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可不是气话
“哦?”时卷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岑大神觉悟很高嘛。”
不高怎么在上面?
话音还未开启,耳边传来李瑞明的呼唤。
男人招手:“时卷小岑,你们过来一下。”
“好。”大致猜到李瑞明要和他们商讨什么,二人正色走去。
“先拍前面,床戏和吻戏放到最后拍,原著对你们的床戏描写不太详细,到时候我会清空闲杂人等,只留必要的拍摄人员,你们俩看情况发挥。”
公然讨论这种床笫之事,岑琢贤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回答:“好。”
“行。”没有拍床戏的经验,时卷也是头遭,耳垂微微发热。
“呃、导演。”架景的拱门外闯进一位工作人员的身影,那人脸色不自然,伏至李瑞明身边,“外头来了个陌生人,非说是来探班的。”
往日探班是可以随便进,但今天情况特殊,李瑞明事先交代过不允许闲杂人等到现场,严格把控现场工作人员。
“哦,”时卷顿时了然,“那个人是——”
岑琢贤向前迈步:“我认识的朋友,请让他进来。”
时卷往旁边瞄了眼,岑琢贤锐眸恰好落下。
被他阴凉的视线探照,时卷颈后发凉,龇牙干笑。
混迹多年的老江湖李瑞明绕着他们俩左右探视,血丝密布却额外清明的眼底萦绕着复杂难辨的意味。
“那就把人请进来吧。”李瑞明沉声答应。
工作人员出去不到两分钟,拐角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卷卷、卷卷……”
随声音越来越近,拱门出现穿花色度假风衬衫的男人身影。
王锐尧只身前来,看见他那刻眼睛“噌”地发亮,紧接着落到站在他身后跟护食猎豹一样的岑琢贤,敛眸强忍冒出的不屑。
正保持礼貌微笑,时卷耳边袭来冷淡的声音:“贝勒爷来的时候好歹请人喝奶茶还带着花,这个家里做矿产生意的大少爷倒是小气的很,两手空空准备套白狼呢。”
听出满满当当的针对及醋意,时卷忍俊不禁意有所指:“空手套白狼,前提是狼够傻够温顺,但天底下有几只狼是不吃人?”
“哼,”当着所有人的面,岑琢贤弯腰靠到时卷耳边,挑衅的眉眼一瞬不瞬盯着王锐尧,“我倒要看看,太子爷这只狼是怎么吃人的?”
“卷卷!”亲昵的模样让男人警铃大作,王锐尧大步迈向前,指了指刚泛白的天边,“不好意思啊,早上赶路过来,花店来不及开门。”
时卷莞尔:“没事。”
“这位先生麻烦靠边站,我们马上开拍了,不要影响进度。”
怕他们三个人在这纠缠不清影响拍摄,李瑞明伸手把王锐尧往旁边拉,“虽然你是小岑的朋友破例让你进来,但如果你耽误了我们的进度,我照样会让人把你请出去。”
“你说我是谁的朋友?”王锐尧诧异,“我分明是——”
“怎么?”李瑞明打断他的话,斜觑道,“你不是小岑的朋友?小林,把人请出去吧。”
“等一下,我是我是。”眼见时卷在边上没有帮腔的意思,为了留在这里王锐尧咬牙承认。
“噗……”不知是故意还是没忍住,假装看剧本不动声色的宁兆呈忽然出声。
平白无故让人羞辱,王锐尧面子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
准备得差不多,李瑞明抬头看向由黯转亮的天色,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小宁小岑,你们准备好了就先来。”
“没问题。”
“来咯~”
两人各自就位,现场乍然寂静。
—
岑琢贤取出宽袖里的骨笛吹奏,现场的工作人员应他动作播放出事先准备好的笛音,悲怆缓慢的音乐流荡至寸土之地。
没多久,宁兆呈入境,气势汹汹夺走他手中染血的骨笛:“别吹了!你已经吹了整整半个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利汀已经魂灭了,不论你如何用他的骨笛招魂,也招不出他的三魂七窍!”
死灰般的瞳孔掠过一缕痛苦,岑琢贤想要拿走宁兆呈手里的骨笛,但后者不让,钳制住他的领口将人从地面扯起来。
宁兆呈咬牙怒吼:“利什,自从利汀战死,你先是屠杀了鲛鱼族所有叛变的族佬,后又捣掉了狂潮的老穴,活剖狂潮的内丹,现在你还想怎么样?你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利汀吗?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你听见了吗?”
“住口!”听见他反复强调,岑琢贤甩开揪住他领口的手,双眼遍布猩红,面目狰狞,“他是鲛鱼族的族长,是鲛鱼族修为最高的人,又有万年灯护体,骨笛犹在,万年灯不灭,我不信他就这样死了。”
“哪怕他在这世间仍旧存有一缕形魂又如何?”宁兆呈反问,“难不成千年万年,你要收集他的魂魄唤回他的记忆吗?你忘不掉灭族之痛,他也无法抛下族人和你远走高飞,不过是互相折磨。”
下巴连着唇瓣持续抖动半晌,岑琢贤眉头一压,崩溃跪地,多日累积的思念和纠结尽数爆发,掩面痛哭出声:“活着……我只想他活着,哪怕永世不见也比现在要好。”
抖抖瑟瑟的声腔惹得宁兆呈也控制不住红了眼眶,男人无声把脸往内撇,耸动肩膀控制呼吸。
和宁兆呈一样,时卷和李瑞明也被岑琢贤爆发的情绪感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蹙紧眉峰,眼头发酸。
趁他不备,岑琢贤把手里抓好的珠子拿出来,当着镜头的面摊开。
手里是一颗短暂替代‘狂潮内丹’的黄色小弹力球,后期剪成片会添加特效。
泪痕挂在青年黯淡的面颊,只听他语气决绝:“既然现实无法改变,不如就做一场千万年的美梦,至少梦里有他,不像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宁兆呈倏地意识到什么,再回头的时候,岑琢贤饰演的利什已经将狂潮的内丹注入体内,用蠪侄族独有的梦魇幻境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
“利什!”眼前人栽倒至地面,发出实实在在的扑腾声,宁兆呈失声呼唤他的名字。
—
“OK,过!”镜头卡在宁兆呈慌乱着急的神色,李瑞明在监视器后举高手臂,“休息一下转场,吻戏先拍,床戏提前架好机器。”
“哇喔~”边上等候的柳琪和杨橙迫不及待跺脚。
“时卷小岑。”李瑞明不放心,又拿着剧本过来,“关于利什入梦跟利汀忘却所有身份共同度日朝夕相处的剧情,这部分原著只有一句话带过,从入境相处到吻戏阶段,需要你俩自由发挥一小段,还有点时间,你们到边上斟酌一下吧。”
剧本里有在空白处用黄线标注,时卷了然:“明白。”
边上听得神情恍惚,李瑞明走后,王锐尧唇色煞白:“卷卷、你们……要拍吻戏?”
“对啊。”时卷坦然承认,“等会我们俩不止有吻戏,还有床戏。”
听见床戏,王锐尧声调骤然变大:“不能借位或者找替身吗?一定要本人亲自拍吗?”
闻言轻笑,青年将双手搭在时卷肩膀,拿腔拿调地说:“卷卷,和自己男朋友拍床戏和吻戏需要替身吗?”
“当然不需要,”时卷挑高眉毛,坦荡的神情仿若从未觉出他不愉悦的情绪,“如果不是我男朋友,这部戏我才不接。”
“可是我们……”
“表哥~”昨天大半天都闷在房间里没事干,贝谷桉睡醒就来赶场。
冲他俩飞奔而来,贝谷桉瞧见他旁边站着的岑琢贤,喊了句:“表嫂。”
“嗯。”岑琢贤自然应声。
下颚绷紧,忍住凛冽冒出的寒光,王锐尧抽气换笑问:“这位就是贝朔董事长的公子吧?”
“我是啊,你哪位?”占着娃娃脸的优势,贝谷桉睁着那双大眼睛佯装天真,明知故问。
“我是王锐尧,卷卷的——”
“贝勒爷,既然你来了就陪这位叔叔聊聊天,我和卷卷要去讨论剧本。”截断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词,岑琢贤把贝谷桉往前推,伏在他的耳畔说,“拖住他,别让他有机会缠着你表哥,事成之后陪你打游戏,教你最想学的那套战术。”
交代完,长臂搂过时卷就往旁边走。
“诶,卷卷、卷卷。”王锐尧还想往他们那里跟。
贝谷桉笑眯眯挡住他的去路:“我表哥最讨厌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影响他,你这种时候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工作?”王锐尧险些破音,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这算哪门子工作?!”
“你要过去也行,”耸肩摆出无奈的小表情,贝谷桉让出位置,“我都只敢待在这,要是你惹他心烦被他赶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成功击中他心坎最在意的点,王锐尧愤愤不平甩袖,怒火直冒的眼睛一刻不离盯着那边嬉笑打闹的人。
对照剧本和原著讨论一会该如何即兴发挥,时卷感知不远处那道灼热的视线,唇形保持不动,用气声问他。
“前两天你说要当着他的面亲晕我,是不是真的?”
青年溢出轻笑,漫不经心的强调间夹着些许不可捉摸的凌厉:“本来是气话,现在你可能真的要准备晕了。”
第82章 是谁在骚
不得不说,岑琢贤用懒散的口吻说出这番倾略性的话语着实让时卷很受用,疏离沉调从耳朵钻进心底,叫人血液加速流动,还没开始演,面色表皮就已转红好几个度。
这次,李导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很长,一直到太阳高升从云层冒头才开拍。
“安静!不要再吵闹了,准备开始啊!”严肃勒令现场聊high的工作人员,李导拿起喇叭敲桌。
现场嘻嘻哈哈的讨论戛然而止,和中学班主任大声说话班级里便鸦雀无声一样。
李导环视几圈,确认机器没问题,抬手发号施令:“开始吧。”
监视器镜头从烈日当空缓慢推向一间简陋却温馨的竹屋,时卷端着沉甸甸的瓷碗入镜。
跟随他的步伐,镜头越来越宽,在他坐到床上时,恰好框住他和床上闭眼平躺着的人。
“阿什、阿什……”把碗放至一边,时卷柔声呼唤陷入沉睡的人。
闭眼熟睡的人眉峰连起,眼珠藏匿于眼皮下转动两圈睁开。
视野由模糊至清晰,岑琢贤伸手象征性地挡了挡刺眼的日光,迷糊视线落到眼前人的时候骤然扩张。
青年猛地从床头坐起来,翕张的唇瓣止不住颤抖,圈红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沿着时卷的面庞来回逡巡。
“怎么了?”对方演的太过认真,时卷险些被他的情绪带过去,强压心头的悲伤和冲上鼻头的酸涩,懵懂伸手抚摸他的脸,“是不是还没退烧?”
“是你。”摁住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岑琢贤语气急迫,讲话带有哭腔,“真的是你!”
“傻瓜,”水光弥漫的眼睛柔情尽显,时卷凑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支起身子牢牢把人搂紧,青年埋着半张脸闷声:“哥哥,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你……”
“那都是梦里的事,”拍他的后背安抚,时卷说,“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对,”镜头下,岑琢贤的泪眼犹疑了一阵闭上,像是重复他的话,又像是劝服自己,“那都是梦里的,现在的你才是真的。”
“当然,快喝药吧,再不喝凉了。”莞尔从他怀里退出,时卷端过桌上泡好充当草药的茶水。
“你喂我。”岑琢贤故意当着镜头众人的面这样说。
时卷手部动作顿了一下,了然:“好,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余光瞄到机器背后虎视眈眈的王锐尧,在时卷给他喂‘药’的时候也心机尤重,刻意歪开脑袋让水渍不小心沿着嘴角下巴流淌。
“啧。”嗔怪瞥了他一眼,时卷抿唇遏制笑意,举起袖子给他擦嘴。
在利什给自己和利汀编织的美梦里,他们不是妖族,而是普普通通与世隔绝的人。
住在没有战乱的山里,白天利什会帮利汀一起耕种,上山采摘,晚上他们会在月下抵肩赏月。
梦里的利什全然抛开梦外发生过的事情,固执地认定眼前的一切才是现实。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剧本是空的,李导要求他们自由发挥。
“阿汀小心点。”和他采完草药回来,看利汀坐在鱼池边舂草药,利什连忙走过去帮他,生怕他伤到。
东西被夺两手空空的人往边上自己养大的孩子看了眼,歪头靠上他的肩膀。
岑琢贤就势偏过脑袋啄吻他的发梢,长臂包裹那一方削瘦的肩膀重重捏了两下。
时卷闭眼往他肩上蹭过,问:“怎么了?”
