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更可怕了
舒敛抬眸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跟着血液一起沸腾喧嚣。
原本冰凉的四肢也一瞬灼热,被填补。
他将她揽进怀里抱住,只为再次确认她真实存在,而不只是他的臆想。
蔺唯也没有强迫他,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慢慢等着他平复情绪开口。
抱了好久好久,舒敛才缓缓说起:“确实有一点不开心。我觉得我好像一直找不到我在这个家里存在的价值,或者他们需要我的地方?”
这几天基本需要跑的手续包括预约检查,基本上都是舒展去做的。
而他的作用就是陪在床边,给舒弘信倒水,摇床,扶他去上厕所,仅此而已。
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没帮上什么忙,甚至于说处在这里的意义都不是很大。
但每次提出想帮忙的时候,他们都会说不用,有舒展在呢,他去忙就好。
“今天晚上,我本来想让我妈回去休息,我在这边陪床就好,反正也没什么事。”舒敛扯了扯唇,道出介怀之处,“然后她说,我哥马上来了,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让我还是回去好好休息。”
那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是连涓体贴的说辞,是她的关心,还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毫无用处。
如果是后者,那为什么要特地通知他回来呢?
他有一瞬甚至想一走了之,再也不管这边的事情,舒弘信平常本来就喜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看不上他的事业,连涓也在那一刻否定了他的价值。
舒敛觉得很烦,熟悉的压抑又再度笼罩,只一个瞬息就可以让他彻底喘不过气来。
“我想不通。”舒敛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明白,是不是我处处都比不上我哥?所以我在这个家里就是毫无价值?那他们为什么总想捆绑我,把我留在他们身边?”
“不是这样的。”蔺唯迟疑着,拍了拍他的背以做安抚,“我觉得他们对你是有爱的,只是表达方式出现了问题。他们太想去替你做决定,却忘记了问你的想法,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很难改过来了。”
而舒敛正是因为比嘴上说的要在乎家庭的多,才会被这些细小的言论行为给反复伤害。
在亲缘关系上,蔺唯曾有过长久的不解,又经过漫长的自我消化,才形成了一套调节的方式。
她轻声说:“我知道你难过的点,你也是因为在乎他们。或许,可以试一试,把需求和被需求的期待稍微放低一点点?”
舒敛沉默着,理解她的意思:“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是,也不是。”蔺唯想了想说,“就是,不要太期待他们能给你你想要的,也不回馈太多他们想要的。慢慢来,他们或许也可以放低对你的要求和期待。”
舒敛很讨厌来自家庭的规训,但他偏偏又是心软的性格。
就像舒弘信受伤,哪怕他们闹得很僵,他还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并且在舒弘信最近时不时的言语打压中,仍旧选择了忍让。
蔺唯当然不可能让他和家里闹翻,就算是真的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按照舒敛的性格也一定会痛苦折磨。
她现在想的只是让他放低期待,或许这样就能减轻他被言语刺伤的难过。
舒敛垂眸,看着不远处床头的暖光:“我明白了。”
蔺唯的话点醒了他。
他就是因为对家庭的期待高,他希望他能找到在这个家的价值,希望父母能改变能承认他,认可他。
这种渴望太过于强烈,强烈到哪怕他们任何一点不在他期盼预想里的行为,都会成为中伤他的箭。
这何尝不是他自己在作茧自缚。
其实他们真的很难改变,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改变他们的思想,而是他自己的。
他要先放过自己,才能从茧里逃出来,才能喘息。
舒敛忽然觉得肺腑通畅了不少:“谢谢我们小蔺老师,又给我做了一场心灵SPA。”
蔺唯失笑,半起身看着他:“那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特别开心。”舒敛弯弯唇,“因为你来了。”
他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勾回耳后:“你就是我的充电宝。”
蔺唯有点被腻歪到,看到他略显憔悴的神色,岔开话题:“你还没有休息,要不要先睡一觉?”
“那,你陪我一起?”他问。
她有点想歪:“你,我,我还没…你还是自己睡吧。”
舒敛没听她的,抱着她就往屏风后面的床上走,蔺唯吓了一跳:“等,等一下。”
他倒在床上,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抱着她没让她起身:“就陪我睡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只躺一会儿。”
蔺唯不挣扎了,安静地躺着。
没多久,身下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慢吞吞抬起头,看他已经睡着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没有起来。
渐渐眼皮好似也被感染沉重,跟着睡去。
—
蔺唯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下已经空了。
她挤着眼伸了个懒腰,在床头靠了一下醒神。
舒敛听到动静,从卫生间出来:“醒了?”
蔺唯没完全醒:“现在几点了?我手机呢?”
“七点,还可以再睡会儿。”舒敛在客厅找到她的手机,递给她。
“晚上七点?”她反应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早上七点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关键是昨晚明明是让他睡的,怎么变成她睡这么死了?
蔺唯觉得可能是最近都没怎么睡好的锅。
舒敛好笑摇摇头:“时间还早呢,再睡一会儿,或者我给你叫早餐。”
她掀开被子:“我还是起来吧。”
他颔首,去给她打送餐电话,点了一些早餐直接送房间来,才跟到卫生间,倚在门边:“今天要和我去医院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蔺唯又开始紧张了:“去,去吧?我还有给你爸爸带一点礼物。”
舒敛起来捡两人的衣服时就看到了:“门口那些?”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刷牙洗脸完才说:“还有你的,等一下。”
“有我的?”舒敛意外。
蔺唯拆开洗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去给他拿大衣:“我妈妈之前找人定制的,我把你的带过来了,你试一下,还有几件内搭放家里了。”
其实是东西太多了,她懒得拿。
她拿出来大衣,让舒敛试穿。
舒敛有点受宠若惊,接过大衣。面料很舒服,拿在手里非常有分量,颜色也是低饱和的蓝灰色,版型很正。
他身高撑得起来这种长款,穿起来不仅不会压身高,反而特别凸显身量。
他问蔺唯:“怎么样?”
她点点头:“好看的。”
舒敛也对着墙边的穿衣镜看了看,过来拥住她:“我也开始紧张了。”
蔺唯不明所以:“你紧张什么?”
“在想见你父母的时候该有什么表现,怕他们会不满意。”他实话实说。
还没有见他就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让他开心之余多少有点压力。
蔺唯宽慰他:“没事啦,我妈妈说了不会干涉我们的。”
卫岚这人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至少在这方面她还是比较相信她的。
很快送餐敲门,蔺唯没再跟他腻歪,先把餐拿进来。
两人吃完饭,她又收拾打扮换了一套衣服,穿了一件白色条纹木耳边的打底,外面一件白色带毛边的大衣,扎了双马尾,显得比较乖一点。
路上蔺唯又开始不受控地设想他父母会对她不满意的糟糕结果,被舒敛看出来,换他安抚她:“你别紧张,又不是去干嘛的,要是很紧张放下礼物就走嘛,我带你出去玩。”
蔺唯欲言又止:“那样…很没礼貌吧。”
而且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总要有点礼仪。
舒敛握紧她:“没事,我在呢,他们要说也只会说我。”
舒弘信这人别的不咋地,唯独要面,在外人面前还是会装上几分。
他也不会给他机会为难蔺唯。
两人进了住院部,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中药味,倒有点让她安心,比消毒水味好闻。
坐电梯上了八楼,到达病房,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敲门,舒敛却直接开门拉着她进去了。
蔺唯:“……”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今天周末,连涓有大半天假,晚上才用回学校,正在给舒弘信削苹果,听到动静回头,站起来:“小敛来了,这位是……?”
舒弘信靠在床头,看蔺唯面熟:“你是上回那个,在小区外面那个姑娘?”
蔺唯朝前走的脚步一顿,尴尬点点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蔺唯。”
舒敛接话:“她是我女朋友,听说爸受伤了就特意从樊城赶过来了,这些都是她带来的。”
连涓连忙放下苹果去接:“哎,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我和叔叔还没有给你准备过什么呢。”
这种熟悉的客套场面,蔺唯多少能应付一点:“阿姨您别这样说,都是应该的。这盒是藏红花和鱼油,都对心肝比较好。还有一块可以检测血压的表,这个可以连手机实时监测,还有预警功能,如果身体不舒服手机可以收到提醒的。”
“另外您腰伤,要多按摩,我买了一个便携式的按摩仪,这样方便随拿随用。”一口气背完早就打好的腹稿,蔺唯轻松了一大截。
每拿出一样,连涓就感叹一声:“孩子你有心了,我替叔叔谢谢你。”
舒弘信皱了皱眉:“无功不受禄,心意我领了,小姑娘你这些东西还是拿走吧。”
蔺唯有点无措,果然还是很尴尬啊。
连涓瞪他一眼:“你别听你叔叔的,他这个人就是嘴巴硬,其实还是很谢谢你的,你别见怪。”
她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不,不会的。”
舒弘信还想说什么,连涓没好气说:“人家小孩专程来看你,你摆个脸色给谁看。”
舒弘信不服:“我哪摆脸色了?”
当着蔺唯,她也不好说什么,赶紧去拿了苹果,先削好递给蔺唯:“来,别站着,快坐,吃个苹果。”
舒弘信:“……”
蔺唯谨慎坐下,没说她不怎么喜欢吃苹果:“谢谢阿姨。”
她一直都觉得苹果就像水果界的NPC,也不是不好吃,但就没有让人想吃的欲望,是一款很无聊乏味的水果。
顶多煮茶的时候会有一股苹果的清香,会比较好喝。
“她不爱吃苹果,您还是给爸吧。”舒敛直接拿过苹果还给连涓。
连涓看向蔺唯:“不好意思啊,阿姨不知道你不喜欢吃。”
蔺唯低声道:“也没有不喜欢,就还好。”
舒敛把袋子都放下,去果篮里拿了单独的一份车厘子出来,去洗干净。
他去卫生间一会儿的功夫,连涓开始问他们俩的情况,谈了多久啊,是不是上次见面那会儿就谈了,家里几个人,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多少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蔺唯坐立难安,只能挤牙膏式的回答:“谈了三个月了,那那个时候还没有在一起,家里三个人,我们是邻居……”
直到舒敛出来,注意到才打断:“妈,你别问那么多。”
“这孩子,我问问都不行啊。”连涓嗔他一眼,“快,洗好了就拿给小唯吃啊。”
舒敛还没递过去,就被连涓接过,一股脑塞给蔺唯,弄得蔺唯很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他拉了个板凳过去,坐在旁边,接下来无论连涓问什么都被他替代回答了。
一旁被彻底忽略的舒弘信:“……”
看着时机差不多,要到舒弘信做针灸的时间了,不等连涓拉着蔺唯留下来吃饭,舒敛就带着她走了。
出了病房,蔺唯整个人都跟被洗涤过一样,整个人都力竭了。
她勉强控制住微微发抖的手,拍了拍胸脯。
舒敛把她小动作看在眼里,轻笑:“这么有压力吗?”
蔺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超级。”
见长辈好可怕,尤其是还是对象的家长,就更可怕了。
她再也不想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说:见家长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无穷无尽的寒暄和问题哈哈哈[闭嘴]
第82章 折纸星星
车都开出去好一段路,蔺唯才回过神来。
她犹豫看向舒敛:“我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不礼貌了?叔叔会生气吗?”
毕竟舒弘信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她的样子。
怎么说也是来看望的,还没有待多久就走真的不太好的样子。
舒敛宽慰她让她别多想:“别太在意,没什么的。我爸他其实不是针对你,纯粹性格就是这样,就像我妈说的他嘴比较硬,就是不太好意思收你的礼物。”
蔺唯眨了眨眼:“真的吗?”
“真的。”他认真点头。
她才算松了一口气,想起来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带你到处转转?”他问。
蔺唯没什么意见,欣然接受。
她没有来过宏城,看什么都新鲜。
道路上还能看到穿裹厚实的环卫工人正在拿着铁锹清理积雪,把雪铲到路边,撒盐加速融化。
前面一段路上的树身上居然包裹着一层毛线织的卡通毛衣,看起来特别鲜活有童趣。
再往对面一看,原来是有一家小学。
舒敛恰时说起:“这边就是我以前的小学,好久没往这边来过了,都快不认识了。”
蔺唯越过他看去,学校的院墙明显是翻新过的,今天周末小学生放假,整个校园看起来空荡荡。唯有掉漆的【宏城育英小学】招牌突显着年代感。
舒敛的小学中学间隔两条街,他都很久没来过了,印象里中学对面热络的门面如今都门可罗雀,哪怕是重新翻新过统一过门头,但看起来仍旧破旧。
他放慢车速怀念说:“以前我爸妈很忙,没空做饭,上学给钱让我们在学校门口吃。休息的时候我哥就开始学做饭,他学会之后怕我饿到,也会教我做。”
“他后面上高中有晚自习,我那时候初中还没有晚自习,每天晚上回家就自己一个人做自己的饭吃。”
舒敛的厨艺也算是从小就养成的,后面熟练做出菜了,有时候还会特地去高中门口给舒展送饭。
蔺唯敬佩:“你们都好厉害,我那时候都不敢下厨,我很怕崩油。”
实际上现在也怕,她现在偶尔自己做饭吃,热油的时候都拿锅盖当护盾挡在身前,袖子拉到变形也要把整个手都笼进去,生怕被油崩起泡。
舒敛想到她之前做饭的囧态,不禁一笑:“我小时候也怕,你知道我还做过什么蠢事吗?”
蔺唯眨眨眼:“嗯?”
