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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第181章


    雪惊鸿在室内点燃了一支更有利于睡眠的安神香。


    淡淡的木质香弥漫至整个室内,雪惊鸿本来是全无睡意的,却也因为那香染上了两分困意。


    香味在室内弥漫,似乎有沉睡的人在无意识地向着另一个人靠近。


    雪惊鸿顺手揽住了对方。


    第二日陆燃舟整个人都有那么些精神不太好,雪惊鸿担忧。


    这日也是陆燃舟休息的时间,雪惊鸿与陆燃舟没有外出,他手上的好茶不少,索性带着陆燃舟一同品茶,对弈品茗,旁边还有着不少样式精美的糕点与灵气充足的灵果以供品尝。


    这算得上是两人最近为数不多的休闲时间。


    陆燃舟本来对下棋这事兴趣不大,现在却是已经能够在十局里面赢个两三局,这距离他一半的胜率还远吗?


    陆燃舟还挺喜欢喝雪惊鸿泡出来的茶水。


    这茶水中灵气充足,里面混入了小蛇极为喜欢的蛇芯花,两盏茶过去,陆燃舟眉心那点微蹙也舒缓开来。


    雪惊鸿手指轻轻敲动了一下棋子,几乎没什么犹疑,就落下了一子。


    他询问道:“今日身体是有哪里不适吗?”


    雪惊鸿昨日与小蛇宝宝沟通,今日陆燃舟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恹恹的,让他不由怀疑起是不是小蛇宝宝的状态影响了陆燃舟。


    陆燃舟下着下着就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局面胜算很大,闻言他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说道:


    “不知道,就心头闷闷的。”


    “那下一壶茶水要不要试试蜂蜜花茶,我这里有蜂王浆。”


    “啊,你想喝吗?”


    “挺想的,会很甜,可能喝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雪惊鸿亲手给陆燃舟泡了壶蜂蜜花茶,没一会苍灵送了一叠蜂王糕过来,淡淡的花香混杂在空气里,陆燃舟那点恹恹彻底的消失,甚至因为那清甜的味道而情不自禁地放松。


    陆燃舟落下了此局的最后一子,愉悦道:“看来是我赢了。”


    雪惊鸿微微颔首,“你赢了。”


    “我觉得那种无缘无故的伤心难受似乎并不是因为我。”


    “哦?”


    “是我们的小蛇,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所以绝云君方才给我吃甜食,到底是在哄我还是哄小蛇呢,蛇芯花,绝云君,这么偏心吗?”


    蛇芯花可是小蛇才喜欢的东西,对于人类来说这种花其实没什么味道。


    “我以为你和小蛇都喜欢,我分明是在安抚你,也在安抚小蛇宝宝。”雪惊鸿将陆燃舟那喝完的茶杯中再一次倒入了一杯蜂蜜花茶。


    陆燃舟觉得有意思,雪惊鸿这是在说情话吗?


    他故意道:“那到底是为我多一点,还是为小蛇多一点。”


    雪惊鸿:“……”


    陆燃舟见雪惊鸿没有回答,还催促道:“很难回答吗?唉,绝云君果然是更喜欢小蛇一点。”


    陆燃舟故作叹息,一副为此伤心欲绝的模样,偏偏他还不好好扮演,唇角噙着一点笑,像是明确告诉雪惊鸿他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这件事,只是想听雪惊鸿说点好听话。


    雪惊鸿抬手,手指抓住陆燃舟的衣领,将人往他这边带了带,动作间棋盘上的棋子弄乱,好几颗从棋盘上滚了下去。


    雪惊鸿在把陆燃舟拉到自己面前后,俯身靠近,在对方唇上落下了一吻。


    “都喜欢。”


    陆燃舟愣愣看着雪惊鸿,那到底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的宝宝呢。


    但对着那冷淡眼眸中似乎融化般的浅浅笑意,他又不想问了,他无比确定雪惊鸿喜欢他,他完全没必要去在意雪惊鸿喜欢谁更多。


    在那一吻结束后,他不由追着雪惊鸿去亲。


    昨晚雪惊鸿的蛇信深入陆燃舟喉腔,捉弄对方,似乎让对方难受到下意识收紧喉咙,眼泪都溢出好几滴,没想到今天对方依旧对亲吻这件事兴趣浓厚。


    雪惊鸿又往后退了退,手指将陆燃舟按回去,将对方的衣裳整理好。


    他随手一挥,黑白棋子们再次回到棋罐中。


    雪惊鸿的指尖捻起一颗黑子,落下,他道:“再下一局。”


    这次他先手。


    陆燃舟脸上还带着点渴求,刚刚还在亲热,下一刻把他推回理智清醒的棋局,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


    陆燃舟拿起白子,问道:“我赢了如何?”