“没怎么,”岑琢贤直视眼前如镜面般清晰的湖面,出神喃喃,“就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好喜欢这样的生活,哪怕是梦,我也舍不得醒来。”
睁开眼睛,时卷双手捧住他的脑袋,让他低下头和自己对视:“阿什,你摸摸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乖顺抚摸时卷的脸,青年笑容里的苦涩泛滥,用鼻尖触碰他:“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我们是相依相伴的人族,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对他复杂的情绪似乎浑然不察,时卷抵住他的鼻尖摩擦回应:“是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阿汀,”现实里利什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岑琢贤毫不犹豫地为他说出来了,“我爱你,我想你……”
对方情到深处顺势而为的情感爆发,时卷心脏轰隆奏雷,回应:“我也爱你。”
“气氛太好了,可以开始吻了!”李瑞明激动地在场外指导。
顶着诸多聚精会神的眼睛,两个人对视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心无旁骛仿若未见。
监视器下,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近,直至唇齿紧密贴合,周遭静悄悄的环境里,仅剩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其中显著、波动最大的,当属墙角站定握拳的王锐尧。
无暇顾及他人,因为在岑琢贤吻上来的时候,时卷就被他口齿携带的甜腻气味熏的昏昏沉沉。
对方在接吻前特地喷过口腔清新剂,好像还是青提口味的。
走神品味之际,岑琢贤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掐住他的腰身把人单手抱到自己腿上,加深这个吻。
如若说岑琢贤生日那天,他们只是浅淡地过了一遍彼此的气息,那么此刻,青年便是带着蛮力和莽撞狠狠地撬开他的牙齿,像是要把口腔里的青提气味尽数渡过去给他。
岑琢贤来势汹汹,不留情面地掠夺他的呼吸和身体,乱蹭的时候,时卷的大腿不小心感知到对方黏腻滚烫的体温,顿时意乱情迷。
让对方撩得不着调,时卷蒙蔽外界视听,环住青年的肩膀热情回应。
“停停停!”丢掉喇叭,李瑞明起立,照着他们俩亲得赤红的唇色,还有时卷缓不过神蒙着湿气眼睛,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小岑,你亲得凶一点没问题,但是时卷你不要回应得太热情,不然不符合人物形象。”
“叫你呢。”看坐在腿上喘气的人迟迟没反应,岑琢贤捏过他腰上的肉,抖了抖腿提醒。
“哦、好、好……”涣散的瞳孔逐步聚焦,时卷似懂非懂点头。
“诶,”叹了口气,李瑞明挠头,“休整一下补个妆,从小岑把你抱到腿上那里往后补拍一条,你别迎上去,就让他亲你就行。”
要是私底下倒还好,当面让人说别回应得太热情,时卷浮起一缕薄汗,双颊浮现羞色:“好的。”
妆造师立刻拿着刷子和粉底上来给他补妆,时卷赧颜背对他们,既不好意思看身后的青年,也不敢和杨橙几个满载戏谑的目光对上。
岑琢贤倒是悠哉,任由化妆师捣鼓的时候,还能抱臂和不远处窥探的王锐尧对视。
对接的眼神火光四溅剑拔弩张,岑琢贤翘起的嘴角充斥着对他的讥诮,俨然一副斗胜者的姿态。
补完妆,时卷深呼吸冷静了一下,重新坐上岑琢贤的大腿。
青年环着他的姿势与刚才无异,趁还没开拍,刻意凑过去,油腔滑调地调笑:“卷卷老师刚才是被我亲入迷了?一会注意点,千万别再当着大家的面那么热情了。”
胸膛源源不断冒火,时卷提气朝他挤出一抹微笑,手掌背着其他人在他紧绷的大腿摩擦,不咸不淡反驳:“别光说我啊,岑大神也要注意点,不要太闷骚……”
挑开的柳叶眼带有些许诉说还罢的风情,听见对方粗浊的呼吸,时卷摸他大腿的动作愈发暧昧,用气音添上后半句未完的话:“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亲我亲出感觉来了。”
近距离看见岑琢贤突兀的喉结滚了滚,感受箍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传递而来的温度升温。
岑琢贤下关咬紧,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低斥:“我骚?时卷,到底是谁在骚?”
垂下眼睫往两人紧密相贴的大腿探照,时卷满意坐直不肯回答,静待李导发话。
“各单位准备好归位,准备——开始!”
号令下达,岑琢贤又一次迫切地含住他的嘴唇开始嘬吸。
也不知道这个人从哪学来的技巧,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吻得时卷血液颤栗,心尖荡漾,恨不得捧住对方的脑袋双腿攀上他的腰,勾引他吻得更深。
时刻牢记李瑞明的教诲,时卷忍住冲动,一双手放在岑琢贤的胸膛抵着,五指因隐忍而蜷缩。
吻到后半程,时卷整个人都没力气要往后倒,有所察觉的岑琢贤扶着他的脑袋前倾,以更包容的姿势裹着他亲。
“OK,差不多了。”举起剧本及时叫停,拖拖拉拉一上午才把前菜般的吻戏过掉,李瑞明大声说,“收工转场,先放饭吧。”
“哇,好热好热,看得我好热啊!”机器转移,贝谷桉边拿手扇风,边扯自己的圆领T恤。
“确实蛮热的,你们俩吻得也太入戏了吧。”宁兆呈起立附和。
杨橙和柳琪两个人已经看得热血沸腾,彼此交握的手因为不能尽情呐喊而掐出红印。
柳琪眼睛发亮:“太欲了,你们俩真的是第一次拍吻戏吗?太能亲了吧。”
杨橙则是用通透的眼光,在他们滴血的耳垂间来回扫射,发出致命疑问:“你们——真的是第一次亲对方吗?私底下不会偷偷练习了吧?”
时卷抿唇不语,默默把视线飘向边上的岑琢贤:“……”
青年把贝谷桉的小风扇夺过来拿给时卷吹,轻描淡写揭过去:“我抽空找资料研究过接吻技巧。”
“哇塞~”
“都要淡圈了,你还这么好学啊。”
此起彼伏的惊讶中,时卷的惊讶尤为显著:“真的假的?!”
岑琢贤淡然把火引向身边的人:“你最有发言权,你说呢?”
围绕他俩的众人纷纷握拳做话筒状,递到时卷嘴边采访。
第83章 放尊重点
扫过四双求知若渴的眼神,以及站在那咬牙坚持面色苍白的王锐尧,时卷轻轻咳呛:“我的感想是——吻戏消耗太大,饿了,先吃饭吧。”
“切~”
“表哥,你真无趣!”
得不到答案,大伙唉声叹气,去取工作人员给他们备好的盒饭。
“卷卷,”掌心掐得红紫,王锐尧朝他们走去,“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刚在附近投资了一家餐厅,他们家的法国菜做得特别好,我们单独去尝尝?”
‘单独’两个字特地加了重音,时卷和岑琢贤听得一清二楚。
岑琢贤掀唇嘲讽:“等你的法国菜上完,我们这都可以杀青了。”
时卷争取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没事,剧组的餐饭我吃习惯了,我表弟虽然娇气但也挺爱吃的,我们在这吃就行。”
听他意有所指,王锐尧追过去附和:“这么好吃吗?不然我也尝尝?”
青年走在时卷右侧:“剧组可不一定有买你的饭,你得等大家发剩下看有没有你的。”
面对他时不时的挑衅,男人本就急躁的脾气终归还是爆发了。
王锐尧哂笑:“岑先生今年才22岁吧?说话这么呛人,年纪轻轻就不想努力了吗?”
“呵,”哪知道他的讥刺压根不起作用,被他暗示傍大款的人不恼不火,帮时卷取好饭盒落座,“早努力总比像您这样晚努力还赶不上趟的好。”
“噗——”
“哈哈咳咳咳咳——”
贝谷桉跟宁兆呈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喂进嘴里的饭食霎时喷出来,还有一部分堵在喉管。
杨橙和柳琪默不作声,战术性喝水看热闹。
“卷卷只是贪玩,我能理解。”王锐尧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梗着脖子硬说,“就和进娱乐圈一样,有些东西就是拿来体验生活的,文叔叔真会让你屈尊降贵一辈子都做戏子吗?”
一句话,几乎把除贝谷桉之外的人都得罪光了。
其他人挑了挑眉没明说,但神色明显展露出厌恶。
时卷挑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直白道:“我从没觉得家里有钱的大少爷就高人一等,我来娱乐圈就是想知道一下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赚钱和家里给钱有什么差别,本来没觉得我自己多厉害,现在看到你,我总算有明显的对比可供参考了,多谢王先生。”
方形木桌气氛诡异,空气只围绕在他们七个人外围似的,像是有一道天然的屏障,游不进去。
大家吸气的声音显著,一个个埋头扒饭不吭声。
同样埋头吃饭的贝谷桉忽然感觉裤兜贴着肉有震动感,拿出手机放到耳边:“喂,爸?”
听见他接电话是的称呼,时卷咀嚼动作放慢,将注意力转向他。
贝谷桉朝他这看了眼,回答:“在啊……哦,好。”
“哥,我爸找你。”
果然,电话下一秒就被放到自己面前。
“我接个电话。”
“去吧。”
和岑琢贤打过声招呼,时卷拿起他的手机走了几步路放到耳边:“舅舅。”
贝朔在电话里问:“你把我和你爸的电话都拉黑了?”
时卷供认不讳:“觉得烦人就都拉黑了。”
“你真是……”男人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自己这个外甥。
“不用一直打电话和我确认。”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时卷开门见山,“我在采访里说的都是真的,等跟公司的合约期满,我就会正式接手。”
“我和你爸都知道你是认真的,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之前你可是千般不愿意呢。”
“接手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尽可能想拖长时间,但是嘛……”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和宁兆呈讨论什么的岑琢贤,时卷踹过地面的小石子,笑着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想早点变成有钱人包养小白脸。”
“你这话可不能让你爸听见。”听完他说的,贝朔忍俊不禁提醒。
时卷努嘴不满:“就怕他听不见乱点鸳鸯谱,那个王家的儿子在我这,赶都不赶不走。”
“王家那个啊……”电话里的人沉重叹了声气,“我和你爸都觉得不太能成事,据说王锐尧毕业之后就没正儿八经工作过,之前他爸让他接管边境地矿产事业,他干了没几天就回来了,说是高反难受气候又干,受不了。”
“难怪讲话这么没脑子,原来没经历过毒打。”
“你要是不喜欢不用太搭理他,王锐尧身边不缺人,找个由头拒绝就行。”
“知道。”
“对了!”又记起一件事,贝朔说,“你和贝勒爷说一声,玩得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时卷强调:“舅舅,他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
贝朔口吻无奈:“但他从小就听你的话,不听我的。”
“行吧,我知道了,我回头帮你把他赶走。”
“我就不打扰你拍戏了,我自己手头事情一大堆,公司蛀虫太多,刚好养肥一锅端了。”
“好的。”
挂掉电话回去,发现位置都空了,他把手机还给贝谷桉问:“人呢?”