舒敛回忆:“学校门口不是每天都有那种油炸物饿小摊,我妈说不卫生,总嘱咐我们不准吃,可是我又想吃,我就想着自己做。”
“有一次休息,我突然想着把煮好的玉米剥成粒去油炸。玉米粒还带着水分,一下锅就崩起来了,到处炸。要不是我躲的快,脸上肯定全是油泡。”
他笑道:“那时候都不敢接近,任由玉米到处跳,后面我哥回来,一边骂我一边收拾崩得到处都是的玉米粒,还禁止我下厨了一周。”
蔺唯脑子里有了画面,也跟着笑起,笑够了才假装正经地点点头:“幸好人没事。”
舒敛家跟小学初中距离还有点远,是以前学校分配的福利房,就在高中正对面,没两步的距离。
蔺唯看到【宏城第一中学】的招牌,对面就是【宏城一中教师公寓】,从外观看就可以知道是老小区了。
有一些学生担心时间来不及,或者是嫌时间短,周末的半天假未必会回家,这会儿学校里还可以看见有人进出。
舒敛在路边停车位停下车:“要不要进去看看?”
蔺唯不太确定:“我们…可以进去吗?”
“装学生混进去。”舒敛一本正经地道。
蔺唯怀疑地看了看两人这一点也不像正常学生的打扮:“怎么混?”
他下车,拉开蔺唯这边的车门:“跟我来。”
她不明所以地下了车。
舒敛落锁,带她往小区里走。
进门左拐的第一个单元三楼就是他家,舒敛开了门,拿了一双拖鞋给她:“家里女款只有我妈的拖鞋了。”
蔺唯小心翼翼往里面看:“你家里没人吗?”
“没有,我哥也在医院呢。”他等她换了鞋,把她的鞋拿去摆好。
她放下紧绷,观察着他家的环境。
家里不算太大,不过布置的还算温馨。入门的柜格上摆着很多书,还有几个摆件和一家人的照片,柜子侧面顶上钉了颗钉子,挂着一串脑袋大的中国结。
左手边就是餐厅,一眼可以看到厨房,桌上还用红色网罩罩着几盘剩菜。
右边的客厅也不大,灰色沙发上铺着一层白色锈花的沙发垫,电视柜上随意放着几袋水果。
蔺唯突然有点好奇舒敛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你的房间在哪呀?”
“这边。”舒敛带她去。
他们家是三室一厅的户型,主卧自然是父母的,靠近主卧的是舒展的房间,靠前的这间原本是书房,后面他长大了点就作为了他自己的房间。
舒敛打开门,房间一眼就可以望到底,满是生活痕迹。
入门右手边有一排打好的原木衣柜,旁边就是床,飘窗边有一个半拐角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台有些老旧的台式电脑。
左边还有一面书柜墙,大多放着书,一小部分放着玩具。
床上铺着的大红玫瑰床单看上去极为喜庆。
舒敛在樊城的房子就简约多了,基本上就是黑白灰,房间更是大面积黑色,显得有些生冷。
他从衣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了两套高中时候的校服:“咱们穿这个去?”
蔺唯收回视线,欲言又止地接过他的校服试穿了一下,上衣长的直接盖屁股了,裤子更是光提都可以提到胸上:“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舒敛看她犹豫的模样,笑起:“跟你开玩笑的,是让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等会儿直接进去就行,门卫认识我。”
昨天没有洗澡,他特地回来主要是为了洗澡换套衣服。
蔺唯无语:“我还以为你真要我穿这个呢。”
他的衣服她穿实在是太勉强。
舒敛好笑摇摇头,收拾衣服去洗漱。
蔺唯坐在床上等他,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看他的书柜。
舒敛的照片不是很多,有一张泛黄的满月照,肥嘟嘟的小孩被女人抱在怀里,眉心还点了一颗红痣。
还有一张是他小学时候入少先队的照片,那时候的舒敛就已经五官分明了,绷着一张小脸昂首挺胸,还挺可爱的。
蔺唯悄悄把照片拍了下来。
书柜有几层都是他的试卷,塞得满满当当,她小心翼翼拿出一张,是高中时期的刷题卷。
舒敛的字迹很好看,工整中又带点隽秀,习惯末尾落个小点。
她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叠没用过的星星纸,还有一小瓶折好的星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蔺唯鬼使神差地拿了一颗拆开。
星星里面有字,上面写的是:如何逃离自我绑架的怪圈?
她呼吸紧了紧,默默按照痕迹叠回去,又倒出一颗拆开。
这次像是很久远了,字迹很稚嫩,仍旧是一个问题:如果我再优秀一点,你们是不是就会像喜欢哥哥一样满意我?
蔺唯没有再偷窥他的小秘密,心里有点闷堵,拿了一张没有拆开的星星纸,找到他电脑桌边的笔筒,抽了一支笔,酝酿了一会儿开始写。
舒敛洗完澡换好衣服,带她一起去学校。
门卫果然是认识他的,还稀罕地打量蔺唯:“呦小舒回来啦?舒老师好点没有,这是谈恋爱啦?小姑娘真漂亮!”
蔺唯尴尬地咬了咬唇,打了声招呼就默默蜷缩起来降低存在感。
舒敛也没跟门卫聊多久,轻松带着她进去。
学校之间的区别没有太大,两人穿得格格不入也有点过分扎眼,蔺唯频频收到注视的目光,很快逛不下去了。
舒敛察觉到,带着她返程。
两人中午去吃了顿饭,下午舒敛开车带她到了海洋公园,买了两张半天票,在里面玩了一下午,还看了海豚海豹表演。
园区内有游戏区,蔺唯有些跃跃欲试。
她以前和卫娅或者朋友出去玩,都会抓很多娃娃,那种打气球的活动更是一打一个准。
她夸下海口:“我打这个很厉害的,你想要哪一个?”
舒敛弯唇:“我想要就能得到吗?”
蔺唯难得说大话:“想要就能得到。”
舒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仓鼠娃娃,怀里还抱着一颗瓜子,特别萌:“那我可期待了啊。”
蔺唯认真点点头。
这个气球枪的准心很偏,蔺唯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到了偏移的路径,调整好后一枪一个,不出什么意外地选到了仓鼠玩偶。
摊主把娃娃拿给她,还夸她:“小姑娘厉害啊!”
舒敛附和:“我们宝宝真厉害!”
蔺唯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把娃娃塞给舒敛,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舒敛抱着娃娃都没舍得松手,本来还要带去吃晚饭,被蔺唯强烈拒绝了。
他只好放在车上,两人去吃饭,还单独打包了新的菜,好带去医院。
还没到医院门口,蔺唯忽然闻到一股甜香,循着气味看过去,惊喜:“舒敛!有炒板栗!”
医院门边角落有个老爷爷的小摊,机器正在运作,阵阵板栗香从摊上扩散,有人被吸引前去。
他在停车位上停好:“想吃就买。”
反正板栗也不怎么占肚子。
蔺唯用力点点头,她以前特别爱吃板栗,但是后面不太好买到这种现炒的板栗了,就基本没再吃过。
摊上有大板栗和小板栗,大的是开口糖板栗,小的是没开口的,舒敛一样称了一些,满满一大袋。
蔺唯捧着热乎的板栗,小心翼翼剥开一个,手上顿时变得黏腻,她吃了一个,粉糯糯的,就是有点过甜。
又剥了喂给舒敛:“是不是有点甜了?”
不过说完这话,砸吧砸吧又品出了滋味。
舒敛倒还好,他们这边都这样做,还吃过那种跟山楂球一样炒出糖霜的板栗球,都很甜:“还好,你要是吃不惯也可以换小的,那个应该就只有板栗本身的甜味。”
蔺唯依话尝了尝:“都挺好吃的。”
舒敛怕她不自在,让她在下面等他,就不上去了。
蔺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上去。
他很快送了饭下来。
蔺唯问:“你爸爸怎么样了?”
他点头:“下午又做了推拿和针灸,好多了,说已经不那么疼了,再恢复恢复明天应该就能下地。”
她点点头:“那就好。”
舒敛:“我送你回去吧。”
她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去陪你爸爸吧,反正酒店也很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舒敛无所谓:“我哥在陪,我上去的时候他们父子俩笑的很开心,还是不去打扰这份和谐了。”
蔺唯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看了下他表情。
舒敛好像真的无所谓,面上特别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替他难过。
走去酒店这一点点路,她有些沉默。舒敛跟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没听见。
他揽住她,摸了摸她那边耳垂:“怎么啦?跟你说话你都没理我。”
蔺唯摇摇头,打起精神:“没有啊,就是在想要不明天还是陪你一起去医院吧,不然太没有礼貌了。”
而且明天他妈妈要上班,她不可能把他拉着出去玩,放他爸爸在医院不管。
舒敛看她坚持,点头:“去可以,但也别太把我爸的话听进去,有什么我来就好。”
蔺唯轻抿唇:“知道啦。”
把她送到房间门口,舒敛没进去:“你早点休息吧,我妈和我哥忙了一天,我去医院换他们,明天你要想去再来接你。”
蔺唯叹了口气:“好,那你别太辛苦。”
舒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嗯会的,晚安。”
他准备走,蔺唯又叫住他:“你伸手。”
舒敛不懂,却还是配合伸出手。
一颗折纸星星轻盈落进他掌心,有点痒。
蔺唯朝他眨眨眼:“来自我亲手出品的幸运星,很灵的,你要保存好,晚安!”
舒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已经关了的房门,赶去跟连涓换守。
忙前忙后替舒弘信擦拭,等他睡着,舒敛疲惫靠在椅子上,摸进口袋忽然摸到那颗星星。
他拿出来端看许久,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慢吞吞拆开星星。
里面是蔺唯娟秀认真的字迹。
她写到:【舒敛小朋友天天开心,不要怀疑自己,我喜欢你呀^_^】
舒敛垂眸,知道她大概是看到那些星星了。
他温吞沿着折痕重新叠好,握进手心,心中好像被什么无形填满。
他想,她说的没错。
她真的是幸运星,他的幸运星。
第83章 三年之期
第二次再去的时候,舒弘信的态度就软化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做什么思想工作了,反正蔺唯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回应起来也没那么不情愿了。
今天连涓不在,但舒展在,帮忙开了话口聊了几句之后,气氛也好转了不少。
聊着聊着,舒弘信忽然问:“姑娘,舒敛死活要去樊城,是为了你吧?”
话锋转得实在太快,蔺唯差点噎住,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好像确实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舒敛反应很快:“不是,跟她没关系。”
“少来。”舒弘信半个字都不信,“你从小到大是什么性子,我和你妈会不知道吗?”
舒敛的底色是柔软的,这种柔软用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容易踟蹰不定,不干脆。
如果不是什么比较大的刺激,他很难做出什么坚定的决定。
哪怕是他当年偷偷背着他们改填了志愿,他也没敢彻底改出宏城的范围,仍旧选择了本市内相对离家不近的大学。
这一次他顶着舒弘信的震怒逃离,甚至一度跟他们断联,舒弘信窝火之余还是有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舒敛不以为意地嗤笑了声:“我是什么性格你们真的知道吗?算了,懒得跟你扯这些,我的行为跟她就是没有关系,你不要在这里挑刺。”
“什么叫我挑刺?我有说怪小蔺吗?”舒弘信不出意料的又被他气到了。
蔺唯有点尴尬地将手攥在一起。
舒展见状拍了拍他:“行了,弟,爸,你们俩别三两句就呲叨起来,让人家小蔺多不自在。舒敛你去帮忙打壶开水来,没水了。”
舒敛有点不情愿,但想到蔺唯也半天没喝水,于是问她:“渴不渴?”
她本来想说还好,余光里瞥到舒弘信似乎有话想跟她讲的样子,犹豫几秒点点头:“有点……”
他同样犹豫了一下,接触到舒展的眼神,还是拿着水壶出去了。
舒展之前劝说他要帮忙调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做。
不过对他而言,舒展的话还算比较值得信任。
舒敛一走,蔺唯的安全感是彻底没了,心里有点不自觉地发慌。
舒展朝舒弘信使了个眼色,去拿了先前洗干净的草莓给蔺唯:“你吃草莓哈,你别紧张,我爸就是这毛病。爸你也是的,弟自己做决定是他的事,你干什么吓唬人小姑娘。”
舒弘信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哼了一声,倒是主动说:“不好意思啊小蔺,我没有怪你什么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处上的,说话确实冒犯了,我在这里跟你道个歉。”
蔺唯有点不自在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没关系的叔叔,倒是我之前一直想跟您道歉来着。”
舒弘信不明白:“跟我道什么歉?”
蔺唯解释:“之前在樊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您不太礼貌,实在不好意思。”
她没提,舒弘信早就忘了这茬了,提了也还得想一想才想得起来她说了什么:“哦那次啊,这有什么的,我早就忘记了。”
他表现出来的宽容大度,让蔺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了差异。
他对于舒敛,就太习惯性地去抠这些细节了。
是因为在意,又不会表达,才选择这样的方式吗?
顶着这样的猜测,蔺唯紧攥着草莓碗,深吸一口气开口:“谢谢叔叔能理解,其实…我对您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您能不能解答我的疑问。”
舒弘信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好奇,你说。”
蔺唯偷偷咬了咬唇内侧的软肉:“就是,您现在所做出的一系列行为,是真的出于爱舒敛吗?”
