还是宝宝最可爱。”
时颂脸又红了,他拿起一个笑得最开心的雪人巧克力,咬了一口,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口中化开,中间还有草莓夹心。
“好吃!”他眼睛一亮,把巧克力递到程邈嘴边,“你也尝尝。”
程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点头:“的确不错。”
时颂就开心地晃着腿,跟程邈分享今天外出的经历:“那个老奶奶还说我让她想起了她的孙子。”
程邈的眼神柔软下来:“说明你招人喜欢。”
“才不是。”时颂有点不好意思,“可能她就是看我年纪小吧。”
程邈失笑,把人拉到怀里:“那下次我们看到别的小朋友也给他们送巧克力,明天上午我没事,带你去坐缆车好不好?”
时颂立刻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于是次日一早,两人就坐上了通往雪朗峰的缆车。
缆车缓缓爬升,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岭和深谷,时颂趴在窗户上,眼睛一眨都不眨。
“好漂亮。”他小声和程邈说话,“和妖界的雪山一点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程邈问。
“妖界的雪山很小,但是很活泼。”时颂想了想,“因为雪里有很多小雪妖,他们会凑到一起唱歌跳舞。”
程邈想象了一下时颂和其他人一起唱歌跳舞的样子,觉得那画面应该很可爱。
等缆车到达终点时,时颂已经完全被景色吸引,把妖界雪山抛到脑后了。
观景台上,山脉的全景展现在眼前,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天空像澄澈的蓝水晶,几缕云彩则像薄纱一样缠绕在山腰。
“程邈程邈。”时颂拉着男人的手晃了晃,“你看那边。”
程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片湖泊,远远望去像一只眼睛。
“好神奇,仿佛里面蕴藏着生命一样。”
程邈想到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小雪人,又想到那些玄而又玄的气运之说,揉了揉时颂的脑袋:“说不定里面真的有小妖精呢。”
时颂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也觉得,毕竟我们小妖精四海为家。”
“那你的家在哪里啊?”程邈故意追问。
时颂转身扑到他怀里:“我已经被狡猾的主人拐回他家了!”
打情骂俏一通,时颂又带着程邈在四周到处逛,两个人走到商店,看到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明信片,明信片上是各种不同语言的名字和日期,老板说是其他情侣们留下的纪念。
“我们也留一个吧?”时颂提议。
程邈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在纪念品商店精挑细选了一张明信片,程邈用商店提供的笔在明信片上写下两人的名字和他告白的日期。
“要写点什么吗?”程邈问。
时颂在程邈耳边嘀咕了两句。
程邈点了点头,低头认真写了下来。
【The little snowman will always love its master.】
时颂满意地点了点头,催促着程邈把明信片贴到墙上,程邈应了下来,贴到了墙上。
“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时颂看着贴得高高的明信片,眼睛亮亮的。
“嗯。”程邈握紧他的手,“永远。”
两人转身离开,只余明信片随风摇晃,时颂说的话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一段。
【The owner will forever cherish the little snowman, and I am grateful for your arrival in my world.】
等到瑞士之行的最后一天,合作方举办了一场晚宴。
程邈原本不打算带时颂去,但对方负责人听说他带了伴侣,热情地邀请人一同参加。
时颂收到邀请,有些紧张,“我行吗,我不会说错话吧?”
“不用担心。”程邈安抚他,“跟着我就好,要是不想呆了就送你回酒店。”
时颂被程邈紧紧牵着手,心情放松了些,总算放下担忧,笑着推了一下程邈的肩膀:“我才不要,我可是超懂礼貌的小雪人。”
晚宴在一家很有名气的酒店举行,时颂换上程邈提前准备好的西装,站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
程邈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不由得感慨:“我的宝宝长大了。”
时颂耳朵尖又红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宝宝。”
程邈没忍住闷笑两声:“知道了,颂颂已经是大人了。”
宴会上果然有很多人,程邈带着时颂给他介绍,时颂也很争气,表现得礼貌得体。
“程先生的伴侣看起来还很年轻啊。”有合作伙伴走开和他碰杯。
“是。”程邈坦然承认,“还是个小朋友呢,运气好追到了,总觉得怎么宠都不够。”
一旁的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看着时颂的眼神不由认真了几分。
毕竟程邈态度很明显,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深意。
等结束所有行程,回国的航班上,时颂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忽然偏头看程邈:“我有点想学摄影。”
程邈本来正在看文件,闻言转头看他:“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我想把我们看到的风景都拍下来。”时颂认真地说,“以后可以做成相册,等有空的时候就一起翻一翻。”
程邈的心软成一片:“好,请方钰教你好不好,你觉得他怎么样?”
