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炮灰前男友26
窗外的雨比起刚才似乎小了不少,墙角的灌木丛中偶尔穿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雨点打在粉紫色的花瓣上,还没等在上面停留几秒,就被新的水珠给挤走,替代。
江肆然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但也没有离开。他将脑袋压在黎清然的肩膀上,双手也紧紧箍在Alpha的腰间。
书房内的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沉寂了下来,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二人呼吸时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黎清然看着玻璃窗上埋下头不愿意跟他对视的Alpha,缓缓眨巴了两下眸子,开口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江肆然闷声道:“感觉你当时让我去抱苏景亦,并不只是简单地想让我带他去看医生。”
不然他为什么不让顾时瑜去抱呢?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要比他这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要亲密的多。
江肆然才不信顾时瑜所说的什么身上太冰冷潮湿,不适合抱身体不舒服的Omega,怕产生更严重的后果之类的话。
虽然Omega确实脆弱,但也不可能脆弱到这种地步吧!
江肆然当时没和顾时瑜争论,只是因为那个时候黎清然也认同了顾时瑜的看法,并且也说了让他去抱。
他不可能不听黎清然的话,所以没再多说什么就过去了苏景亦身边。
结果到了沙发旁,还没等刚揭开蒙在Omega脸上,沾满了黎清然信息素的外套,对方就突然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勾得他瞬间僵硬了身体,大脑内瞬间被催动的占有欲也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标记眼前的Omega。
甚至在某一时刻,他的耳边也恍惚出现了一个声音在窃窃私语,跟他说,眼前的Omega才是他应该喜欢的人,他们之间信息素的交融才是正确的……
“所以,张开嘴吧,咬下去吧!”
“只要咬下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了。”
耳边的声音就是这么告诉他的,催促着他朝着Omega越靠越近,凑近他的腺·体,然后将那一块软肉含在嘴里,感受更多的,更加浓郁的,本应该让他渴望并上瘾的柠檬香气。
可……江肆然想问,什么叫只要他咬下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这个正轨指的是什么?
又是谁设定的这个正轨?他又为什么一定要听这个声音的话呢?
江肆然不明白,不理解,也不尊重。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会舍弃自己本身的意愿去成全别人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会在爷爷的百般劝说下还执意要在这个在江家立威的重要时刻回到南城找黎清然。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耳边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拼尽全力和身体的本能做抗争,用力撕咬自己的手背,以此产生剧烈的疼痛感来冷却体内正在随着Omega信息素沸腾的血液。
当时的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黎清然。
现在,他也想知道,那个时候的黎清然,在看到他听从自己的话朝苏景亦走去的时候,在看到他被Omega的信息素攻击的时候,在看到他用力咬住自己手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会是他吗?
还是别的什么,他并不知道的实验和计划?
箍在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赶在自己就这么被江肆然勒死之前,黎清然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随后在Alpha停顿了下,不情不愿地放开自己后,转身和江肆然面对面道:
“那你觉得我坚持让你去抱景亦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江肆然的声音更闷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乱得很,不知道是因为Omega的信息素还在持续不断地影响着他,还是黎清然不问反答的态度过于模糊,让人捉摸不透,也无法靠近的感觉让江肆然难受又沮丧,同时又有一点忐忑。
害怕自己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的话,黎清然会不会觉得他烦,进而产生离开他的想法。
毕竟顾时瑜虽然带着苏景亦走了,但他们又不死了,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江肆然突然就不想追问了。
答案是什么不重要,黎清然到底利用他做了什么事情也不重要,对于江肆然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黎清然最终的选择是他。
这就足够了!
对!
这就够了!
江肆然深呼一口气,强装无事道:“算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刚忙了那么久,你现在饿不饿?我让管家去弄点东西吃吧。”
他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还没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黎清然从后面抓住,Alpha那温柔却总带着一抹距离感的声音也跟着贴了过来,
“真的吗?你真的是随口问问而已?真的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吗?”
当然不是!当然想了!
江肆然动了动唇,然而这两句瞬间从内心咆哮出来的回答却并没有从他的嘴巴里吐出。
他只低声问了一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烦?”
黎清然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不是很明白他的这个问题是基于什么点发出的,“为什么这么问?”
“想的太多了,可能你就是随口一说,让我帮忙搬一下人而已,我却因为这个开始怀疑你……”
江肆然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回头冲黎清然笑了下,但那笑说实话,确实也不太好看。
“但我真的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江肆然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起来更加沮丧了,墨绿色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被谁欺负狠了一样。
黎清然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眨了眨眼睛,突然松开了抓着江肆然的手,后者瞬间惊慌失措地看了过来,好似一只突然被主人放开绳子的小狗,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黎清然却并没有管,而是越过他走到了沙发旁坐下,而后抬眸望向依旧呆愣在原地的Alpha,冲他招了招手道:
“过来。”
江肆然想都没想,立马抬脚走到了黎清然身边蹲下,同时像抓住某个锚点一般勾住了黎清然的小拇指,
“你——”
他想问黎清然是不是生气了,结果还没刚开口,就被唇瓣上多出的一抹冰凉触感给堵住了嘴巴。
Alpha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呆滞了。
江肆然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说不出话,动不了身体,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目的,什么计划都通通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在这一刻,江肆然只能感受到黎清然放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指。
他感觉到Alpha先是轻轻揉捏了几下他的下唇,随即又用指尖挑开他的唇缝,然后在他张开嘴巴的一瞬间,直接将指腹按压在了他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尖牙上。
柔软的指尖摩挲着他尖锐的牙齿,一下有一下,让江肆然有种连带着里面的腺管也被触碰到的错觉,硝烟味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往外释放,Alpha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了。
可黎清然还是慢条斯理地摸着,仿佛医生例行检查似的,偶尔停留在尖端,偶尔又擦过他的唇,微凉的触感伴随着淡淡的冰雪信息素味道,通过敏感的神经传入大脑,带动起一阵又一阵的酸麻。
江肆然几乎有些蹲不住了。
勾着黎清然另一只手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在Alpha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他的舌尖时,江肆然没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想问黎清然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对他的牙齿产生了好奇?
他们刚刚不是在争论问题么?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想要调戏一下自己?
江肆然的脑子变得更加混乱了,原本就挤了不少问题的脑海中随着黎清然的动作又新增了不少的乱麻。
他想要说话,却又舍不得说话。
他怕一开口,Alpha就不再触碰他了……
江肆然舍不得打破此时的安静,但黎清然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在一片浓郁的硝烟气息中,黑发灰眸的Alpha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放在扶手上被江肆然勾着,另外一直手则是不断在对方的口腔中搅弄着。
他为微垂着眸,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丝好奇的笑意,每触碰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轻轻亮起,
“好尖啊……”
许久,黎清然终于收回了手,粉色的指尖带着抹透明的湿意,指腹上也多了一个明显的小坑。江肆然看着他用拇指揉捏了好几下那个小坑,随即突然俯下身,一阵冰雪气息扑面而来的同时,Alpha那双漂亮的灰眸也清晰地印在了江肆然的眼眸中。
“咬的时候,很疼吧。”黎清然牵起了江肆然那只受伤的手。
“啊?嗯……”
江肆然眨了眨眼睛,任由对方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滑动了两下,就好像黎清然的手指还塞在他的嘴巴里似的,不能说话,也不敢说话。
黎清然忍不住笑了笑,“嗯什么?问你话呢,疼不疼?”
“就……还好吧。”江肆然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竭力思考才给出了一个磕磕绊绊的答案,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一心想要自己再清醒一些。”
“为什么想要自己清醒。”
为什么?
江肆然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不想标记他啊,我刚说完喜欢你,就当着你的面去标记一个Omega,那我成什么人了!”
Alpha眼睛亮亮的,又靠近黎清然重复了一遍,“清然,我只喜欢你的。”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黎清然问道:“是喜欢我的长相?性格?还是……信息素?”
漂亮的青年勾着江肆然的下巴,宝石一般的灰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为一团浓重的黑色,仿佛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吸引着人不自觉靠近,想要跳下去抹一抹深浅。
江肆然听到他问:“你对我的信息素上瘾吗?”
“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Omega的信息素吗?”
那种不会带来痛苦,只会给予你欲·望和快乐的味道,真的不是你想要的吗?
黎清然默默注视着江肆然,等待着他给予自己实验的最终结果。
其实他只是单纯想知道Alpha有没有像原剧情中那样对苏景亦的信息素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但这句话落到江肆然的耳边,不知道被他的脑子处理成了一条怎样的信息。
黎清然眼见着Alpha的眼睛猛地亮起,身上的沉郁也跟着一扫而空,他朝着黎清然靠近,攥着他手指的指尖也兴奋收紧,
“所以,你是想要考察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之后会不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才让我去抱的苏景亦,对吗?”
黎清然:“……?”
不是,这问题是怎么转回到这里的?
黎清然有些茫然,江肆然却如同放下一块大石头一样深呼了一口气,眼眶也变得更加红了,似乎对黎清然刚才的问题十分感动,再开口时,语气也变得郑重且严肃,
“你放心,我说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不管是现在,或者是以后,都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也不会为了贪图那一时的快乐去找Omega什么的,如果你不相信,或者是担心我之后会被Omega勾引,我可以直接去切除腺体!”