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不过这后半句话她没敢直接说出来。
舒弘信想也不想道:“当然是了,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或许您这样…略显激进的方式,在舒敛看来可能是一种伤害呢?”蔺唯问完这句话,声音都在细细颤抖。
舒弘信骤然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多少有些问题,但承不承认,如何在这样的小辈面前承认,也是一道关卡。
蔺唯见他不说话,踟蹰片刻继续说:“也许您是真的爱之深责之切,但舒敛他其实很敏感,并不太适用于这种方式的关爱。他很在意,想要得到你们的认可,可您似乎很少给予他这样的反馈。”
她今天之所以想来,也是在昨天看完星星之后坚定下来的信念,晚上回去打了很久的腹稿,考虑该怎么样合适稳定地开启这样敏感的话题。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立场,所以也不是为了指责谁,只是单纯地想替舒敛隐晦地道出那些不公平。
“我知道您和阿姨,包括哥哥都很优秀,在你们这样的家庭教育下,舒敛同样是很优秀的。只要您能沉下心来,就会发现舒敛不是存心想和您作对,他…只不过是想要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
舒弘信何尝不为这些事头疼,近半年高血压都快压不住了,多少也有这的原因在里头:“小蔺,反正这些你多少有点了解,我就不瞒你了。”
“你也知道小敛的性格就是没有他哥哥那么大方,他心思深,我担心他这种性格走上社会不讨喜,受磋磨。起码他在我和他妈身边,我们还能照应照应,也能放心点。”
蔺唯欲言又止,提了口气才说:“我懂您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我们应该允许有人落落大方,就有人柔软敏感不是吗。您是老师,带过很多届学生了,应该能看清每个学生的底色,他们也不会只是一种模样吧……”
舒展插话:“这点我赞成。任何单一向的情绪反馈,都容易把状况推向某种极端。爸,你自己手底下也不是没有那种调皮的学生,在学校可以要求他们乖巧认真学习,但您也做不到强行把他们变成什么性格的人,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弟呢?”
蔺唯附和小幅度点点头。
舒展继续说:“之前跟您讲,您也没怎么当回事过。今天正好弟的女朋友在这边,人家跟弟也相处这么久了,同龄人总没跟您这样的代沟,人家也跟我一个想法,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就是对弟太苛刻了。”
他的直白让现场陡然陷入沉默,外面准备进门的舒敛也顿住了开门的动作。
“小敛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也这么大了,您该对他宽宽手了。换句话说,就算他在外面吃亏受苦,那也是他的选择,他是一个成年人,该为自己做下的任何决定买单,也得有能力为自己兜底。”
舒展徐徐说:“不如这样,您给他一个机会,三年,如果这三年内他没有做出任何成绩,那我们再论。如果他证明了他自己有能力,您就别非强求把他捆在您身边了。”
舒弘信想说什么,舒展先一步说:“作为条件,等交流结束,我就立马回来。我已经提前跟两边学校打过申请了,到时候还是回这边任教,也有时间天天回来陪您和妈都没问题。”
他态度明确:“有我给您管着,您总该满意了吧?”
舒弘信没好气瞥他一眼:“我连你弟都管不住,我还管得住你?!”
舒展从小到大就是主见强的性格,不过这些年表现他倒也还算满意,所以才把关注集中在了舒敛身上。
舒展耸肩:“那您考虑喽。您要是想您跟弟的关系再恶化,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才能舒服,那您就继续保持现状,总有一天弟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
“自然是彻底和家里闹翻喽。”
蔺唯默默低头,压住嘴角。
她发现舒展的嘴好厉害,跟淬了毒一样。
舒弘信瞪他:“你就气我吧!”
“哎呦可不敢,您少气点,医药费可花了我不少钱呢。”舒展让他打住。
舒弘信更气了:“花了你几个钱?我养你这么大你吃喝玩乐哪点不是我的钱,还好意思说!”
舒展没让他跑题:“所以您考虑的怎么样?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也让您看一看弟身上的成长,他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舒弘信沉默。
蔺唯及时添了一把火:“是呀叔叔,其实只要您愿意以平常心看待舒敛这份工作,就会知道游戏行业是很有前景的。”
害人的也从来不是游戏,而是个人的自制力。
舒展催促:“怎么说?”
舒弘信觑他:“催什么催?”
“行,我不催,您慢慢考虑,不过可得尽快答复,人樊城的学校可在挖我呢。”舒展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舒弘信一听这还得了:“这樊城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二个都往那边跑?行行行,懒得跟你掰扯,正好你回来也好,免得天天管你弟管的我也气不过,但愿你少气我吧!”
舒展:“那您是答应了?”
蔺唯眼睛也一亮,暗自期待地看着他。
舒弘信别别扭扭:“嗯。不过说好了啊,就三年,三年他要是还混不出什么名堂来,就给我麻溜滚回来听安排。”
“行。”
这次应的人不是舒展。
几人都回头,看着舒敛一点点走近:“我答应。这三年,我一定会做出成绩的,到时候希望您不要出尔反尔。”
“你就把你爸看成这种人?”舒弘信无语。
舒敛耸肩。那谁说得好?
舒弘信咬牙:“行,那咱们就看看,到时候你能交出一份怎么样的答卷!”
舒敛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不跟他呛了:“嗯。”
他答应其实已经并不是想向舒弘信证明什么了。
他只是在给自己下一个赌注。
他必须要做出成就,为了自己,也为了和蔺唯的未来。
第84章 此男不乖
宏城这边高三寒假不仅晚而且短,学生提前两天放假,假期只有十五天。
直到正过年当天,老师们才算是正式放假,到时候还得提前去学校准备开学。
舒家这个年只能在医院里过了。
连涓一大早起来烧菜,舒展和舒敛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分别打包好带去医院。
舒弘信也暂时收起了脾气,气氛勉强能算是融洽。
中午吃完饭,蔺唯跟舒敛说起可能要回去了的事情,主要是她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一直待着也挺尴尬的。
一旁连涓听到了忙说:“小蔺这么快就要回去了?阿姨还没机会好好招待你呢!”
蔺唯扯了个理由:“实在不好意思,阿姨,因为我还要回我外公那边一趟,所以就没有办法在这边待太久了。”
舒敛也是才听到她说这件事,想也不想就说:“我这边也要回公司跟进一下进度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话音落下,几人都不自觉向舒弘信看去。
舒弘信皱了皱眉嫌弃地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我难不成还能绑了他呀?”
舒敛扯扯唇。
连涓顿了顿,到底是松了口气:“成,那你们收拾收拾,再住一晚上,晚上咱们一起好好吃顿饭。小展你也去啊,到时候暂时请个护工看你爸几个小时。”
舒展看出她有话讲,随意点点头:“行。”
舒弘信抗拒:“你们接小蔺去吃饭就吃饭,几个小时我又出不了什么事儿,请什么护工。”
连涓不想跟他掰扯,让他们在这里等会儿,她回家一趟。
舒展去送她。
等连涓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银行卡,直接交到了舒敛手里:“在外面创业少不了,要用钱的时候,妈不知道你手里的钱还够不够,这里面是你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我又给添了点儿。”
“下午你好好带小蔺出去转转,给她买点东西,再带点特产回去给她家里人尝尝,咱们男孩儿不能小气。”
蔺唯有点慌:“不用的阿姨,我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特产我走的时候自己买就可以了,叔叔现在生病了也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舒敛也没肯收:“我手里还有钱,你们留着自己用就行。”
连涓按住他手:“你长大了,很多东西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们想帮忙也插不上手。在外面要好好生活,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花过钱,手里钱多着呢,这是你的那份,你自己好好留着用就是。”
舒敛欲言又止:“那…谢谢妈。”
舒弘信在病床上看着,也没说什么。
连涓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叠好的手帕,打开,露出里面的镯子:“这是当年我嫁到舒家之后,你奶奶给的两个镯子。我早就想好了给你们哥俩一人一个,糯种飘绿应该也不值太多钱,权当个传承。”
她又转看向蔺唯:“小蔺,阿姨看得出我们家小敛是真的很喜欢你,也看得出你对他的感情。阿姨想把这个镯子送给你,希望你们俩长长久久。”
蔺唯不知道该不该接:“阿姨这……”
连涓却亲昵地拉住她的手,给她把镯子带上:“瞧你,手又细又白,多漂亮。”
蔺唯求助地看向舒敛,他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收下,她觉得有点烫手。
这份心意的价值是不可以以价位去估算的。
蔺唯犹豫了又犹豫,内心轻叹:“……谢谢阿姨。”
连涓看她接受,笑起来:“别跟阿姨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性格好,阿姨是真心很喜欢你。”
她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也很喜欢您的,阿姨。”
连涓嘱咐:“要是以后舒敛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耍性子,惹你不开心,你就跟我讲啊。”
舒敛啧了声:“我是这样的人吗?”
蔺唯替他解释:“不会的阿姨,舒敛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有机会还来宏城玩啊,到时候阿姨抽空一定好好招待你!”
蔺唯点点头。
连涓的热情她有点快招架不住,脸上的笑意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舒敛看出来,打断她还想说的话,带蔺唯出了病房。
蔺唯松了一口气,病房的暖气挺足,她都有点冒汗了。
走出去一段,她突然想到,抬起手:“舒敛,镯子怎么办?”
“我妈给你的,你就戴着呗。”他说。
蔺唯纠结:“可是,你没听见阿姨的话嘛…这是要留着传承的,我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舒敛挑眉:“这话是什么意思?蔺唯同学,你该不会打算对我始乱终弃不负责任吧?”
蔺唯瞠目结舌:“你怎么会这么理解?而且这些成语应该用在这里吗?”
她垂眸:“我只是没有考虑过太以后的事情,结婚什么的感觉会离我很远很远。”
所以,收下这份礼物,让她心里不自觉有点压力大。
舒敛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让她乱想:“我妈没有压力你的意思,我也没有,所以你放宽心,别多想。”
“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们也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
—
下午舒敛带她去了这边最大的商圈,陪她买了几件衣服,还买了点首饰。
蔺唯一直拒绝,但也架不住舒敛非要买,到底还是收了几样,他又另外买了一大堆特产,准备到时候带回去送给她的家人。
逛了两个小时,蔺唯都快累瘫了。
她特别不爱逛街,总感觉很消耗精力,一圈逛下来身心俱疲,说什么都不肯再逛了。
两人打道回酒店。
蔺唯脱了外套,里面的衣服都有点汗湿了,舒敛在一旁收拾特产,她收拾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穿衣服,一个没拿稳掉到地上,直接沾湿了。
蔺唯只能拉开一小半门:“舒敛,你能重新帮我找一下睡衣吗?我睡衣掉地上打湿了。”
舒敛听到声音,应道:“好,在行李箱里吗?”
蔺唯嗯了一声:“就在行李箱上面拉上的那层左边,白色的。”
舒敛按她说的去找,很快找到一套叠好的棉睡衣,他拿出来,刚准备重新把拉链拉好,底下的白色让他一顿。
那也是一件睡衣,冰丝的,挂脖短款,前面是蝴蝶的设计,腰部衔接处还是半透明的。
蔺唯奇怪:“舒敛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却没有拿她说的那套棉睡衣,而是一条薄薄的睡裙,“这个?”
蔺唯不可思议地快速从他手里抢走:“不是这个!是一套棉的。”
他明知故问:“那这个是什么?”
蔺唯语结:“这个…是之前,娅…娅娅姐送的。”
啊啊啊卫娅真是害死她了!!!
那次在温泉旅游的时候,卫娅送她的衣服,她当时不想要来着,卫娅却说什么迟早能用上,还说算是给她的恋爱礼物。
鬼的恋爱礼物呀!!
蔺唯把这个找机会藏起来了来着,自己都忘了这茬,还没想起来这件事,早知道不让舒敛给她拿衣服了啊啊啊!!!
“嗯?她送你这个干什么?”舒敛追问。
蔺唯羞赧:“她送我——没什么,总总之不是这件啦,你找错了,重新找一下!”
他促眸,半挤进浴室:“不能穿这个么?”
这要怎么穿啊,短的只能勉强盖住屁股吧?
蔺唯觉得不太行,警觉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她只穿了内衣,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看过,甚至还咬过,但仍旧不好意思地挡在胸前。
满浴室都是她带来的甜莓沐浴露香,她囤的最后一瓶总算快用完,脸上身上都是熏蒸出来的粉,衬得她整个人都像一颗刚洗好的草莓,娇翠欲滴。
“想看。”舒敛黏上她,掌心贴在她肩头,略冰的温感刺激地她一颤,“穿给我看好不好,宝宝?”
蔺唯呼吸都跟着局促了:“我……”
话还没说话完,就被堵了回去。她仰头,被动承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捏着轻薄的衣服,在她身上流连。
蔺唯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却被他按进怀里:“别动,不好系了。”
她脑子一炸,一时真没动了。
他拥着她,双手绕过她的背,把那一条条带子牵起,系在一起。
他的衣服很快被她沾湿,纠缠着,他干脆脱下,作为“交换”,大剌剌地给她看。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句“大方”,眼前被那一片白刺激着,放弃了思考。
他替她穿上睡衣。那片睡衣轻薄得穿上都没什么实感,长度堪堪盖住屁股。前面的设计带点托住的弧度,方便聚拢,衬得非常饱满。
背后一大片几乎可以说是镂空,让她有点没安全感,他却勾起唇,低声缱绻:“宝宝,很适合你呢。”
蔺唯真的有点要命了,压根就不敢回答。
舒敛追上前,捧住她脸轻吻,带着蛊惑地问:“说起来,我有几套衣服一直在家没来得及试过,有时间试穿给你看看,给我点评一下?”
