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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瑞兽衔香,湘帘垂地。


    房中央立着缂丝海屋添筹屏风,屏框为黑漆地,顶为镂雕流云蝠磐纹帽,下置八字形底座。


    沈菀纤细身影映在屏风上,纤腰袅娜,荷袂添香。


    她牵着青萝的手,心生恍惚。


    青萝不明所以:“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我说错话了?”


    沈菀回神。


    迎上青萝忧心忡忡的双眸,沈菀回以宽慰一笑。


    “与你不相干。”


    她只是没想到,陆砚清竟会做出这样的事。


    沈菀不知陆砚清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从小到大遭受的恶意欺凌多如江中鲫,这一点点虚情混着真心,竟让她生出几分无措。


    敛了心神,沈菀挽着青萝,好生打量一番。


    青萝淌眼抹泪:“姑娘不必担心,我如今借住在徐郎中的医馆,一切都好。我只怕姑娘一人在陆府,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


    她深知沈菀在陆府处境艰难,如履薄冰,青萝不敢奢求能再回沈菀身边伺候。


    “能再见姑娘一面已经是万幸,别的我也不敢强求,只求姑娘好生保重自己。”


    沈菀破涕为笑:“胡说什么,都在京城,往后还有的见面呢。”


    话虽如此,沈菀心中却无十分把握,只能尽心安抚青萝。


    ……


    将近掌灯时分,京城于鹤唳冷风中迎来初冬的第一场雪。


    簌簌雪珠子如搓棉扯絮,飘扬洒落。


    冬葵抱着一个彩绣花绫水红锦袱掀帘入屋,眼角染着笑。


    “这是管事刚送来的哆啰呢狐皮袄子,说这袄子难得,特地寻来孝敬夫人的。还送了好些丝绸锦帛,说是给夫人开春做衣衫用,都是上好的料子。”


    府中的风向说变就变,前些日子沈菀的院子还是无人问津,如今却是门庭若市。


    还有人走了冬葵的路子送东西。


    冬葵眉眼弯弯:“小厨房也送了银耳燕窝来,夫人可要喝一盅?”


    沈菀摇摇头:“大晚上喝这个,怪腻的。”


    乌木长廊下,沈菀身披鹅黄绫子五彩绣金缎面鹤氅,鬓间簪钗戴珠,仙袂翩跹。


    皓白手腕抬至半空,沈菀接住了半空飘落而下的雪粒子。


    雪珠莹白细腻,安稳落在沈菀掌中。


    身后絮絮叨叨的人从青萝换成冬葵。


    “这么冷的天,夫人还是早些进屋罢。明儿还得往老夫人院里练字呢,这手可万万冻不得的,刚刚柳妈妈还送了字帖过来。”


    沈菀仰首,目光落在空中摇曳的雪珠,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如天上星,熠熠生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雪。


    沈菀眼中难掩新奇:“再等等罢,也不知道这雪能下多久,我还想堆雪人……”


    声音忽的收住。


    转身之际,沈菀眼底猝不及防闯入一道颀长身影。


    笑意从眼底褪去,沈菀盈盈福身:“公子。”


    天还下着雪,茫茫白雾在沈菀身后缥缈。


    她立在雪中,宛若仙鹤。


    陆砚清视线从沈菀身上移到婢女捧着的字帖:“要练字?”


    沈菀窘迫低头,赧然:“我字写得不好,这是母亲好心为我寻来的字帖。”


    陆砚清翻开最上面的字帖,淡声:“进来。”


    书房各处点灯,珠宝争辉。


    花梨大理石书案上笔海如林,案上磊着各地送来的宝砚。


    沈菀右手执笔,于通明烛火中悄悄抬眸,胆战心惊:“公子,我……”


    陆砚清立于案旁,声音不低不高:“笔拿错了。”


    沈菀脸上绯红更甚,五指如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不听使唤。


    她来回调整手指的位置,仔细回想夫子教过的内容。


    可越是心急,沈菀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一只手忽然覆上沈菀的手背,陆砚清不知何时踱步至沈菀身后。


    男人身影修长如松竹翠柏,似是拢着沈菀入怀。


    温热气息落在颈间。


    沈菀为之一僵,几近站不稳身子。


    除了在榻上,她还从未和陆砚清离得这般亲近。


    沈菀直愣愣立在原地。


    陆砚清手上还戴着那枚玉扳指,扳指冰冰凉凉,贴在沈菀指间。


    明黄光影中,那一双虎目栩栩如生,像是成了精。


    这双眼,曾目睹过他们两人的缱.绻。


    沈菀耳根子涨红,双颊浮上红晕。


    陆砚清声音又一次在背后响起:“会了吗?”