黎清然:“……那倒也不至于。”
江肆然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抓着黎清然的手,一双墨绿色的眼眸看起来真挚又诚恳,
“真的清然,我只喜欢你,如果真要说的话,比起Omega的信息素,我更喜欢你的信息素。”
可能他就是不正常,不喜欢舒服的方式,只愿意用粗暴的方式去勾起身体最原始的欲·望。
但那又怎么了?
这就是他的选择。
江肆然低头蹭了蹭黎清然的指尖,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在他的耳侧,一如他自己靠在黎清然身边那般,
“对不起,清然,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他让自己抱苏景亦不是因为心疼顾时瑜,也不是对苏景亦留有余情,只是为了考验他能不能抵抗Omega对Alpha天然的影响力。
他是在乎他的。
说不定也有一点喜欢上他了。
也是怪他纠结了!清然都要跟他一块会北城了,他还在这里瞎想来瞎想去的。
真是太不应该的。
这么想着,江肆然又猛地抬头凑近黎清然道:“清然,你惩罚我吧!”
“……”
这话题是怎么又跳转到惩罚上的呢?
黎清然真的有点跟不上江肆然的思路了,他抿了下唇,勉强将自己从江肆然天马行空的想法中拉出来,稳了稳心神道:
“所以,你并不喜欢苏景亦的信息素?”
“不喜欢!”江肆然斩钉截铁道。
那种柔柔的信息素有什么好喜欢的,比起那个,江肆然更喜欢和黎清然的信息素互相争夺上位和控制权那种酣畅淋漓,用尽全力的爽感。
是吗?
黎清然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那既然这样,是不是就说明——
【叮!系统紧急通知:由于本世界反派角色已完全偏离剧情设定,世界线将重新设定全新的轨道,在此期间,任务者可拥有相对自由活动的时间。
除此之外,由于这次的剧情偏离是由主要角色引发的,所以将不对任务者做出惩罚,同时,作为补偿,任务者的任务也将调整为远离主角受即可,系统不再对主角受的厌恶值做出任何要求。
也请任务者继续加油,努力完成新的任务!】
机械平板的声音在黎清然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江肆然也在他的耳边诉说着什么忠情,就连888也在短暂的下线后,再次上线开心恭喜他终于摆脱了必须由主角受提分手的设定。
【这样一来,只要我们跟反派离开南城,那就算任务完成了呀!】888激动道。
加班了这么久,它终于可以下班了!!!
可黎清然此时的重点却已经不在“下班”这两个字上了,他只想知道,
【这个相对自由的活动时间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的意思就是在涉及到主要角色的剧情外,宿主拥有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不用再维持人设,也不再受剧情控制。】
【原来是这样啊……】
黎清然用牙齿抵了下舌尖,昏暗的光线下,连带着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晦涩不明。
那这也不算特别自由啊。
黎清然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放回了江肆然的身上。
既然剧情是从反派这里崩掉的。
那……
黎清然舔了下唇瓣,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柔。
“惩罚你?”他轻声道,话音中充满了迷茫,仿佛对这件事十分陌生,需要有人指导,带领,才能从这片朦胧又充满危险的雾区走出来一样。
江肆然听到他向自己求助道:“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黎清然俯下身,朝着江肆然靠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茫然又无措,黑色的发丝如同水流一般垂落下来,经过白皙的耳廓,落到他的唇边。
他望着江肆然,灰色的眼眸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雪,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冰雪的气息,
“你要帮帮我吗?”
江肆然的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888再次被扔进了小黑屋……——
作者有话说:888(比梨子更茫然,更无措的版本):不儿,不是在说惩罚么?怎么他就又被关了?!!![裂开]
第27章 炮灰前男友27
江肆然有些怔愣地仰头望着黎清然,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话,
“我?我帮你?”
“对啊。”黎清然点头,灰色的眸子中依旧是一片黑沉,他冲江肆然勾了下唇,随即轻舔了下唇瓣,而后才继续开口道:
“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一个人……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了!
在没有成年之前,在还没有能力脱离那家人之前,他可见过太多五花八门的惩罚一个人的方式了。
关进屋子里不让吃喝,跪在庭院里被鞭子抽,大冬天的赤脚在外面跑步……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被江肆然封存的记忆随着黎清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被从脑海中勾了出来,如同鬼魅一般,再次缠绕在他的周围。
江肆然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惩罚方式,也不愿意黎清然用那些人的方式来惩罚他。
但是……他确实是做错事了。
而他认知中的惩罚,也确实只有这些。
眼睫微垂,江肆然不自觉咬了下唇,“我,唔——”
在他吐出那些令他反胃的惩罚方式之前,一根微凉的手指突然按在了他双唇的中间。
黎清然提前用手堵住了江肆然那些很有可能破坏气氛的话。虽然他并不知道Alpha之前经历过什么,也不清楚他口中的惩罚方式都有哪些,但从对方瞬间变差的脸色上来看,那些方式怎么也不会是什么加深暧昧气氛的方法。
那就别说了。
黎清然的指尖再一次进入了江肆然的口腔中,他并没有去看江肆然的眼睛,而是专注盯着Alpha微张的唇,声音很轻,也很淡,却让Alpha的唇在他开口的瞬间就不自觉含住了他的指尖。
安静昏暗的房间内,灰眸青年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想一些惩罚你的方式吗?”
“……”江肆然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来。
嘴巴内的冰雪气息愈发浓郁了,顺着他的舌尖一路钻进咽喉处引起一阵阵灼烧感的同时,也让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快了。
江肆然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吞咽的动作又快又急,但即便是这样,在黎清然抽出指尖的那一刻,一条透明的银色丝线也顺着江肆然的唇缝连接在了他的指尖。
“那是因为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至少,我并不像让这个惩罚是一个只会让你感受到痛苦的行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黎清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江肆然微张的唇瓣上,指尖轻轻地点在上面,不一会儿,就让Alpha的整片唇瓣都变得湿润了起来,
他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温柔了,尾音微微勾起,仿佛真的小钩子似的,一下接着一下摩擦着江肆然的耳膜,让他从耳朵一路痒到了心脏。
江肆然的呼吸愈发急促了,他死死注视着黎清然,一抹兴奋的红从眼眶一路延伸到眼尾,墨绿色的眼眸也跟着绽放出了晃眼的亮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可以耍赖一下吗?”
“你还可以得寸进尺一些。”黎清然笑着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藏了一团化不开的墨。
【在不涉及到主要角色的剧情之外,拥有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
这话听起来倒是自由,可他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主要角色呢?
说到底,不还是需要他维持人设,受困于这些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的剧情。
黎清然觉得不太公平,毕竟这些主要角色想崩就崩,想歪剧情就歪剧情,而他,不仅不能够主动破坏剧情,甚至还要帮这些主角们收拾残局,并且因此还延长了在这个世界中的停留时间,久久不能下班。
这简直比他之前在游戏里还要累,毕竟那个时候他没自我意识,也不用动脑子。
原本就是被系统突然拉进来的黎清然自然很不喜欢这种从一个坑,跳进另外一个深坑中的束缚感,他甚至有种自己如果就这么无条件听从任务的要求进行下去,就会一直被困在一个个小世界中,重复无聊又冗长的剧情,永远都没有真正自由的时候。
那可真的是……太恶心了。
黎清然顺着江肆然扑上来的动作向后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灰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突然炸开的闪电,呈现出一种无机制的冷光。
所以,他改变主意了。
黎清然的手搭在江肆然的腰间。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888的画饼下想要好好做任务,争取获得足够的积分兑换丰厚的奖励,由此来过自己自由又惬意的自由生活。
那么现在,在经历了一次次下班无果,剧情在主要角色的干预下一次次走偏后,黎清然就打消了自己好好上班的想法。
毕竟好好上班也没用,只会换来更长的加班时间。
那他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之前888说漏嘴的那些话,在剧情愈发崩坏的情况下,给自己谋取更多的福利。
黎清然真的很好奇,那位在剧情彻底崩坏后的任务者前辈,到底成为了那个任务世界中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黎清然的眼神闪烁了下,随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朝自己靠近,他微微张开唇瓣,灰色眼眸微微弯起的同时,Alpha那象征着标记和占有的犬牙也第一次由他自己主动放出。
“你这是想好要怎么让我惩罚你了吗?”黎清然注视着上方的江肆然。
“想好了。”江肆然双手按压在黎清然的脑袋两侧,话音听起来很镇静,可黎清然却从他愈发坚硬的身体状况上判断出他此时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他看着江肆然朝他压了下来,宽厚的胸膛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硝烟味的信息素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汹涌而来,占据了黎清然周围的每一寸空气,像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将他完全包裹,隐藏起来。
“所以是什么方式呢?”
黎清然仰着头,任由江肆然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湿润的红色印记,在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强壮Alpha压在沙发上的青年微眯着眼睛,脸颊上的潮红已经爬到了眼下,并且还在朝着眼尾处蔓延,灰色的眼眸中也跟着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
他像是被这股硝烟味给完全蛊惑了,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插在Alpha黑色的发丝之间,收紧又张开,连带着指尖都跟着透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江肆然准备继续得寸进尺的时候,下一秒,头皮上突然传来的拉扯和刺痛感让他下意识抬起了埋在黎清然肩膀处的脑袋。
墨绿色的眼眸中,仰躺在沙发上的Alpha眼神迷离,脸上也泛着抹红,白皙的脖子上多了两颗红色的草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人不自觉便想要俯下身,尝一口那草莓是否如他想象中那般香甜……
可黎清然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伸手便捏住了他的下巴,
“这就是你想的惩罚吗?”