    “陆师弟若是赢了,自然是陆师弟想怎么就怎么办。”


    陆燃舟摩拳擦掌。


    事实却是他连输三局。


    哪怕他已经很认真了,可当雪惊鸿也足够认真的时候,他很难从雪惊鸿的手中赢下棋局。


    陆燃舟没被打击到信心,反倒是越挫越勇,终于在第四局,他拿下了胜利。


    陆燃舟相当热情地和雪惊鸿抱一块。


    雪惊鸿还当对方是打算做点什么过分的事,但陆燃舟只是与雪惊鸿抱在一起,偶尔亲亲雪惊鸿,手指与雪惊鸿的手指十指相扣。


    欲望源于爱,可爱欲不一定就非得到最后一步,光是这样与雪惊鸿贴着他就觉得很安心。


    每一根手指被人抚过,就连指甲盖都被对方细细的摩挲,就好似那是什么让人爱不释手的美玉。


    雪惊鸿纵容了对方的行为。


    他以为陆燃舟大抵是会问他点什么,比如小蛇宝宝过往都没有这般,为何今日这般,真的只是做噩梦了吗?


    很可惜陆燃舟并没有问。


    两人这般的亲昵,维持到晚间,陆燃舟像是感受到什么,突然抓住了雪惊鸿的手。


    雪惊鸿也感受到了那不断往这里涌来的灵气,他甩下好几个聚灵阵法的阵盘,有些紧张地看着陆燃舟,这个情况只可能是一种原因,小蛇宝宝要出生了。


    雪惊鸿将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各种帮助小蛇宝宝出生的灵草灵药全都拿了出来,室内很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花香。


    那是传承记忆中帮助玄天巨蟒生下小蛇的千年蛇芯花,多株千年蛇芯花被雪惊鸿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淬炼凝聚成花露,再将这花露送到了陆燃舟的唇边。


    陆燃舟是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给喜欢的人怀崽这件事,但是他其实还没有做好生崽的准备,或许该说不论再如何做准备,事到临头还是会紧张,这种事怎么可能说不紧张,就不紧张。


    雪惊鸿安抚着陆燃舟,“别担心,应当是比拳头大一些的蛋,加上我们之前的准备,应该不会太困难的。”


    雪惊鸿说得相当的笃定自信,但他以玄天巨蟒的年龄来算的话,自己都是一条小蛇,对于这情况怎么可能不慌张。


    小蛇很可能也是水属性,雪惊鸿将自己准备的万年雪域琼浆也送到了陆燃舟的唇边,给对方服下。


    他又拿出用最柔软的千年灵植编织的小窝。


    灵气与外部环境都准备就绪,现在还差一点玄天巨蟒用于让伴侣放松的甜腻汁液。


    雪惊鸿与人道:“我现在要咬你一口,没事的,会很快。”


    雪惊鸿对着陆燃舟的脖子咬了一口,注入了那股甜滋滋的液体后,手指轻轻揉弄着陆燃舟的肚子。


    陆燃舟觉得那颗蛋不断地再往下面坠,腹部痉挛,疼痛让他不由抓紧了雪惊鸿的手,他无意识间将雪惊鸿的手给划破了。


    在那淡淡的血腥味中,陆燃舟咬牙忍耐了下来,他不太想雪惊鸿距离自己太近,害怕再度伤到雪惊鸿。


    雪惊鸿将陆燃舟的手抓紧了,他道:“没事的,我并不在意。”


    陆燃舟道:“惊鸿,亲亲我,亲亲我吧。”


    雪惊鸿从后面环住陆燃舟,给了对方一个亲吻,和长久的拥抱。


    两人准备还算多,陆燃舟在难受了两个多时辰后,那颗蛋终于出来了,不是纯色的蛋,淡蓝玉质般的蛋上有着繁复漂亮的花纹。


    玄天巨蟒一族,天赋从蛋上也能窥出一二,资质血脉越是好的蛋,花纹越是复杂。


    雪惊鸿轻轻抚摸着那颗蛋,他没有去问小蛇宝宝怎么愿意出来了,而是用手抱住了那颗向他贴过来的蛋,抚摸安抚着蛋,随后将剩下的雪域琼浆浇灌在了蛋上。


    很快对方就将雪域琼浆尽数吸收干净。


    雪惊鸿将微凉的蛋放在了昏迷过去的陆燃舟怀中,将陆燃舟和蛋一同抱住。


    蛋刚刚很陆燃舟的肚子里出来,很喜欢陆燃舟的体温,贴着就没动了。


    在留意到雪惊鸿抱陆燃舟更多,并没有与它贴贴那么多后,又向着雪惊鸿的方向靠近了点。


    雪惊鸿只得用大半个手掌,像盖被子一样的把小蛇宝宝给盖住。


    小蛇宝宝刚刚可以自由活动,很是高兴地与雪惊鸿和陆燃舟一同贴贴,诉说着两蛇一人要永远在一起的美好愿望。


    雪惊鸿轻笑一声,摸了摸对方,“你怎么和你父亲一样粘人呢?”