无所事事的小孩吃得正香,抽空回应:“柳琪姐和兆呈哥被导演喊走了,杨橙姐说是接到负责她角色主题曲的作曲人发来的曲谱,打电话去和对方沟通了,你未婚夫把我表嫂喊走了。”
“他把岑琢贤喊去哪去了?”
贝谷桉指了指右边。
迈步循着他指的方向去,路过啃鸡爪正香的大脑袋,时卷敲了敲,“下次再乱喊他未婚夫我弄死你。”
“哥!”让他一拍,鸡爪尖捅歪划痛肌肤,贝谷桉发出哀嚎。
据他所指,岑琢贤和王锐尧离去的地方是剧组拉工作人员用的接驳专线,高大长条的车型可以很好地隐蔽两个人。
时卷刚绕过车头就听见王锐尧尖锐刺耳的抨击。
“岑琢贤,我查过你,父母双亡官司缠身,还带着千万元的外债。”
“所以呢?”青年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所以你恨不得黏着时卷,只要得到新线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出人头地,对吧?”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
“呵……”王锐尧拖着不屑的笑,挑衅道,“装什么装?你刚才背着时卷看我的眼神不是很狂吗?”
时卷悄摸摸探出脑袋,瞧见矮岑琢贤半个头的男人为了充面子,踮脚拽着青年的衣领,而后者面无表情垂眸,如同看待一只自不量力的蝼蚁。
不紧不慢拨开王锐尧揪住他的那只手,青年回应:“王先生,我以时卷男朋友的身份警告你,不要纠缠不休。”
“男朋友算什么?”王锐尧歪着脑袋嗤笑,“我可是时卷的未婚夫!”
“我听时卷和贝谷桉说,那只是个口头玩笑话,如果你真的名正言顺,就请你让时卷和他家里人亲自来和我说。”
“呵,你还真是难搞啊。”男人叉腰,舌尖绕着右颊顶出一个圈,摊手不屑一顾,“说吧,你要多少钱,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种穷人是什么心理吗?你开个价,我给你。”
“啧。”握拳咂舌,时卷脚步刚往外迈,就看到青年反手把人扯起来往地面摔。
假发套两鬓随风凌乱,遮不住他阴翳的瞳孔,岑琢贤将自己的骨节摁响:“如果你真的尊重他,就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别把他当做商品来议价。”
清泠透着凌厉的嗓音飘来,激得时卷再次缩回去偷窥。
在精壮强悍的青年面前,王锐尧毫无招架之力,用力拍掉手上扎堆的石子和沙土,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嚼掉一块生肉。
“岑琢贤!我警告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一个没有家世手无分文的毛头小子拿什么赢我?只不过暂时惹他青眼,你得意什么?你觉得他凭什么放弃一个有钱有势有权的家族联姻而选择你?”
棱角锋利的面庞尽显冷漠,岑琢贤仗着身高逼近,盛气凌人:“从刚才开始,你和我说话句句离不开钱,我承认,我家里没做矿产生意也没钱,家境更不如你,你问我拿什么赢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拥有的,只不过是时卷习以为常的东西,而时卷最想要的,只有我能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年瞳孔彰显胜利者的光耀,他掷地有声地反问,“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赢我?”
听到这里,时卷不再观望,反身背靠接驳大巴回味对方说的那些话。
心里盛满了的汽水正喜滋滋地冒泡,他摁住胸口,感受那里不平凡的跃动频率,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细细窄窄的缝隙。
没有选择出面帮他击退情敌,而是悄然离去。
吃完正打饱嗝,贝谷桉看见他一个人回来,惊讶地来回扫射:“就你自己?”
“是啊。”懒得跟他说那么多,趁只有两个人在,时卷切入正题,“你爸说你玩也玩够了,吃也吃得差不多,该回去读书了。”
“诶呀~我还想再玩几天。”
“不行,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事,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就你这条件还怕毕业以后不够你玩吗?”
“……”说不过他,但又觉得不服气,恰好余光瞄到朝他们走来的岑琢贤,贝谷桉指着来人说,“那他呢!他和我就差一岁,不也没在读书吗?”
“你给我闭嘴!”时卷高抬手里的剧本呵斥,就要往下砸时,被来人一把取走。
岑琢贤悠哉开口:“大少爷,我的家庭情况和你不一样,不能一慨而论。”
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确认对方表情轻松无异,才把视线转到后头懊丧不甘跟过来的人。
第84章 你想做主导?
回想起刚才他想拿钱搪塞岑琢贤的那些话,时卷故意放声,表情夸张:“王锐尧?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吃完饭就走了呢?”
声音大到能吸引周围放弃午休加班搭景的工作人员的目光。
养尊处优的人从小到大吃过的瘪都没今天在时卷这多,哪怕这样,他也惦记着父亲说的话,绝对不能轻易松口。
男人硬挤出一抹笑:“嗯,这不是想等你收工下班吗?”
“也好。”
想到下午要拍什么戏,时卷懒得赶他,回头继续催促贝谷桉:“你这一两天收拾收拾,我让人订机票把你车运回去。”
“哥,”显然还没玩够,贝谷桉攀住他的手臂摇晃,“你是我亲哥,我再玩两天,等你杀青我再走不行吗?”
“不行。”时卷不留情面弹他脑门。
眼看这条路行不通,贝谷桉又转到岑琢贤那,用同样的招数:“表嫂~你帮我说一下嘛。”
“你哥说不行就是不行。”压根不吃这套,岑琢贤俯视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感慨不愧是两兄弟,态度软下来,“回去以后,你可以经常找我打游戏,你不是说想学Rex的技能吗?等你回去我安排个时间,咱们仨一起打,我让他带你。”
“真的啊!”瞳孔折射出惊艳的光芒,贝谷桉抓住他的臂膀确认,“我真的能和Rex学技能吗?”
“Rex和他青训时期就认识了,还是好朋友,你说呢?”时卷抱臂睥睨。
贝谷桉欢呼雀跃:“呜呼~太好了!我回我回我回!”
“那我现在就让阿森帮你订票。”
“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得到甜头的人额外听话。
终于摆脱这个拖油瓶,时卷赶紧发消息给舅舅报信,让阿森定这两天的机票把大佛送走。
听贝谷桉一口一个表嫂,明显已经认定岑琢贤是自家人的亲密模样,王锐尧下颚气得抖动,腹诽这个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居然这么有能耐,连时卷的表弟都搞定了。
剧烈的危机感袭来,王锐尧意识到自己再不加把劲,就要出局了!
刚想张口,旁边就走来一位工作人员。
“两位老师,导演说布景就差最后一点工程,你们要不然先去做妆造?”
“好的。”
今天这场床戏有所改动,原著写的是利什在编织的梦境里和利汀接吻确认心意后,两个人日夜缠绵交颈而卧。
但后续李导和编剧商量过剧本之后,觉得利什在梦里的遗憾应该不止是利汀的死亡、两个人背道而驰的身份禁锢,应该还有利汀没能完成的婚礼。
后来,李瑞明和副导演、编剧等多方人员经会议协商,决定给利什和利汀加一场大婚圆房的戏。
于是,第一场戏以为只穿一次的那个鱼尾重工婚纱又被拿了出来。
妆造师给时卷做妆造的时候止不住感慨:“我还以为只穿一次,没想到又派上用场了!”
“是啊,上一次穿还是刚开拍的时候,都过去两个月了。”
对照全身镜欣赏自己的妆造,忽然,镜子里的人背后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青年红衣飘然,竖起的发冠也特地用红色飘带束缚。
头一次看他穿艳色的衣服,时卷的目光直勾勾跟着镜子里的青年,被他迷得挪不开眼。
妆造室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青年趁他还迷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薄唇自觉贴往时卷泛红的耳垂说:“瘦了。”
心神激荡,时卷垂眸轻声:“之前在医院没吃好,到现在肉都还没养回来呢。”
“嗯。”鼻息打在他耳后的肌肤,岑琢贤对他脖颈连片冒气的鸡皮疙瘩视而不见,亲昵地用鼻尖蹭了几下,“其实第一次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穿这件真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让他夸得赧颜,将手附在锁住他腰间的那双手背上,屏息道:“你也很好看。”
“哥哥……”他在时卷耳后肌肤处啄了一口。
后者怔愣,自己虽然年龄比他大,但在平时相处中岑琢贤极少这样称呼他。
这个称呼,更多是在利什和利汀调情的戏里。
他纳闷:“为什么突然这样喊?”
“看你这幅打扮突然就想这样喊了,本来在今天这场戏之前,我一直觉得利汀和利什很可怜,明明喜欢对方却因为外力不能在一起。”
“现在呢?”
“我羡慕他。”闭眼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岑琢贤缓慢说道,“要是真的可以入梦,我也想像利什一样沉醉不醒,梦里的我父母健在,我仍然是那个站在职业巅峰的电竞选手,这样的我应该可以离你更近一点。”
虽然岑琢贤嘴上不说,但他能察觉到对方隐藏的细腻心思。
捏了两下他的手背,时卷偏头用唇瓣轻触他的额头,温柔安抚:“或许从外界眼光来看,你和我的身份天差地别,可是就在当下,离我心最近的人——只有你。”
伏在他肩头静默了好半晌,青年忽然起身叼住他脖颈上方细薄的肉。
“嘶……怎么又生气了。”上回岑琢贤生气也是这样扑过来乱咬一通。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悻悻传来的语气:“利汀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你也一样,只能和我在一起。”
怔愣两秒,时卷弯下眼睛转身直视他。
岑琢贤问:“为什么这样笑?”
“没事,”他摇头,红光洋溢的面颊透出笑意,“就是忽然想起我们业内的一个玄学传说。”
岑琢贤凑近好奇:“什么传说?”
“你拍戏不多可能不知道,在我们业内有个说法,说是演员的际遇会和自己演过最出圈的一个角色高度重叠,我本来不信……”昂首用视线镌刻对方有棱有角的面庞,时卷牵唇道,“刚才听你说完那番话,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是。”哪知道岑琢贤听了,非但不这么觉得,反而板起一张脸,口吻严峻,“利汀和利什是悲剧,时卷,我不允许我们走到那一步。”
此时此刻,青年坚毅果敢的神色融合这幅古风装扮,让时卷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伸手轻抚对方的脸,认认真真把岑琢贤今天的造型和表情烙印下来。
两个多月的拍摄,他常在晚上做关于彼此的梦,梦里,他会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他本人,还是角色。
或许是利什这个角色和他本人的性格吻合度过高,或许是他们待在一起走戏太久,彼此间的生活轨迹又和角色重叠度过高……
青年急急切切的吻不容许他思考那么多,他们搂着对方,从旷阔明亮的梳妆台踉踉跄跄吻到更衣间。
明明再等一会,就可以借着床戏近距离触碰,可不断飙升的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叫他们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两位老师……诶?人去哪了?”