“……”
那当然……并不是。
江肆然有些心虚。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刚才黎清然说的话实在是太蛊惑人了,热血从一头冲向了另一头,他一个没忍住,就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他是不是又将人惹生气了。
江肆然不自觉咬了下唇,身边的硝烟味也跟着淡了不少,仿佛小狗耷拉下耳朵一样,墨绿色的眼眸中也带着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Alpha的天性是掠夺和占据,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另外一个Alpha压在沙发上,想想也确实挺令人不爽的。
想到这一点的江肆然立马挣扎着想要从黎清然身上下来,然而一只顺着他的腰间一路攀爬上后背的手却在这时猛然用力,压着他再次趴回去。
“清然?”江肆然有些摸不清黎清然此时的态度。
后者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你想的惩罚方式到底是什么呢?”
他的手从江肆然的后背继续往上,路过那被肌肉包裹着的肩胛骨,脆弱的脖颈,直到触碰到那隐藏于黑发中的一小块软肉后才将将停止。
拇指与食指一起放在上面,而后顺时针碾压了一下。
“唔!”
几乎是瞬间,江肆然就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胸膛上下起伏,身上的黑色衬衫也被撑得愈发饱满。
“说话啊。”黎清然道。
他的手指依旧放在江肆然的腺体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仿佛那只是随便一个小玩具,可以任由他把玩,破坏似的。
江肆然的脖颈上控制不住地暴起了青筋,牙齿也跟着咬紧了下唇,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有那么一缕随着他的动作贴在眼尾,惹得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也跟着变得潮湿了起来。
“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像……现在这样。”
“这样对你来说,算是惩罚吗?”江肆然好像听到黎清然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仿佛是从远方传来的一般,
“难道不是奖励吗?”
“我……”
江肆然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他想不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而是在他刚刚开口的瞬间,黎清然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冰雪气息。
那宛若暴风雪一般的信息素顷刻间就将江肆然完全侵占,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Alpha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了,江肆然努力想要从空气中汲取一些氧气,然而通过鼻腔钻入气管,流入血液中的却只有那股让他身体本能产生排斥感的,专属于Alpha的冰雪信息素。
房间内好像下了一场大雪,骤降的温度让江肆然的身体不自觉颤抖,可他的血液又是滚烫的,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喉咙也跟着发烫发痒,让他忍不住张开口,想要靠喝些什么来缓解口腔内的干渴,然而最终换来的却只有更多更浓郁的冰雪味道。
江肆然的舌尖被黎清然捏住,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Alpha的胸口处滑落到了他的腰部,下巴卡在上衣和下装的分界线,江肆然眼看着那天灰色的线随着Alpha的动作向上滑动,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窄腰。
他听到Alpha又问了他一句,“这就是你想要的惩罚吗?”
不是!
这一次,江肆然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说:“不是的,我想要的惩罚并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的惩罚是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Alpha单手撑着脑袋,垂眸望着他。
窗外一道白光闪过,映照在他漂亮淡漠的面容上,有那么一瞬间,江肆然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神明一般。
而他就是神明最虔诚,也是最应该陪伴在他身边的最忠诚的信徒。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下巴上的手已经被主人收回,可他仍有种被控制着的错觉。
镣铐从下巴一路向下,直到落到脖颈上,随着江肆然脑海中响起一声金属扣在一起的“咔嚓”声,他整个人也瘫软在了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他的脸紧紧贴在Alpha那块露出的窄腰上,感受着Alpha的体温顺着那块接触的肌肤传到他的脸颊上。
他的呼吸愈发困难了,但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他说:“我知道要怎么惩罚自己了。”
黎清然闻言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一句,“怎么惩罚。”
“就惩罚我,变成你的专属Omega。”江肆然扬起头,如同虔诚的信徒跪倒在神明面前那般渴望着,祈求着,
“好不好,清然,你这么惩罚我好不好?”
是你说我可以耍赖的。
也是你说我可以更加得寸进尺一些的。
所以,清然,就让我再过分一些好不好。
江肆然的手抓在黎清然的腰部两边,随即用牙齿咬住那块灰色的布料一点点向上,Alpha结实的腹肌也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全貌。
他的心脏激动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中跳出来了,伸手想要触碰上的指尖也跟着微微颤动起来,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触到黎清然皮肤的那一刻,江肆然那只抬起来的手突然被黎清然攥住。
江肆然下意识抬头,随即就看到Alpha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随后淡淡开口,语气轻柔,却让江肆然下意识的臣服,大脑也愈发兴奋了。
“用嘴。”他听到黎清然这么命令道。
江肆然仰着头,冰凉的信息素如同雪花一般落在他的身边,与他身上的硝烟味交融在一起,好似落入干柴中的火星一般,顷刻间就燃起了一大片的欲·望火苗。
江肆然甚至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将自己滚烫的唇印在了Alpha那看起来柔软,实则十分坚硬结实的肌肤上。
唇瓣。
舌尖。
牙齿。
江肆然回忆着自己之前无聊看过的那些片子,以往被他嗤之以鼻的那些表演到现在都化作了他努力想要学习的教材,他一边学习着,一边像一个笨拙的学生一般在Alpha的身上实践着。
开始的时候磕磕绊绊,但过程还算顺利。
眼看着,房间内的冰雪气息愈发浓重,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盯着他的灰眸Alpha也有些难以承受似的靠回了沙发上。
黎清然微张着唇,指尖穿插在江肆然的发丝中,按压在他的头皮上,仿佛鼓励一般,让单膝跪在地板上的Alpha愈发卖力了起来。
“喜欢吗?”黎清然听到他轻声问道,话音因为口腔被占据变得有些模糊。
黎清然眨了眨眼睛,一抹湿意从眼眶中溢出,随即又消失在眼尾。
江肆然好像听到他笑了一声,但也可能只是他吞咽了太多冰雪信息素后而产生的错觉,嘴巴酸痛,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在江肆然彻底失去力气之前,他听到Alpha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掺杂着欲·色的沙哑,
“你是在问我喜不喜欢这个惩罚你的方式吗?”
Alpha重新坐了起来,灰色的眼睛中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恍惚之间,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隔着雾追寻对方,还是对方藏在雾后观察着他。
黎清然深深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回答江肆然的问题。
他只是在想,这种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大脑不断分泌多巴胺的快感,让人沉迷,也让人上瘾。
怪不得888一直跟他强调,这种事一定不可以和主角受发生,这种剧情只可以发生在主角之间。
这不该是他一个炮灰应该体验到的剧情。
可,凭什么呢?
黎清然眨了眨眼睛,用指尖轻蹭了下江肆然鼓起来的脸颊,眼眸中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愉悦和兴奋。
屋内的雪下得更大了,仿佛每一粒空气中都被注入了寒冷因子。
江肆然再次体验到了那种冰与火交织的矛盾感。
脸颊愈发酸痛,喉咙也更加干渴,安静的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江肆然急促又·粗·重的呼吸声,墨绿色的眼睛也跟着蒙上了一层浅淡朦胧的水雾。
江肆然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身体起起伏伏,连带着沙发上方的吊灯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身体泛起了一阵阵的乏力,然后,在他彻底脱力之前——
“唔——”
放在江肆然脑后的手指猛地绷紧。
硝烟味再一次被大雪冲散,压制。
白色的花瓣在江肆然的唇边绽放。
恍惚之间,他听到黎清然问:“喜欢吗?”
我对你的惩罚,和奖励……——
作者有话说:梨子(多次下班未果后发疯版):既然不能下班,那就让剧情崩得更厉害一些吧[比心]
第28章 炮灰前男友28
江肆然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口腔内充满了液体,他的,黎清然的,硝烟味与冰雪气息完全混合在一起,刺激得他脖子上都跟着暴起了青筋,墨绿色的眼眸呆呆望着前方,想要说话,却又因为口腔被塞满而只能发出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带有一丝凉意的,柔软的指腹落到了他的唇角,有什么东西被黎清然从他的唇边擦拭掉,又尽数抹到了她的唇瓣上。
“好变态啊。”他听到Alpha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他。
江肆然眨了眨眼睛,仰头朝上看去,目光从那湿润红色的一截缓缓向上,如同镜头聚焦一般,眼前的物体渐渐模糊,Alpha的脸则逐步变得清晰起来。
江肆然看着黎清然冲他弯了下眼眸,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有两缕遮挡在眼前,又被Alpha伸手撩开,似乎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事物影响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一样。
“傻了吗?”
他看着黎清然猛地朝自己凑近,精致漂亮的五官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进一步放大,极致的冲击感让江肆然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喉结也忍不住轻轻颤动。
然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做出吞咽动作的时候,还没等他的喉结向下滑动,黎清然的手突然就落到了他脖颈上那凸起的一块上。
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略微有些坚硬的一块凸起,话音中带着好奇,还有一丝Alpha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调侃意味,尾音也跟着微微上扬,
“怎么回事呢阿然,喉咙是不舒服吗?怎么这里一直在抖啊?为什么不说话呢?”