    小蛇宝宝和雪惊鸿传递着自己的独立强大,表示它并不是什么粘人的小蛇。


    如果小蛇蛋没有缩在两人的怀抱中的话,还是挺有威慑力。


    小蛇宝宝还只是个宝宝,哪有宝宝不粘父母的。


    雪惊鸿另一只手把陆燃舟汗湿的发丝,往旁边梳理了一点,他动用了灵气,把陆燃舟身上清理干净,让其变得再度干爽。


    生下蛋的时候,小蛇宝宝把陆燃舟体内的灵气都吸干了,哪怕有无数的聚灵阵法,陆燃舟还是因为受不住空气亏空陷入了昏迷。


    雪惊鸿抚摸着对方的脸,将对方的唇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含糊的声音从唇边溢出,“辛苦。”


    雪惊鸿将这个吻加深了一点,将自己的本源力量分了一部分给陆燃舟,陆燃舟身体缺失的灵气快速恢复,身体也带上了一股属于雪惊鸿的气息。


    不是寻常的香味,而是一种刻入骨血,普通修士不一定能感受到,妖修却是能一下子知道这个人是有主的味道。


    什么印记,能比得上这样的标记。


    陆燃舟醒来的时候感受的便是温暖的怀抱,雪惊鸿身上一般不会太有热度,所以这温度很可能还是他的身体传递过去的温度。


    陆燃舟先是去亲了雪惊鸿一口,随后去找他们的蛋。


    蛋十分的好找。


    雪惊鸿保持着半蛇形,那蛋就被蛇尾圈在中间,给蛋弄出一个较为舒适的窝。


    按道理玄天巨蟒幼崽应该很喜欢赤阳草茎编织的窝才对,但他不过是刚刚把蛋放进去,对方就滚动着身子向着雪惊鸿的位置过来。


    雪惊鸿只得将对方圈住,用最原始的孵化方法。


    雪惊鸿通过传承记忆的指示进行着孵蛋,这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难怪会有蛇找到像赤阳草根茎编织孵化窝的法子。


    雪惊鸿用自己的尾巴尖尖将他们的蛋裹着,给陆燃舟看了看他们蛋,“它很漂亮是不是。”


    陆燃舟前面下意识去看雪惊鸿,蛇蛇孵蛋啊!还是大美蛇这谁能忍住不多看几眼。


    直到雪惊鸿将蛋举起来,他才将目光多数放在蛋上,蛋是比鹅蛋大一些的漂亮蛋,这花纹一看就知道里面的小蛇也是漂亮蛇。


    陆燃舟问:“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雪惊鸿将蛋送到了陆燃舟的怀里,让对方也能抱一抱蛋,“是男孩子。”


    陆燃舟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蛋。


    雪惊鸿提醒,“你的体温稍微高了一点,可以把体温降下来一点,不然小蛇宝宝会觉得有点烫。”


    陆燃舟赶紧减缓血液流转,把自己的体温压低了许多,保持一个温暖又不会让对方觉得烫的程度。


    陆燃舟本来都以为要把蛋带到危险的秘境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前出来。


    他低头对着蛋吧唧了一口,自己将自己送到蛇尾旁边。


    雪惊鸿的蛇尾很自然地松松缠了一圈陆燃舟。


    陆燃舟心满意足,盯着蛋,又瞧瞧雪惊鸿,觉得自己这简直人生赢家啊,老婆孩子都有了,虽说是蛇,但蛇好看啊!


    陆燃舟说起一个他刚刚没留意,现在才发现的点,“我怎么突然元婴中期了。”


    “可能是因为得到了小蛇的反哺。”


    “是这样吗?”陆燃舟怀疑,他过往并没有听说还有这东西。


    “对。”雪惊鸿答得肯定。


    陆燃舟没太纠结,他转而问:“惊鸿,你想好我们的小蛇要叫什么了吗?”


    雪惊鸿摇头,“没想好,你可以想一个。”


    “我其实是个取名废来着。”陆燃舟前面没提这件事,那就是每次他想好的名字,过几天看都觉得太平平无奇了,雪惊鸿的名字就很好听,可他实在想不出类似的。


    “我也不知,不若我们各自想几个,让小蛇宝宝自己选好了。”


    “也行。”想名字虽说是父母来想,但是可以把选择权交给他们的小蛇。


    雪惊鸿展开宣纸,先是将自己的名字与陆燃舟的名字写下,将蛋抱住,声音冷淡却又实在温柔地与他们的蛋道:“这是我与你陆爹爹的名字,雪惊鸿,便是我,陆燃舟,是你陆爹爹的名字。”


    雪惊鸿说完就又写下来好几个名字,他其实不知道该给对方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但那几个名字里都带着他对对方美好的祝福。