正在一隅小天地里交换彼此火热气息的人顿然停住,时卷趴在岑琢贤肩膀上大气都不敢喘。
青年揉了揉他如秋季枫叶般火红的耳垂,哑声:“我先出去,你过一会再出来。”
“嗯。”含着鼻音,时卷低低回应。
“不好意思,”岑琢贤撩开更衣室的帘子,声音随脚步越传越远,“我衣服没整好,刚才进去整了一下。”
“没事,请问时卷老师呢?导演说现场清得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他刚才出去了,我去外面帮您找找,三分钟之内一定到位。”
“好。”
趴在间隔木板,时卷耐心等了一分钟确定,屋内彻底没有动静,轻轻开启门闩猫着腰鬼鬼祟祟往外走。
岑琢贤为他引开了外面的工作人员,时卷畅通无阻抵达拍摄地。
没一会,青年也跟过来了,和他肩并肩。
仗着宽大看不见手的衣袖,时卷用食指挑动他的手,没几下就被对方牢牢握住。
暗地里藏着笑,他慢悠悠地开口:“岑大神本领非凡啊,文能深吻夺人呼吸,武能翻墙偷情会佳人。”
听闻,岑琢贤掀唇反讥:“时卷老师也不赖啊,每次接吻浑身上下灵活的很,像织了网的蜘蛛,热情洋溢。”
“咳咳——”假装甩袖子抽手,他侧身撇过自己涨红的脸,吐槽,“真不愧是茶烧包。”
岑琢贤:“彼此彼此。”
“OK机器都调好了,小岑时卷,”唤回他们的注意力,李瑞明和他们说注意事项,“你们直接进屋,屋里除了掌镜的工作人员外没有闲杂人等,我会在外头通过安装的扩音器给你们指导和号令。”
“好。”理好衣冠,时卷抿了口水往里走。
李瑞明看他携带羞红的脸颊,以为他紧张,特地强调:“不用紧张啊,按照你们俩的感觉走,自由发挥。”
“好嘞~”应这话的是岑琢贤,腔调波澜壮阔,就和期待了很久似的,趴在时卷耳边安抚,“别紧张,一会我做主导,你跟着给反应就行。”
“切,”白了他一眼,时卷口吻不屑,“平时咱们俩小打小闹就算了,演技都不过关,你居然还想做主导?”
“别的不行,床戏绝对可以。”
说完,生怕时卷反驳,在他刚张口的那一刻,岑琢贤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盖头盖在他脑袋上,放声说:“时卷老师准备好了,咱们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你!”气不过,时卷用力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可是戏服厚重,一手下去全是面料,伤不了对方分毫。
裙尾摆围太大,时卷盖着盖头看不见,又得由青年牵着走,一路走一路听他满载得意轻盈的笑音,越听越来气。
第85章 你那里……
精心装饰的古式婚房门口两端挂了红灯笼,木床板帘头的红色纱帐尽显喜气。
床边坐着的人盖着盖头,视野范围仅限于地面,李导喊开始时,时卷悄悄收起膝盖上堆叠的衣裙,心里莫名打鼓。
直到被红布晕染的视线里出现青年黑色的鞋子和婚服下摆,鼓点声愈演愈烈,周围除了器械转动的声音便无嘈杂,岑琢贤的步履缓慢迁移,他屏住呼吸等待。
盖头前顶进一根称杆,视野随称杆的挑高变得宽阔,不过片刻,时卷的盖头彻底掀开,青年腰带镶嵌的彩色鲛珠映入眼帘。
他沿着对方的腰身向上抬,当和岑琢贤铺满炙热的眸光对撞,本来以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卷猝不及防一颤。
来人背着光,发丝在剧组的灯罩里如萤火虫般自然焕发,身后的萦绕的光芒柔化他英朗的棱角,形成道道缠绵悱恻的流光向时卷溢下。
坐着的人意识开始抽离,就仿佛,这不是利汀和利什的婚礼,而是他们的。
“阿汀……”岑琢贤先张口将他喊回神。
“嗯。”时卷低声回应。
青年坐到他身边,直勾勾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喃喃:“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时卷刻意作出不解的反应,微笑反问:“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对,对……”眉心蹙了一瞬,岑琢贤强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是的。”时卷覆上他的手,循循善诱,“阿什,只要我们留在这里,就能永远在一起。”
“阿汀,”反握他的手,青年语气笃定,“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要。”
“傻瓜。”主动含住他的唇瓣,时卷用食指勾动他的腰带,含羞带怯的眼神充斥隐晦的暗示。
青年经不住诱惑,眸底微荡,扣住他的后脑勺深吻。
亲密的接触将室内氛围染得热火朝天,李瑞明看着辗转脑袋亲吻的两个人,拿起对讲机指导:“再亲三秒预备倒到床面,你们俩互相翻身做点解衣服的动作,然后转场。”
听见指挥,时卷感知到岑琢贤护着他脑袋的那只手稍加用力,灵活的舌尖探进唇齿上方勾了一下,翻身把他压倒。
倒下的时候反应不及时,就让对方夺走呼吸和主动权,岑琢贤趁其不备单手解开他的外衣裙带。
胸膛起伏跌宕,时卷脑袋发懵缺氧,搭在他肩膀的手捏了两下。
收到他的暗示,岑琢贤留给他喘气的机会,热吻下移至喉结,含住舔舐。
“嗯哼~”从未受过这类刺激,时卷禁不住弱弱哼声。
“翻身,解小岑衣服。”见他俩沉浸其中,超过了原定的前戏时间,李瑞明急忙催促。
话虽如此,脑袋雾气迷蒙,时卷涣散的瞳孔短时间内无法聚焦。
岑琢贤拉回几分理智,箍住他的腰身主动翻转把人带到自己身上,包裹对方的手掌,引领它往自己的腰带上放。
晕头转向的人只知道盲目跟随,朦胧解开他的腰带,游荡于室内的旖旎断然终止。
李瑞明利落:“卡!帮两位老师补妆整理一下,只留里衣准备拍转场。”
室内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自觉退场出去通风。
时卷趴在岑琢贤身上,烙铁般的温度烧得他脖颈通红,呼吸困难。
“还好吗?”摇晃他的肩膀,岑琢贤关心道。
光顾着喘气,时卷咽喉梗塞,颔首不发声。
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在他颈间面庞来回游移,岑琢贤胸膛起伏,竭力压抑多余的想法,抚弄时卷后脑毛毛躁躁的假发。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好不好?”
“等一会。”被他亲得牙齿打颤,时卷几乎感受不到双腿肌肉的存在,找不到支力点坐起来。
身为导演,李瑞明自然也知道拍这段戏消耗有多大,预留的时间还很充足,不催不赶等他们缓口气再继续。
他们在屋子里,自然不知道屋外监视器前聚集了多少双眼睛,除主演和其他收工的配角外,还囊括了还看热闹的贝谷桉跟穷追不舍脸色难堪的王锐尧。
“诶呀,”杨橙挠了挠太阳穴,像是说给单独一个人听,又像是说给大家的玩笑话,“听说他们俩接完这个戏就不再接新的了,这样来看,彼此不就是对方的荧幕初吻对象吗?”
宁兆呈一点就通,有意无意往几个人里气压最低的那边看,放声玩笑:“可不就是吗?瞧他们多入戏,亲热得就像两口子。”
贝谷桉毫不犹豫选择帮他表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哥亲人诶,别说荧幕初吻对象,Janus算是我们卷卷的初吻对象。”
见大家如火如荼地讨论,柳琪不甘落后:“搞不好荧幕情侣最后要去掉荧幕,变成情侣呢。”
李瑞明没跟着大家伙凑热闹,看了会手机,给吴真发了一条短信,拿起对讲机:“休息够了吗?时卷小岑你们准备好就比个OK,我们尽早把这趴过掉。”
手握蒋樵送来的冰袋,时卷在脖子手上乱敷一通,让自己快速降温。
“还可以吗?”岑琢贤屈膝和他平视,关心道。
“可以。”摇晃脑袋把刚才已经过掉的剧情甩开,时卷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往床板中心挪。
岑琢贤紧跟着爬上去坐好,半边身体挡住镜头,小声地说:“你放心,一会脱衣服的时候,镜头只会有我的后背,不会拍到你。”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时卷小声嘀咕。
“嗯?”青年空耳,侧过去聆听,“什么?”
“没、没什么,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
没开始前,他一直认为该头疼害羞的是对方,没想到岑琢贤拍这种戏就跟鲤鱼进了水池一样,游刃自如。
背对监视器伸手比了个OK,各个人员收到信号一丝不苟地投入拍摄。
镜头由糊调为清晰,床头从听到开拍口令起就凑近亲吻的两个人互相解开对方里衣的衣带,岑琢贤腰身直起来,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将时卷的里衣剥至肩部以下。
镜头里全是岑琢贤紧实有力的背部肌肉,李瑞明不太满意,朝里面指导:“小岑身体太正,时卷被挡住了,至少要看见时卷的脸和一半肩膀。”
衣衫半褪的人听见,刚要挪动身子又被岑琢贤搂回怀里。
离开他的唇,青年改为偏头吮吸他细长的脖颈,时卷眼眸半阖,被迫昂高头颅挺直腰身。
从镜头里看,恰好能捕捉时卷迷离的表情,跟裸*露至锁骨的右肩,不多不少,却足以激起人们的遐想。
“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被子记得盖一下。”
场外指导不断,时卷本该觉得羞耻,可是颈部不断被对方舔舐,吮吸时的水渍声如洪水倒灌一下冲击他的耳膜,让他不得不抛开一切全身心投入其中。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被放平,岑琢贤身上盖着一层绵软的薄被褥。
两人才刚对视看清对方眼里熊熊燃烧的欲*念,就又忍不住捧着彼此的脑袋接吻。
任谁也看不清被褥下,时卷的双腿是如何纠缠他,如何磨蹭他的肌理分明的腰腹。
也不会有人知晓,被褥浮动时,他们由大脑皮层刺激至四肢百骸的冲劲。
交缠的呼吸分不清彼此,岑琢贤一边做主导一边吻去他鬓角的汗水,嘶哑地伏在他耳畔呢喃:“哥哥……阿汀哥哥……”
搂着他健硕的胳膊不放,一边抚摸青年撑在床面时不时用力鼓起的肱二头肌,一边在他耳边粗喘。
分明还隔着长至腿腕的里裤,二人却形同假戏真做般过了把瘾。
“卡,两位辛苦,屋里所有机器和人都扯,只留演员整理情绪。”
两个人情到浓时的状态就是李瑞明想要的,男人满意挥手,命令现场所有人迅速并有序撤离,好让时卷他们有时间整理仪容仪表和一些生理现状。
两只手臂羞耻地遮挡双目,时卷红透了的耳朵抖了两下,注意力全都在人们匆匆远离的步履和机器拖拽的声音。
待空间寂静,就只剩撑在他上方的男人紧促密集的呼吸,还有偶尔打在他手臂滑落的汗滴。
“腿,可以稍微放松一点吗?我好起来。”
捂住双眼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是那方已经哑到说不出连贯的音节、以及充满事后感的嗓子着实让他露在空气里的肌肤乍起鸡皮疙瘩。
恨不得当土拨鼠钻进洞里,咬出牙痕的下唇和不自觉缠在他腰上的腿同时松开,时卷羞愧难当:“不好意思。”
床边还放着蒋樵刚才留给他的冰袋,岑琢贤跪起来把冰袋放到他红霞密布的肩颈:“没事,今天收工了,你冰一冰慢慢冷静。”
“……”张唇抖瑟半晌,时卷从手臂里探出左眼,瞄过青年不可多言的山峰,暗示,“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冷静。”
“时卷。”跪在床上的人徐徐抽气。
“怎么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没有资格在上面吗?”
不合时宜的话题被他拿出来讨论,偏偏那人还说得一本正经,让他好不容易褪下来的体温再次沸腾。
“你别说了!”他没忍住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呵斥。
岑琢贤不依不饶,和话家常一般:“我觉得刚才那个位置我们很默契也很合适,你也很热情很自觉,按照刚才那样,我们以后的性——”
“住口!”骚不过他,时卷直接把冰袋砸向他宽厚的胸膛。
硬邦邦的冰袋被富有弹力的肌肉反弹,与木床板块撞击,“咚”地一声响亮畅快。
第86章 好哥哥情哥哥
“还在现场拍戏,你、你别正大光明地说这些。”裹住被子的时候,时卷顺便帮他把下半身盖严。
“其他人都收工了,机器和收音也都移走了,除了你的未婚夫不会有人偷听。”
“说了多少遍,不是未婚夫。”听清他隐匿于阴阳怪气称呼下的情绪,时卷严肃纠正。
钉不牢固的木床板随青年起身的动作嘎吱响,时卷诧异:“你去哪?”