“……”
江肆然的呼吸又开始乱了,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还在没发出声音的时候,感觉到黎清然的手已经离开了他的脖颈。
Alpha似乎是没什么耐心,又或者是对江肆然的身体充满了好奇,在摸索完他的喉结后就迫不及待地向上,从脖颈一路上滑到嘴巴下方,接着从食指轻轻一勾,那单膝跪在地上的Alpha就不自觉抬头,红唇微张,随着黎清然按压在他下唇上的手指,那包裹着片片白色花瓣的粉色舌头也进入了黎清然的视线中。
黎清然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是仓鼠吗?怎么还在嘴巴里藏食呢?”
“我——”
“就这么喜欢吗?”黎清然突然道:
“好吃吗?”
“信息素多吗?”
“还想吃吗?”
“……”江肆然说不出话来。
窗外似乎有闪过了几道白光,雷声紧跟在后面响起,书桌上古典的座机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可江肆然就跟没有察觉到一般,只知道盯着眼前离他越来越远的黎清然。
看着他的五官在眼睛中渐渐远离,脸上原本清晰可见的愉悦感再次变得模糊起来,雾气又要笼罩上来了,而他也即将再一次看不清,摸不透眼前的Alpha……
不可以!
他不要这样!
江肆然的喉结动了动。
一股滚烫的气息顺着他的喉咙一路流淌到了胃部,剧烈的灼烧感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同时,江肆然也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伸手制止了黎清然想要整理衣服的动作,而后用之前Alpha命令他的那样,用嘴巴一点点将黎清然身上的残留给清理干净,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柔软的肌肤,江肆然感觉到Alpha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瞬,呼吸声随之乱了好几拍,原本离开他下巴的手也重新落到了他的头顶上。
满足感。
占有欲。
江肆然也跟着黎清然一块兴奋了起来,即便是并没有来安抚他,也没有人来帮助他,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要看到黎清然因为他露出恍惚的表情,只要一想到让黎清然露出此时表情的是自己,带给对方这一切快乐感受的也是他,江肆然就感觉自己的胸口猛烈跳动得如同快要爆炸了一样。
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吧。
就这样一直和他连接在一起。
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
黎清然最后都有种做梦的感觉,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晃晃悠悠,如同秋千一样,先是带着他飞向高空,又在接触到云层的那一刻猛然坠落,将他送回现实。
等他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江肆然拥入了怀中,眨巴着一双墨绿色眼眸的Alpha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好似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样,将脸颊埋在他的肩膀处,隔着两层布料的胸膛下方,心跳声依旧猛烈,轻易就能被黎清然察觉到。
明明已经做过足够亲密的事情了,可他看起来却好像还没有什么安全感的样子。
黎清然舔了下唇瓣,手指轻挑起江肆然脸侧的一缕发丝,期间指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Alpha的滚烫的脸颊,蜻蜓点水的一下,却仍旧引起了Alpha身体的颤栗。
黎清然感受到江肆然搂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不少,但很快的,像是怕他受不了一样,又猛地松开了好几分,但这种程度的拥抱显然是无法让Alpha满足的。
所以黎清然就看着江肆然不断调整抱着他的力气,直到头顶上方的钟表开启整点的报时,黎清然才忍不住抓住了江肆然再次紧绷起的手臂。
“你怎么了这是?”黎清然扭头问道。
“……没什么。”江肆然沉默了片刻,先是这么回答道。
黎清然闻言也没再多问些什么。
他等着江肆然又默默调整了好一会儿姿势和力气,最后终于憋不住地将脑袋埋进黎清然的脖颈处,声音中带着抹破罐破摔的沉闷感,
“我们等会儿就回北城好不好?”
其实江肆然更想说的是,他们现在立马就回北城。
但是考虑到黎清然刚刚才释放过两次,再连夜冒雨赶路的话,身体可能会受不了,所以就想着让对方先休息一会,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走。
不过这个时间再怎么向后推迟也不能超过今晚。
他们今天晚上必须走!
他必须赶在顾时瑜他们再次过来抢人前将黎清然带走!
虽然说顾时瑜刚刚在黎清然表态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苏景亦离开了,但江肆然就是有种对方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预感。
之前的离开也不过是没想到更好的劝黎清然离开自己的理由罢了,再加上苏景亦又处于信息素不稳定的状态,他只能先带人离开,等人稳定了再一块商量要怎么将黎清然带回。
他们现在可是有共同的敌人了。
江肆然对此很有自知之明。
说实话,对于顾时瑜和苏景亦他们之后会拧在一起对付自己这件事,江肆然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他只是不太能摸清黎清然的态度。
就像现在,他明明抱着对方,和对方贴的很近,却仍旧有种和黎清然之间隔了层什么,Alpha身上也依旧充斥着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漫不经心的,仿佛对所有人都漠视,没有划入自身范围内的距离感。
江肆然不知道黎清然和苏景亦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对方有没有为此做出努力,反正他是想要改变的,他想将Alpha从观察者的位置上拉下来,让他彻底融入到自己的生活,融入到这个世界中。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更需要拥有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
所以,他必须将那几个恼人的Alpha和Omega从黎清然身边甩开!
牙齿轻咬下唇,江肆然的手从黎清然的肩膀上滑落到腰部,随即缓缓收紧,落在对方耳边的声音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
“我知道时间上可能有些仓促了,可是我突然想起北城有一家很好吃的店,老板因为要出国的关系要把店给关闭了,我怕我们过几天回去就吃不到了,真的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好不好?今晚就去……”
黎清然闻言勾了下唇角,“真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江肆然揽在他腰间的手再一次收紧,“可受欢迎了,每天客人都爆满,有时候座位预订都预订不上。”
“是吗?”黎清然垂下眼睫,声音平静,“那是不是有的时候还要靠抢号啊?”
“就是啊,费劲千辛万苦才可以抢到,所以才想着早一点带你回去,毕竟……”
江肆然说着,又往黎清然的脖颈处凑近了一些,那里离Alpha的腺体更近,信息素的味道也更加浓郁,江肆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又开始发痒了,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得沙哑,
“去晚了,被别人抢走了可就不好了。”
黎清然闻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Alpha那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在感受到Alpha的身体瞬间紧绷后,才笑着开口道:
“好啊,那等下就去北城吧。”
“真的吗?!你同意了!”
江肆然闻言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本萦绕在他身体周围的沉郁也随着黎清然的点头一扫而空。
“那我现在就安排人收拾东西出发!”
江肆然在黎清然面前来回走着,细数着自己要将什么东西一块带回去,毕竟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回来南城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黎清然,“清然,你有什么东西要一块带走吗?”
其实要江肆然自己说的话,黎清然什么都不用带,回北城后全换成新的就行,到时候连黎清然身上的这套衣服也扔掉,从头到尾都不留一丝南城的痕迹就最好了!
但是这样做明显就太不尊重黎清然的个人意愿了,江肆然不想这么做,他也怕黎清然,所以只能一边说出违心的话,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黎清然,期望他能说出自己心底想要的那个答案。
黎清然也在注视着江肆然,虽然他并不会什么读心术,无奈对面一紧张就将所有情绪摆在脸上的Alpha那小心思着实好猜。
于是,在江肆然忐忑的等待中,只见坐在沙发上的Alpha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和纠结,而江肆然的心也跟着黎清然越拧越紧的眉心一块变得皱巴巴的。
所以那房子里还是有Alpha割舍不下的东西吗?
是和苏景亦相关的吗?
江肆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散思维,然后就在这一刻,他的耳边突然落下了轻飘飘的,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的两个字,
“没有。”
江肆然一时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有。”黎清然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想要带走的东西。”
【真的没有吗宿主?】888替黎清然心疼道:【那边不是有好几个你喜欢的游戏手办么?也不要了吗?】
【不要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被系统从游戏世界中拉出来,对一切事物都有种不真实感,只有看着那些和自己之前游戏造型差不多的模型才能够感受到一丝安全感的游戏NPC了。
他不会再回到那个游戏当中,也不会再被设定好的程序控制,他的身体是有温度的,他有着自己的思想,他成为了一个真实的人。
车窗打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落到了黎清然的手上。
冰凉,潮湿,真实……
这是小说世界,黎清然想。但谁有能真的拍着板子确定,这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呢?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黎清然还没有机会接触到的,888口中真正的真实世界,黎清然更愿意相信他现在所看到的,所触碰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事物。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对于他来说。
对于这个世界中存在的每一个人来说。
每一个人都自由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不管有没有被主要剧情涉及到。
而他,也要在这崩坏的剧情中,让自己再自由一点,再自由一点……
黑色的车辆在大雨中再一次转弯,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刮得也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在逐渐加快的车速中被飞快甩到后面,路灯来了又走,光影交错之间,黎清然那双紧盯着后视镜的灰眸也跟着忽明忽暗,晦涩不明。
旁边的江肆然还在和他讲述着北城哪些地方比较好玩,前面的助理也在划拉着平板和司机讨论着走那条路能够更快更顺利地到达机场,黎清然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过多回应什么,只缓缓用手摩挲着自己身上灰色外套口袋上的金属口子。
直到前面的司机疑问地“咦”了一声后,他才宛若刚刚从梦中惊醒一般,看着那辆突然出现在后视镜中的车眨巴了两下眸子。
“这大半夜的,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也要去机场啊?”整个车厢内,只有司机的声音听起来乐呵呵的。
江肆然几乎是在看到那辆车的瞬间就直起了身体,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眉毛也跟着拧了起来,半晌,他吩咐道:
“换条路。”
“好的江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司机还是很听话的打了下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处向右行驶。
后面那辆车果不其然地也跟着转弯了。
之后江肆然又让司机变换了好几次路线,后面的车辆无一例外地跟了上来,宛若雨夜中对他们如影随形,怎么甩都无法甩掉的鬼魅。
“艹!”江肆然没忍住爆了粗口。
黎清然扭头看向他,后者脸上立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只是工作上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黎清然也冲他笑了笑,“很难处理吗?要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停下来,让你先——”
“不用了!”