    陆清珩。


    陆燃舟点头,好听,一看就是品性高洁的小孩。


    陆鸣谦。


    唔,好像也不错,陆燃舟再度点头,一鸣惊人,谦谦君子。


    陆燃舟一连看了好几个怎么全都姓陆啊。


    他接过笔,直接大手一挥,写下好几个姓雪的,雪惊寒,和他道号像,又和雪惊鸿的名字像,完美,雪清燃,一听就知道是个修真界第一美男子,算了第二吧,第一只能是雪惊鸿。


    陆燃舟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名字,雪清珩。


    雪惊鸿带着蛋认了认那些名字,以及每个名字的位置,小蛇宝宝十分犹豫,滚来滚去,就是找不到落点,最后还是滚回了雪惊鸿的怀里。


    小孩子面对好多好多的名字,压根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它滚来滚去,便是表示自己其实每个都喜欢。


    可以说是相当的给面子了,不辜负每一个被想出来的名字。


    雪惊鸿手指揉了揉蛋的头顶,“要是没想好也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想,你如果都不是很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


    陆燃舟实在没想到雪惊鸿这个两人中更冷冰冰的人对小崽子,倒是意外的有耐心。


    雪惊鸿果然很喜欢小蛇宝宝,难怪当时缠着他要生小蛇。


    按道理小蛇蛋应当给长辈好友看看,不过两位家长都自己养着蛋,半点没有把消息透露出去。


    本就是古战场开启在即,陆燃舟在考核前提前生产,赶在他们前往古战场的前两天,陆燃舟被他三个师父叫走了。


    不出所料,他被发现蛋已经成功生产,三位师父气陆燃舟瞒着,陆燃舟却是笑意盈盈地道:“我这不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想打我家小孩的注意,打算尽数杀掉。”


    前往古战场的都是天才,这些对他家小蛇宝宝有想法的自然要提前赶尽杀绝,以免这些人成长起来寻机会对小蛇宝宝下手。


    雪惊鸿是混血小蛇,父母还是凛玄尊上和雪瑶仙子,当初都有人想偷蛋,他们的小蛇宝宝一看就返祖了,那些个觊觎小蛇蛋的人只多不少。


    雪惊鸿这边,他到底还是把消息告知了凛玄尊上,其实当时的灵气波动凛玄尊上其实早就知晓,他来到了此处,却又没有冒然打扰,直到看到了雪惊鸿的消息。


    凛玄尊上小心地碰了碰那颗属于他孩子的蛋,这样轻飘飘的触碰,小蛇宝宝不太喜欢,它很主动地去和爷爷贴贴。


    凛玄尊上的手微僵,随后将那颗蛋抱入了怀中,“他很可爱。”


    雪惊鸿轻轻应了一声。


    “你要带他前往古战场?”


    雪惊鸿再度应了一声。


    “那里很危险,你可以先将孩子交给我。”凛玄尊上不太赞成。


    “古战场开启时间是三年,我觉得我们的蛋不会想与我们分离这么久。”


    凛玄尊上依旧不太赞成的模样,却还是将蛋还给了雪惊鸿,“你心中有数便好。”


    凛玄尊上给了雪惊鸿不少好东西,连给小蛇宝宝也送上了见面礼。


    一大罐的万年雪域琼浆,小蛇宝宝表示自己很喜欢,就连其他的东西也全都是小蛇宝宝所需的。


    雪惊鸿就这么带着自己的蛋与陆燃舟一同前往了那前往古战场的传送阵。


    陆燃舟其实也对带蛋一块去会不会太危险了有所担忧,不过雪惊鸿一句蛋需要他们孵化陪伴,陆燃舟便又放弃了纠结。


    两人是一同来的,传送阵附近已经有不少人。


    进入的名额只有一百个,他们太初仙宗其实就已经占了八个,这里的人多是四大仙宗三大魔尊两大皇朝的,但同样存在一些神秘的古族,那三十三个并没有被记录在名册中的,要么是各门派特意隐藏的名额,要么就是古族这些身份不明的人。


    唯一能让人稍微放心的就是化神强者压根没办法进入古战场,于是乎就算是再如何,进入的人中最强大的人也只能是元婴巅峰。


    有人如他们一样大大方方地现出身形,也有人裹着黑袍隐隐藏藏,更有不少人现在还没有现身。


    太初仙宗要去的人选,雪惊鸿粗略地扫了一遍,加上他,一共八人,他最熟悉的反倒是祭昼仙子。


    陆燃舟也瞧见熟人了,他微微皱眉。独孤清妍还只是金丹后期,居然也来了这古战场,不过对方用的不是太初仙宗的名额,而是独孤皇朝的名额。


    独孤清妍看向陆燃舟的目光同样复杂。


    前面的术法大会,独孤清妍并没有参加,谁想她前面压根不放在眼里的陆燃舟居然短短时间成为了元婴强者,还攀上了大师兄。


    绝云君是独孤清妍都没肖想过的人,可陆燃舟这个她曾经看不上的人却偏偏成功了。


    独孤清妍看向陆燃舟的目光不算好,陆燃舟的目光同样称不上友善。


    对方可是他的黑历史,且当年雪惊鸿还是陪着这位七公主一同来退婚的。


    雪惊鸿神识快速扫过,与陆燃舟传音道:“我们分离的可能性很大,小心点,此次来这古战场的元婴巅峰不少。”