套外套的动作干净利索,岑琢贤说:“我出去冷静,和你待在一起冷静不下来。”
心中升起滋滋电流,猛地颠簸好几次,时卷牵唇调戏:“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定力也没有……”
房门大开,独自站在外头的人以为是时卷,懒散倚靠的姿势刚转直,就看到岑琢贤春风得意舒爽恣意的面孔,活脱脱像宣示主权的大房。
顶住上颚,王锐尧胸膛高高提起,往屋内走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他。
怎料对方是铁肩,不仅没把他撞疼,反倒令自己踉跄撞向木门边。
“卷卷,你还好吗?”王锐尧瞪了他一眼,朝里边温柔发问。
“我挺好的,”时卷憋着笑,扭曲五官反问,“你还好吗?”
眸光闪过惊喜,王锐尧殷勤走过去:“有你这句关心也不枉我在这等一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溜了他一天,也该吃顿饭说清楚。
时卷套上衣服穿好鞋子:“可以,就在我下榻的酒店吧,它是我家旗下的,吃饭不要钱。”
“我都行,看你!”在这咬牙坚持了一整天,王锐尧见到曙光两眼盈泪恨不得时间走快点,立刻到晚上。
“那我先去和我男朋友吱一声。”套好衣服,无声无息避开他想接触自己的手,径直往外走。
还未进入更衣间,时卷老远就在走道听见贝谷桉打游戏叽里呱啦的乱叫。
男人撩开门帘走进去,踹了踹贝谷桉的椅子:“吵死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身体像是被游戏人物掌控,贝谷桉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不急不急,阿森定的机票是明天下午的,我再玩会。”
扫过他的手机屏幕落座,时卷淡淡开口:“岑琢贤……”
“知道。”话音落下不过几秒钟,贝谷桉黑色屏幕闪现一行鲜血淋漓的大字——
Game Over!
“啊啊啊!表哥!”
偏耳远离贝谷桉的怒嚎,在工作人员为他摘完头套开始卸妆的间隙,时卷命令:“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岑琢贤说。”
“哦。”努嘴表达不满,贝谷桉还是听话走出去了。
“时卷老师需要我回避吗?”手握卸妆棉,妆造师识趣发问。
“麻烦您,我可以自己卸妆。”
“好的。”
把卸妆棉弄好递给他,妆造师出门前特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看着右边稳如泰山的人,时卷一边卸妆一边说:“今晚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得先把黏着我的狗皮膏药撕掉。”
缄默片刻,岑琢贤喘息变重:“没事,我和贝勒爷一起吃。”
认真揣度对方冷淡的目色,他明知故问:“你生气啦?”
青年的眼神落到他面庞,来回转了两圈,嗤笑:“我要是不生气,你就该闹脾气说我不在乎你了吧?”
“诶呀,”卸完妆随手把炸开的头发抓平,跨坐上岑琢贤的腿,动作驾轻就熟,“我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眸恨不得要把眼前人吸进去,岑琢贤直白道,“你爱作,爱看我生气吃醋,更爱我。”
绷开唇线,时卷眉梢沾染愉悦,捧起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我更爱你,我最爱你,好哥哥~情哥哥~”
“肉不肉麻?”唇颊溢出浅笑,青年仿佛回到了他们刚网恋时,时卷用变声器和他撒娇的样子,单手搂住他的后腰。
“嫌肉麻啊?”眼眸泛出狡黠,时卷凑到他耳边戏谑,“有本事别一直ying啊。”
青年屏息凝神,铁水浸透过的嗓音喑哑低沉:“时卷,我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如果你不想负责就别玩我。”
“谁说我不负责了~”
“你想怎么负责?”揽住他腰身的手臂紧缩,隐忍的语气略有起伏。
“我的情哥哥~”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时卷故意学嗲嗲的绿茶语气,轻浮道,“等我把上一个哥哥甩了,今晚就来陪你,带你玩点新鲜的好不好?”
“嗯。”叼住他的唇,另一只手掌撩开他还没脱下来戏服,扒开里裤往里伸。
大胆的举动吓得时卷屁股一抬,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嗔怪:“哥哥好猴急,这么想和卷卷偷情吗?”
“气血太足,经不起你一直钓。”亲昵拍过他的屁股,岑琢贤含着他的两片唇瓣呢喃。
注视眼前跟自己脸颊耳朵涨红的程度如出一辙,还要拼命暗示的青年。
时卷眉开眼笑,勾着他的肩膀,热情回应:“知道了知道了,今晚先让我玩一下,见证你的实力,如果真的气血足——”
“认真的?”青年挑眉确认。
“嗯哼~”
“我等你,多晚都等。”被哄好的青年心神荡漾,抱紧他啄吻了好半晌才松开。
今天消耗大收工早,时卷回酒店洗了个澡睡到傍晚被王锐尧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的人生怕时卷好不容易答应他的独处机会泡汤,天刚暗就跑来敲门。
“卷卷,你醒了吗?”
“卷卷……”
“啧。”美梦让人打搅,当事人蒙住脑袋缩进被子装死。
可外头那人不叫醒他誓不罢休,敲门和呼唤并行,声音越来越大。
时卷甚至听见住在隔壁和对面的蒋樵与岑琢贤都开门出来,喊他安静。
实在没辙,时卷只能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
“哦~岑先生啊,卷卷今晚约我去吃饭呢。”
刚打开就听见男人在那耀武扬威。
时卷难掩面上的嫌弃:“才六点你就饿了?”
“卷卷你醒——”
“王先生何止是饿了,简直是急不可耐如狼似虎。”抱臂倚在门框,岑琢贤不咸不淡讥讽。
斜眼剜过夹枪带棒的人,王锐尧转向时卷柔声细语:“我这不是担心你累了一天,怕你消耗太大想早点来找你嘛。”
说完就要当着青年的面来牵他,时卷不经意抬手躲开,越过他去拍蒋樵的肩膀:“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你可以继续补觉。”
收到暗示,蒋樵点头回屋。
时卷冲岑琢贤抛了个充满激情媚眼,对后头那人说话的语气却了无生气:“走吧,吃饭。”
全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互动,王锐尧跟过去关心:“中午看你没吃几口饭,晚上我让这里的厨师给你弄点开胃汤如何?”
时卷觉得好笑:“这是我家的酒店,我想要什么会喊经理去做。”
“也是……”挠头想尽办法讨好他,王锐尧谄媚,“我家前段时间也包揽了一家日料店,师傅是从神户特地请来,改天请你去尝尝?”
时卷敷衍:“改天的事改天再说吧。”
事先和经理交代过要就餐,做事面面俱到的男人提前交代厨师预备好菜单和食材,从落座到上菜等候时间不过半小时。
“卷卷,你要尝一下我的牛肉吗?”切好嫩肉,王锐尧并没有安安分分放到他的餐盘,而是叉着那块肉伸到他面前,作势要喂他。
歪过脑袋悄悄挪远距离,时卷婉拒:“不用,我今晚答应和你吃饭就来就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时卷,”放下刀叉,王锐尧摆出认真严肃的嘴脸看向他,“在听你说之前,我想让你先听听我的想法。”
坐他正对面,时卷也放下刀叉专注聆听:“好,你说。”
“前段时间我父亲看中了一块地皮想要发展度假酒庄,但是后续的审查资格出了点问题,是文董事长出面帮他解决的,交换条件则是这个酒庄建成后20%的股份。”
王锐尧慢条斯理地道来:“你父亲曾经也勘察过我家的矿产开发行业,考虑合作的事宜,后续我们两家的联系会越来越密切,联姻对我们来说是共赢的。”
他刚要张口,就又被对方紧锣密鼓的话锋切入。
“我知道,你想说你有男朋友,”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理解你从没接触过和自己有云泥之别的人,目前的新鲜劲头正盛,所以舍不得。”
“卷卷,经过今天一天,我也想通了,毕竟哪有有钱的大少爷不包养几个人呢。”
谈话间,时卷深谙的眸色结出寒霜,声调也不自觉沉下来:“想通了,然后呢?”
“然后?”以为他对自己的决断有了兴致,王锐尧越说越来劲,“经过今天,我决定作出最大的让步,将来我们结婚,对外我必须是你的名正言顺的配偶,至于对内,我可以允许岑琢贤做小三,但他绝对不可以越过我登堂入室,也不能让别人拍到暴露你们亲密关系的照片或视频,因为有损两家的形象。”
“说完了?”懒散抬眼瞄过他。
“说完了,该你表态了。”
摁开手机界面看时间,男人擦嘴,轻描淡写地说:“王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一些事,我爸勘察矿产、帮王叔叔过地皮资格审查,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块有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我家,应该还没有沦落到要用商业联姻来巩固合作的地步,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
抬起的下巴尽显倨傲,时卷逐字逐句如同带刺的藤条,鞭笞得对方脸疼,“在我这都不成立,因为不论将来我和谁结婚,论地位论财力,只能是我说了算。”
眼眸半阖,时卷高傲挂着的嘴角充斥不屑,轻声吐出:“你算个屁。”
第87章 吃点好的
“时卷!”眼见自己一再让步都得不到认可,男人也不想装了,浑厚的呼吸像是在竭力遏制什么,右脸轻微抽搐,“难道你还想和岑琢贤这种人结婚?他能帮到你什么?”
“放尊重点,什么叫‘这种人’?”时卷翘起二郎腿,桌上的东西没吃几口,单看眼前人就彻底反胃了。
“他19岁就名声大噪有所作为,你能吗?他20岁21岁能扛着重负一边挣钱一边投资,你能吗?”偏头冷呵一声,“我听我舅舅说,你连在矿产地边界都哭叫连天说苦说累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
“这能一样吗?”承受不住他的羞辱,王锐尧声音放大,“要怪就他命不好,爸妈都死绝了,自己——”
话没说完,高雅的钢琴曲里骤然混入惊天石破的巨响,餐盘如崩断线的珍珠掉落满地,桌椅板凳滑过邻座攀谈就餐的女人,吓得对方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混乱的动静吓得起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批风衣外套穿着随意的男子,此刻正单方面殴打穿红色衬衫板正西裤的男人。
“时卷,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伴随男人惨痛的呼叫和质问,殴打他的那个人声线颤动,却掷地有声:“老子打的就是你!”
“来人!保安!”
抵在他喉咙的银叉于璀璨灯光下折射,时卷居高临下的眼神满载厌恶:“这是我的地盘,信不信?今天你要是在我这缺胳膊少腿,我照样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对方的话语顿时叫人生寒,王锐尧冲边上一群人吼道:“你们少爷疯了,还不赶紧——啊!”
岑琢贤接到阿森电话赶来的时候,餐厅经理和大堂经理站在外围踌躇不前。
领导都不敢拦着,更别提在那打工的服务员。
“God!表哥!”
“时卷。”
贝谷桉目瞪口呆,和岑琢贤挤开拥堵围观的看客,一左一右把两个扭成麻花的人分开。
旁观的阿森看他们来了,箭步飞过去拉着要还手的王锐尧,并用手刀狠狠在他肩部劈下,丢给餐厅服务员和经理。
“放开我!”肾上腺素飙升杀红了眼,时卷用力甩动胳膊,血丝密布的眼睛紧跟那头被大堂经理带离的男人,想追过去继续。
挥动之中,岑琢贤看见他手背细微的创口,蹙眉加大力道摁住他:“可以了,时卷。”
“放开!”挥开左边被贝谷桉牵制的手,时卷使劲去掰岑琢贤握住他的五指。
直视他打湿的下眼睑和狰狞的五官,青年把人搂进怀里,情不自禁啄吻他的发梢,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我们不打了,好不好?”