    沈菀支支吾吾:“会、会了。”


    可再拿起笔,她脑子依旧空空。


    食指笨拙在笔杆上来回移动,沈菀手忙脚乱,连笔也握不住。


    紫毫掉落在纸上,墨水染透了雪浪纸。


    沈菀局促不安:“我……”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忽的被扫落在地,漆黑的墨水淌落满地。


    沈菀惊呼一声。


    衣裙窸窣,慌乱中,沈菀抓住了陆砚清一角广袖,双眸惶恐。


    冰冷的书案抵着沈菀单薄的蝴蝶骨,她小声呢喃:“……冷。”


    那双浅色眼眸缀满昏黄烛光,沈菀纤长睫毛颤动,好不可怜。


    陆砚清垂眸,目光一寸寸掠过沈菀。


    深沉眼眸冷如寒潭,又隐约有破冰之迹。


    从闽州回来的人说,沈菀确实曾因夜不能视物失足跌入湖中。


    若她眼睛的病还没好,那那夜山寺的事,应当另有隐情。


    陆砚清眸色稍暗。


    单手揽起沈菀,往贵妃榻走去。


    ……


    夜已深。


    屋内难得留了一盏烛火,光影晃动。


    沈菀盯着那盏烛火看了许久,心口暖流潺潺。


    往日她在家,周姨娘总会为她留灯。


    后来嫁了人,怕府里下人嫌弃自己多事,沈菀从不让人留灯。


    而如今,那一簇摇曳的火烛正落在沈菀眼中。


    她悄悄转首。


    烛影婆娑,勾勒出陆砚清凌厉眉眼。


    往日沈菀定不敢再看第二眼,可今日——


    她大着胆子扬高双眸,视线在陆砚清脸上轻轻描绘。


    “多谢。”


    沈菀双唇翕动,无声道出两字。


    陆砚清双眼轻阖,俨然早已入睡。


    沈菀又在心中默默补上一声:“多谢。”


    为青萝,也为陆砚清今夜留的这盏灯。


    于此同时。


    闽州的一处庄子中,周姨娘奄奄一息仰躺在炕上,她身上还穿着半旧的秋衣。


    冷风簌簌从窗口灌入,秋衣单薄,仔细看,尚能发现周姨娘身上的秋衣,正是当日送沈菀出嫁的那一身。


    可惜过了这么些时日,周姨娘身上的锦裙早就不如先前鲜亮。


    饥寒交迫,周姨娘强忍着心口的不适,起身下炕。


    脚下无力,她整个人往前栽了栽,直直扑跪在地。


    守夜的婆子听见动静,哐当一声踹开门。


    清冷的月光从门口洒入,照亮周姨娘面黄肌瘦的一张脸。


    鬓发松松垮垮,眼睛瘦得几乎凹陷下去。


    周姨娘嘴唇干涸,低低哀求:“水,给我水。”


    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你还当自己是沈家的姨娘呢,我告诉你,这儿可是乡下,不是沈府。自个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也不嫌害臊。”


    婆子念叨,“沈夫人心善,留你一命。要我说,如今四姑娘攀了高枝,你也该知足了。当初若不是你们母女二人不知廉耻,如今也犯不着落到这步田地。”


    周姨娘抚着心口,直直吐出一口血:“我的荷包,把我的荷包还我。”


    婆子晦气往后推开五六步,单手捂住口鼻,转身关门上锁。


    门后传来指甲扒门的声音,声声泣血。


    有奴仆围了过来,于心不忍:“要不,给她点水喝罢,怪可怜的。”


    婆子冷笑:“有何可怜?她这是咎由自取,再说,她若是过得如意,沈夫人如何向陆大人交代?”


    院中杂草丛生,无人注意到有人从后墙翻出,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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