    第182章


    雪惊鸿知晓陆燃舟是天道眷顾者,此番就算再如何也不会真的出事,却还是不免嘱咐一二。


    过往他觉得修士便是在战斗中磨炼,故意给陆燃舟引上灾祸的事都做过。


    现如今却又觉得陆燃舟刚刚生产完,就算有他本源调养,可能身体也会有所亏空,担心对方一个人不注意就吃了大亏。


    陆燃舟也不会那种爱听人细细叮嘱的人,但或许因为说这些话的人不是旁人,而是雪惊鸿,他倒是很乐意,甚至忍不住与雪惊鸿搭话,想要听对方多说上几句。


    古族中含有什么蛇血脉,又或者什么龙族旁支的后代还挺多。


    雪惊鸿能感受到不少目光向着他们这边扫来,作为玄天巨蟒血脉,雪惊鸿同样受关注,他能感受到不少的目光从他与陆燃舟的身上划过,实在是令人心下厌烦。


    司徒家的人赶了过来,一共来了三人,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长的中年人,和一对容貌极为相似的兄妹,三人都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中年人一看就是进入元婴巅峰多年的老祖级人物,兄妹二人不到百岁,这样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兄妹之间必然是有组合技,同样不容小觑。


    在三人来之后,看向雪惊鸿与陆燃舟的目光一时间也收敛了不少。


    三人对着雪惊鸿恭敬叫了一声,“家主。”


    哥哥将一个罗盘拿了出来,“家主,这是血玉罗盘,您在降落后,可以激发罗盘,我们就能感受到您的位置。”


    雪惊鸿微微点头。


    这三人便是司徒家派来保护他的人。


    进入古战场的都是有家世自身能力也不差的人,但这地方也是极为危险的,为了以防看好的化神苗子死在这,这些实力滔天的人便会找实力强横的人,给出一个名额,让其保护自家后代,但像司徒家这样作为雪家附庸,一下来三个势力强劲的保护者还是少数。


    司徒家的人全都对雪惊鸿立下了血契,雪惊鸿也不担心他们反叛。


    他和三人说了声,“这是我道侣,你们若是遇见也可帮扶一二。”


    三人连忙应是。


    很快那传送阵上方出现了异象,众人各自拿出一颗极品灵石放在了凹槽之中,随着大阵红光大现,血雾弥漫,方才在这传送阵的一百人都尽数进入了古战场中。


    这处随即降落,雪惊鸿落下的地方刚好是布有无数血池的地方。


    此处便是上古妖兽大战所留,这里的血池便是妖兽的血液凝聚。


    一个又一个深坑的血池算是古战场的一大特色,也算是寻宝的一部分。


    每个血池中妖兽的血不同,如雪惊鸿这样的玄天巨蟒血脉,若是找到了上古大蛇的血坑,泡进去修为定会快速上涨,就连血脉也会得到一定的提升。


    这里真正让雪惊鸿心动的是神龙殿,但神龙殿出现的地方不定,每次都是古战场升起迷雾后才出现。


    所以这神龙殿其实是移动的。


    现在找不到神龙殿,却是可以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血坑让他浸泡。


    雪惊鸿在寻找的过程中,很快就碰上了人,那修士也是元婴中期,似乎是凌霄道宗的人,两人目光短暂相聚,那人就快速离开了,大抵也是想以此来表示自己对他并无恶意。


    雪惊鸿掉落的位置应该是偏外围,周围的血坑多是些黄金蚁、寻宝鼠等稍微小型一点的妖兽,雪惊鸿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个赤炎狮,但这样的血坑显然并不合适雪惊鸿。


    该说主角不愧是主角吗?


    陆燃舟在降落后就与雪惊鸿通过传讯符取得了联系,可惜两人的距离几乎横跨整个古战场,便也就没有急着马上相见,而是先各自修炼,寻找机缘。


    陆燃舟那边已经找到了两个合适的血池,雪惊鸿还一个都没遇上。


    就这么寻找了一个月左右,雪惊鸿找到了一处银月蛟的血池。


    这银月蛟大抵是化神后期修为,血液经过这多年岁月,保持了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但也不再那么狂暴,极为适合当雪惊鸿的第一个池子。


    就在雪惊鸿要丢出罗盘,圈下领地,打算修炼的时候,一道声音却是突兀地响了起来。


    “银月蛟血池,堂哥,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雪惊鸿顺着声音与气息看去,正巧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两人身上妖修的气息很浓,与这池子内血液的气息相似,他竟是正巧遇上了两条蛟龙。


    “两位道友,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雪惊鸿冷漠开口。


    别说雪惊鸿找了一个月才找到合适的池子,就算他之前已经泡了也不可能把这适合他的池子让给旁人。


    矮个妖修横行霸道多年,见有人居然敢和他们蛟龙一族抢地盘,恼怒至极,“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什么先来后到,这地方我们看上了那就是归我们的。”


    高个妖修没有他堂弟那么莽撞。


    他眼眸半眯,细细打量着雪惊鸿,眼中很快漾出些许笑意,“我说是谁,原竟是绝云君。”


    矮个妖修这下子看向雪惊鸿的目光也不对劲起来,他舔了舔唇角,“原来你就是那混血小蛇啊,不知道你的血如何?”