细腻温柔的嗓音形同摇篮曲,在他怀里负隅顽抗的时卷怔了两秒,转而抓着他的衣服,喃喃:“你不知道,他……”
“好,”顺着他的话说,岑琢贤耐心哄诱,“我不知道,但你可以慢慢回去讲给我听。”
“……”感受怀里的人慢慢冷静下来,岑琢贤温情的眸光转向阿森,狠然变色,“也不知道拦着点,干在旁边站着?他手上都是伤,你没看见吗?”
严肃的口吻和语气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阿森下巴不爽地动了两下,才忍住气愤解释:“刚才我夺走少爷刀叉的时候他就发话了,如果我再敢阻止,以后就不让我跟着他。”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朝他丢下这句话,岑琢贤交代贝谷桉,“我带你表哥回房间擦药,你留下来整理后续,今天场内所有人的消费归我,你让经理计算好金额给我就行。”
“归我。”听他这么说,时卷从他怀里钻出来,扩张的血管还未平复,脖子绯色残留。
贝谷桉太阳穴突突直跳:“归我归我,表哥你先回去,我来处理,我能处理好。”
“走吧。”揽住时卷的臂膀,领着他往上走。
蒋樵直觉敏锐,发现有人在偷拍,给阿森使了个眼色上前:“先生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会为大家买单,还请不要把这里拍到的视频和照片传到网络。”
阿森笔直往那一站,魁梧得像棵锯下来都能砸死人的白杨,说话中气十足:“如果有人发出去,就是侵犯隐私,酒店法务部和新线集团法务部会追查到底,今天在座各位所有的餐点和住宿费都由我们承包,请大家担待。”
在餐点和住宿费全包跟被告之间,没人会不识趣地选择后者,自然一哄而散回到原位。
岑琢贤把时卷领回自己房间,取出酒店经理送来的医疗箱给他上药。
怕碘酒刺激性高,青年边涂边吹,看到时卷隔三差五蜷缩的手指,调侃:“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心里那口恶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时卷直犯嘀咕:“你不知道。”
“我还能不知道啊?”似笑非笑瞥过他额角处的细微创口,岑琢贤拿着棉签坐近,“你从没打过架,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大致就是那个姓王的说了我几句难听的坏话,你气不过才打他的吧?”
“你都不知道他嘴有多臭……”想到这里就愤懑难平,时卷抖腿恨不得再去揍他一次。
“能有多臭?无非就是我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没上完大学?没有权势?再不济就是说我无父无母——”
漫不经心把自己能被攻击的地方全部点到,尾音未落,时卷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嘴。
眼睛弧度呈月牙,岑琢贤拿来他的手,说:“看来是说我没有父母。”
“他家里人才死绝了!”想到这就来气,时卷越说越大声,“死得没人教他礼仪教养,看见有钱人就和狗……唔!”
不等他说完,岑琢贤含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唇。
“干嘛啊。”满满当当的爱意形同万千霞光下燃烧的火焰,唬得他心颤不止。
时卷眼神飘忽,象征性地锤了锤他的肩。
“没什么,”粲然拂过他的面颊,岑琢贤说,“我就是有点后悔。”
时卷不明所以:“后悔什么?”
望着他的目光专注,岑琢贤将人搂紧说:“后悔没有早点戳穿你是涓涓,没有早点喜欢上你,后悔明知道你是涓涓,对我有好感的时候和你断联,后悔和你玩了那么久的暧昧,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时卷……我很后悔。”
每一个字饱含了青年浓厚的情绪和坚定,像不可挪动的大山压在时卷心里,把他的心压得软塌塌。
紧紧回抱他,时卷小声说:“那你请我吃饭,晚上对着那只癞蛤蟆我都没吃饱。”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昂首眨眼间显出几分诡诈,时卷环着他的腰,口吻轻浮:“不是说晚上带你玩点新鲜的吗?你喂我吃点别的吧。”
“……”嘴角提了又放,岑琢贤的耳垂肉眼可见地缀红,安放他腰间的那只手在沉默间悄悄掀开他的下衣往里探。
“不是说你请客吗?快点呀~”白天拍戏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结果给他机会了还在这闷骚不前。
报复性地搔挠他胸口,时卷看他耳尖时不时动一下,觉得有趣极了。
“时卷。”汽水一样的嗓子已然沸腾冒泡,既压抑又性感。
不由他多撩,忍耐到极致的青年扣住他的脑袋往下摁。
封闭的空间内交杂着各种旖旎气息,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也从无未间断,有时是青年忍不住的低骂和低吼,有时又变成不可多闻的纠缠闷声。
一个半小时后,浴室内的水龙头开闸,时卷一边洗手擦脸,一边瞪着旁边春风得意的那个人。
看着他被碾压至深红破皮的嘴巴,岑琢贤自背后牢牢环着他,帮他擦手:“你今天撩我一天了,我就不能过分点吗?”
“你也太……”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时卷磕磕绊绊,“太、太那个了。”
为他这番话忍俊不禁,岑琢贤连语调都不难听出里头洋溢着的愉快:“这才哪到哪?你忘了我前几天给你发的照片了?”
回忆起当时那张照片上的储存量,时卷在他怀里一激灵。
“当然了,自己玩哪有和你玩来得快乐。”炫耀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夸奖他,岑琢贤目视镜子里敛眸羞赧的人,动了动胯暗示。
“!”好似被猜到尾巴的猫,时卷掀起鸡皮疙瘩迅速逃离他的怀抱,双臂呈防备姿态,“我、我答应你就是,你别又、那啥。”
青年不依不挠,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调戏:“怎么?不是你说没吃饱吗,要我继续请客吗?”
时卷偏头不想回答。
可岑琢贤烦人得很,贴着他的耳垂穷追不舍:“饱了没?嗯?”
“啧……”气息缠绕于平日隐蔽在头发下的肌肤,时卷被他撩得神志不清意识朦胧,干脆揪住他的领口吻过去。
舌尖绕着对方来回打转,稠渥的气息也跟着渡了过去。
气喘吁吁放开他,时卷挑起他的下颌:“现在知道我有多饱了吧?”
青年没有回话,撑在他身体两边的手指收紧,两只眼睛漏出直白而坦荡的欲*念,恨不得把他烧透,肩颈起伏的幅度越来越深,时卷直觉大事不妙。
往下瞄过他,踹了一脚被他捉个正着。
“起开,我要回去洗澡睡觉了。”
“都进来了,就在这过夜吧,我们现在就可以洗澡。”
浸润过情*欲的音色潮湿,荡漾在逼仄的小房间里,岑琢贤握住他的脚,用拇指轻轻按压。
两个人交换的呼吸像是要成了引爆彼此的炸弹。
时卷咽了口口水,决意推开他:“明天还要拍利汀没死之前的打斗戏份,我也想完好无损的送贝勒爷去机场,留下怕是要没命了。”
哪知道眼前这个人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凑过来亲他,从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嘴巴,甚至还想勾开他的衣领亲他锁骨。
“诶诶诶,不行,不能留印子,要拍戏!”时卷费力把他的脑袋扯出来。
“放你走也可以,”湿热的吻滚了一圈又回到他红肿的嘴巴上,岑琢贤蹭了蹭他,“你答应我的事,不许忘,也不许反悔。”
第88章 骚不过你
时卷忍俊不禁:“我信誉值那么低吗?”
“当然,”听了这话,岑琢贤犀利的目光沿着他的脸来回逡巡,脸上写着‘不信’两个打字,“你嘴里就没几句话是真的。”
闻言翘起眼帘,时卷张嘴舌头在其间绕了一圈,暗示:“话不一定是真的,但嘴里的东西倒是货真价实。”
“你再这样,我真的不让你走了。”用膝盖顶开他的两条大腿,岑琢贤眯眼警告。
“好好好,你年轻气盛把持不住,我不撩你了。”
推开这具烫的瘆人的身体,时卷赶紧迈步走出浴室,新鲜的空气和广阔的地域短暂让大脑得到放松。
时卷背对他说:“今晚我很满意,答应你就是了,不反悔。”
“卷卷……”
“喂你!”
地面透出的细条门缝重新被关上,岑琢贤一手撑着门,一手搂着他,亲吻他的后颈。
“你气血也太足了。”身后传来异常火热的温度,时卷咋舌感慨。
搂着时卷腰的那只手慢慢隔着衣服往腹前摁,岑琢贤口吻亲昵:“今晚我让你吃饱了,杀青以后能让我吃饱吗?”
“……能,”怦然心动了好一阵,时卷才组织好语言开口,“杀青以后,你想怎么吃都行。”
“认真的?”克制不住情绪,岑琢贤用了点力。
“认真认真!别摁我肚子了,再摁小心我尿出来。”
耳边传来青年的玩笑:“我倒是不介意。”
“欸,”时卷叹气,红着脸摇头,“我觉得宁兆呈给你起的外号可真是全方位概括了你的属性,一小时前你还说我骚,可我觉得再骚也骚不过你,真的。”
“这不是饿太久,有点按捺不住吗?”说着又往他侧颈嘬。
“去去去~”挥蚊子似的把人挥开,时卷嗔怪扭头的同时,拉开门把手,“我走了。”
“晚安。”黏糊劲没过,岑琢贤俯身往他嘴巴亲,目送他走两步到自己门口刷卡进去,才笑着关好门。
回到自己卧室,时卷悠哉洗了半个多小时的澡,神清气爽出来。
倒了杯水,男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边看手机,手机里多了好几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以及短信。
【180****7777】:时卷!你打人了?
【180****7777】:先把我的常用手机号从你黑名单拉出来,有事问你
【166****0203】:少爷,董事长让我代为传达,他有事找您,希望您多平台解除对他的拉黑
最后这个是阿森的号码,时卷面容平静喝了口水,调出黑名单把他的号码拉出来,主动拨过去。
文沢昱质问:“时卷,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说清楚就行,打人干什么?刚才你王叔叔打电话给我,说你把王锐尧打了,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嘛,”听对方的语气虽然凛冽却不见着急,时卷也平心静气地和他解释,“谁让他说我男朋友?”
“我也说过,难道你也要打我吗?”听筒内除了厉声苛责,还有杯子敲击木头桌面发出的沉音。
“爸,这不一样。”时卷胸膛起伏,憋着一股气,“我们是家人,你虽然会质疑我、担心我选男朋友的眼光,但是你从来都不会趾高气昂地对别人进行人格侮辱。”
“那个王锐尧,他除了仗着他爸有钱高高在上,他还会什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被打了也只会到处告状,他有什么资格批评我的人!”越说越激动,时卷甚至站起来单脚踏在沙发上。
电话里头缄默半晌,文沢昱叹了口长气:“算了,打就打了吧,以后这种事你别亲自上,让阿森去就行。”
“阿森的拳头下去他还能有命?”时卷不屑一顾,“我打他都算轻的了,要是让阿森或者我男朋友打他,他连告状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得找牙医补牙。”
“行了,”瞧他越说越过火,文沢昱紧急制止,“这事你不要再参与了,后续我来解决,你赶紧去睡觉,把你的戏拍完。”
“……”这回轮到时卷沉默了,眼眉高低不一难以置信地试探,“我们家最近在做慈善?你怎么突然变和蔼了?”
男人哭笑不得,回怼:“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回来继承家业退圈了,我不得巴结你啊?说归说,我哪次没替你收拾烂摊子?”
砸吧出味,时卷颔首认同:“也是,那我就当没打过人,挂了。”
“早点睡。”
“知道知道。”
许是刚才骂人的气势恢宏,岑琢贤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电话刚挂断,就看见几分钟前隔空发送给他的消息。
茶烧包:在和家里人打电话?
卷卷:是我爸,打电话来帮我收拾局面的,我声音这么大?