蔺唯非常想问,他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买的衣服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但最后她还是没问出口。
迷迷糊糊亲到了床上,后背突然的松让她短暂清醒。
可舒敛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刚刚没有给她把那条挂脖穿好,随着他的动作,两层衣服一起滑了下去。
那整颗草莓极为饱满,又不失玲珑,一手便可掌握。
他就这样不疾不徐,交替品尝。
明明不算太喜欢吃甜食的人,却怎么吃也吃不腻。
蔺唯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有跟线牵着似的,一松一紧吊在那儿。
他的呼吸在四处轻扫,所及之处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绯色。
她不敢开口,怕会溢出声响。忍不住瑟缩向后退,却很快被他察觉,将她强势揽回来,凑上去亲她。
他口腔里好甜,全是她的味道,蔺唯一边跟他接吻,一边有些不安地想:
这样,真的不会中毒吗?
但很快她就没精力注意这些了,他偶尔会回来与她唇齿纠缠,把她亲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防止她跑开。
宽热的掌心也蠢蠢欲动,悄然地想要探索什么。
蔺唯想要阻止,刚开口,却泄露一声轻咛。
她立刻感觉到了触及神经的羞耻,收住了声,迷迷糊糊地感受着他的动作。
她以前只知道他擅长做饭,却没想过也这么擅长做甜品。
蔺唯脚趾绷紧,感觉快要受不住了。
她想要制止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干脆用力揽住他肩头,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也试着缩住,防止他继续动作。
她感觉到他勾了勾手,还停留在那儿,又想让他退出去,只能放松了些:“别……”
手指侧捏笔多了就留下了一层茧,略微粗粝的触感来回碾磨着。
蔺唯呼吸一滞,头皮有点发麻,浑身都起了痒意,还有说不上来的空虚与渴求。
她满心满脑子都想亲他,想借此转移注意力。胡乱捧起他的脸,凑近,冰凉与炙热的呼吸纠缠,两重天的触感愈发放大。
他也乐见她的主动,仰头享受着她毫无章法的吻。
察觉到她不会再逃离,扣在她腰上的手坦然松开,撑在身后,人也微微后仰,迫使她不得不更进一步去寻他的唇。
他进而加宽探索范围,却再次受到了制止。
蔺唯有些委屈:“有点…疼。”
他声音不知道何时哑得不像话,耐心哄她:“忍一下,等会儿就好了。”
如果只是这点都受不了的话,那换作…只怕是更受不了。
不知花了多久的功夫,累得两人都起了薄汗,才终于有了松懈的空间。
不能说畅通无阻,也算游刃有余。
他还拿给她看,贴着她的唇与她磨吻,问她:“宝宝,要不要尝尝?”
她慌乱,觉得他简直坏死了:“你闭嘴啊!”
“那我自己尝喽?”舒敛故作遗憾,尝了一口后勾唇还要评价,“…嗯,果然很甜。”
她快羞耻疯了,却又不自觉期待着他的下一步。
他没尝够,忽然抱着她翻了个身,放她躺下。
蔺唯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瞪大眼睛,也清晰看见了他眸中藏着的浓烈情绪。
他松开她已经发酸的舌根,轻啄了她一下,绕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蛊惑:“宝宝,就让我尝尝,好不好?”
蔺唯伸手挡住唇,在内心尖叫。
啊啊啊啊啊此男不乖!
他竟然涩诱她!!!
他是故意的!这种事还要问她的吗!她能怎么说啊!
她的不回答落进他眼里就是默认,舒敛不着痕迹地勾起唇,后退。
他将她微微打开,低下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品尝,连落在旁边的都没有放过,全部吮走。
蔺唯感受到轻微的刺痛,呼吸的热流在上面卷涌,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刺激。
她下意识夹住了腿,手探过去想推开他,却被他精准抓住,手指一根根挤进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也去找她那只手,防止她再打扰他。
蔺唯只能拼命咬唇忍着,捱着,感受着毛茸的发丝来回轻扫。
可即使是这样,细细碎碎的声响还是从唇齿间溢出,听得人心痒。
甜品最适合下午茶时间,慢慢悠悠可以吃上好久。
蔺唯中途一直有些晕,渐渐连躲闪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并且很佩服他的好精力。
不过,也有点好奇,明明他也…却一直在压抑。
之前好几次都在她以为可能会突破那层界限时,他都强行停了下来。
她不太清楚他是不是在顾虑什么,看他克制隐忍,犹犹豫豫地颤栗开口:“其实,不用…忍的。”
她这一番下午茶下来,发现自己不仅不抗拒,还有点喜欢。喜欢到这杯茶添了又添,就没能让他喝完过。
都是成年人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早就做过心理准备。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委屈他。
更何况,她其实也想试试,真的做,是什么感觉?
舒敛呼吸乱了分寸,抬起头看她,很快吻来,又亲的蔺唯一阵晕晕乎乎,才无奈解释:“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没买。”
买什么?
她思维宕机了几秒才想起来。
没有保护的。
她立刻打消了试试的心思,没有安全措施是绝对不可以的,她不想吃伤害身体的药,也不能接受在这个年纪太快有孩子而被迫结婚成家。
舒敛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轻笑:“别紧张,服务好你就够了,我不重要。”
蔺唯又在内心小小尖叫一阵。
不好意思说,他真的把她服务得很好,节奏张弛有度。
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委屈他?
她纠结着,问出来。
舒敛快爱死她了。
因为这句话,他的情绪不自觉陷得更深,吻也更深,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
蔺唯眼看他的隐忍稍稍释放,还没得到回答,就又被亲到快要缺氧。思绪迷乱之际,她听见他说:“一点都不委屈。不过如果宝宝愿意,那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她不会,只能胡乱点头,说好。
他牵起她的手,引领着她去学。
这趟突如其来的教学一持续就又是一个多小时,从一开始她还听得进去一点,到后来欲哭无泪地问他怎么还没好,最后只能被他拉着一次又一次,整个掌心连着手腕都酸痛得厉害。
前面的澡算是白洗了,他问她要不要重新洗,她却连力气都没了。
可又折腾出了汗,有点不舒服,还是吃饱喝足精力满满的人抱着她去清洁。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他又牵起了她的手,已经本能地害怕了,哼哼唧唧推他:“不要再来了,我过几天还有稿子要交啊……”
舒敛目光柔和下来,只在她手心烙上一吻,又轻啄她的唇,轻哄:“不来了,留点力气给宝宝画画,睡吧。”
蔺唯被倦意席卷,很快睡去。
舒敛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她的睡颜,片刻,替她抬手理去贴在脸上的碎发。
他知道蔺唯现在没有准备好进入婚姻,他同样自觉还不够给她更好的条件。
所以,他暗暗给自己定下目标,把三年时间缩短到一年。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一定会给出一份足够的答卷——
作者有话说:服务型咳咳…
猝不及防的甜品局,后面会展开一些些甜甜的普类~
(ps:其实封面那张图还没有写到)
第85章 就是般配
“宝宝,你确定…我这样去见你父母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蔺唯深呼吸:“你已经问了很多很多遍了,真的没有问题,我确定以及肯定!”
从宏城回来以后,休整了一天,她本来说要带舒敛回去给卫岚他们看看。
结果卫岚一听他们俩一起回来了,就让她干脆把舒敛带回外公家,正巧他们准备聚个餐。
舒敛答应是答应了,可真到关头了,还是有点拘束。
他已经问了一路了,蔺唯再不阻止他继续下去的话,她都得跟着紧张了。
车在门口被安保拦住询问,蔺唯降下车窗刷脸,安保是认识她的,这才被放行。
她指挥着舒敛开车到后面的独栋别墅,车稳稳停在了门口。
舒敛更紧张了:“你帮我看看今天这个发型定住了没?要不我先去剪个头再来?你家里人看到男生留长发会不会反感啊?”
舒敛之前的头发是特地留的,这几个月陆续只修过一点点,基本维持在那个长度。
但这会儿有点担心这个发型会不会过长了,影响她家人对他的观感。
他来之前就喷了点偏硬的发胶好更好的定型,免得给人一种乱糟糟的流浪汉感,怕塌。
蔺唯端看了几秒,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几缕:“好啦,我家里人很开放的,没有你想得那么保守。”
就说当年卫娅叛逆那会儿,喜欢染头发隔几个月就换个发色,有时候还戴各种各样的假发。包括她以前穿三坑的衣服回家,家里人也没有表示过太多接受不了。
“我不是把你家人想得很保守的意思。”舒敛见她误会,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就是担心……”
“别担心,我在呢。”蔺唯宽慰他,去解安全带,“走吧,下车了。”
保姆刚刚已经注意到外面来车,蔺唯刚刚就越过车窗看见她回去通知了。
果不其然,他们俩刚下车去后备箱把舒敛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一家人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卫娅和姐夫程铮,尽管早就心知肚明,这一刻仍故意揶揄:“可以啊妹儿,都带回来见家长了,可别好事将近了啊?”
“怎么可能?”蔺唯惶恐,“娅娅姐,你还是先操心你跟姐夫的婚礼吧。”
卫娅看了眼程铮:“我俩都订婚了,有什么可着急的?不过婚期确实差不多定下来了,过完年之后吧。”
蔺唯震惊:“这么快?”
卫娅扬起下巴:“嗯哼,再不结婚你姐夫就有意见了。”
卫娅早前十七八岁的时候谈过很多次恋爱,对感情的态度也相对于随便,信奉的守则是男人如衣服,不爽了就扔。
后面好像是跟程铮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程铮长得好看,对她胃口,还很懂酒,两人喝得到一块儿去,很快就看对眼了。
不过两人能走这么长远,也是旁人没有想到的。
程铮在旁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卫岚扶着老爷子,也过来了。
舒敛不动声色靠蔺唯近了些,寻求一些安全感。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主动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外公您好,我是蔺唯的男朋友,我叫舒敛,贸然在这个时间拜访,给您添麻烦了。”
卫恭明笑呵呵看着他:“不麻烦,不麻烦,正愁过年家里冷冷清清的,现在你们都回来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卫岚刚刚就已经和老爷子讨论过几嘴了,这孩子虽然不太算是他们理想中蔺唯未来丈夫的样子,但看起来人也周正不像是那种坏心眼子的人。
她见状也没为难,只问他:“小舒,你有多高啊?”
舒敛老实回答:“净身高有一米八五。还没来得及感谢您上次送的礼物,那件外套我很喜欢,非常合身。”
一旁大舅妈惊呼:“哎呦这么高呐,那穿鞋不得奔一米九走去了,没成想小唯喜欢这么高的,难怪之前我给她介绍那个她看不上。”
蔺唯汗颜,接触到舒敛的目光赶紧否认,撇清关系。
不过在长辈面前还不是好说什么,她这个舅妈就是为人过于热情了点,其实没什么坏心眼,这会儿也就只是单纯的感叹。
卫岚点点头:“可以可以,高个子就是好,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你上回介绍的那个我都看不中,更别说小唯了,我姑娘肯定随我啊!”
大舅妈唏嘘:“是是是,可不随你么,咱老卫家的男人不能差。”
蔺唯心下了然,她妈这是对舒敛的外在形象已经满意了。
蔺烽看自家老婆这目光就没离开过,暗自叹了口气,卫岚这人就是如此,对长得好的东西都宽容三分。
他打断她还想问的话:“天冷,爸身体不好,还是别吹太多风了,有什么话进去再聊也不迟。”
众人反应过来,簇拥着老爷子和舒敛进去。
—
紧接着就是猝不及防的“三堂会审”。
一家人齐齐围在沙发坐了一圈,而舒敛和蔺唯被“孤立”坐在了他们对面,有种被包围的拘束。
她努了努鼻子想逃:“外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保姆端了热水和刚切好的果盘上来,她大舅妈叉了一块,害了声:“这不就聊聊天吗?小唯你要是想去玩你就去,来娅娅,带你妹妹边上玩去。”
蔺唯:“……不用了,我还是在这待着吧。”
可恶,明明来之前他还想着都是自己家人应该没有那么尴尬,结果发现跟在宏城的时候没两样,甚至有点更可怕了。
舒敛也算是懂了她之前的心情,但还得装作淡定,介绍完给家里每个人带的礼物就双手扶在膝盖乖乖坐好,等待发问。
舒敛这份礼物其实早就有准备,后面得知是来她外公家,就又添了一些。
像老年人的补钙奶粉,进口的补品,按摩仪这些都有准备,他还另外定制了一柄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手臂式握拐,可以更好的给到支撑。
其他人的礼物也都是用心挑过的,送给卫岚的是一瓶古董香水和一条方巾。送给蔺烽的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的全新收藏级限定画材,都是用了心思去准备的。
大舅妈都没想到还有她的份,拿着那条手链沾沾自喜:“小舒今天可叫你破费了啊!我一打眼儿就看你这孩子实诚,和咱们家唯唯那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啊,就是般配!”
卫娅哭笑不得。
她妈也是,一条手链就给收买了。
不过她看着他送的那瓶顶级的酒,也说不出什么刻意刁钻的话来。
一场盘问可以说是在各方融洽友好的氛围下进行,就只问了一下他的家境,听到家里都是教书的,虽然没有什么书香门第的滤镜,但难免也高看了几眼。
后面聊开了,舒敛也渐渐放开与他们攀谈起来,这时再谈到他的工作,众人也不会有什么不靠谱的联想。
得知他工作室的游戏推进快有眉目了,还纷纷表示到时候叫那些爱玩小游戏的小辈都去支持他的事业。
蔺唯没打扰他们的火热,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就碰到了在门口等她的卫娅,卫娅把她拉上二楼,进了自己房间,她们在卫恭明这儿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房间。
卫娅感叹:“可以啊你,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嘛,你家舒敛今天真是大出血啊,真舍得。”
她是知道舒敛家境的,不能说差,对比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也只能是很一般了。
这七七八八加起来,没有小十万都收不住。
对于他来说,可不就是大出血么?