    显然现在对于这兄弟二人来说,银月蛟的血池已经远远比不上雪惊鸿本身的价值。


    上古玄天巨蟒说是蛇,但血脉强度并不低,对于蛇修与龙族残血来说也是大补。


    现如今留存在修真界的玄天巨蟒血脉也就只有雪惊鸿和他们的崽崽,他们刚好碰上了雪惊鸿如何能不喜。


    龙血人人向往,他的血对于这些血统不纯的蛟龙来说同样是令人向往。


    “两位若是不怕死,可以试试。”


    雪惊鸿对于两人的垂涎面无表情。


    他计算着两人的修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后期,算不得什么。


    两人果然下一瞬就对着雪惊鸿动手了,雪惊鸿拔剑出鞘,手中长剑翻转,打出两道剑气。


    剑气凌厉,裹挟着剑意,不过这两条蛟龙也不是普通角色。


    妖修多是身强体壮,皮糙肉厚之辈,寻常的攻击压根就伤不到他们。


    矮个妖修对于雪惊鸿的一击本是毫不在意,却不想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一击竟是让他的武器破碎,肩膀被剑气划破一道巨大的口子,血肉模糊起来。


    矮个妖修怒极,为自己的小瞧,也为自己刚开打就受挫而恼怒。


    他咬牙切齿地道:“倒是小瞧你这条混血蛇了。”


    高个妖修虽躲过了雪惊鸿那一击,却也不敢再小瞧雪惊鸿,拿出十足的手段。


    两方短暂交手后,对方竟是直接化作了蛟龙原形向着雪惊鸿攻来。


    蛟龙一族其实是看不上蛇族的,偏偏雪惊鸿所处的玄天巨蟒一族术法强大,血脉又压蛟龙一族一头,雪惊鸿只是展现出些许的血脉之力,就已经让两妖觉得头上隐隐压着什么。


    雪惊鸿手中长剑一连打出多道攻击,一道道裹挟着寒气的攻击让这两头蛟龙愈发的警惕,矮个妖修向着雪惊鸿撕咬过来,高个蛟龙却是吐出水煞凝成的冰锥,直直向着雪惊鸿吐去。


    雪惊鸿足尖轻点,快速躲过了两蛟龙的攻击。


    这两条蛟龙一龙甩尾颇为厉害,只是一尾巴就能甩出一个大坑,坚硬的岩石也如同豆腐渣。一人的冰攻极为不错,攻击所过之处全是巨大的冰锥。


    不巧,雪惊鸿这个水灵根曾几何时也是专研过寒冰剑意,寻常冰攻在他这里无异于班门弄斧。


    他手中灵气运转,霜花顺着剑身攀爬。


    长剑泛着冷蓝光芒,他在侧身躲过一条蛟龙的横扫而来的巨尾后,刹那间长剑直直向着蛟龙的尾巴划去。


    长剑裹着冰寒将那蛟龙坚硬的鳞片生生划破,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雪惊鸿长剑定在蛟龙的尾部。


    另一只蛟龙就要向着雪惊鸿再次吐出寒冰攻击。


    而那受了重创的蛟龙也气得要向着雪惊鸿撕咬过来。


    那一早就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在雪惊鸿的心念电转间将周围冰冻,被长剑定住的蛟龙躯体被冰层死死裹住,血水都化作冰晶,雪惊鸿并没有将长剑拔出,只以手阻拦那向着他攻击来的寒冰。


    他手上凝聚出一层巨大的水色光幕,在那光幕上浮现着古老的上古水纹,在那水纹之中所有的冰水灵气就都被那光幕吸走。


    高个妖修大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雪惊鸿手上那古怪的纹路吸走。


    高个妖修明明修为高于雪惊鸿,此时却被危机感笼罩。


    他也不再管自己的堂弟,直接向反方向飞去,想要跑路。


    雪惊鸿口中吐出一个古老又生涩的文字,只见那水纹蓝光大盛竟是那远胜方才高个妖修吐出的寒冰攻击送了回去。


    而那攻击还裹挟着凛冽的剑意,水汽冻结中,只听一声凄厉的龙吟响彻空中,便随着巨大的轰隆声,那被寒冰搅碎的蛟龙衰落在地,生机断绝。


    雪惊鸿还剑入鞘,他白衣上未沾染上半滴鲜血,两头蛟龙却已经尽数身死。


    雪惊鸿寒气收敛,他似乎应该收一下战利品,但两位现在都不是人形,雪惊鸿也不知道空间戒指在何处,便也懒得忙活。


    一人两妖大战,其实周遭有好几股神识都探了过来。


    见雪惊鸿出手如此凶残,那些本来等着两败俱伤的人尽数收回神识,快速离去。


    雪惊鸿没有去管那些人,他给周遭打下数个防御阵盘以及结界后,便将自己泡入了血池之中。


    一股澎湃的力量顺着血液向着身体涌来,雪惊鸿能很明显感受到身体力量的稳固上升。


    他将自己的蛋也取了出来,勾了一小捧浇灌在蛇蛋上。


    雪惊鸿低声询问道:“如何?”