茶烧包:一清二楚
卷卷:……这个酒店该改善隔音效果了
茶烧包:不用怕,今晚我们动静不大,应该没人听见
说着说着,就由正经的话题拐弯至不正经的话题,想到晚上他玩得多起劲,时卷轻咳两声,扑回床上翻滚。
卷卷:(捂脸)哥哥真讨厌~
茶烧包:哦,晚上看你玩得挺带劲,我以为你很喜欢呢,要是讨厌的话就算了……
“死闷骚。”收到这番口不对心的话,时卷照着言辞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看得血液沸腾。
良久没收到他的消息,岑琢贤又发了两条。
茶烧包:说啊,喜不喜欢?
茶烧包:[图片]
“靠。”
以前假装‘涓涓’谈恋爱的时候,岑琢贤就喜欢和他聊骚,那会他以为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龄。
成年人谈恋爱聊聊骚发发腹肌大腿照片,时卷觉得很正常。
而今知道对方真实年纪面对面聊骚,时卷反倒有种拐骗年轻人的不好意思。
更何况没弯之前,看他沉稳大方,作为直男被自己调戏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时卷还以为他只敢在网络上骚,有趣至极。
现在好了……不知道哪里的开关让他打开了,到处乱骚。
不仅骚的程度不正常,就连……都不太正常。
保存好图片放到加密相框,时卷一头扎进被子装死。
经过晚上一事,王锐尧脸上挂彩不好看,连夜买了飞机票退房离开。
这事是时卷白天起床听阿森说的。
赶走这个拖油瓶还没有后顾之忧,他乐得自在,早上也没有他的戏份,准备和贝谷桉吃个午饭就送人去机场。
“表哥,我想了想,还是有些话要提醒你。”埋头干饭的时候,贝谷桉抽空开口。
时卷切下一块牛肉,瞥过眼前那根飘逸的卷毛:“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就别说,闭上你的嘴。”
贝谷桉:“不行,我必须说。”
“那你就要做好被我揍的准备。”
“表哥,这些天我和Janus打游戏,他老是明里暗里和我打探你以前的事情。”
“他喜欢我,打探就打探了吧,倒是你……”投向他的眼神充斥责怪,时卷说,“前两天还表嫂表嫂喊得亲热,今天在他背后戳轮胎不好吧?”
“你是我亲哥,我得替你把关!”伸手叉过他盘子里的牛肉,贝谷桉理直气壮,“我要是不喊亲热点,怎么夺得他的信任?让他以为我真是个傻的,这样才能帮你测出他的真实目的啊。”
“你就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舅舅说的没错,你和你妈这张脸人畜无害的小脸就应该拿来搞诈骗。”时卷嗦面语气含糊,“不过你这次做的纯属多余,他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摇晃手里的餐刀,贝谷桉伸头反问,“你怎么解释绑架案里他比阿森先找到你?我最近可注意到了,演戏的时候、还有他站在你旁边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都如狼似虎,那双眼睛就跟锁定猎物等人上钩的黑熊精差不多。”
“啧,什么黑熊精啊。”不满对方的比喻,时卷斜眼辩驳,“你挑点好的比喻,要说也得说是花豹、黑豹、老虎,黑熊精多难听。”
“表哥!”忠告老是刻意被他曲解,贝谷桉丢掉餐刀发出牙疼般的叫唤。
“知道了。”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全部倒过去,如同喂猪,“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嘴巴塞的鼓胀,依旧不忘哼唧两句:“总之,我承认他对你不错,但是一个刚满22岁的人,怎么可能把加盟游戏公司、设计前战队为自己平反……这些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他肯定有实话没对你说。”
“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的生存环境比你恶劣,你不懂。”
“唔,反正你要留点心眼。”
“嗯嗯嗯好。”敷衍喂他之际,时卷瞧见正对面大门出现的人,疑惑挑眉。
收手拿出手机看时间,不到一点。
待岑琢贤走近,他好奇:“今天收工这么早?”
“早拍完就早收工了,”岑琢贤拉开他旁边的空凳子落座,下颌对准那边清盘的贝谷桉,“贝勒爷下午的飞机,说什么都得来送送咱们表弟。”
“谢谢表嫂。”闻言擦嘴,好似刚才完全没在背后讨论过岑琢贤坏话,当事人脸不红心不跳嘴甜道谢。
第89章 杀青
临行前,时卷担心他觉得舅舅不来送他不高兴,拍他肩膀安慰:“最近他的娱乐公司正在进行人事整顿,他有特地交代我和你说一声,落地要报平安知道吗?”
“没关系,我这次偷跑回来也是先斩后奏,我们扯平了。”青年压根没往心里去,脑袋晃晃悠悠。
看到站在表哥身边的岑琢贤,不忘提醒:“Janus,你要记得把Rex介绍给我,我们要一起打游戏。”
岑琢贤颔首:“小事,你出国好好读书,常联系,别让你表哥和父亲担心。”
语重心长的说话方式像是高出他好几岁的长辈,贝谷桉提起胸膛满眼复杂盯了他许久,憋到最后差点撅过去,大口呼气。
“你表嫂说的话听到没!”时卷觉得好笑,照着他的卷毛脑袋就是一巴掌。
“知、道、了!”忍辱负重回应,贝谷桉自我安慰表嫂正得宠,忤逆长辈即为不孝。
夫夫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伙把小孩骗走就又返回剧组拍戏。
时间在两人按部就班的剧组生活里并肩前行,天气越发炎热,开机时起到保暖作用还嫌薄的戏服,到了七月初,已然变为人人厌弃的存在。
蒋樵每天都要提前将保姆车的冷气开到冰柜似的能冻死人的程度,等时卷收工或者休息的时间大汗淋漓钻进去。
剧组的戏份也接近收尾了,时卷上午刚拍完自己最后的丁点戏份,下午等李瑞明导演检查过需不需要补镜头之后,就等岑琢贤拍完杀青。
这会某位太子爷正吃着冰棍翘脚玩单机游戏,蒋樵冲他直摇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一边说:“下午杀青,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时卷想了想,说:“看看明天我睡到几点起,要是来得及就下午,来不及就后天。”
“好的,那就定后天下午的机票。”知道他明天一定起不来,男人二话不说选择听后半句话。
“蒋哥。”门口让人敲击两下,传来青年沉稳的嗓音。
“来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岑琢贤,男人开门放他进来后只身离开,顺手帮他们把门关上,转移阵地到岑琢贤空无一人的车内等候,一套动作轻车熟路行云流水。
余光瞟见青年朝他迈步的那一刻,玩游戏的人双腿稍微向内收了收,操作游戏的手也随之放慢。
保姆车内冷空气萦绕,独属青年的热源靠近尤为显著。
“玩什么呢?这么专注。”岑琢贤穿戴厚重的戏服和饰品,落到他身旁时,撞得叮当响。
“消消乐呗。”收好手机转向他,青年已经换上了白发头套,两鬓各留了一缕垂下,时卷手欠伸出指头绕了两圈他的鬓发。
“我还没见过你白发的样子。”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时卷感慨道。
岑琢贤低头,任由他造作:“青训时期和Rex打赌赢了,染过一次。”
时卷好奇:“打赌赢了染白色,那他输了染什么?”
“绿色。”
“噗——咳咳咳。”嘴里的冰淇淋等不及融化就呛到喉咙里,时卷弯腰咳出红血丝。
“你啊……”早就习惯他吃没吃相的马虎样,岑琢贤无奈为他抚背,说不出半句呵责的话。
“咳咳咳、可以了,我没事。”喝过他递来的水,时卷直起腰板,正在擦拭沾到宽袖上的冰淇淋,青年的双臂自后方绕过来缠住他的腰。
“卷卷。”亲昵的称呼伴随岑琢贤湿热急促的气息递过来,灌得时卷脑袋鸣叫。
“嗯……”被唤到的人眨眼,偏头问他,“是要亲吗?”
自从那晚时卷带他尝过新鲜刺激的后,二人关系进入了白热化的模式,只要逮到独处的机会,两个人就和吸磁那般,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莫名其妙抱着彼此热吻了。
这几天临近杀青,他们的亲密程度尤甚,除了单刀直入的最后一步,能玩的花样几乎都玩过了。
以至于刚才时卷看见他上车,双腿隐隐约约发虚,但他为了自己的尊严,绝对不能说。
岑琢贤毫不犹豫:“要。”
不容抗拒的深吻落下,将他口腔内的空气尽数剥夺,时卷脑袋跟着被抽空,没出息地塌了腰。
顺着他倒下的姿势,岑琢贤一边往他身上压一边亲。
隔着三层戏服都能感觉对方的兴致盎然,时卷坚信,要不是下午还得拍戏,他们俩这会估计要上手了。
缠绵悱恻的深吻以他呼吸不畅落终,青年仍不满足,吮吸他的下颈磨牙似的轻咬。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时卷上气不接下气。
“要杀青了,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双手撑在他耳旁,青年浓密的白发随动作从肩膀漏下,有一缕触到时卷的侧颊,挠得他瘙痒。
这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
更别提岑琢贤那双深如黑谭的眼睛紧巴巴地锁着他,从中溢出的期待就要把他溺到缺氧。
“那你想怎样?”嫌黏在自己脸上的那缕白发碍事,时卷顺手绕圈把玩,翘开眼帘明知故问。
粗粝的眉梢向内收,岑琢贤眯起眼睛:“你明明答应过的,又不认账了?”
“我答应什么了?”觉得眼前人较真时的反应尤为有趣,时卷用脚踝和脚背勾着他遒劲的小腿开始耍赖。
知道他在装傻,岑琢贤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急着揭穿,反而伏在他身上挺了挺腰:“记起来了吗?”
虽说他们甜蜜了月余,时卷早已习惯这种腻歪的方式,甚至还隔着戏服内衬和裤子,但两个人身上佩戴的装饰品和头饰在晃荡之中的清脆声响,着实叫人臊得慌。
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不等他张口回答,岑琢贤的示威一次比一次用力。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接收来自对方充满威胁的信号,时卷妥协,“我跟你回家,我不回南城总行了吧?”
“真的?”
注视对方形同槁木逢春焕发生机的眼神,时卷也跟着雀跃,颔首答道:“真的。”
满载怜惜地往他嘴巴啄了一口,青年低声说:“还有半小时我才开拍,你睡会。”
“还有半小时才开拍呢,”搂住想要离开自己的人的肩膀,时卷仰头贴上他的唇,口吻狎昵:“哥哥,你再亲亲我。”
摁在沙发的指关节凸起,岑琢贤晦暗难瞑的眸色闪过几分侵略性,叩住他的后脑吻过去。
……
半个小时不过须臾,保姆车车门大开,时卷除了唇色红得不太正常之外,面上云淡风轻。
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小腿忽然使不上劲,斜斜往门边倒。
“小心点。”眉梢尽显得意,岑琢贤及时扶着他的脑袋提醒。
扫过和自己截然相反神清气爽的岑琢贤,男人咋舌:“还得是年下啊……”
扶着他的腰抵达现场,时卷瞄了眼搭好的布景,很快就在现场监视器后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后者同样也瞧见他,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小岑,时卷。”
“吴真导演。”朝他走近,青年恭敬弯腰打招呼。
相反,时卷毫不客气拿走他面前的青枣,啃了一口,问:“您贵人多忙,怎么有空来这串班?”