没等黎清然把话说完,江肆然就立马打断了他。
后面的车辆离他们又近了许多,江肆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难看了,
“先到机场吧,等到了机场再说。”
“那好吧。”黎清然也没有再坚持。
他扭过头去,视线重新落到了后视镜上,窗外光影错乱,黎清然的声音也跟着变得飘忽不定,
“阿然,你说这么大的雨,飞机还能飞吗?”
“能——”
“能不能的,江家的飞机也飞不了!不止今天,甚至是明天……”
机场中心,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本应该坐在椅子的经理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对面,而那背对着办公桌的黑色座椅中,一只苍白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的一片落叶,颜色金黄,如同蜜糖一般缠绕在白皙的手指之间,没有掉落,也不可以掉落。
半晌,经理又听到办公椅后的人轻声道:
“除非,他把那个人给留下来。”
“哪个人?!”
江肆然简直要被机场的工作人员给气笑了,特别是在紧随其后他进入机场的苏景亦发出一道明显的嘲笑声后,他更觉得今天晚上的经历真的是糟糕透了。
“怎么,搂着一个和哥哥相似的身形骗我跟着你过来的时候没想到你今天根本飞不了吧。”苏景亦笑道。
江肆然也不甘示弱,“所以你怎么就被我骗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能认出这不是清然呢?看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你!”苏景亦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住,对方不知道在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反正最后苏景亦只瞪了江肆然一眼,随后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江肆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主要是顾时瑜没有出现,让他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牙齿轻咬下唇,江肆然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想要给另外一波带黎清然先上飞机的保镖联系,结果电话还没拨出,就听到乌泱泱的人群后传来一道讥讽的笑声,
“怎么,江家少爷这是申请航线不成,准备打电话给家里长辈告状了吗?”
江肆然猛地抬头,下一秒就看到面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左右分开,中间让出的一条路中间,一个面容精致的Omega正挑着眉望向他。
穿着精致的Omega用手指卷着自己栗色的发丝,明明是笑着的,眼睛中的恶意却一览无余,
“等下该不会还要哭鼻子吧?”
江肆然眯起眼睛,他并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Omega,但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也能猜到他的身份,“祁子言?”
祁子言却没有搭理他,只垂眸揉搓着自己手上的一片树叶,叶杆夹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随着他的揉搓在半空中快速旋转,带起的一阵风微微吹动Omega衣袖上垂落下来的流苏。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没人能理解祁子言在干什么。
直到从机场另一头跑过来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跑到祁子言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又伸手塞给他一个东西后,祁子言才再次笑出声,抬眸看向江肆然道:
“江少爷真聪明,为了奖励你猜对我的名字,我给你变一个魔术怎么样?”
江肆然皱了皱眉,祁子言却完全不顾前者并不想要捧场的心情,自顾自地表演起来。
眼看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交错之后又分开,随着Omega往掌心中吹了口气,下一秒,原本存在于他手指之间的树叶消失,一枚戒指随着他摊开的掌心,落入了江肆然的眼眸中。
那是……和他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戒指。
江肆然猛地攥紧了拳头。
耳边,祁子言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怎么?以为突然带人离开我们就没办法拦截你了吗?”
“真是不好意思,早在老顾他们离开江家的时候,机场这边我已经就已经派人监测了,你走不掉,也别想带走人!”
祁子言说着,手指直接松开,墨绿色的戒指掉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咕噜咕噜地朝着江肆然滚去,直到他的脚边才停止。
还挺认主。
祁子言冷笑了一声。
然而,就在他看着江肆然俯身捡起戒指,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丧家之犬的落魄感后撇撇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嗤笑,
“所以,你觉得你赢了吗?”
“……”祁子言皱眉回头,“你什么意思?!”
江肆然攥紧了手中的戒指,望向祁子言的眼眸中满是讥讽,“你以为今天晚上,是你抢人成功了吗?”
“给顾时瑜打个电话吧。”
看他还理不理你——
作者有话说:大鱼:偷家中,勿扰![比心]
第29章 炮灰前男友29
祁子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江肆然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中,闻言抬眸睨了面前对于这场抢夺战的参赛人数还不太明确的Omega,伸手弹了下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嗤笑一声道:
“我是什么意思,你给顾时瑜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祁子言冷下了脸。
其实他心里此时也有些慌,但是看江肆然那明明已经输了,却仍旧高高在上的神色,他就是不愿意按照对方所说的做。
“你算什么东西,还命令上我了?怎么,自己没看好人,现在破防开始挑拨离间了?!”
祁子言的目光落到江肆然手中的戒指上。
他有些后悔了,刚才他就应该直接将戒指用力扔得远远的,让Alpha狼狈地趴地上去寻找,省得他现在还有时间站在这里对着他阴阳怪气……
他为什么要给顾时瑜打电话?
他们可是一伙的,况且顾时瑜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目标都是苏景亦,和黎清然要说关系的话,那也只有想要将人从苏景亦身边弄走的敌对关系。
所以,他就算是不相信苏景亦,也不可能不信任顾时瑜。
祁子言这么想着,捏着树叶的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江肆然见状冷笑了一声,随即转身就准备离开。
反正今天晚上是回不了北城了,那他不如抓紧时间去找黎清然,防止顾时瑜这个黄雀丧心病狂地将人叼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不想和面前的两位Omega纠缠,对方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眼看着江肆然和助理被机场的安保人员团团围住,江肆然用舌头抵了下腮,随即侧身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块的祁子言和苏景亦,狭长的眼睛中满是冰冷的不耐,
“祁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们离开南城就算了,现在连机场都不让出去了吗?”
祁子言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面对江肆然强装镇定道:“我会让你走的,但不是现在。”
等顾时瑜把——
“你不会是想着等顾时瑜把清然带到一个安全的,换句话说就是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才放我离开吧?”
江肆然直接明牌亮出了祁子言的小心思,随后在对面瞬间僵硬的神色下,轻声笑了起来,
“真是朋友情深啊,这么卖力地帮助自己的好朋友得到对方一直觊觎肖想的人,真不愧是为了朋友可以牺牲自己,顶着结合热也要——”
“你踏马给我闭嘴!”
没等江肆然把话说完,祁子言就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
“你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以为我和小九会上当吗?!”
江肆然微笑:“信不信的,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用我挑拨吗?”
今天这场抢夺战中,将人带走的任务为什么会落到顾时瑜头上?
不就是因为祁子言和苏景亦互相不信任,都怕对方会直接将人带走藏起来,这才选择了在他们看来对黎清然最没有想法的顾时瑜。
可惜啊。
在某些悬疑剧中,那些在剧情中看起来毫无威胁力的角色,往往才是案件中最危险的存在。
“我刚才就说了,答案就在你自己手上,我说的到底对不对,你给顾时瑜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江肆然环顾四周,活动了下手腕,随即在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拳打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安保人员脸上。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有些呛人的硝烟味就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原本还想要上前拦住江肆然的安保人员一个个在接触在那抹呛人的味道后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高等级Alpha信息素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根本升不起一丝反抗的能力。
祁子言和苏景亦立马朝后退了好几步,虽然他们此时都戴上了信息素抑制项圈,对Alpha的信息素不会产生太强烈的反应,但是以防万一,他们还是下意识远离了那股硝烟味道的信息素。
“江肆然,随便释放大量信息素,你就不怕被抓起来吗?!”祁子言皱眉喊道。
眼看着,机场周围设立的信息素监测器亮起了红灯,警报随之响起,而那早已冲出包围圈的Alpha面对Omega恼怒的质问,根本连头都没回。
“我想警察先生应该会理解一个大半夜被困在机场的无助的Alpha被逼急后的行为!”
江肆然背对着祁子言摆了摆手,“与其还在这里关心这个,你不如打个电话关心一下顾时瑜到底将清然带到了什么地方。”
Omega都这么轴的吗?
说了这么多遍也不拿起手机,确认一下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对对面的那个人拥有绝对的信任吗?
还是说不想要面对,也不敢面对……
祁子言捏紧了手指间的树叶,终于扭头看向了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真正面对的苏景亦,然后就看到对方也正望着他。
相顾无言。
昔日的好友如今却变成了陌生的模样,祁子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那些话最终还是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红润的唇瓣中只吐出了干巴巴的一句,
“要打吗?”