蔺唯茫然:“什么意思?”
“就他那些礼物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多少钱吧?”卫娅改口,“哦,对这都不是钱的问题,心意确实挺重的,就说我这瓶酒都不太好搞哦,你家舒敛有心了,改明请你们吃饭。”
蔺唯还真不知道,礼物都是他自己准备的,她想帮着买,他还没让插手。
只知道她外公和父母的礼物是他早就有所准备的,之前都没看过是什么东西。
卫娅又跟她扯了两句有的没的,两人一起回去,舒敛已经坐到老爷子身边,教他怎么用那个新的拐杖了。
卫恭明试了一下,跺的地噔噔响:“可以,比木头的省力,防滑更稳了,胳膊都能托住,也不累了。”
舒敛乖巧:“外公您用得习惯就好。”
卫恭明看着身边这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年轻人,感叹:“习惯,怎么不习惯。你这孩子体贴,全面,我们家唯唯跟你在一块儿,我放心着呢!以后你们可得经常回来看我老头子。”
舒敛笑起:“一定会的,谢谢外公您能认可,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肯定。”
卫恭明声音都洪亮几分:“好!”
“你们快别在那边好来好去了,来吃饭!老头子抓紧点,吃完饭还得吃药呢,一点钟得把药吃喽。”尹红梅在餐厅那边喊到。
几人陆续落座,舒敛帮忙陪着老爷子一起过去,扶他坐下。
卫恭明:“今天你们婆婆知道你们都回来,特地亲自下厨做了这一大桌子菜,可都得好好吃啊,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尹红梅落座,不好意思地说:“老卫,说什么呢,夸张,我就是随便做做,孩子们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也不要勉强。”
蔺唯自从之前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对尹红梅没什么意见,不过总归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今天氛围也不错,她也就没怎么在意这个。
尹红梅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她注意到,大方对视回去:“婆婆您吃呀。”
尹红梅反应过来,不知怎么就红了眼,为了掩盖连连点头,夹了一块鱼肉:“诶吃着,吃着呢。唯唯你也吃,这条鱼是你外公特地从别人那买的,又大又新鲜,清蒸都甜!”
蔺唯很给面子地夹了一筷子:“嗯嗯,特别好吃,谢谢外公,也谢谢婆婆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您辛苦了。”
尹红梅觉得她变了,又欣喜这样的改变,代表她们之间芥蒂不深。
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辛苦。”
蔺唯知道她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朝她轻轻一笑——
作者有话说:年:替自己捏把汗
第86章 互换祝福
吃完饭,保姆收拾桌子洗碗盘。
舒敛又被还没聊尽兴的老爷子拉着又聊起了天,都快忘记了蔺唯这个外孙女的存在了。
她无奈,也不太想被夹在中间问东问西,看舒敛貌似还能应付得来的样子,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正好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尹红梅。
两人这还是这么多幺蛾子以后第一回单独打招面,蔺唯礼貌地喊了一声婆婆就准备走开,尹红梅却忽然叹了口气:“唯唯,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就一会儿。”
蔺唯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下来:“好。”
尹红梅隐晦的看了一眼客厅用目光询问她能不能到一边聊。
她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进了外公的房间,尹红梅并没有扯闲篇儿,直入主题地朝她抱歉鞠躬:“唯唯,很对不起,之前我那不懂事的一家子对你做出的伤害。我这个老婆子也没脸见你,所以拖了这么久才道这个歉。”
“我知道他们做出那种恶劣的事情,怎么惩罚也不为过。我也知道这个对不起对你来说实在是很多余。可终究是我这个老婆子教子无方,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蔺唯在她鞠躬的那一刻就有点傻眼了,本能躲开,惶恐:“婆婆您别这样,我受不起。更何况不是您伤害的我,真正伤害我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这件事在我这儿就算过去了。”
纵使导致今天的局面,和尹红梅溺爱孩子也脱不了关系,但蔺唯自觉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如果她要一直因此耿耿于怀的话,那就相当于变相惩罚自己。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恢复了平静,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更何况尹红梅还是长辈,更不可能和她真正计较什么,也觉得受不起这一鞠躬。
尹红梅也知道自己要是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的话,就相当于对蔺唯变相施压了。
她并不想道德绑架,所以很快直起身,目的明确走向房间角落放着的一个木质大箱子。
那是她跟卫恭明搭伙过日子之前带来的东西,也是唯一真正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
她翻出一张银行卡,走向蔺唯,递出去:“你叫我这么多年婆婆,仔细想来,我好像也没太回馈过你什么。这张卡就当是婆婆给你的压岁钱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收着好不好?”
这是尹红梅曾经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十万块钱,是她自己的钱,还有一小部分她也提前取出来,准备晚一些给卫家其他人分。
后面和卫恭明在一块儿,他每个月都会给她钱,她以前节俭习惯了,不怎么舍得花,都被自己的大儿子和孙子用各种花言巧语给忽悠走了。
再后来的钱她基本没怎么动过,全部都攒起来了,一方面是不舍得花,一方面是愧疚。
其实之前她甚至想过她和卫恭明要散伙了,但这一家人都出奇的好,反过来宽慰她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他们越是这样好,她就越发愧疚,觉得没脸呆在这个家。
蔺唯自然是不肯要的:“您别这样说,您一直对外公,对我们很好,我不能要您的钱。”
尹红梅却固执牵起她的手,将那张卡按进她掌心:“就当是满足婆婆一点私心,婆婆看你现在能开开心心的,也打心眼里开心。这笔钱不多,给自己添两件漂亮衣裳,穿出去约会。”
气氛因为这句话,扫清沉重和别扭。
尹红梅不好意思地说:“本来之前我想给你买这些东西的,但你也知道婆婆是个粗人,没有太多的见识,怕买回来你不喜欢,所以还是给你自己买好。”
“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婆婆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待会儿就给他们了。”
这……
蔺唯有些犹豫。
她觉得这张卡里面的钱不会太少,看着卡的使用痕迹,感觉也有些年头了,不可避免的有很多斑驳。
但看着尹红梅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暂时收下了,准备等晚一些再找机会悄悄塞还给她:“那…谢谢婆婆。”
“嗳!”尹红梅见她没再推脱,立刻笑起来。
两人并没有在房间里呆太久,因为卫岚过来找人了,正好碰到她们从房里出来:“婆婆,唯唯,去包汤圆了。”
他们这边过年有习俗,要一家人一起在长辈家包汤圆做年糕吃,也意味着团团圆圆年年高。
本来应该是大年初一,但奈何他们俩初三才回来,就特地又多加了一天“取彩”。
尹红梅应了一声,先过去了。
卫岚拉住蔺唯:“刚刚婆婆叫你去聊天了?”
蔺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这个钱我不好意思收,晚一点找机会还给婆婆吧。”
卫岚却说:“还是收下吧,这是她的心意。”
“可是……”
卫岚打断:“实话实说,我对她是有气的,要不是她纵容儿子孙子这么多年,也不会养成他们如今这副胆大妄为的烂德性。”
“别说只是给你一点钱,就算是把全世界捧过来都不足为过。她给你这张卡也只是一些小小的弥补,对他们一家给你造成的伤害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
卫岚没告诉蔺唯的是,她曾经回过两次老宅,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如果不是顾忌着老爷子的身体,早就已经不知道把尹红梅赶出家里多少次了。
后来是她哥嫂子帮着说和,尹红梅又放低姿态连连道歉,主动签下和毛家人彻底切割的证明,她才勉强没有再闹。
卫岚看着这个傻丫头,心情复杂:“但既然你选择不对她计较,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想让她安心,那就收下,这件事彻底翻篇。”
蔺唯有点震惊地看着她。
卫岚像是有读心术似的,明白了她这个眼神的含义,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眉心:“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就觉得你妈控制欲这么强,非得左右你的思想?”
“以前是你没个目标,天天就在家里懒着,我不放心你的未来。但今年,这么些事也让我看到了你的改变,我会选择相信你已经有能力做出一切决定。”
卫岚第一次在她面前不是那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模样,不再是发号施令去要求她如何。
而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长,为了自己的孩子操心,又在纠结过后选择付出信任。
蔺唯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一秒,又听她说:“我不会再强迫你变成你不想要的样子,就放心做你想做的吧。只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和你爸帮你兜底。”
“我的女儿。”
—
下午吃完汤圆,蔺唯本来想回去,却被卫恭明留了下来,今晚留宿在这儿,还收获了一大家子包的红包。
晚上一个没收住,吃的有点多,她找了个借口拉着快应付不下去了的舒敛出去转转。
今晚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下起了小雪,不起眼的细白轻轻柔柔地飘着,打着圈荡下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蔺唯沉默着和他并肩而行,手被他牵在口袋。
半晌,舒敛才打破这份略显萧条的安静:“在想什么?看你今天一下午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蔺唯看向他:“就是,好像懂了一些,以前不太能接受的,爱的表达方式?”
舒敛似懂非懂地歪头:“怎么说?”
“我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父母这么相爱,他们也这么爱我。还有叔叔阿姨,我认真想了想,他们肯定也是爱你的,只是都用了我们不太能理解的行为方式去表达。”
蔺唯以前不太明白“爱”这个字,在她看来,父母之间没有爱,他们和她之间也没有爱。
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看似亲密的人之间,都或多或少藏着某种不可跨越的鸿沟。
她唏嘘大人之间的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在这样的情况影响下,她开始怀疑人际交往的必要性,从敬而远之到变得畏惧,谨慎观察着一切可能随时变质的关系。
后来她理所当然失去了交际的能力,哪怕偶尔冒出“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朋友”的念头,都会克制住自己,绝不轻易和人交心。
她以为她自己是享受这样的状态,甚至是喜欢的。
可后来认识了越来越多,天南海北的朋友,她却觉察出自己曾经有多封闭。
“我总觉得人之间没什么真心相待,我父母并不爱我。包括在友情中,我也总是退缩,只会有阶段性的朋友。如果大家分隔开来,我就再也不会主动找任何人。”
然而,任何一段关系都不可能只是一方单纯的输出,所以她曾经的每一段关系都在她突如其来的冷淡后戛然而止。
但她是幸运的。
她认识了桃之,到现在仍旧没想通,怎么会有一个人对陌生人那样持续不懈纯粹的友好热情。
热情到她没有办法拒绝对方,又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慢慢试着小小的打开了自己。
“包括…其实我曾经想过,我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有机会真正去谈恋爱。”蔺唯顿了顿,“但就是这样巧,我认识了你。”
她停下了脚步,舒敛也跟着停下。
她转过来面对他:“我好像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当初那样随便的删了你,却忘了这会是对你的伤害。”
她以为过那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感情经历。
曾经的懊悔尴尬纠结别扭,各种各样的小情绪,在这刻却只剩了庆幸。
“还有,谢谢你来找我。”蔺唯环住他的腰,埋进他胸膛闷声说,“谢谢你的喜欢,年年。”
舒敛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压下炙热的情绪,回抱住她:“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永远都没有跨出这一步的勇气。谢谢你的出现,也谢谢你能给我机会得到你的喜欢。”
他和蔺唯相反,正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父母对他有爱,才感觉到纠结痛苦。
家庭给人带来的影响永远是最根深蒂固,也是最早促成性格形成的,他做不到心无芥蒂,也做不到真正去恨。
蔺唯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让他转移了注意力,又在那份刺激后意外下了决心,撕破了自己营造出来的困境。
真正迈出来后他才发现,困扰自己那么多年的痛苦,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也没那么难消弭。
其实很多时候,痛苦的来源都是自己的加注。
当真正逃离后就会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蔺唯从他怀中半退,仰头看他:“在过年呢,就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啦。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互换新年的祝福呢。那我就先来喽?”
“年年,祝你越来越开心,永远不缺逃离桎梏的勇气。”
舒敛心下触动,半晌,喉结轻滚,声音也和这场细雪一样柔和:“那我也祝你永远开心,永远可以做你自己,做独一无二的蔺唯,凡事都能心想事成。”
“还有,祝你——永远喜欢我。”
蔺唯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说祝福吗?怎么还许上愿了?”
“那小蔺仙女要不要考虑满足一下小小凡人的俗愿?”
蔺唯拔腿就走:“才不要,你有点贪心。”
他追上去:“真的不可以吗?”
蔺唯忍笑:“当然不行。”
他成功拉到她的手:“那换一个限定词?不要永远了,改一辈子吧?”
蔺唯指甲在他手背挠了挠:“和刚才有区别吗?”
舒敛故作为难:“一辈子也不行啊?那一直?一生?生生世世?”
蔺唯不语,这人倒是很会顺杆爬嘛。
舒敛把她手揣进口袋:“既然都不可以的话,那就换一个吧,我不贪心的。”
她忍不住偏头看去。
就听他说:“那就换我永远喜欢你,一辈子喜欢你,一直喜欢你,一生喜欢你,生生世世喜欢你。”
“反正喜欢定你了。”
第87章 真是够了
过年这段时间,他们工作室自然也是要放假的,放的不算太长。
舒敛也给自己放了个短假,两人窝在家里打游戏。
之前她说原谅舒敛以后,就把他以前的账号给解除了拉黑。
不仅如此,舒敛还顺杆爬,让她把游戏好友这些全部都加了回来。
桃之说自己连着走了五天的亲戚,现在跑到乡下去了。家里的长辈们已经凑起了牌班子,小辈们都出去堆雪人撒欢,身边没个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儿去,喊她和舒敛一起打游戏。
队伍还差一个人,桃之又去摇了虾卷,她也好久没跟他们一起打游戏了。
这两天他们俩有时候待他那边,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她这边比较多,蔺唯穿着睡衣窝在沙发,催促舒敛上线:“舒敛,快点,就等你了。”
舒敛拿来给她煮的雪梨茶,她这几天有点感冒的迹象,嗓子也不太舒服,得预防:“来了来了。”
桃之拉她进队,虾卷已经在里面了,她还稀奇:“呦呵,怎么突然又上你大号了?哎呦我去,你小汁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上的王牌?这是背刺!背刺!”