    小蛇宝宝对此表达了喜爱想要整颗蛋都泡在里面。


    雪惊鸿自是不敢真的把对方完全浸泡在血池中,银月蛟怎么说也是蛟龙中血脉算得上精纯强大的,不然那两头蛟龙也不会来和雪惊鸿抢。


    他将下身化作蛇尾,裹着小蛇宝宝,带着对方浸泡,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将小蛇宝宝从血池中捞起来一点。


    其实泡血池并不算舒适,虽说有大量的能量涌入身体,但同样的身体会感受到如万千针扎一半的疼痛,但小蛇宝宝就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极为喜爱泡在其中。


    雪惊鸿只能泡一会,又将对方捞起来,如此反复。


    雪惊鸿在浸泡血池的过程中还加了些许能够有利于吸收的天材地宝在池子里。


    一人一蛋就这么泡在池子里。


    雪惊鸿与陆燃舟传讯说了一声自己找到适合的血池了。


    前面雪惊鸿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陆燃舟都想把他那边适合的血池打包过来给雪惊鸿。


    不到三息,雪惊鸿面前出现了一张紫金色符文的黑色符箓,雪惊鸿手指轻点符箓,符箓便化作了一面虚空水镜。


    雪惊鸿与水镜那一头的人点了点头,“陆师弟。”


    “惊鸿,你找到的是什么血池?”


    “银月蛟血池。”


    陆燃舟一看见雪惊鸿就忍不住笑,他笑吟吟地道:“好想你。”


    雪惊鸿将自己的蛇尾伸过来,蛇尾裹着的蛇蛋相当热情地滑落到雪惊鸿的手中,探着脑袋与陆燃舟打招呼,就像是问陆燃舟想不想它。


    其实蛋圆滚滚一颗,说是探着脑袋,也不过是头顶那一处相当热情地向着水镜的方向前进了几分。


    陆燃舟十分自然地道:“也想我们的小蛇宝宝了。”


    小蛇宝宝又向着水镜靠近,像是想和陆燃舟贴贴。


    其自然是没有碰到虚幻的水镜,向着下方滚了过去,好在雪惊鸿的蛇尾及时把对方捞了回来。


    “应当要不了太久,我们就能相汇了。”雪惊鸿安抚道。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加上他们泡血池的时间,压根就不是几个月就能遇上。


    “好,”陆燃舟像是真的被气哄住,他转而道,“我这边发现了不错的礼物,到时候送给你。”


    “什么?”雪惊鸿有些好奇。


    “秘密。”


    “哦,那是什么样的秘密不能让我提前知晓一下。”


    雪惊鸿本也没指望陆燃舟会真的就因为他这一句,而告诉他,可事实却是陆燃舟轻轻笑了声,带着明显的喜悦。


    “血凝桃,听说服用这果子能直接提个小境界,想给你。”


    雪惊鸿没想到竟是这东西,浮生一梦中陆燃舟是得到了这东西,才进入的元婴中期。


    “不必,你自己服用便可。”


    陆燃舟笑道:“还是给你吧,我吃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你总得收我点回礼,不然我下次可都不敢再收你东西了。”


    雪惊鸿不要再拒绝,只说:“若是遇到难以对付的敌手便服下,可莫要再放着了,你一人万事小心。”


    “我都明白,你放心,小蛇蛇没有闹你吧。”


    “它很乖的。”


    小蛇宝宝虽然只是一颗蛋,但已经很喜欢被夸奖了,它高兴地晃悠了一下身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关心了几句,又说了说自己的近况与大概位置后,结束了谈话。


    那被陆燃舟踩着一直没敢发出声音的修士瑟瑟发抖,前面还大杀四方的冷峻男人,在与那另一个人说话居然温柔地不像话,要知道陆燃舟那水镜方向稍微转移一下就能瞧见好几位修士惨不忍睹的尸体。


    在水镜挂断之后,陆燃舟的面色就冷了下来,唇边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他脚上用力,在对方的痛苦哀嚎中,垂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男修,“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这次考核中的最难以对付的是……”


    这位天机神宗的弟子本是坐等那几个妖修对陆燃舟动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竟是遭受此等无妄之灾,在雪惊鸿那找到血池的传讯来之前,陆燃舟正在逼问这人剩下的三十三人是谁,以及那情报的准确性。


    把消息都套出来后,陆燃舟又问:“为何那两个妖修看我的目光那么奇怪?”


