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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青玉案 13、山川两乡(九)

13、山川两乡(九)

    紫苏将她布娃娃似的折腾一通,又把铜镜挪到她眼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等着挨夸。


    “厉害。”傅元夕很配合,“若给你条尾巴,这会儿恐怕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紫苏凑过来左看右看,捏着调戏小姑娘的调调:“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呀?生得这样好,不知成家了没有?”


    傅元夕那点儿紧张全被她闹没了:“我在想见了她该说点什么。万一说错话,再误了正事。”


    “姑娘别想这些,你只当是去闲聊。”紫苏说,“如果温和的法子不顶用,公子他们自然有别的手段。”


    “别的手段?”傅元夕一怔,“也是,难道真的全指望我吗?”


    “她实在命不好,够可怜了。”紫苏轻声道,“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逼她。本来想要我们自家姑娘来的,但她那脾气,大概会恨铁不成钢,应付不来一心要将自己缩壳里的人。”


    傅元夕笑了笑:“你来不行吗?”


    “嗯……可以。”紫苏想了想,“可是姑娘,无论我多同情她,都不能真的明白其中的苦楚。”


    “毕竟我没吃过什么苦,或许一不留心就说错话了。”她笑弯了眉眼,言语间都是坦诚,“公子又不是在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都是查过的。那天魏公子差人去请,就是我们公子的意思。”


    傅元夕嗯了声:“我知道。”


    “这种事容不得闪失,自要准备万全。你见过世情冷暖,又深知春闱的不易,去劝她最合适。”紫苏道,“姑娘,我的确受命查了你家里很多事。纵然我并没有恶意,但你会不高兴。”


    她垂着脑袋:“……对不起啊。”


    傅元夕倏地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问,若是我哥哥一个人去了呢?”


    紫苏小心翼翼问:“不生气?”


    “难道真随便抓一个?肯定不行呀,当然要先心里有数。”傅元夕端起茶盏道,“我问你话呢!若是我哥一个人去呢?”


    紫苏如实回答:“公子说,哪怕是为了多见几个人,令兄也一定会拎你一起来的。毕竟春闱之后都忙着相看郎君。”


    傅元夕:“……”


    紫苏不怕死的接着问:“你有看着顺眼的吗?”


    傅元夕斩钉截铁:“没有。”


    紫苏一颗心放回肚子:“那就好。那日去的大都是各府子弟,家里全揣着心思,不会要一个全无助力的亲家。”


    傅元夕闻言笑:“你真是很直白。”


    紫苏抿着唇:“我知道姑娘听得懂。你如今要么挑一个家世相当的,要么等几年,状元郎官做得大一些了再说。如今若有人家上门来,姑娘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定不会给你好的那个,只拿一些糊不上墙的烂泥来敷衍。自己不成事,偏还眼高于顶,只要云端上最好的姑娘。人家瞧不上纨绔子弟,他们便在今春金榜题名的人家里挑,万一谁家想同权贵攀亲,说起来娶了读书人家的姑娘也算好听。”


    “你今日所言我都记住了。”傅元夕道,“多谢。”


    紫苏被她这么一谢,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所谓投桃报李,姑娘帮了我们的忙,不必言谢。”


    她们出来的时候,日头恰好在头顶,穿过槐树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影子。


    温景行一路都在嘱咐她:“进了门若有人偏往你身上倒,一定管住手别去扶她,否则被拖进盘丝洞里,我救不了你。”


    傅元夕一路都在紧张,无论他说什么都只管点头。温景行一停住步子,她险些一头撞上去。


    “算了。”温景行道,“记得别扶。”


    傅元夕抬头望着花楼的牌匾,眉心直跳:“……我能临阵脱逃吗?”


    “可以。”温景行答得格外干脆,“让紫苏送你回去。”


    但傅元夕竟然真的有一点好奇花楼里面究竟什么样子。


    她在门前劝了自己好久,终于鼓起勇气:“走!”


    温景行被她视死如归的模样逗笑了,一扯她那比手腕还长出一小截的袖子:“到后面去,哪有人进这种地方像上战场的?”


    傅元夕看着长出一截的袖子小声嘀咕:“都有能耐上花楼了,衣裳竟不合身。”


    “这已经是最合适你的了。”温景行挑眉,“还是说比起袖子长一些,你更喜欢踩着衣摆走路?”