蔺唯就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猛地想起来好像之前一直忘记跟她们讲舒敛的事了。
她汗颜:“就是这几天一直在打。嗯…有个事好像忘记跟你们讲了?”
桃之:“什么事?速速坦白,坦白从宽,抗拒打残!”
蔺唯没底气地关掉麦,看向舒敛:“你跟她们说还是我跟她们说?要不你跟她们说吧?”
舒敛拿了毯子给她披上,上号:“说什么?”
“就是,你是第十五年的事儿。”蔺唯努努嘴,“我之前忘记跟她们讲了。”
舒敛顿了顿,看到她的表情了然:“行,我解释就行。”
她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桃之就开始疯狂呼叫她:“人呢?这个鼠妹什么意思?吊起人的胃口就跑?该不会真对我们隐瞒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来了来了,没有。”蔺唯赶紧开麦,“等会儿让他跟你们解释吧。”
桃之莫名:“他?谁啊?哪个他?”
虾卷也没懂:“谁呀?跟我们解释什么?”
话音落下,就看到一个人带着特殊效果入场了。
待看清来人的游戏ID,两人傻眼。
桃之惊呼:“第十五年?我靠!什么情况?鼠妹你跟他又和好了?啥意思啊,那你们家舒敛呢?你该不会脚……”
她咋呼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她自己在这都秃噜出来了,这不是叫蔺唯难堪吗?不行不行。
她卡了卡,话锋一转开始找补:“哎呦不,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舒那不是谁,没没有这个人嗷!欢迎年总大驾光临啊,好久不见!”
蔺唯噗嗤一声笑出来,看到舒敛幽怨的小表情,耸了耸肩。
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姐妹情吧。
舒敛冷哼一声,打开麦克风:“不久,前段时间还见过。”
“啊?”桃之更摸不着头脑了,很快又寻摸出不对劲来,“不是哥们儿,我怎么听你声音这么耳熟呢?年总,你以前是这声儿吗?变声期不应该早过了?”
蔺唯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桃之,这么有节目效果,不去当谐星可惜了。
还是虾卷先反应过来不对劲:“我怎么听着这个声音这么像鼠妹之前带我们打迷镜的朋友啊?”
桃之也跟着砸吧了一下,别说,还真像,可是不可能啊!
难不成蔺唯失心疯到去找第十五年借号了?
舒敛不逗她们了,轻咳了一声,换了个声线:“不好意思,忘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十五年,真名舒敛,是蔺唯的男朋友。”
他说他叫什么?他是谁?
桃之陷入石化。
片刻后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卧槽卧槽卧槽?你是谁?你说你是谁?”
舒敛又把声线调了回来:“我是舒敛,我们前些天才见过,你总不至于不记得了吧?”
不是哥们儿?
桃之当然不可能不记得,只是,第十五年=舒敛?他们俩是同一个人?
我嘞个去啊!
这是什么迷幻情景?
桃之半天才回过神:“所以,鼠妹,早就知道你们俩是一个人了?”
蔺唯解释:“也不算特别早吧,就是前一段时间无意间知道的,那段时间我们俩不是在闹矛盾嘛,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虾卷感觉自己忙忙碌碌错过了好多,她倒是知道桃之和一根小鼠条面基的事儿,她们还聊起过有机会和她也见一面呢,但怎么就男朋友怎么就什么同一个人上了?
虾卷:“你们在聊啥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桃之点点头,意识到他们都看不见,也说:
“鼠妹年总,你俩好好解释?”
—
舒敛花了十分钟,简短地讲了讲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桃之听完啧啧咋舌:“为爱追妻两千公里,可以啊年总,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舒敛。”
虾卷也敬佩:“你俩这感情经历,知道的是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追杀呢。这桥段没死一百万脑细胞都编不出来。”
桃之:“可不嘛,看不出来你是这种心机boy啊年总,还玩上美男计了。这下咱们在互联网上也得谨慎发言了,小心随随便便被人扒的裤衩子都不剩。不怕得到美好爱情,就怕不法分子线下gank啊!”
虾卷嘲笑她:“看你还敢不敢在网上口嗨,天天说骚话,谨言慎行懂不懂?”
蔺唯忍无可忍打断:“够了,你们俩还捧上梗了。”
桃之:“我这不是在为你俩的美好爱情感慨呢嘛。”
蔺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到底还开不开了。”
“开开开!”桃之麻溜点了匹配,进局再八卦。
马甲都揭露了,舒敛也没必要再跟她们装没默契了,按照以前的战术先打野发育,逐渐往圈中心靠拢,宰割落单的人。
桃之整局都在八卦,追问舒敛心路历程,问他被删的那一刻是不是天都塌了,又问他线下见到蔺唯的第一瞬间在想什么,之前和她们一起打游戏装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舒敛还挺乐意回答:“确实是天都塌了,我一直都知道她细节,但没想到她能细节到那个程度。企鹅微信这些就不用说了,颤音还有什么听音乐的软件呀,反正联系过的全都给我拉黑了。”
“后面我绞尽脑汁想我们两个之前还有什么联系过,但没怎么用过的软件,我就想到了之前看电影的时候连的一个共享软件。结果试探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发现就连那个软件都给我拉黑了。”
桃之乐不可支:“哈哈哈这就是鼠妹能做出来的事,在不该细节的地方该死的细节。”
蔺唯窘迫:“你们夸我还是骂我呢?”
桃之忙说:“当然是夸你!”
蔺唯才不信。
虾卷听了来龙去脉也才盘明白,跟着一起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啊鼠妹,你真绝了,原来你当初退群是这么回事,我还说呢,一直也没敢问你。”
蔺唯羞耻得抠脚,赶紧打断:“前面山上有人,别八卦了,我们还得进圈呢,直接莽他们吧。”
看看,这人平常分明就是选择苟战术的,现在都要莽了。
几人看破不说破,听她的,虾卷开车直接往前面山上扎,他们三个负责输出。
四人配合非常默契,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四个盒子。
决赛圈幸运地刷在了他们这里,第一把游戏顺利吃鸡。
第二把进去,桃之没忘了继续八卦:“话说年总,你这声线还怪多变的,还为了咱鼠妹夹上了,所以你本音是什么样的?”
蔺唯欲言又止。
舒敛看了她一眼,失笑:“就是现在的声线,之前的声线是特意学的。”
桃之追问:“那你之前见鼠妹那些打扮岂不也都是为了对她胃口?”
“嗯,可惜她貌似也没太吃。”舒敛承认。
桃之嘴快:“谁说的!她吃的很,她太吃涩诱这一套了,之前你俩还没熟的时候,她可没少跟我说她对面的帅哥邻居。”
舒敛挑眼看向她,眸中是化不开的笑意:“那看来我的准备也不算无用功,这些我还不知道呢。”
桃之感叹:“可不嘛,她可喜欢你那打扮了,尤其是那小眼镜一戴,挠儿的一下味就来了。”
蔺唯羞愤:“桃之!!!”
她的体面!她的清白!她的苦茶子啊啊啊啊!!!
桃之赶忙闭嘴:“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舒敛把麦关了靠近:“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在我的平板里看见过你的画,你很喜欢那个打扮?”
蔺唯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却忘了自己戴的蓝牙耳机:“没有,那都是桃之胡说八道的,你别信。”
“可是我还看见过你平板里的画,有好多不同的……”场景姿势,都可以试一试呢。
她慌张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他推开:“好好打游戏啊!”
舒敛勾唇,坐了回去。
“好多不同的啥?鼠妹你画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不是人,给我瞅瞅。”桃之脸都不要,“是凰的吗?是就分享给我,不是就算了,大家都挺忙的。”
虾卷也认可:“发了她也发我一份,好姐妹一起分享啊,可不能厚此薄彼。”
蔺唯:“……不是,你们真是够了啊!再聊下去,咱们都该被禁游了啊!”
到底还能不能和谐愉快的玩耍了?——
作者有话说:鼠妹(不嘻嘻版):人生在世就一个“体面”二字,现在好了,全毁了:)
年年(嘻嘻版):有了增进感情(勾引老婆)的新主意
第88章 鼠躯一震
樊城入冬晚,出冬还挺早的。
过了十五之后气温就有了回暖的迹象,偶尔捎带冷风。
拳馆之前过年闭店了二十天,蔺唯这些天都疏于训练,听说已经开门了,难得勤快爬起来去打卡了一下。
她下午去的,训练了几个小时,到了饭点就主动结束了。
跟舒敛说好,掐好了时间,提前一会儿来等她,两人出去搓一顿,顺便逛逛街。
蔺唯现在身上肌肉线条还挺明显的,就算一段时间没有训练,也没有那么快塌下去。
她换好衣服出来:“等很久了吗?”
舒敛接过她装衣服的包:“没有,才来一会儿。”
她刚洗了脸,碎发贴上脸颊,他顺手帮她扒拉掉,揽住她:“晚上想吃什么?”
蔺唯好久都没有关注过新出什么好吃的店了,这些天在家里窝着也都是舒敛做饭,她对漂亮饭的执念早就没那么重了。
毕竟很多都是看着好吃,实际上一般,都还没有舒敛做得好吃。
她沉吟:“嗯…不知道诶,你定吧?”
好在舒敛早有准备,听她这样说,拿出了几家口碑还不错的餐厅:“我看了一下,去年年底那会儿开过家椰子鸡,口碑还不错?还有一家烤肉自助,味道也还可以。”
蔺唯想了想:“那还是烤肉吧。”
她对椰子鸡没什么兴趣,以前吃过一家,感觉偏甜,不是特别爱那个口味。
烤肉就在这个商场里面,上五楼就到了,这个点还没有那么多,都不用排队。
这家店用的肉还不错,选择性也很多。
他自觉接过了烤肉的活,她就心安理得地等着吃,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之前说有一家居民楼里的火锅店,他们家秘制的茄汁酱很好吃。趁着还没有完全出冬,什么时候我们去吃那个吧?”
舒敛想起这茬,点点头:“好,我到时候看一下那家开门了没有。”
得到满意的答复,蔺唯眯了眯眼,又塞了一口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个囤食的小仓鼠。
舒敛不禁笑开:“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蔺唯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不不,烤肉当然是大口吃才好吃呀!”
“会吗?”舒敛没太觉得,他以前其实也不怎么爱吃爱做,是后来才慢慢研究起了各种厨艺的书。
蔺唯闻言夹了一筷子肉,递到他嘴边:“会!特别好吃!不信你尝尝。”
他看了一眼肉,弯唇,在她期待的目光里吃掉。咀嚼半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确实好像不一样。”
“我就说吧。”蔺唯满意地点点头。
她这人最大的追求就是吃,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连吃都不在意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追求?
美食多好啊,抚慰人心。
没有什么是一顿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实在不行就两顿。
这顿烤肉蔺唯一不留神就吃的有点撑了,出来的时候步伐都变慢了,总感觉走快了点喉咙就有点顶。
舒敛见状拉她正好逛逛商场消食:“正好趁着今天出来了,咱们先逛一逛吧,晚一点再去一楼的超市,买点东西带回去,家里的调料还有洗洁精也快没了。”
蔺唯没意见。
五楼这一层都是美食,他们俩人刚吃完饭,也吃不下别的,就下了一层。
四楼的东西就比较丰富了,各种各样的手工店之类的,不过她刚吃饱,也没兴趣去做那些手工。
“呀!”蔺唯一个惊呼。
舒敛朝她看来:“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眨眨眼,摸出手机往下翻找记录。
舒敛不明所以看过来,见她点开了一个DIY店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十二月的,店家说她的作品已经自然阴干了,可以随时烤制。
她和卫娅两人做的手工,她就这样水灵灵地忘掉了。
蔺唯找到卫娅的微信,给她发去消息。
舒敛问:“你们做了什么?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摇摇头:“就是一些小手工。之前去谷城的之前,娅娅姐拉着我去做的,都忘记拿了。”
小手工。
舒敛忽然想起来:“所以,之前那个蜡烛也是那时候做的吗?”
蔺唯早就忘了那一茬,点点头:“对呀。”
舒敛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点点头。
蔺唯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两人继续逛,她跟卫娅约了一下有空的时候再去那家店拿。
四楼还有一家爬宠馆,门口放着新年特惠的牌子,两人同行才五十多块钱,里面的宠物可以随便摸。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出于好奇,蔺唯主动拉着舒敛进去逛逛。
这家店养了很多不同的爬宠,分门别类摆满整个店,店铺不大,却很丰富。
两人一边走走看看,一边听店员介绍,喜欢的话消个毒就可以上手摸。
有一个角落里养着不同种类的鼠鼠,蔺唯做了个消毒,请店员帮忙拿了一只卷毛妹妹,怀念地握在手里给舒敛看:“这只跟我以前养过的一只鼠鼠好像哦。”
舒敛还不知道这茬:“你之前还养过宠物吗?”
