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
他就知道!
卫浔这个贱男人,怎么会平白好心让他上身?
果然一肚子坏水。
“你很生气吗?”
卫浔以魂体立在他身侧,江群玉坐在床榻边,瞳孔涣散没半分聚焦,像尊失了神的玉雕。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得素白帐幔轻轻晃,拂过少年垂落的发梢。
江群玉长睫轻抬,脸上全是怨气。
微侧过身仰起头,用那双雾茫茫的眼对着卫浔的方向,语气幽怨:“你说呢?”
卫浔唇角扯出一个笑,低下头背倚床柱,一瞬不瞬盯着江群玉的脸。
这张脸是他的,从前他厌极了这副模样,从未细看过。
可现下里头裹着他的心魔,竟觉得顺眼得很,连眉梢眼角的弧度,都瞧着不那么碍眼了。
少年皮肤白皙,微挑的眼没了焦距,安安静静坐着,倒显出几分软意。
卫浔轻轻眨了眨眼,终于蹲下身,和江群玉平视。
他稍凝神,捻出一条素白绫带,冰凉指腹触到江群玉眼尾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才绕到他脑勺后,细细系了个松快的结,将那片茫然的雾色掩住。
“这是什么?”江群玉被白绫的触感蹭得眼尾有些痒,抬手就要扯。
“别动。”卫浔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威胁,“你要是把我的眼睛弄瞎了,以后就让你天天上我身。”
闻言,江群玉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老老实实放了回去。
反正身子是卫浔的,再怎么疯,总不至于害自己。
虽说这疯子也不是没有过为了杀他,还往自己心口捅过一剑就是了。
“贱男人。”江群玉对着空气恶狠狠地骂了半晌,骂得没力气了,才蔫蔫开口。
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卫浔起身走到门前净手,水流划过指尖,淡声道:“从凌霄宗出来后。”
凌霄宗出来后?
那不都一个月前的事儿了吗?
那卫浔岂不是瞎了整整一个月?
怪不得他这几天总是问他是何时辰了,原来是早看不见了。
“为什么看不见?”江群玉想起一月前卫浔接连催动着用了那只黑瞳,问:“是因为你使用的那个术法吗?”
卫浔擦了擦纤细修长的指节,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你功力还不够能不能先好好苟着啊?”江群玉简直是被他气得胸口闷疼,他不想活他还想活啊。
虽说原剧情里,卫浔活了挺久的。
但没苟到大结局啊!
最后还不是死翘翘了,只能沦为给主角攻受当推动感情的工具人。
卫浔听不懂江群玉的话,但不妨碍他从语境中推断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没接话,只抬步走到窗边,半推开窗扇,微垂着眼看向楼下街道。
那几道周身裹着凌霄宗剑气的修士,行为诡异的在街角徘徊。
——凌霄宗的人追来了。
“是要好好活着。”卫浔的眼睫很长,像柄小扇,在苍白眼睑下投下小片淡影。
他似叹息般轻语,尾音带着点冷意,“毕竟我还有很多人没杀。”
江群玉听得心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愧是反派作风。
他扶着墙站起身,试着用这双盲眼挪步,步子歪歪扭扭没个准头,咚地一下撞在桌角,疼得他嘶了声。
卫浔那傻逼也不知道在那儿,低低的轻笑飘了过来,带着点促狭。
江群玉脸一黑。
他伸手在桌上乱摸,摸到一个杯盏,循着笑声将杯盏砸过去,咬牙骂:“我操|你!”
卫浔坐在窗台,一条腿垂着,另一条屈着,眸色沉沉地看着江群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懒得搭理他。
江群玉皱着眉,又摸索着扶桌沿站稳。
说实话,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卫浔会只想看见一天光明,就让他上身吗?
而且还是这个时候才让他上身。
之前的一个月里,为何没有提出过这个条件?
卫浔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过多解释。
扫了眼楼下越靠越近的人影,收回视线。
“好了。”他道,“我们该走了。”
眼前一片漆黑,江群玉看不见,完全没有了安全感。
他难得有些慌:“他们来了?”
卫浔走到江群玉身边,恶劣地笑笑,骗他:“没有,不过你还是要赶快适应一下看不见的感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就来了呢?”
听到凌霄宗的人还没来,江群玉松了口气。
他跟在卫浔身后,好奇问:“你之前是怎么做到的?看不见还能行动自如,你若是不说,我都不会察觉。”
卫浔已经走到了前面,看着后面走得缩手缩脚、生怕再撞上的人,不免好笑:“习惯罢了。”
习惯?