“打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随着一声轻叹从苏景亦的唇边溢出。
现在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况且,就算不是为了摸清顾时瑜真正的心思,哪怕就是为了确认黎清然此时所在的位置,他们也是需要拨打出这个电话的。
“……”
祁子言闻言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中的树叶随着他的动作贴到银色的手机侧面,被苏景亦的目光连扫了好几遍。
祁子言丝毫没有察觉,他还沉浸在江肆然所说的顾时瑜会自己带走黎清然藏起来的荒唐说法中。
这怎么可能呢?!
“老顾一个Alpha……”
“江肆然不也是一个Alpha。”苏景亦扯了下嘴角,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冷漠还是麻木。
祁子言:“……”
这么说倒是也不无道理。
问题是,一个Alpha喜欢上另外一个Alpha,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小众的事情吗?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开始普及了?
祁子言神色复杂地抿了下唇,私心里,他还是不愿相信顾时瑜也对黎清然有想法,毕竟他的竞争对头已经从一个Omega扩展成了一个Omega和Alpha了,现在再来一个Alpha,那这条赛道上也太过拥挤了。
可惜,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了。
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拨打界面亮起,却因为对面没有接通又自动挂断熄灭,连续重复了好几次之后,祁子言的脸色越来越差,攥着手机的指尖也愈发用力起来。
“所以……”
“我们都被顾时瑜摆了一道。”苏景亦突然笑出了声。
真荒唐啊。
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喜欢上了他的Alpha,他的哥哥,他的爱人!
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反正不会是哥哥的错。
都是这些个Alpha和Omega,一个个非要凑过来,不知检点,抢夺勾引他的哥哥。
甚至还蛊惑他的哥哥点头离开他,真以为这样他就会放弃吗?
苏景亦冷笑了一声。
做梦吧!
他就算是死,也会和黎清然死在一起,他的墓碑上会刻上黎清然之夫的称号,而黎清然的墓碑上,也会冠上他苏景亦的名字!
他们终将会好好生活在一起,至于这些觊觎黎清然的人,都死掉好了。
眼看着祁子言拨打出来的电话再一次无人接听,苏景亦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祁子言见状立马喊住他。
“还能去哪里?找人啊。”苏景亦回眸看了他一眼,比起之前两人对视时的复杂,此时金发Omega的眼眸中只剩下了一片漠然。
他彻底站在了祁子言的对立面,再开口时,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赤·裸·裸的恶意。
“对了!”苏景亦仿佛刚想起来似的指了指祁子言从开始就一直捏在手中,宛若珍宝一样不愿意放开的树叶,唇角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将面前,对顾时瑜和黎清然之间的关系还存有一丝幻想的祁子言拉入了冰窟之中。
他说:“你猜怎么着,你和顾时瑜还真不愧是好朋友,都在同一时间喜欢上了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祁子言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景亦耐心道:“顾时瑜最近的手机屏保就是一大片枯叶,看那视角,应该是有人专门拍给他的,右下角还出现了一双鞋,黑白相间的。”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真相,凭什么他要隐瞒这一切去维持两个敌对者之间的和平。
既然已经开始狗咬狗了,那就不如撕咬个痛快。
谁都别想在这场战争中好过上哪怕一点!
苏景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与此同时,眸光却在灯光的映射下愈发冰冷,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却因为后续没有风力的支撑,只能无奈重新贴近Omega的双腿。
他终将会回来了。
回到他的身边来。
苏景亦想。
就如同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这件由黎清然亲手送给他的风衣……
黎清然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Alpha立马凑过来关心道:“怎么了,是觉得冷了吗?这件外套你先穿着,司机!把空调温度升高一些。”
“不用了。”黎清然婉拒了顾时瑜递过来的外套,伸手揉了揉鼻子,
“我只是觉得鼻子有些痒而已。”
他说着,又垂眸睨了眼顾时瑜放在旁边,再一次亮起的手机上,“你不准备接电话吗?”
顾时瑜闻言顿了顿,目光随即也跟着落到了那明显显示“祁子言”三个大字的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但最终,他还是任由那通电话自动挂断。
手机屏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一分钟后自动熄灭。
黎清然见状眨了眨眼睛,随即便扭头看向窗外不断变化的景物,映在黑色窗户上的面容冷淡,眉眼之间也满是充满距离感的漠视和漫不经心。
他并不关心。
即便是他刚刚温柔贴心地询问了他一句,眉心也因为他迟迟不接通电话的行为轻拧了一下,但这更像是他在与人相处时习惯性做出的行为和表情,只是在例行公事而已。
实际上,他对于自己拒接祁子言电话这件事根本就不关心。
Alpha不关心他为什么要拒绝接听祁子言的电话,也不关心他拦着江肆然的那些人带着他离开的真正目的。
他不问江肆然,不问祁子言,也不问苏景亦,甚至,自己带着Alpha离开这么久了,对方连一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都没问。
目光所及之处,漂亮的Alpha就好像一个精致的,任由别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一般安静坐在那里,不管自己把他带到哪里,放在哪里,甚至是藏起来,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乖巧。
听话。
可同时,那双由造物主精心打造的灰色眼眸中也不会出现任何人的身影,特别是他的……
顾时瑜不自觉攥紧了指尖。
“我不接他的电话是因为我不想和他们合作了。”顾时瑜突然开口。
亮着暖色调的车厢内,他望着那一直安静看向窗外的alpha,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才是对方手中的一个木偶,身上没有细线操控,却仍旧受着对方的控制。
黎清然扭头看了过来,顾时瑜又控制不住地开口道:“原本我们的计划是,由苏景亦带走江肆然的大部分注意力,然后再由祁子言拦住江家的私人飞机,进而拖延江肆然在机场内逗留的时间,最后由我处理掉跟在你身边的江家人,带着你去一个我和他们提前约定好的地方。”
“但是现在,”顾时瑜咬了下唇,顿了顿,在黎清然依旧平淡的目光中,不自觉便吐出了一直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带你过去了。”
黎清然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问为什么。
顾时瑜忍不住朝黎清然身边靠了靠,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切,
“我带你走吧!”
他抓住了黎清然的手。
两个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明明是平视在一起的,可顾时瑜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在仰视黎清然的错觉。
面容冷白的Alpha仿佛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神明,而他则是一个狼狈跪在对方脚边,渴求对方施舍上一个眼神的狂热信徒。
只要一眼……
只要黎清然真正能够看到他一眼就好……
顾时瑜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升起了隔板的车厢后座处,一股浓郁的红酒味快速朝着四周蔓延。
黎清然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只看着顾时瑜眨了眨眼睛,
“你想带我走去哪儿?”
“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顾时瑜立马道。
“我们?”黎清然有些诧异似的,嘴巴微张,眸光跟随着窗外的光影,也终于晃动了起来,
“你要跟我一块走?”
顾时瑜立马点头,望向黎清然的目光认真又诚挚,看得出他想要和黎清然一块离开的决心。
可黎清然见状却笑了起来,“你确定?”
顾时瑜动了动唇,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坚定地给出黎清然答案,后者就再次开口道:
“你不和苏景亦结婚了?”
顾时瑜愣住了。
黎清然的声音却还在继续,“顾家和苏家的合作不要了?你能就这么扔下顾家不管?”
“……”顾时瑜说不出话来。
黎清然也重新收回了目光,指尖从掌心中抽离,滚烫的掌心仿佛在一瞬间就被冰冷的空气包裹住。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降低,顾时瑜的心也渐渐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那,我先把你送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好不好?”
半晌,顾时瑜才重新开口道:
“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再见到苏景亦,也不会再被祁子言纠缠,更不用忍受江肆然那个Alpha随时随地释放的呛人信息素了。”
黎清然闻言挑了下眉,他似乎有些心动,牙齿轻咬了下唇,柔软的唇瓣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小坑。
顾时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便跟着那个小坑上下移动。
“那你呢?”顾时瑜听到黎清然问他,“我可以见到你吗?”
“当然!”
或许是Alpha的这句话过于缠绵,又或者是他的语气过于温柔,顾时瑜下意识就以为黎清然是在留恋他,然而下一秒,他好不容易为自己织造的幻想就被靠在车窗旁的漂亮青年打破。
“那你不也是一个Alpha么。”黎清然淡淡道。
顾时瑜:“……可我最起码不会让你一直闻二手烟的味道。”
黎清然笑了起来,“Alpha的信息素,对于同类来说应该都不会好闻吧。”
顾时瑜的喉咙里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你是喜欢祁子言和苏景亦的信息素吗?”
黎清然向后靠在车窗上,在他身后,是一整面被雨水打湿的黑色玻璃,雨水不断顺着窗户向下滑落,恍惚之间,仿佛也滑落进了他那双灰色的眸子里。
眼睫轻轻颤动,Alpha的灰眸中也像是下起了雨。
顾时瑜隔着雨望着黎清然,只能模糊捕捉到alpha眼睛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你想我喜欢祁子言的信息素,还是苏景亦的信息素?”
顾时瑜听到黎清然问他。
顾时瑜的喉结动了动,他的视线从黎清然的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大雨上,又从大雨上落回那双灰色的眼眸中。
“都不想。”他看着Alpha眼中的自己回答道。
顾时瑜松开手,“所以,比起祁子言和苏景亦的信息素,你是不是更喜欢江肆然的吗?”