“可以嘛?”时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方钰的拍摄水平肯定很高超。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邈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反正方钰本来和他们公司就是很紧密的合作关系,只是教导几句当然不成问题。
时颂听罢开心地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要买什么样的相机了。
等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方钰就被程邈请来来公司做客。
一进门,方钰就没忍住调侃道:“难得被程总亲自邀请,真是沾了时颂的光啊,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时颂红着脸把他带到沙发前:“哪有,你别乱说。”
程邈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很自然地开口询问:“方先生想喝点什么?”
“咖啡就行。”方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程总办公室的风格真是变了不少。”
程邈之前一个人办公,办公室一直都是性冷淡风的装修,现在时颂来了,不可避免地增加了很多温馨的痕迹。
沙发上的毛绒抱枕,窗台上的绿植,桌子上的合照,还有墙上挂着的时颂画的涂鸦画,哪哪都可以看出程邈对时颂的宠爱。
没人回答他,方钰自讨没趣,总算切入正题:“听说你想学摄影?”
时颂点点头:“嗯嗯,我想用来记录一下生活。”
“这个想法不错。”方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入门级单反,“当补给你的见面礼了。”
时颂接过相机,好奇地摆弄:“这个怎么用啊?”
方钰就在旁边耐心地教他一些拍摄的基本操作。
等程邈在门口接过咖啡回来时,就看到时颂正举着相机对准窗台上的绿植,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对,就这样,手要稳。”方钰在旁边指导。
程邈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悄悄用手机拍下了时颂的样子。
关于他的记忆,他也想留存下来。
这场教学整整持续了一下午,等方钰离开时,时颂已经能拍一些有着基本构图的照片了。
“谢谢你的教导。”时颂送他到门口。
方钰摆摆手,不以为然:“小事,不过说真的,你们俩挺配的。”
他一个下午转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能撞上程邈看过来的目光,黏人的很。
时颂的脸又红了。
等关上门,程邈从身后抱住他,语气带笑:“宝宝要成小摄影师了吗?”
“还只学了个皮毛呢。”时颂转身靠进他怀里。
“那也很厉害。”程邈亲了亲他的额头,“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从那之后,时颂就多了一个新任务。
他每天都会带着相机出门,拍街景,拍行人,拍花草,拍天空,程邈给他买了更好的设备还有专业的课程,时颂学得很认真,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沉迷修图无法自拔。
一个月后,时颂拍出了一组自己很满意的作品。
是小区里流浪猫的生活照。
“你看这只橘猫,”时颂指着电脑屏幕,“我喂了它三天,它才让我靠近。”
照片上,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慵懒地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十分惬意。
“拍得很好。”程邈赞不绝口,“看起来有一种幸福感。”
收到鼓励的时颂更有动力了。
他开始尝试不同的主题,甚至还在程邈的建议下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用来分享自己的摄影作品。
账号的名字叫“snow lens”,简介也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记录世界的小雪人。
粉丝不多,但都很活跃,时颂每条都会认真回复,渐渐的也有了一些名气。
“宝宝成小网红了。”程邈把时颂设置为特关,每天第一时间去点赞评论,最后在某次痛失首评后抱着时颂幽怨开口。
时颂听不得程邈说这种话,鬼使神差下重发了一次,还设置成仅互关可见,等到程邈点赞评论完才转为公开。
“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当第一名了。”时颂认真回答。
程邈看着手下点亮的红心,被这种偏爱弄得心里暖洋洋的,下一秒,他将面前的小人抱进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日子过的平淡但充实,转眼又到了冬天。
这天晚上,程邈收拾完碗筷,突然冷不丁开口询问时颂:“宝宝,你这几天有空吗?”
“有啊。”时颂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程邈说得轻描淡写。
时颂没多想,点点头应了下来:“好啊。”
结果次日一早,他们就再次踏上了前往北欧的航班。
时颂啥也不知道,只能跟着程邈,一路来到了一栋熟悉的红色木屋前。
“怎么又来这里?”时颂有些困惑。
程邈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走进院子。
时颂环视一圈,突然愣住了。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雪人。
圆润的身体,漂亮的眼睛,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脖子上围着那条时颂最喜欢的围巾。
与众不同的是,雪人手里捧着一束用冰雕刻的玫瑰花。
“这是……”时颂转头看向程邈。
男人不知到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上次在这里,我帮你恢复了人形。”程邈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戒圈内侧刻着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次,我想在这里向你求婚。”
时颂睁大了眼睛。
“这个雪人是我前几天偷偷飞过来堆的。”程邈眼神很温柔,“我想着我欠了你那么多年的雪人,今年总不能再欠下去了,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堆一个漂漂亮亮的雪人,好不好?”