这玩意儿还能习惯吗?
江群玉震惊:“你以前也有看不见的时候吗?”
“嗯,”卫浔语气轻飘飘的,像说别人的事,“卫藐以前给我下毒,眼盲过一段时间。”
江群玉快步走到他身侧:“一段时间是多久?”
“两年。”卫浔瞥了眼客栈门口正盘问掌柜的修士,转身递过条绸带,“江群玉,你抓着我走。”
“哦。”江群玉点头,乖乖攥紧绸带,触感微凉顺滑。
外头阳光暖得很,没了视觉,听觉嗅觉反倒格外敏锐,风里裹着花香,脚下石板路的纹路都能摸出几分。
江群玉想起卫浔这几天都看不见,便扯了扯绸带:“卫浔,你看见那边的梨花没?”
卫浔侧身望去,看见客栈旁栽种着的杏树,估计有几百年了,粗得要两三个七八岁的孩童才能抱完。
正是繁茂的时候,开着淡粉色的花,挤挤挨挨的,风一吹花香漫得满身都是。
他淡淡纠正:“那是杏花。”
“……”江群玉一噎,气哼哼道:“我觉得是梨花!”
卫浔懒得和他吵。
走了没多远,江群玉鼻尖一动,闻到熟悉的清甜气息,当即又扯了扯绸带,语气带着雀跃。
“那边是不是卖琼叶糕的?你带我过去,我要吃那个。”
“我不喜欢吃甜滋滋的东西。”卫浔拒绝他。
“又不是给你吃的,是我吃的。”江群玉松开绸带,站在原地不走,嘴里嘟囔:“我好不容易上一次你的身,我就是要吃!”
卫浔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几道黑影,收回视线,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你。”
江群玉立刻重新攥紧绸带,催着他快走:“快点快点,晚了该收摊了!”
摊贩老板是个热心的,他原本是要收摊了,见双眼系着白绫的少年走过来,停下手中动作,扬声招呼。
“客官可是要来一份琼叶糕?我家这琼叶糕啊,可是用带着清晨露水的嫩桑叶,经玉刀处理,捣出来的绿汁和糯米一起蒸制而成的!您吃了就晓得了,这琼叶糕薄如蝉翼,口感可好了,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呢。”
江群玉馋这口好久了,他想了想,伸手摸出块上品灵石给摊贩老板:“那给我来两份吧。”
摊贩老板闻言,哈哈大笑:“小公子,只剩最后一份了。原本是想带回给家中小儿吃的,但公子瞧上去面善,便送予你罢。”
说着,他推回江群玉拿着灵石的手,“再说这琼叶糕值不了几个钱,哪用得上上品灵石?”
江群玉只好收回怀里,认真和摊贩老板道谢。
待摊贩老板走远,江群玉才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听见没,那老板说你面善。”
卫浔阴沉着脸:“闭嘴。”
江群玉才不管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喜气洋洋地吃掉半块,将剩下的半块琼叶糕小心放回乾坤袋中。
“有那么好吃吗?至于还要留半块。”
江群玉哼哼:“给你留的,等你换回来记得吃。”
卫浔一愣,没想到江群玉是给他留的。
他想江群玉应该是疯了。
他明明就说了,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但他原本应该一脸嫌恶的表情,却是摆也摆不出来了。
卫浔好久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
江群玉早已习惯他这身“大小姐”脾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绸带攥紧了些,靠着听觉与嗅觉分辨着四周的动静。
两人走了好久好久,又或许是因为眼盲,江群玉对时间的概念也模糊了。
他只觉得耳边市井的喧嚣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风吹树叶的哗啦啦声,空气也变得清冽起来。
卫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群玉,神色复杂难辨。
“怎么了?”
江群玉心头莫名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身后似乎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带着修者特有的灵力波动。
卫浔转过身,目光落在江群玉脸上,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腹很轻地擦过江群玉的眼尾,随后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低而促。
犹疑片刻后道:“江群玉,你知道看不见的人,神识可以成为他的第二双眼睛吗?”
“杀了他!四长老的罗盘指向的就是这具身体!”
身后,凌霄宗弟子的厉喝声骤然响起。
顷刻间,剑气如网,自四面八方凌厉袭来。
与此同时,江群玉的耳边传来卫浔恶劣的笑声。
他轻轻说,每个字却清晰得残忍:“江群玉,我一直说过,我会杀了你的,现在也不例外。”
14、我会杀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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