黎清然歪了下脑袋,随着顾时瑜的松开自然垂落下来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到了Alpha的脸颊上。
微凉的手指轻轻勾起一缕不听话跑到Alpha眼尾处的发丝向耳后滑去,指尖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下方滚烫的肌肤,冰与火的交融之间,那缕发丝所带起来的痒意也一路从顾时瑜的眼尾痒到了心脏里。
顾时瑜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空气中的红酒味道也愈发浓烈了。
黎清然看着那缕发丝,灯光错乱之间,仿佛将顾时瑜整个人都纳入了眼底,
“就只有这三个选项吗?”
他问,“在你心里,想让我做出选择的信息素,真的就只有这三种吗?”
“轰隆——”
一道雷在车顶炸开,顾时瑜猛地抓住了那只已经滑落到他耳边,下一秒就要离开的手。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道雷一块在心底炸开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惊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也跟着错乱了好几分。
顾时瑜忍不住向黎清然又靠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洁白的雪花沾染上了红色的酒液,冰块晃动之间,反倒是倒酒的这个人更醉了一些。
醉意朦胧之间,顾时瑜好像看到那双灰眸中出现了自己的身影。
他想要那双灰眸中有自己,一直有自己,只有他自己……
“那你会喜欢第四种信息素吗?”他抓着黎清然的手重新贴到他的脸上,一股凉意顺着脸颊传遍全身,顾时瑜却觉得自己的血液又要沸腾了起来,
“其实你也没那么在乎江肆然的对吗?只是因为他和苏景亦之间的关系链最少,本家也不在南城,才选择跟他一块离开的对不对?”
“你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只是因为江肆然最好用。
那他也可以!
顾时瑜的眼睛愈发明亮了,“你是可以喜欢第四种信息素的,对吗?”
黎清然却只是对着他弯了弯眉眼,“你的这些问题,到底是在替谁问呢?”
第四种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谁又是第四种信息素?
顾时瑜愣了愣,原本狂热的神情转变为呆滞,“我……”
“顾时瑜。”
黎清然第一次喊了Alpha的名字,他将手从顾时瑜滚烫的掌心中抽离,抚摸过他潮·红的脸颊,落到那主角标准的薄唇上,然而顺着对方不由自主张开的唇缝,准确无误地将指尖按压在了那早已露出的,象征着掠夺的犬牙上,
“如果说下午你是受到景亦的信息素才失了控的,那现在呢?”
黎清然问:“现在,你是因为什么失控的呢?”
顾时瑜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黑色的迈巴赫便急刹停在了路边。
雨,好像更大了。
第30章 炮灰前男友30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到车顶上,车厢内的灯光在司机撑着伞下车后完全熄灭。
光线由明亮转换为昏暗,顾时瑜眼眸中的黎清然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时瑜根本无法捕捉到黎清然脸上的神色,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顺着那冰雪味道的信息素一路下滑,落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被谁扯开的衣领处,风雪的味道四散开来,黑色的布料朝肩膀两边铺陈,露出下方薄又深的锁骨的同时,也将种在上面的两颗深色草莓呈现在了顾时瑜的眼前。
顾时瑜原本正随着黎清然的触碰而阵阵发软的身体猛地僵硬住,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黎清然,“你——”
黎清然眨眨眼,“我怎么了?”
“你和江肆然——”
剩下的话,顾时瑜有些说不出来,他也不想说出来,归根究底,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承认黎清然很有可能和江肆然发生过亲密关系这一件事。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处于上方的Alpha面露出一丝纠结,倒是处于下方,从姿势上看好像是被Alpha压制住的Alpha微仰着头,面色平静,灰色的眼眸中满是坦然,坦然到顾时瑜有种他就是故意让自己看到脖颈上痕迹的程度……
按压在黎清然脸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顾时瑜朝着黎清然靠近,
“你是故意的?”
黎清然笑了起来,“你指哪件事?”
抛出去的问题又被抛了回来,不仅没有解决,还在原有的问题上又增加了一层迷雾。
顾时瑜下意识想咬唇,靠疼痛感的刺激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忘了黎清然的手指还按压在他的犬牙上,随着用力,牙尖刺入柔软的指腹中,几乎是瞬间就穿透了脆弱的肌肤,带有一丝冰雪气息的血腥味立马朝着顾时瑜的口腔内蔓延,仿佛带着火苗一样,顷刻间就让顾时瑜的喉咙变得干渴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到更多液体来缓解喉咙处的干痒,可还没等他用嘴唇将Alpha的手指完全包裹住,用舌尖去勾取更多的液体,黎清然就先一步将手指抽了回去。
“你是狗吗?”黎清然用拇指轻轻揉捏了两下指腹上刚刚被咬破的伤口,其实不怎么痛,但黎清然还是皱起了眉头,沾染了透明液体的拇指在顾时瑜的脸颊上蹭了蹭,温吞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意有所指似的在顾时瑜耳边响起,
“我可不会喜欢把我弄痛的——”
弄痛的什么?
黎清然没有说,问题的答案在他的舌尖滚动了一圈后又被他藏回了肚子里,那只不断在顾时瑜脸颊上涂抹着什么的手指也随着他吞咽下去的话一起收回。
顾时瑜的情绪更加焦躁了,
“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伸手抓住了黎清然想要撤回的手,温热的舌尖一下接着一下舔舐在那不明显的伤口上,此时此刻,他仿佛回到了原始世界一般,一片空白的大脑想不起更好的处理伤口的办法,只能靠这种笨拙的方式去祈祷伤口可以更快的痊愈。
“我不是想要咬你的。”顾时瑜解释道,声音因为嘴巴还在忙着其他工作而略微有些模糊,
“我当时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结果忘记你的手还在我的嘴巴里,不小心就咬到了。”
“对不起……”顾时瑜说着,突然单膝跪在黎清然的双腿之间,他低着头,垂着眸,嘴巴中却诉说着对Alpha的祈求,
“要不你惩罚我吧,只要能够让你消气,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又是惩罚。
黎清然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Alpha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方式还怪统一的。”
顾时瑜愣了下,连带着都忘记了继续帮黎清然清理伤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黎清然抽回手,指尖在顾时瑜身上擦了擦,随即在Alpha愈发黑沉的眼眸注视下,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
脖颈上猛地多了一丝窒息感,顾时瑜和黎清然之间的距离也跟着进一步缩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冰雪气息一阵阵地朝自己扑过来,冻得他脑袋发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你想让我怎么惩罚你?”他听到顾时瑜问他。
“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呢,毕竟,你现在应该还在带我逃亡的路上吧。”
黎清然这么说着,拉扯着顾时瑜领带的手却一点点收紧,另一只空闲的手从Alpha的耳边一路滑落到他的肩膀处,微微用力,原本处于上位的Alpha就从座椅上滑落到地毯上。
顾时瑜下意识仰头望向黎清然,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很轻易就看清了Alpha眼中的兴味。
他似乎把他口中所说的惩罚当成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又或者说,在他之前,有人也向黎清然提过惩罚这两个字,而那一次,对于Alpha来说,可能确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顾时瑜的眼前不自觉便浮现出了黎清然锁骨上的那两颗草莓,在听到惩罚两个字时瞬间挑起的眉毛,还有那从他口中吐出来的,很有总结性的一句,
“你们Alpha在某些事情上……”
你们Alpha。
那就是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Alpha给过黎清然相同的感受。
而关于这个Alpha会是谁的问题上,除了江肆然,顾时瑜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黎清然和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顾时瑜的目光紧紧凝在黎清然的脸上,从眼睛到鼻子,掠过薄唇,滑过脖颈,最后还是停留在了那被衣领掩盖了半边的锁骨上。
按压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动,顾时瑜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掀开那碍眼的衣领,将他点着两片红色痕迹的锁骨露出来。
他想用手狠狠摩擦那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消去的印记,用指尖按压,用嘴唇碾磨,直到上面再没有一丝属于江肆然的味道,直到上面全是他顾时瑜的信息素……
反正,黎清然就是这么惩罚江肆然的不是吗?
那他应该也可以要这样的惩罚。
他想要这样的惩罚!
顾时瑜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身体不自觉绷直,唇也不自觉凑近黎清然敞开的衣领处,可一只手却抵在了他的唇瓣上。
黎清然其实并没有用多少力,可顾时瑜却像抽掉丝线的木偶一般下意识停止了动作。
一片漆黑的车厢内,黑发黑眸的Alpha单膝跪在一个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青年面前,仰着头,神色专注而痴迷,仿佛狂热的信徒在瞻仰自己的神明一般。
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丝凉意,冰雪信息素顺着唇缝钻进顾时瑜口腔里的时候,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很淡,很淡,却如同落在干草上的火星,被那夹杂着雪花的冷风一吹,轻易就让顾时瑜的整个身体燃烧了起来。
真的很奇怪……
顾时瑜忍不住吞咽了下,放在他唇上的手指明明那么冰,可他却只察觉到了热……
顾时瑜听到黎清然似乎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知故问一般的疑惑,“你想干什么呀?”