她点点头:“小时候我不是总是一个人嘛,那时候觉得太无聊了,学校附近总是会有小摊贩出来摆摊,就有仓鼠误会金鱼这些。”
“我当时买过一只仓鼠,养了好久,不过仓鼠的寿命本来就好短,后面我养的那只去世了之后,就没有再养别的了。”
蔺唯那时候把小鼠作为一种精神寄托吧,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它去世之后还是偷偷摸摸的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场。
后面她就再也不养宠物了,一是不太想再经历这种生离死别,二是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再去养了,所以只偶尔云养一下,看看网上的萌宠。
舒敛想起什么:“你的网名都跟这些有关,是为了纪念它?”
“算是吧?”小鼠在她手里不断挣扎想要逃跑,小爪子挠得她痒痒的,蔺唯还给店员放好,往前面走走看,“而且我是属鼠的嘛,所以基本就都和鼠有关了。”
蔺唯忽然想到什么:“诶,你比我大半岁,那你是属…猪?哈哈哈哈哈哈……”
舒敛促眸,捏住她脸:“有这么好笑吗?”
蔺唯余光瞥到店员忍笑跟在他们身后,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刚刚笑得好像有点张狂,拍开他的手,又快速嘴了一句:“回去我就给你改名叫猪年,小猪年年,年年小猪?听起来就很有福气的样子。”
舒敛笑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她努嘴:“那还是不要了,我觉得鼠鼠挺好的。”
舒敛轻哂。
店里还有不同品种的蛇,来都来了,蔺唯也上手体验了一下。
一开始店员拿出来的时候,她看着那么肥,还有点打退堂鼓。但真正上手了之后才发现,蛇的手感还怪好的,软软糯糯很光滑,没有想象中奇怪可怕。
她轻轻捏住蛇头,手臂借给它托力,朝舒敛看去:“它好可爱啊,手感也好,你摸摸。”
舒敛有点怕这玩意,不太敢上手:“你摸吧。”
蔺唯自己平常东怕西怕的,还没见过舒敛怕什么,这会儿看他嘴角绷紧笑不出来了,忍俊不禁:“真的很可爱,手感也很好。”
他转移话题:“我给你拍照吧。”
蔺唯看他摸出手机,暂时收敛,跟小蛇合照了几张。
陆续又拍了蜘蛛千足虫和守宫,玩得差不多,两人消毒离开店去商场。
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一小袋零食,打道回府。
电梯上了八楼,刚出门,蔺唯坏心眼地往地上一指:“年年,那边有蛇!”
舒敛浑身一绷:“哪儿呢?”
他没看见,回头问蔺唯,就看到一条长长的东西怼到他脸上,吓得他节节后退。退出一段才发现是刚给她买的一根大辣条,足足有五米。
他意识到,咬牙切齿:“蔺!唯!”
蔺唯捏着辣条,一个不慎被他抢走,意识到不妙,赶紧逃跑。
舒敛三两步追上她,把她禁锢在怀里:“你学坏了啊,还学会吓唬我了?”
蔺唯求饶:“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
舒敛不依:“研究一路怎么吓我了吧?”
她眨眨眼:“怎么可能,绝对是临时起意,我发三!”
他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
“那…倒也不用。”蔺唯憋笑。
舒敛却忽然往地上看了一眼:“你脚边有蟑螂。”
蔺唯一般的宠物这些都还好,不怎么怕,但像蟑螂虫子这些还是有点怕的。
主要是以前有过一次不知道哪来的蟑螂爬到脸边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而且它们顽强的过分,下半身都爆汁了上半身还能往外爬,看的人头皮发麻。
她哼了一声:“你还说我,你不是也想吓唬我吗?你copy我的创意。”
“我是说认真的。”舒敛诚恳地说,“不信你看。”
蔺唯半信半疑低头看去,刚看到脚边椭圆的身影,头皮嗡地炸开,往舒敛身上跳:“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
那个蟑螂就贴着她鞋边,她差点原地跳一段踢踏舞。
舒敛稳稳托住她,蔺唯抓狂催促:“快走快走!!!”
他失笑:“刚刚是谁不信的?”
蔺唯真怕它顺着舒敛的腿往上爬:“我错了,求你了快点走吧!”
舒敛好笑:“真错了?”
“错了错了。”她赶忙说。
什么脸面啊尊严啊,这一刻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舒敛终于绷不住笑出声:“你再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蔺唯意识到不对劲,小心低头看去,才发现那是一片袋子中间的塑料。
她不可思议:“好哇,没想到你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舒敛嗯哼一声:“你才知道?”
蔺唯想下来,却没能成功,她没好气挣扎:“你放我下来!”
“不放,这可是你自己上来的。”他忽然伸手,轻拍了下她屁股,“作为吓唬我的报酬,我抱一会儿不过分吧。”
蔺唯一瞬间羞耻:“流氓!”
他不以为耻地偏头,靠近她耳朵:“还有更流氓的,想不想试试?”
她受不了了,一把捂住他嘴,下一秒手心轻扫过一点濡湿。
蔺唯简直鼠躯一震。
这就是传说中的变态吗?
扇一巴掌都怕他爽了舔她手心的那种。
别说,他还真干的出来——
作者有话说:鼠妹瑟瑟发抖:男朋友是变态怎么办?
第89章 受不了了
过完年后,姚紫琳又从遂城过来,主动提出从她家搬出去。
蔺唯有点意外:“怎么突然要搬走?其实再住一段时间也没有关系的。”
姚紫琳麻利收拾着东西:“我两天前就回来了,特地去看了一下房子,已经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环境还行。毕竟你们俩谈恋爱呢,是吧,多少得有一点两人的空间,我还是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蔺唯无奈笑:“哪里有那么夸张呀?”
姚紫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的,别的不说,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自觉的。而且我不也还在樊城嘛,那边离你这里打车十分钟吧,不远,有空还能过来找你玩,或者你找我玩也行。”
蔺唯看她房子都已经租好了,也没再勉强:“那好吧,有时间的话就一起玩。”
“时间那我不多得是?”姚紫琳扬了扬下巴,“放心吧,就算我走了,我也会经常骚扰你的。”
她失笑:“行行行,那我就等你了。对了,那你的工作呢,找得怎么样了?”
姚紫琳摇摇头:“我现在做自媒体能有一点收益,我还是决定做独立制作,搞幕后才是我的发展方向,幕前压根不适合我。”
蔺唯想想也可以:“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说。”
姚紫琳拍拍胸脯表示放心:“没问题的啦,相信我。而且我已经找到下一份制作工作了。”
蔺唯上前帮她一起收拾东西:“嗯?这么快吗?”
姚紫琳:“也算是机缘巧合,他们公司刚在平台上投递,我就刷到了。”
蔺唯好奇:“是做什么?编曲这些吗?”
她摇摇头:“做音效,就是之前出迷镜的那个工作室,他们好像正在制作新的游戏吧,就是要找音效师,咱也算是专业对口。他们听说我会来樊城,说正好目前制作新游戏的团队主力都在樊城,有时间可以去他们工作室当面沟通细节。”
蔺唯一顿:“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啊哈?”姚紫琳一懵,“什么事?”
蔺唯抿唇:“做迷镜的工作室,是舒敛和朋友一起开的。就是你上次陪我一起去送饭的那栋商业楼。”
姚紫琳瞪大眼睛:“我嘞个去!你小汁瞒这么深?”
蔺唯其实在她们刚打迷镜的时候就有提过舒敛是制作人来着,但是时间太久了,姚紫琳早就忘记了。
蔺唯:“那也没有瞒吧,就是没有刻意去说。”
姚紫琳嘿了一声:“早说啊,早说我不得好好谈谈条件!能不能让你家舒敛给我价开高点?”
蔺唯犹疑:“这个应该不归他管吧?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姚紫琳好笑撞撞她肩:“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想去问啊?咱坑谁也不能坑好姐妹是不。”
蔺唯笑开。
姚紫琳跟她商量:“那正好,过两天我去他们公司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呗?”
蔺唯:“我去做什么?”
姚紫琳理所当然:“老板娘视察?”
她不自在地搓搓胳膊:“什么老板娘啊,你真的是够了。”
姚紫琳不管:“反正你就得陪我去,我一个人去还真有点不自在。”
蔺唯:“……我难道就自在嘛?”
说归说,她还是会陪她去的。
姚紫琳的行李不多,两人收拾好之后,蔺唯和她一起打车去了她的新家看看。
小区环境还可以,基础安保措施这些都有。房子虽然不是新的,但看得出屋主挺爱惜的,保养的还行,她一个人住完全够用。
两人收拾了一会儿,大致打扫出来,一起出去吃饭。
两人聊起天,姚紫琳说:“对了,之前跟虾卷聊天,她说她可能要辞职了。不过她家里人和男朋友不太支持,吵了好几回了,她想出来旅旅游散心,想来找我们玩。”
蔺唯想了想说:“可以呀,我最近没怎么跟虾卷单独聊天了,她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
姚紫琳:“去年跟你差不多时间吧,她跟她对象是家里介绍的,都是体制内。”
蔺唯了然点头。
她忽然长叹一声:“哎!你说说你们这一个二个的,咱们认识的时候不是说好一起单身的吗?怎么都谈上了,留我一个人孤寡?”
蔺唯失笑:“可能这就是缘分?你要是有想法的话,也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嘛?之前你不是对唐南还挺有兴趣的?”
她幽怨:“别说了,那时候单纯是为了帮你支开电灯泡好吧,而且人家对我也没意思。你是不知道我这次回家,被我妈套路着出去莫名其妙相亲了两次,那些男的也不是不好吧,就是我觉得没到时候也没到位,总觉得为时过早。”
但她都二十六了,再拖两年奔三了,她倒是不急,家里急得团团转。
蔺唯之前是还挺奇怪她怎么突然对唐南感兴趣,没想到还是为了自己:“嗯…我之前也这样觉得,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儿八经谈上恋爱了。可能是你理想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等哪天出现了,说不定就会想谈了。”
姚紫琳摆摆手:“再说吧,单着也挺好。倒是你,你跟舒敛没什么发展啊?”
蔺唯一噎:“怎么就跳到我身上了,什么发展呀,就正常谈恋爱嘛。”
姚紫琳促狭:“咱都成年人,不得聊点成年人该聊的话题?我看你围脖前两天发的那张图了,好他爹的带感!我还以为参考你俩画的呢。”
蔺唯画博的账号上的图还借给姚紫琳做过剪辑,她关注她也不奇怪,至于她口中的那张图,也是她闲暇之余出的摸鱼。
冬日氛围浓厚的室内,女人坐在钢琴上,柔软的头发铺散,微微仰头。男人俯身去亲吻她,一旁的壁炉火光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映在墙上。
她很满意这幅画,画的时候特别顺手。
图一发出去,惹得评论区都说她这几个月是不是开凰窍了,画功进步非常之快。
蔺唯羞赧:“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参考我们画的?”
“不是吧?”姚紫琳不可思议,“你俩忍者神龟啊?”
蔺唯:“……不跟你聊了。”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桃之虽然崇尚单身,但一点也不妨碍她搞凰,管她黑的白的全部都给聊成凰的。
她摇摇头,摒弃脑子里不干净的念头。
—
放完年假之后,舒敛大部分时间都投入进了工作。
虽然新项目还没有做完,但工作室还是拿出了一笔钱给员工发了额外的年终奖,也算是变相激励了他们拿出更好的状态投入进去。
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进度推进很快,已经到了修复BUG的阶段,再过不久就可以投入内测。
舒敛疲累地停下,手腕和眼睛酸痛得不像话。
“笃笃——”
“进。”他闭着眼捏了捏眉心。
“不舒服吗?”
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舒敛立刻睁开眼:“怎么想着过来了?”
蔺唯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陪桃之过来的啦,顺便给你煮了明目养肝的胡萝卜山药排骨汤,我在网上找到的食谱,尝了一点点味道应该还不错?”
他起身朝她走来:“桃之?她回来了?”
蔺唯也不意外他会不知道:“嗯呢,她找了一个新合作,恰好是你们工作室,做你们新游戏的音效,现在在跟郑杉聊细节呢。”
舒敛往外随意看了一眼,他负责主程序,其他部分都交给其他人了。此刻也没太在意,只问她:“哦,所以原来只是顺便来找我的呀?”
蔺唯好笑:“没有,是专门来找你的,顺便和她一起。”
舒敛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蔺唯没察觉,准备拆开汤。舒敛阻止了她的动作:“汤先放一边,借我充充电。”
她太熟悉他这些套路了,在家赖着的时候就有点无法无天,这几天回家更是仗着累,整个人黏在她身上求充电。
搞得她现在对他的触碰莫名变得特别敏感。
“在这儿?你等…”她慌张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堵住声音。
感官一时无限放大,她总感觉能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窸窣的脚步,不免觉得有种…偷。情的刺激。
她不断后退,很快撞上后面的办工桌,差点碰到支架撞倒架在那儿的电脑,不住推他,含糊到:“不行…电脑……”
舒敛半睁开眼,很快又闭上:“不管,倒不了。”
什么倒不了啊!
蔺唯没好气咬了他一口,这人不生气,反倒享受地轻哼了一声,笑得特别荡漾。
他忽然伸手将她抱起,把她吓了一跳,本能攀住他的脖子和腰。
他往里走,坐下,仰头好整以暇扬眉,好像在说:有这么多电脑挡着,这下总不怕被看见了吧?
蔺唯挣扎想要下去。
他按住她:“别乱动,不做什么,就让我抱一下。”
他还为非作歹少了吗?