“杀青戏,来看看你们这几个月默契和演技磨合得如何。”男人站起来,眼尾褶子合成扇形。
说罢,还拍了拍坐着的李瑞明:“我师弟可对你们赞不绝口啊。”
“我没有赞不绝口,只是说他们演得中规中矩。”缓缓推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李瑞明补充道。
“还得要感谢李导的栽培和信任,是李导会挖掘演员和角色的魅力。”
李瑞明对演员的要求很苛刻,‘中规中矩’这个词对岑琢贤这种门外汉来说,已经算作极高的评价了。
“你瞧瞧人家小岑,多谦虚多会说话。”斜睨过时卷,吴真眉头相连,戏谑的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怒其不争。
“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会说话就行了,对吧~”朝旁边那人眨眼点舌。
岑琢贤忍俊不禁,垂眸认同:“对。”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全部都被吴真和李瑞明两个过来人看在眼里,李瑞明昂首别有深意地看着吴真,后者读懂他眼里的担忧,叉腰站着欲言又止。
“先拍杀青戏吧,剩下的时间你们俩再补点镜头。”李瑞明打断眉目传情的两个人。
“好。”
“没问题。”
杀青戏是岑琢贤饰演的利什最为悲情的一幕,也就是利什百岁之后,满头白发在利汀墓前自杀的戏。
前戏部分也有杨橙的参与,杨橙饰演的殳缈在李导的倒数声内入框。
“利什,利什!”女人提着暗红色的裙边快步朝岑琢贤走去。
监察司重振之后,殳缈便成监察司的大司官,掌管监察司内的大事,主角历经磨难抛弃了少女时期钟爱的橘红色罗裙,换上了更加成熟的衣服。
而岑琢贤饰演的利什即便觉醒了蛊雕族的妖力,也没有选择让妖力维持自己的面貌,而是以人族的表象自然老去。
虽容颜不改,但利什此刻已经是白发苍苍将近百岁的老人了。
“什么事。”坐在木屋前一边轻轻抚弄手头的骨笛,岑琢贤一边回应。
“鲛珠!”登了好几步,杨橙气喘吁吁又格外急切,“利汀的鲛珠!”
神色淡然的人握住骨笛突然站起来,他看着杨橙,抬脚想往前却始终没有迈出去,又倒退了一步。
直到杨橙喜极而泣,对他说:“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了!刚才我请监察司的捉妖师去看过了,他投到山脚一户秀才家里了。”
眼睑刹那泛红,岑琢贤的眼神往木屋瞟了瞟,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说是在笑,实际上,泪水已经不可遏制地从面颊滑落。
当初,巫毕则不忍心让他继续沉溺于狂潮内丹编织的梦境,以身入梦告诉他,利汀在奔赴战场之前,特地剥离了一缕妖力在万年灯内。
他担心利什后期无法驾驭蛊雕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妖力,嘱咐巫毕则将来用这缕妖力帮他守护利什。
利什得知消息,犹豫了许久才在殳缈和公冶菱两方的神力下,强行从梦里脱离。
利什在重新入梦和想办法救活利汀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些被他杀掉的鲛鱼族族佬,内丹并未被他毁去,利什用蛊雕族独有的嫁接术把他们的内丹注入利汀的万年灯里,以利汀的最后一缕妖力形成了新的鲛珠。
打败反派枭神后,利汀的鲛珠被他精养在监察司孕育天地灵气的花池中,等待找到新的宿主。
“八十年,”岑琢贤掩面哑声,“阿汀……还有一年,我就要一百岁了。”
第90章 情感戒断
目光跟随监视器,时卷为岑琢贤悲痛欲绝哑口失声的台词和情绪所感染,眼眶情不自禁覆盖水汽。
利汀曾经在人间许愿,希望利什可以长命百岁,那不止是他们的百年之约,也是利什的催命符。
镜头器械向前移至隔壁搭建好的宅院布景,剧本里已经是利汀的鲛珠找到宿主的一年以后。
白发沧桑的岑琢贤和一对抱着襁褓婴儿的夫妻入镜。
“多谢大师为我们儿子看病,多谢大师!”样貌质朴的夫妇对他鞠躬。
而岑琢贤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在那婴儿身上,眼神充满爱惜和隐约可见的悲情。
他拿出一块白玉,递给这对夫妇,轻声:“无妨,我与这孩子有缘,这块玉里有我的一半内丹,可保他这辈子不会被妖族侵扰,倘若将来他有意修行,可以带着玉佩上监察司,找一位叫殳缈的司官,她会亲自教他。”
“这……”着绿衣的妇人朝丈夫看了眼,迟疑推脱,“这怎么好意思。”
岑琢贤坚持要给,牵唇淡笑:“这孩子前世与我有不可结的缘,就当是我为他的今生还债。”
“那便谢谢大师。”几番推诿下来,抱孩子的男人接过,夫妇俩鞠躬感恩。
回到监察司,利汀向殳缈递交了一份司官辞呈。
杨橙瞧见那封纸书诧异:“你要走?为什么?利汀已经找到宿主了,只要再等十几年,你们就可以再续——”
“殳缈。”岑琢贤打断她的话,毫无波动的眼神满载悲哀,“那不是他,哪怕再像,我的阿汀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巨大的情绪像是布满低气压的棉云,包裹着他们,杨橙倏地红了眼眶,哽咽:“那你,要去哪?”
“你和巫毕则不必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去处。”岑琢贤朝她莞尔一笑。
凝望眼前自利汀死后始终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人,殳缈突然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随之而来的,是心里闷闷的不安感。
预感到此次分别很可能再也见不到面,杨橙眼睫频繁扇动,血丝密布的眼睛一动不动跟随他。
利什神色泰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当初和你一起重振监察司,也是为了完成阿汀的愿望,他希望人神妖能寻求共生之法,如今已经实现了。”
“现在,我该去完成他最后一个愿望了。”
—
利什的生日在转秋之际,此刻正值夏天,导演组特地运了两颗假的枫叶树造景。
监视器里的人一手握剑一手握酒,在簌簌飘落的火红枫叶里走向利汀的衣冠冢。
“不要……”镜框外的时卷不知何时已潸然泪下,拽紧双手低声呢喃。
“阿汀。”岑琢贤挨着利汀的衣冠冢落座,仰头闷了一口酒,眼底蓄积的泪水也随之从眼角滑落。
像小时候靠在他肩头一样,利什靠着那坐冰冷的墓碑,徐徐张口:“你说,你希望我长命百岁,你看,我来了,可是你却不在了。”
“哥哥,”从这个角度,岑琢贤恰好可以看见站在监视器后涕泗横流的时卷,他兀自笑了,在原剧本里添上一句自己的词,“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强烈的情绪如溺水般淹没时卷的心口,他用力缓了口气,目视前方倚在墓碑前的青年,思绪情不自禁倒带。
19岁的岑琢贤,一个人给他父母挪骨灰上坟扫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那天和他一起,青年涟漪不断的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蓝海,那种难过和胸口的钝痛时至今日他都还铭记于心。
“好,差不多了,小岑举剑。”
片场寂静一片,像是被他精湛的演技共情,除了李瑞明的指导外,连呼吸都谨小慎微。
看着岑琢贤举剑对准自己心口的那一瞬间,时卷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他说不清也道不明此刻是什么感觉,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喊着他,让他上去阻止利什。
仅存的理智和颅内的声音互相拉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选择的时候,眼前那个神色憔悴白发飘然的青年吐了一口血,在他平行视线里缓缓倒下。
“阿什!”
演员和角色的重叠与共鸣模糊了时间与界限,时卷在导演喊卡的瞬间,向前走了两步,泣不成声。
那些来自工作人员杀青的掌声和道贺都成了虚幻飘渺的嗡叫,时卷看着岑琢贤从地面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青年的白发和衣服尽数让鲜血浸染,时卷忍不住发达的泪腺,一边捂住他胸口未流完的血包,一边失声喊他:“阿什。”
岑琢贤也落泪回应:“我在。”
“哥哥,”隔着模糊的视野望向彼此,他们顾不得狼狈不堪的外表,只想拥住对方,岑琢贤拿沾满鲜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时卷说不出话,只知道一味地哭着点头。
岑琢贤把人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抱着平复了很久。
连时卷自己也分不清,他哭的究竟是眼前那个19岁就形单影只的青年,还是剧本里那个喊着他哥哥,可怜兮兮地说又剩自己一个人后自杀的利什。
他唯一有记忆的,就是最后接过杀青花束,岑琢贤见他还在落泪,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边哄他,一边吻去他的眼睛里的泪水。
还有最后一些切镜要补,李瑞明导演留了些时间,让他们去换衣服换装。
时卷哭得时间太久,哪怕泪水止住了,肩膀仍旧耸动抽搐不止。
将闲杂人等清干净,岑琢贤直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下颌抵着他的肩胛,柔声调侃:“只是一场自杀戏而已,怎么哭得像死了老公。”
“住嘴。”拿擦过泪水的纸巾糊住那张没把门的嘴,时卷的嗓音跟裹了糖浆一般黏哑。
“好好好,”岑琢贤也不恼,取下纸巾贴住他的唇,好声好气地哄,“哥哥,我不是在这吗?”
“岑琢贤,我问你……”勾着他的后颈,时卷吸了吸鼻子嘟囔,“你爸妈离开以后,你每年给他们扫墓都是像今天这样的状态吗?”
跟前的青年顿了几秒,垂眸沉声:“嗯,我爸刚走的那一年我总是浑浑噩噩的,独自在夜晚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不管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里都有人抨击我,但是后来,我为了逃避现实玩了款游戏。”
时卷霎时屏住呼吸,连抽搐都停了。
“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叫‘文司涓’的人,他很活泼很可爱,是我在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寄托,结果……”
岑琢贤昂起下巴看他,弧光里带着温度,“他跑了。”
“别说了。”羞愧难当,时卷干脆伏在他肩头,“这样形容我不就跟渣男没区别了嘛。”
听他这样说,青年忍俊不禁,环在他腰上的手加大力道,信誓旦旦:“所以这一次,我会把你看牢,绝对不会让你有偷跑的机会。”
“不跑。”下巴微扬,啄了一口他的唇角,时卷说,“我的太子妃这么完美,说什么都不跑了。”
被隐蔽遮光的室内掩盖的眼眸沾上运筹帷幄的得意,岑琢贤翘起嘴角:“你是我的,哪怕你真的想跑也跑不掉了。”
一言一语温情的片刻,门外笃笃地敲门声响起。
“小岑,时卷,你们在里面吧?”是吴真的声音。
岑琢贤把人放开,待时卷坐回自己位置,才过去开门。
男人进门先是往时卷肿胀发红的眼睛探,而后伸手把门重新合上,正色:“我有正事想和你们说。”
“你一来我就猜到你有事,说吧。”拿冰勺给自己的半边眼睛消肿,时卷转身正对吴真,表情毫不意外。
“咳,”犹豫的目光断断续续在他俩之间轻扫,吴真开门见山,“你们俩在一起了吧?”
“是的。”
“在一起又怎么样?”
听出他俩对这事持有坦诚的态度,吴真挑了把离他们最近的凳子,语重心长地说:“刚才的杀青戏我也看了,李瑞明之前也给我发过一些你们演戏的片段,所以有些话我无论如何都要说……”
“小岑,时卷,像你们这样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演员入戏一般都是凭借内心酝酿的情感,那么这里就有个很关键的点,不容易出戏。”
时卷脸色微僵,偏头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完全是入戏太深出不了戏?”
“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深知他的急性子,吴真立起手掌解释,“我并非全然是这个意思,我见过太多娱乐圈内因戏生情后不到半年就分手或是离婚的演员,你们选择在一起肯定不是只贪图短暂的快乐吧?”
“当然,”往自己右手边那人望,青年深邃的眼眸注满温情,“不管往后等待我的是什么挑战,我都愿意为了时卷克服。”
俏丽的眉眼下弯,时卷绷开唇线笑得额外明媚。
看他一副不值钱的模样,吴真暗地里嫌弃了一阵,跳入正题:“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们分开2-3个月,离开利汀和利什两个角色带来的情感依附,各自戒断冷静一段时间。”
决议落下之际,空旷的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倒抽气的声音。
吴真趁他们呆滞,继续张口:“我建议你们离开戏剧、灯光加持的氛围和情感,好好去感受一下对对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还像现在这样浓情惬意。”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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