“我……”
顾时瑜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片空白的大脑根本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唇瓣上的手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按压在他的唇珠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摩擦,冰雪信息素紧跟着一点一点钻进他的唇缝中,落到他的舌尖处。
刺痛,暴怒,恼火,挣扎……一种接着一种身体在接触到Alpha信息素会产生的反应开始接连不断地刺激他的神经,攻击他的大脑,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攻击。
想要反抗。
想要起身将上方正在俯视他的Alpha狠狠压在座位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对方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眸光闪动之间,顾时瑜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多到数不清的画面,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合身的西装也被下方鼓鼓囊囊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红酒的信息素跟着朝四周扩散开来,它们汹涌着,咆哮着,似乎是想要将周围的冰雪信息素全部都撕咬,吞噬个干净一样。
黎清然眨了眨眼睛,顾时瑜跟着就想要起身。
然而下一秒,一根突然塞进他嘴巴中的手指就像是触碰到了他身体的某个开关一样,让顾时瑜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目光所及之处,漂亮的Alpha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呼吸也十分平稳,哪怕一只手指正在另外一个Alpha的口腔中搅弄,按压,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仿佛一个医生,而顾时瑜就是躺在手术台上,任由他摆布的,毫无反抗之力,等待着他拯救的患者。
“舌头吐出来。”顾时瑜听到黎清然对他说。
“……”
顾时瑜将舌头吐了出来。
然后下一秒,黎清然的拇指就按压在了他的舌尖上,一个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完全是命令的字眼也落在了顾时瑜的耳边,
“舔。”
“……”顾时瑜的唇瓣动了动。
他想问,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他想问,江肆然之前接受到的惩罚也是这样的吗?
他还想问,黎清然此时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是前男友的准未婚夫?是一个不太熟悉的朋友?是一个莫名其妙带他逃离机场的Alpha?还是一条乖巧听话的……
顾时瑜都想知道,可最终,他的舌尖抽搐了两下,还是按照Alpha的命令,一下接着一下,如同一只小狗一样,用舌尖舔舐着主人的指尖,祈求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多奖励自己一些……
“你这样真的好像小狗啊……”顾时瑜听到黎清然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垂眸卖力替黎清然处理指腹上的伤口,即便是他根本不知道,黎清然让他舔自己手指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想让他继续清理这个已经看不见的创口。
湿热的舌尖不断与柔软的肌肤接触,摩擦,顾时瑜吞咽这那抹浅淡的冰雪信息素,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就剩下一个想法——其他人也会这么对待黎清然吗?苏景亦,祁子言,还有……江肆然,他们都会这样单膝跪在黎清然面前,接受他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的命令吗?
顾时瑜不知道。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去吻黎清然的手指,将他的指尖完全包裹在口腔中,让那抹冰雪信息素再浓郁一些,再猛烈一些,最好吹得他头脑发晕,理智全无。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自己内心的所有迷惑……
可就在这个时候,黎清然却突然收走了信息素。
如同逗猫棒一样,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就凑过来,想要扑上去的时候又离开,给予他希望,又让他的希望落空。
顾时瑜张了张空荡荡的嘴,“你……”
“皮都给我弄皱了。”
没等顾时瑜把话说完,逗猫棒就被黎清然再一次放到了他的面前。如Alpha所说的那样,伸到他眼前的手指皮肤从原来的平整光滑,变成了现在皱巴巴的模样,上面有一个明显的红色小坑,周围的皮肉泛着抹不正常的白,还带着层淡淡的亮光,一看就是长时间浸泡在温热的液体中造成的。
是他造成的。
顾时瑜眨巴了两下眸子。
Alpha的声音还在继续,“怎么,顾先生是不满意我这个惩罚方式,所以借此机会报复吗?”
“不是……”顾时瑜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此时黎清然是明明是在质问他,态度比起之前不知道要差上多少,但他看着Alpha现在的模样,突然就很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清俊稳重的Alpha单膝跪在黎清然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他因为不满而不断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指,呼吸有些重,但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处理伤口来的,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弄巧成拙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他说着,又低头亲了亲黎清然的指尖,蜻蜓点水的一下,随即他又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又重新出现了亮光,
“如果你还生气的话,那要不再惩罚我一下?”
黎清然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再惩罚一下?”
他俯身凑近顾时瑜,手指在Alpha的掌心中转了个圈,从掌心滑倒指尖,又从指尖落到了Alpha的唇边,然后在对方张口的瞬间,立马收回。
“顾先生大半夜把我送机场带走,就是为了让我多惩罚几次的吗?”
目光所及之处,漂亮的青年又朝着顾时瑜凑近了一些,略微有些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配合他冷白的面容,精致的眉眼,更有种勾人心魄的冲击感,宛若山涧里不知何时撞见的鬼魅精怪,看上一眼,就要为他奉上自己的心脏。
顾时瑜看着他冲自己弯了弯眉眼,随即红唇轻启,吐出一句,
“那可真是,变态啊……”
“……”
温热的气息随着Alpha的话音落到他的肌肤上,顾时瑜呆愣地望着黎清然,下一秒,突然打了个冷颤。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头直接痒到了脚心。
顾时瑜再也忍不住了!
“那你喜欢吗?”顾时瑜抓住黎清然的手,追问道:“你喜欢这种变态的方式吗?”
黎清然眨眨眼,“怎么?我如果说喜欢的话,你准备继续这么变态下去?”
当然可以!顾时瑜想这么说。
可还没等他开口,黎清然就接着说道:
“那可不行,毕竟你以后,可是要和景亦结婚的。”
顾时瑜愣了愣。
Alpha清冽温柔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可不能这么变态,Omega会受不了的,所以你还是收敛一些吧,最起码在景——”
“别说了。”顾时瑜打断了他。
黎清然能感觉到Alpha抓着他的那只手正在轻轻颤抖,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或者是某种他目前并不想要接受的现实一样。
尖牙终于如愿以偿的刺进唇瓣,鲜血顺着唇缝蜿蜒流淌,恍惚之间,像是连看着它的那双灰眸中都被染上了一抹红色。
“怎么了?”黎清然歪了歪脑袋,话音中满是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
但正因为黎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错,正因为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才更让他难以接受。
为什么他就一定要考虑顾家呢?
为什么他就一定要和苏景亦结婚呢?
为什么他就必须要和一个Omega绑定在一起呢?
顾时瑜的脑子突然变得很乱,问题接连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中,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也跟着在他的耳边响起。
祂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仿佛只是生硬地往他的脑子里塞入一个既定的规则。
“你就是应该和一个Omega在一起,你必须和苏景亦在一起,和苏家合作,发展顾家,和苏景亦吵吵闹闹地过着婚后生活,你抚慰他因为前男友受伤的心,最后终于被Omega察觉到你隐藏多年的心意,迎来幸福快乐的大结局。”
“这才是你应该过的人生。”
“你也必须过上这样的生活,你要喜欢苏景亦,你必须喜欢苏景亦……”
苏景亦,苏景亦,苏景亦!
怎么哪里都有苏景亦?!
那道不断在顾时瑜耳边炸开的声音比窗外的雷声还要响亮,炸得他脑袋嗡嗡直响,他不自觉仰起头,用力抓着原本就存在于他掌心中的一个柔软物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这场眩晕的海洋中不被海浪彻底卷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说话?!
一时之间,顾时瑜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哪儿,跪在什么地方,面对的人又是谁!
他只感觉到一股猛烈的愤怒随着眩晕感一路冲进大脑,烧得他眼睛都开始发红,愈发浓郁的信息素也在车厢内肆虐扩散,一如它那被压趴在座位少年感,仍旧在不断挣扎的主人。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定要喜欢苏景亦?凭什么他要给苏景亦当舔狗?!如果一定要当狗的话,为什么非要是苏景亦?就不能是——
不能是——
……艹!
顾时瑜想要爆粗口了!
黎清然的名字就卡在喉咙里,顾时瑜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从嘴巴中吐出。
与此同时,他的喉咙开始火烧火燎的痛,疼得他眼睛发红,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被鲜血染红的薄唇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撕扯,视线也变得愈发模糊起来。
这一切不正常的反应让他有种自己正在做梦的荒唐感,然而身体上正在承受的痛苦却又强迫他清醒地接受——这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他需要喜欢苏景亦,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是正常的,这个世界才是正常的。
可是……这真的正常吗?!
这不正常!
顾时瑜用力直起身子。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由别人掌控,凭什么他要按照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去喜欢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他不喜欢苏景亦!
现在不喜欢,以后也绝对不会喜欢!
“那你喜欢谁?”
冥冥之中,有谁在他耳边轻轻问了一句。
那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顾时瑜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眶中在高压下不断涌出生·理·性的泪珠,但他的唇角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渐渐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黎清然。”
“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黎清然。”
“那苏景亦呢?”
让他滚!
恼火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响彻云际的刹车声在顾时瑜耳边响起,眨眼之间,他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刺眼的灯光穿过密集的雨点,透进车窗中,将原本昏暗的车厢照了个通明。
顾时瑜眨了眨眼睛,看着黎清然的嘴巴张张合合,可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你说什么?”他没忍住朝着黎清然凑近。
“我说……”后者倒是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命令可能做不太到、”
“什么命令?”
“让他滚的命令。”
“让谁滚??”
“苏景亦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时瑜的耳边,Alpha的手指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时瑜愣了愣。
下一秒,伴随着“咔嚓”一声,一只苍白潮湿的手随着打开的门抓住了黎清然的手腕。
“现在,可以把哥哥还给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酥酥(黑化版):现在,该滚的人变成你了,接下来是我的戏份了!!![愤怒][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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