时颂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程邈慌忙去擦他的眼泪。
时颂抽了抽鼻子,“我就是太感动了。”
程邈松了口气,把他搂进了怀里:“所以,宝宝,你愿意吗?”
“愿意。”时颂用力点头,“超级无敌爆炸愿意。”
他们在院子里完成了简单的仪式。
没有宾客,没有司仪,只有两个人,和静静看着他们的雪人。
程邈将戒指戴在时颂手上,时颂也为他戴上,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现在你真的永远属于我了。”程邈吻了吻时颂的额头。
“早就是了。”时颂抱住他,“从你还是那个堆雪人的少年时,我就是你的了。”
日子就这样平稳而甜蜜地流淌。
回国后,时颂继续勤勤恳恳地钻研拍摄技术,摄影账号的粉丝也渐渐多了起来,时颂每天吃吃喝喝拍拍玩玩,日子过得充实愉快。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时颂突然提出要带程邈去一趟妖界。
“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程邈有些意外。
时颂心里一暖:“没有啦,就是妖界最近稳定下来了,我想和你回去一起完成结契仪式。”
程邈若有所思,爽快应了下来。
等到回妖界的日子到来,时颂看到了程邈准备的众多礼物。
有给长辈们的茶叶和丝绸,有给小辈们的糖果和玩具,种类繁多。
“你怎么还准备了礼物,而且还都是他们喜欢的东西?”时颂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目瞪口呆。
“咨询了一下方嘉乐。”程邈整理着礼盒,“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手去,更何况是你的家人。”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颂再次被感动,冲上去抱着程邈蹭了又蹭。
妖界的妖精们对程邈的到来也很重视,毕竟结契仪式对于小妖精来说非常重要,既然决定结契就说明时颂已经把对方当成要相伴一生的爱人了。
这天,时颂的住处热闹非凡。
树妖爷爷坐在主位,其他族群长辈依次排开,年轻的小妖精们则好奇地围在外面。
程邈穿着时颂特意为他准备的绣了雪花的长袍,恭敬地向长辈们行礼。
“人类小子,你会对时颂一直好下去吗?”一位脾气火爆的鸟妖长辈粗声问道。
“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程邈回答得不卑不亢。
鸟妖盯着他看了半响,哈哈大笑起来:“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们大家都会看着的。”
其他长辈也纷纷点头。
树妖爷爷是最后开口的:“程邈,时颂是我们妖族最特别的孩子,他因你而生,也为你受过伤,如今你们结为伴侣,望你真心待他,莫要辜负。”
“我会的。”程邈郑重承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他,爱护他,让他永远快乐。”
时颂在旁边听着,眼眶湿了又湿。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方嘉乐没好气地给他递了张手帕:“别这么没出息行不行,赶紧搽搽眼泪。”
……
结契仪式在大家的见证下完成,仪式结束,紧接着就是热闹的宴会,妖精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还表演起了各种节目,时颂被小妖精们拉去跳舞,程邈则被几位长辈拉着聊天。
“人类世界是怎么样的?”一位花妖趁长辈们离开后靠近程邈,好奇地询问他。
“和妖界很不一样,但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面对时颂的家人们,程邈很有耐心,“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时颂玩。”
“真的可以吗?”小花妖和他身后的一众小妖精们眼睛都亮了。
“当然。”程邈微笑,“时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等小妖精们都走开后,程邈找了个位置坐下等时颂,时颂结束舞蹈,迫不及待地都走到他旁边坐下。
他喝了些果酒,有些微醺,靠在程邈肩上小声说话:“程邈,我好开心。”
程邈扶着他,怕他滑倒:“因为回家了?”
“不止。”时颂摇摇头,“更多的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是被深深爱着的。”
程邈低头看他。
月光下,时颂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亮得像缀满了星星。
“你本来就是。”程邈轻声说,“而且会一直被爱着,直到永远。”
时颂笑了,微微仰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果酒香气的吻。
亲了一会,两人分开,一起抬头看星星。
月光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一副缺失了一半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一个小雪人因为一个少年而诞生,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是爱,只知道要陪着这个孤独的少年。
现在他懂了。
爱是陪伴,是理解,是支持,是无论在哪里都紧紧牵着的手。
爱是程邈。
爱是时颂。
爱是他们在一起,直到永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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