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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迫和鬼王成婚后 2、千年后的重逢(2)

2、千年后的重逢(2)

    这里没有黑夜白天,只有永恒的无尽的孤独。


    幽蓝的鬼火在墙壁的骨架上跳跃,映照出扭曲晃动的影子。空气中混杂着深入骨髓的寒冷,混杂着陈旧香火气和某说不清的属于死亡本身的虚无气息。


    云霁白被安置在幽冥殿深处最华美的宫室。他自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云榻上,身上覆着锦被。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海中冲撞,带来阵阵隐痛。爹娘的哭喊、冰冷的河水、那双紫瞳中近乎偏执的情感……一切都混乱不堪。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殿宇空旷得令人心慌,除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只有鬼火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噼啪声。他试着下床,双脚触及地面,是玉石特有的微凉。殿门处似有若无地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那是苍梧设下的结界,将他温柔地囚禁于此。


    明明前不久他还是云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少爷,是城中少年少女倾慕的对象,曾以为天地广阔,任遨游。


    可现在,他的天地只剩下这死寂的大殿,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让人崩溃。


    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


    他开始不可抑制地想念人间。


    想念人间带着暖意的阳光,想念母亲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想念父亲教导他时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甚至想念来福那傻乎乎、总是慢半拍的回答。


    那些曾经寻常被他忽略的一切,此刻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就在他茫然无措,试图理清现状时,一丝极其细微,与他身上残留的阳气隐隐共鸣的气息,从殿外某处传来。


    不是鬼气。


    云霁白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循着感觉,走到一扇镂刻着百鬼夜行图的窗棂边。窗外弥漫着鬼气,忘川支流在远处无声流淌,魂影憧憧。


    忽然,窗棂的阴影似乎扭曲了一下,一个压得极低、带着刻意放柔的嗓音钻入他耳中:“云公子……云霁白……”


    云霁白猛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那片阴影:“谁?!”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极其模糊的淡金色虚影,轮廓似人,却看不清面目,唯有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叹息:“莫怕……吾乃仙界巡游使者,感应到此界有生魂异常滞留,特来查探……”


    “仙界?”云霁白怔住,心中涌起一丝荒谬的希望,“我……我还活着吗?你能救我回去?”


    虚影似乎摇了摇头,声音中添了几分惋惜:“云公子,您真的不记得生前发生的一切了?”


    云霁白茫然摇头,他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向河边跑,自己也好像在寻找什么,一个东西或是……人。


    头又开始疼了。


    云霁白痛苦的捂着脑袋。


    仙使惋惜道:“云公子,您阳寿未尽,不该在此。”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云霁白本就混乱的脑海。


    “阳寿未尽……不该在此?”他喃喃重复,指尖瞬间冰凉,“可我明明掉进河里……”


    “凡人落水,岂能直通鬼界忘川?”仙使的虚影声音压低,带着引导性的疑问,“忘川乃死者魂魄渡河之地,生者若无特殊‘接引’,如何能越过阴阳壁垒,精准抵达鬼王面前?”


    特殊接引?


    云霁白想起忘川河底那道牢牢锁住他的目光,想起苍梧冰冷指尖触碰他时,那句“欢迎回家”。


    难道……


    见他神色动摇,仙使虚影趁热打铁,语气越发恳切:“鬼界之主,掌生死簿之终笔,控轮回之序。若他想要谁的魂魄,何需等待阳寿终结?只需勾动命线,引一场‘意外’……譬如,让一个不会凫水的少年,‘恰巧’失足落水,魂魄离体,直入鬼界……”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云霁白的恐惧和疑惑上。


    “你为何会来到河边?那日的风,是否格外阴冷?水中可曾有过不属于人间的寒意缠绕?”仙使的声音如同催眠,引导着他回忆落水前的细节。


    那些被恐惧和冰冷掩盖的细微异常——出门前心头莫名的悸动、河边骤然刮起的刺骨阴风、水中那几缕如有生命般缠住他脚踝的冰寒——此刻被无限放大,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他为何称你为‘凤凰’?为何看你的眼神,仿佛寻觅了千年?”仙使的虚影微微晃动,似在观察他的反应,“千万人之中为何要你的命?别的灵魂死后都步入轮回道,为何你的灵魂停留在鬼界?”