    傅元夕将袖子往上卷了一点儿,小心地攥在手里:“都不喜欢。”


    随后她仰起脑袋丢给他一声哼,自顾自往前走,但没两步就被人拦了。这身衣裳虽不合身,却真真是好料子,门口浓妆艳抹都没藏住年纪的女人上上下下将它打量一番,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傅元夕被她盯得气势更不足了。


    “小姑娘家。”忙着迎来送往的老鸨眯起眼,“跑我这儿做什么来了?”


    傅元夕:“……!”


    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跟着我。”等紫苏机灵地塞了几块碎银,温景行才接着说,“行个方便。”


    老鸨不动声色将碎银收好,面上笑得似朵花:“拖家带口来的,我这把老骨头是头一次见,这姑娘生得也水灵——”


    “谁同你说她是姑娘?”温景行将发愣的姑娘护在身后,轻飘飘道,“舌头不想要了可以直言,我家近卫刀还算利,可以帮你割了。”


    一进到里头,喧闹声从四面八方冲进耳朵,傅元夕下意识闭上眼,再去看时,只见喝酒的、赌钱的、跳舞的……


    “别乱看。”温景行故意吓唬她,“遇见扯衣裳的你就老实了。”


    这句威胁十分有效。


    傅元夕立刻收回她飘忽不定的目光,将自己整个藏在他身后。若对面有人来,不仔细些都瞧不见她。


    “不用藏这么好。”温景行没有回头看她,但声音里藏不住笑,“显得你心虚。”


    傅元夕还是将自己挡得死死的,听着有点像要哭了:“……还没到吗?”


    “快了。”温景行道,“我们面前是楼梯,你最好睁开眼睛走路。”


    她现在特别后悔:“能睁吗?”


    “能,人再怎么无耻,也不至于在楼梯上宽衣解带。”


    老鸨实在听不下去:“我们这儿价钱不低,都是要脸面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方才全是胡言乱语。


    “脸面?”温景行还是笑着,“都上花楼了,要的是哪门子脸面?”


    老鸨显然不想理他了:“玉笙还是在最头上那间屋子里。她那脾气,您回回来吃闭门羹,不如今儿换一个?何必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呢?”


    “我劝你别多事。”


    老鸨连声称是,转身要走。


    “还有。”温景行道,“管好你的舌头。你这儿都是要脸面的人……可我也告诉你,你这楼上楼下所有人捆一起也惹不起我,听明白了?”


    等老鸨走远了,傅元夕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楼下热闹成那样,怎么楼上空空荡荡?”


    “屋里呢。”温景行道,“眼睛就不用闭了,耳朵可以捂一下。”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傅元夕坚定道:“我话本子没少看!”


    温景行长长哦了一声,听着很有嘲讽的意味:“那随你。”


    最后傅元夕还是捂着耳朵走了一路,离最角落的房间还有一段路,他们却停下了。


    “你还有最后一次打退堂鼓的机会。”


    傅元夕偏过头不肯理他。


    “她叫姚玉,十八岁。”温景行沉下声,“她父母是勤恳本分的人,自己不识几个字,却肯花银子请人给孩子起名,不信什么贱名好养活的话。她琴棋书画几乎都不通,只是生了好样貌。来人都觉得无趣,渐渐便无人寻她了。”


    傅元夕垂下眼:“也是好事。”


    至少能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


    “不是。”温景行轻声道,“不是好事,这里不会平白养一个闲人。”


    他沉默了很久:“我猜她和兄长在东窗事发之前见过面,所以来寻她。自姚展用性命将张大人拖下水,想见她的人就没断过。”


    “之后呢?”


    “之后有人帮她换了个花楼待着——就是如今这个。她真以为没人认得她了,可改头换面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有人暗中相助罢了。”


    傅元夕小声问:“既然能帮,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的彻底一些,至少别还在花楼这样的地方流连。


    “那人不是我,不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第一次见她就在这儿。”温景行道,“她戒心很重,你量力而行,若实在不成,我也在此先行谢过。”


    傅元夕点点头,又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问:“……我们明目张胆地说这些,真的没关系吗?里面的人听到怎么办?”


    她以为这些都是不可告于他人的秘密呢!


    温景行作出懊恼的模样:“刚刚忘记了,你说怎么办?”


    傅元夕:“……?”


    问她?


    她决定反问回去:“怎么办呢?”


    “这几间都是空的。”


    傅元夕一句“你怎么知道”尚未出口,就听前头的人用散漫又欠揍的语气道:“我给了银子,这连着四间,都不会有人,你要不要推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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