蔺唯瞪他一眼,到底是没动,以几乎完全贴着他的姿势被他按在怀中。
他心跳有些快,呼吸也有点疲惫沉重,她看着他眼底又泛起乌青,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最近又没睡好吗?”
两人虽然经常窝在一起,但睡觉都是各睡各的。
他扯唇笑笑:“挺好的啊。”
“挺好还有黑眼圈。”蔺唯才不信,“你抱完了没有呀,汤等会儿凉了。”
“有微波炉呢。”舒敛不以为意,收紧怀抱,“难得主动来找我,再让我抱会儿。”
“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蔺唯一瞬间有点发慌,不陪着他腻歪了,但又来不及走,挣脱开就往桌下钻。
还好桌子下面空间还算大。
舒敛都来不及阻止,他反应过来想把她拉出来,还反被她拍掉手。
搞什么呀,这下真像偷。情的了。
他哭笑不得,外面人已经毫无察觉地推门进来了:“老大,这是新的测试数据和检索出来的问题。目前红村这部分地图的交互存在问题比较大,场景穿模这部分已经在陆续修复了,另外角色技能释放还需要重新校准循环次数,不然容易通过bug实现无cd释放,这部分需要您这边解锁权限。”
舒敛接过资料看了看:“我知道了,等会儿我把权限给你同步一下。”
他忽然感觉腿被碰了一下,垂眸就看见蔺唯谨慎蜷缩在那儿,恨不得将自己完全藏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太快。
舒敛不自觉勾起唇,坏心眼油然而生。
他状似没拿稳,把文件丢到地上,顺势俯身,托住蔺唯的脸往自己这里带。
蔺唯被亲懵了。
一个桌子之隔还有人呐!他怎么敢的啊啊啊啊啊!!!
她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没好气捂住他的嘴。
舒敛带着笑意轻舔了下唇,从容不迫擦去她嘴角的水光,捡起文件,才对外面的人说:“剩余的问题我来处理,没事就出去吧,对了,把门带一下。”
“哦哦,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蔺唯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钻出来,找舒敛秋后算账:“刚刚还有人呢,你怎么突然亲我!”
舒敛抬眸,带着得逞的笑意:“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还挺刺激的吗?”
她哽住:“哪,哪里刺激了?”
好吧,确实挺刺激的。
那一瞬间她感觉肾上腺素在狂飙。
他勾住她手,那双本就上挑张扬的眸子显得愈发多情,玩味问她:“我们这样就像在偷。情一样,不刺激吗,宝宝?”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刺激?说出来,我们一起试试?”
蔺唯内心疯狂尖叫。
还试一试?!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
她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鼠妹:每天跟两个很污的人聊天的代价就是,思想也一起跟着脏了…
第90章 你的特别
陈晶的生日是二月的尾巴,汤震准备给她弄一个生日宴,邀请蔺唯也一起参加。
蔺唯跟陈晶平常虽然联系不太多,但两人偶尔也会点赞一下对方的朋友圈,相处起来应该不会特别尴尬。
她只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
生日宴的惊喜自然是瞒着陈晶的,直到和舒敛到了他家,她才知道汤震邀请他们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坐在沙发上,周围围了一圈气球,腿边还摆着一大袋待吹起来的气球,郑杉看见他们一点不意外:“来这么早?那正好啊,陪我吹气球。”
舒敛扯扯嘴角:“汤震人呢?”
“厨房呢。”
郑杉话音刚落,汤震穿着个蓝色带木耳边的围裙就冲了出来,目标明确直奔舒敛而来:“敛总你可算来了!十万火急!我那个锅快烧穿了!!!”
舒敛闻到他那一身的焦糊味,嫌弃地后退了一步:“你到底在干什么?”
“做爱心餐啊!我还特地去人家厨艺教室里面学了一段时间呢,之前做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汤震没时间跟他啰嗦了,“你快来帮我看看!”
舒敛无奈看了一眼蔺唯,她眨眨眼:“没关系,你们去吧,我来布置这边。”
汤震连拖带拽把人请进如同“仙境”的厨房。
蔺唯跟郑杉不算特别熟,但也还好,能说上几句话的程度。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气球:“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郑杉吹气球吹的腮帮子痛,本来想着让她一起帮忙把剩下的气球给吹了,但感觉这样“虐待”她到时候舒敛得跟他算账。
他看了一圈,从桌上的袋子里找到一包尾部带着爱心纸片的细绳:“那你帮忙把绳子都缠上线吧,然后在顶上贴一节双面胶,等会儿好粘上。”
蔺唯接过:“好的。”
郑杉在那吹气球,蔺唯安静地待在一旁挨个把吹好的气球缠上绳子,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汤震叽里呱啦听不太清的碎碎念和吹捧,还有舒敛嫌他聒噪让他闭嘴。
缠线的工作很轻松,比吹气球快多了,蔺唯没费多少功夫就弄完了,见状帮忙一起吹气球。
郑杉阻止:“不用你就等着我吹就行,吹多了腮帮子疼,到时候老二该怪我了。”
蔺唯其实一直好奇他们之间的称呼,想了想,试着跟他搭话:“不会的,这个不麻烦。你们…为什么叫他老二呀?”
郑杉解释:“我们是大学室友,六人寝,关系好了之后按年龄排的,他是里面第二大的。第一是周进杰,你之前见过,我排第三,汤震排第四,还有两个你没有见过。”
蔺唯表示了解,又问:“那,他以前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郑杉看出她想了解舒敛,自然不介意多说一点:“我们以前聊过天,一个寝室都觉得他是给我们第一印象最高冷的那一个,特别不爱讲话。其实一开始我们其余几个都觉得他有点装,不过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稍微能理解一点这毛病。”
蔺唯不自觉轻笑了声,很快憋回去,继续听他讲。
郑杉回忆:“他一开始还蛮孤僻的其实,除了小组作业必须跟我们一块沟通,其余时候基本都不怎么讲话,也经常不在宿舍。不过我们要麻烦他帮什么忙,或者有搞不定的地方,稍微求他一下他都会帮忙。”
他说着还有点小怀念。
像水课帮忙签到,负责大部分小组作业,偶尔给带带饭什么的,反正他们几个脸皮厚,有一就有二的好意思麻烦起舒敛。
舒敛看着孤僻的很,但他们也渐渐发现他或许只是慢热,相对于别人而言没那么健谈罢了,几人开始试图破冰,拉他进他们的小圈子。
也是后来,郑杉无意间发现舒敛的神出鬼没,实际上是在利用各种空余时间去打工。
他好像很缺钱的样子。
宿舍六个人,周进杰和汤震都是富二代,都不是缺钱的主,其他人家境不能说特别好,起码也都没为钱发过愁。
“第一次破冰,是我们几个给他过生日,算是他给我们帮了好多次忙的感谢吧。”
也是那一次,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舒敛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大家一般不都觉得生日是一种纪念,很有意义,按道理来讲是很开心的一个时刻。”郑杉抿抿唇,“但他不一样,那天我们张罗着给他惊喜,我们都在唱生日歌,他却一脸沉默地盯着蛋糕看了很久,然后跟我们讲,谢谢我们。”
郑杉比其他人心思要细腻一些,也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状态不对的人,那大概率不是他的错觉,那一刻沉默的舒敛眼里倒映的烛光像是泪。
几人张罗着喝了点酒,随意聊起天,他才从微醉的舒敛嘴里套出了一点点经历。
蔺唯手里的动作停住,呼吸微屏。
郑杉深呼吸了一个来回,不想在这种开心的时候讲一些比较沉重的话题:“也是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他和家里的那些矛盾,后来我们的关系就熟悉多了,他也慢慢被我们几个不正经的带开了点。”
蔺唯听得出他在刻意放松氛围,只点点头:“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特别好。”
郑杉笑说:“是啊,那时候我们几个就商量着以后一起搞事业,报学校的各种比赛赢奖金,不知道老二跟没跟你说过,我们创立工作室就是拿奖学金凑出来的,能赢那些比赛他的功劳占了一大半。”
她咋舌:“这么厉害吗,他没有和我说过诶。”
主要是她好像也没有问过。
郑杉颔首:“其实只要你愿意了解的话,会发现老二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之前他骗你的始末我和老四也已经知道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不想失去你吧?”
蔺唯顿了下,没想到他们还知道这个事情,稍微有点尴尬地努努鼻子:“嗯…你们都知道了啊……”
他点头:“我还真没见过他这么慌过,那天你们吵架之后他难得约我们出去喝酒,就聊了一些你们之间的情况。你们正式认识之后的发展我们不太清楚,不过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你们打游戏我们可以听见看见他的状态。”
郑杉语气认真了点:“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你要是看过他之前和遇到你之后的态度反差,就知道他对你真的是真心的。他也不止一次跟我们讲过毕业之后的计划,说一定会找机会来樊城和你见面。”
结果还没等奔现呢,就被她删了。
蔺唯在心里小小腹诽自己。
“聊什么呢?”
舒敛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勉强抢救回来的鸡翅,分了一双筷子给郑杉,又夹了一个吹了吹递到蔺唯嘴边。
郑杉非常有眼力见地起身,去看看厨房被汤震嚯嚯成什么样子了。
蔺唯咬走,含混不清说:“在偷偷打探你的隐私。”
“是吗?”舒敛轻哂,“说说看,打听到我什么隐私了?”
蔺唯唔了一声:“大概就是你以前在学校特别优秀的事迹吧,奖学金拿到手软?第一次知道我男朋友那么厉害。”
他弯弯唇:“没有那么夸张,也就几次省内市内的比赛而已。还说什么了?”
蔺唯不说了:“就随便聊了几句,刚说着呢你就来了。”
舒敛也没多想:“还吃吗?”
她摇摇头,咂嘴:“有点苦味儿。”
舒敛不意外:“能抢救回来不错了,锅都烧穿了。”
蔺唯汗颜。
他自己尝了一个稍微还行的,最后还是丢进了垃圾桶,把盘子拿去洗干净,回来陪蔺唯一起帮忙布置。
—
这场生日会…让蔺唯有点大开眼界。
主要是汤震准备的那支钢管舞,有点太风烧了,冲击力很强。
而被当做钢管的陈晶本人也有点麻,对着他时不时抛来的媚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汤震怕陈晶尴尬,没有请太多人,只有双方几个朋友。不过这一轮冲击下来,陈晶只能兀自庆幸还好没有多请一些人,不然她就要彻底社死了。
好在气氛算是被调动起来,后半场大家一起喝酒玩游戏还是挺嗨的。
蔺唯不太会玩,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玩,悄悄喝着汤震买的酒,味道很是不错,还拿手机偷偷拍了牌子,打算回去后也买点。
回去的时候,蔺唯已经站不太稳了,只有意识还勉强算清醒。
大家都喝了酒,汤震本来叫了司机挨个送他们回去,蔺唯却拉了拉舒敛,想走一走。
喝得太多,浑身都燥得慌。
舒敛还清醒着,见她这样,让其他人先回去。他则半蹲在了她前面,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背起。
蔺唯挣扎了一下:“怎么…嗝突然背我,我想自己走一走嘛……”
舒敛无奈:“我怕你再走两步脚该崴了。”
蔺唯不服气:“怎么会,我还…还能走直线呢!”
“不愧是我们宝宝,真厉害。”他眼也不眨就夸。
她瘪瘪嘴:“舒敛,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舒敛失笑:“怎么会,我明明是在夸你。”
“夸人,嗝哪有…这样夸的?”蔺唯不信,“老三,还说你特别特别喜欢我,喜欢我…你还阴阳我?”
他脚步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平稳向前走:“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都叫上老三了?他还说我什么了?”
“那不是,跟你叫嘛。”蔺唯感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不是特别清晰,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说你人很好呀,说你不开心。”
“嗯?我为什么不开心?”舒敛反问她。
蔺唯理了理思路:“好像是因为生日?他说,你不过生日。那上次,我给你过生日,是不是也弄巧成拙了?”
他忍不住想看她,扭了半边头,看不见,又转回来:“不会。”
舒敛抬眸,呼吸着还带有些许冷风的空气:“你们给我过的生日,我都很开心。”
他从来都是期盼生日的,只是总被遗忘,搞砸。
可当真的有人记得的那一刻,他仍旧是欣喜占据了上峰。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她突然跟他打起商量。
“什么事?”
“以后,都要一直过生日,要过…开心的生日。”
他像是不解:“为什么希望我过生日?”
“因为,那是你的诞生呀。”她歪着头,爪子托住他的脸,几乎是用气声在他耳边说,“谢谢自己,存在了二十三年,多有意义?”
舒敛愣了愣,旋即笑起:“那倒也是。”
又走了一段,蔺唯感觉脑袋被风吹重了,她努力打起精神问出之前想问他的问题:“舒敛,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你?”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喜欢我什么呀?”
舒敛回答得毫不迟疑:“因为是你呀。”
她不解:“可是,我感觉,我也没有,特别的。”
她一直习惯性把自己藏在角落,宁愿变得平庸,好像什么都不会,就不会引起别人过多的关注。
久而久之,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所在,更找不到太多能够讨人喜欢的点。
舒敛知道她醉了,也没有在此刻长篇大论地去剖析她的好,只坚定地说:“就像你说我存在了二十三年这件事就足够有意义,你的存在同样如此,所以不要质疑否定自己。”
他仰头,看了眼今晚澄澈的夜空,还真有几颗星辰交映闪烁:“在我眼里你的特别,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如果你想认真听,那下次清醒的时候,我一点一点告诉你。”
“因为你是你,对我而言就足够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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