    “或许,他早已盯上了你,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不惜违背阴阳秩序,亲手为你铺就这条‘黄泉路’。”


    “或许,他要你的灵魂成为别人灵魂的祭品。用你的命换别人的命。”


    “不……”云霁白脸色惨白,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窗棂,灵魂都在颤抖,“他只是……他只是……”


    问题重重,他找不到有用的话为鬼王辩解。


    “他只是什么?”仙使轻声反问,带着一丝怜悯,“是强行将你从人间掳走的鬼王,是操控你生死的主宰,让你变成这方寸之地的囚徒。云公子,你仔细想想,自你见到他以来,他可曾给过你半分选择的余地?可曾有一刻,考虑过你人间的父母、你的意愿、你本该享有的漫长人生?”


    没有。都没有。


    只有不容抗拒的宣告,冰冷偏执的拥抱,和这座华美的囚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缠绕着那些不明的记忆碎片和苍梧强势异常的举动,滋长出名为“真相”的毒藤。


    云霁白眼中的迷茫逐渐被一种尖锐的痛苦和愤怒取代。原来,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精心设计好的掠夺。他被剥夺了生命,剥夺了与亲人团聚的可能,只为了满足一个跨越千年的甚至不存在的重逢。


    仙使的虚影见他神色变幻,知道目的已达,虚影开始缓缓淡去,最后留下几句若有似无的告诫:“鬼界非久留之地,生魂久驻,必受阴气侵蚀,终将魂飞魄散……言尽于此,云公子,你好自为之。若有朝一日,你能触及鬼界与人间交界的‘还阳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散尽,阴影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云霁白濒临崩溃下的幻觉。


    但心底被彻底点燃的恨意与求证欲,却无比真实地燃烧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窗,面向空旷死寂的殿宇。幽蓝的鬼火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映出冰冷的眼眸。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场谋杀……


    如果这场所谓的“重逢”,始于最卑劣的掠夺……


    苍梧。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唇齿间仿佛都浸满了恨意。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一个真正的、关于我为何会“死”的解释。


    在那之前,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苍梧处理完公事,寻找云霁白时,云霁白正侧坐在窗边,唇瓣紧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纤细的小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系在白皙脚腕上的红绳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泠的声响,在这过分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清来人是苍梧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他从坐榻起身,几乎是蹦跳着扑进苍梧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委屈:“鬼王哥哥,这里好冷,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苍梧手臂微抬,顺势将他打横抱起。云霁白也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贴在他冰凉的冕服前襟,动作亲昵得仿佛本该如此。


    “别耍花招。”苍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将他放在柔软的云榻上,玄色广袖拂过榻边,“本座不吃你这一套。”


    云霁白在心中轻哼,还没有人能无视他的撒娇。于是越发凑近,指尖轻轻扯住苍梧的袖口晃了晃,眼睫低垂,声音又软了几分:“鬼王哥哥,人家饿……你喂我好不好?”


    苍梧眸光微动,将一旁的白玉盏推至他面前,语气淡漠:“你没手?”


    云霁白暗自气结,这个鬼王真难伺候:“真的……鬼王哥哥,我真的手疼……”


    “那便不吃。”苍梧说着,指尖在盏沿一拂,其中凝聚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白色精魄便被他自己纳入口中。


    云霁白愕然睁大双眼,心想,再也不相信若辰这个鬼了,真的是鬼话连篇。


    正懊恼间,却见苍梧忽然俯身靠近。


    微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凉的唇瓣贴了上来。冰冷的触感之下,有温润的魄息渡入口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异香,瞬间充盈唇齿。


    恍惚间,无数模糊的画面掠过脑海——或拥,或亲,或十指相扣,或赤诚相对,甚至更为旖旎的片段……纷至沓来,真假难辨。


    云霁白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眼前放大的俊美面容,下意识地,舌尖轻轻舔舐渡来食物的源头……待那魄精的香甜散去,触到的只有对方微凉而湿软的舌,他才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将人推开。


    云霁白苍白的脸颊霎时绯红一片,手足无措地看着苍梧。


    “魄无实体,无法触摸,唯此法可渡。”苍梧直起身,略显嫌弃地拭过自己的唇角,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下次,不许再提这等无理要求。”


    云霁白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能缩进那白玉盏中:“我不知道……”


    “不知者无罪。”苍梧垂眸看他,语气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谁让你是本王的人呢,本王纵容你这一次。”


    捕捉到这一丝纵容,云霁白趁机抬眸,眼含期待,小声央求:“那……我能出去走走吗?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你又不陪着我……”


    说到最后,他竟然觉得委屈。


    苍梧静默片刻,似在思忖,终是道:“本王日理万机,自是无暇。待明日得空,再带你游览鬼界。”


    云霁白立刻乖巧点头。


    苍梧转身离去,无人看见的角落,原本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点一点地缓缓勾起。


    那弧度极浅,却似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细微而频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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