    “那个……这个嘛……”


    陆燃舟蹲下身,还对着那弟子笑了笑,“说。”


    天机神宗的倒霉弟子被人笑得毛骨悚然,老实交代了,“是您身上有着十分明显的属于那位的气息,很浓厚,您被那位打了标记。”


    弟子说这话说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好。


    结果令人意外的是陆燃舟在听到这话后竟是笑了起来,是极为愉悦的笑。


    “这样啊。”


    本来是打算斩草除根,不留下天机神宗那小弟子的陆燃舟就那么放过了对方。


    死里逃生的天机神宗弟子赶紧向着大部队汇合,他来到一白衣女子身边低下了头,分外恭敬地道:“圣女,如你所料,我失败了。”


    舒晚圣女微微颔首,像是对此并不意外的模样。


    “大师姐,只是一个元婴中期罢了,就算这小子实力不错,似乎也无需你这般挂心。”


    舒晚圣女一袭白衣,容貌清丽无双,身上透着股圣洁之感,她闻言轻轻摇头,“此前师尊为我算了一卦,说我得到神龙传承的机缘在烬寒君身上,在我预知梦中,也的确是他带着谁一同进入了那神龙殿。”


    舒晚圣女祖上有应龙血脉,她是家族中返祖后血脉最为精纯的,觉醒了预知的能力,又因是单系光灵根颇为受天机神宗宗主看中,但天机神宗的圣子圣女足足十多个,她算中上,却绝对算不得最为顶尖的那一个,得到真龙传承便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继续引人过去,就说血凝桃在其手上,我们在他被围攻时再恰好出现,出手相助。”


    另一边的雪惊鸿带着蛋泡池子。


    一人一蛋泡了二十多天,在这处血池对他们的效果已经很微弱后,便离开了此处。


    小蛇宝宝好不容易出来放风,不太愿意回去,雪惊鸿便也就没有勉强,抱住对方一同寻找血池。


    雪惊鸿把白玉人参也放了出来,对方找血池可能不太行,旁的灵宝寻找起来还是很厉害。


    白玉人参也是第一次瞧见雪惊鸿的蛋,用自己的小根须碰了碰蛋。


    它的动作很轻像是好奇,又像是以此表示亲昵。


    小蛇宝宝被白玉人参碰了下,像是好奇一般地歪了歪脑袋,随后竟是十分主动地向着人参娃娃的方向贴了下,人参娃娃就跟受惊一样地退了下,随后十分惊喜地主动贴贴,以此表示自己的喜爱之情。


    两小只在雪惊鸿的臂弯里友好建交,雪惊鸿任由他们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的交流。


    血池果然并没有那么好找,在这银月蛟的血池之后,雪惊鸿又寻了两月都没碰上合适的血池,好在白玉人参帮着雪惊鸿寻了点还算不错的灵植。


    在这期间雪惊鸿也遇上了一些修士,不过大多修士都是互相礼貌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交战。


    进入这古战场的也就百来人,现在还是早期,一般修士还是更情愿各自寻找机缘,而不是直接打起来。


    雪惊鸿这段时间收集了不少灵植,至于与陆燃舟的联系倒是有,不过对方一般都是简短的回复几句,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与雪惊鸿打上一两个时辰的传讯。


    看来是遇上麻烦了。


    这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雪惊鸿问了问系统咪陆燃舟那边的情况。


    系统咪沉吟。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大概是非常的精彩】


    雪惊鸿好奇,“怎么个精彩法?”


    系统咪为雪惊鸿解惑。


    【男主在进入古战场的时候就遇上了麻烦,有人想要小蛇宝宝,去追杀男主,随后便是男主反杀被围杀又反杀的过程,期间沐琉璃还帮过男主一次,后来男主得到了血凝桃,于是乎追杀男主的人也就更多了,天机神宗的那个圣女似乎有意交好男主】


    雪惊鸿对此倒是不算意外,又问,“她可是做了这一切的推手,却又好心相助?”


    【宿主大大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咪震惊,没想到这都被雪惊鸿给猜出来了。


    雪惊鸿对此并不意外,那浮生一梦中他就觉得奇怪,哪有那么巧,对方刚好在古战场初期就帮了陆燃舟好几次,如果其中有对方有推手就很正常了。


    雪惊鸿现在对陆燃舟也是鞭长莫及,知道对方没事,便也就继续寻找起血池。


    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是向着陆燃舟的方向而去,路上也没怎么四处寻找血池。


    雪惊鸿赶路,便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悠悠,没想到倒是遇上了熟人。


    “大师兄!”独孤清妍颇为惊喜地叫着雪惊鸿。


    面对陆燃舟的前未婚妻,雪惊鸿略有些冷淡地颔首,“独孤师妹。”


    第183章


    独孤清妍见到雪惊鸿也略微感到别扭,两人是同门师兄妹,其实能碰上也算不错。


    但独孤清妍与雪惊鸿的相处加起来少得可怜,且还有着陆燃舟这层原因,两人的关系怎么看怎么尴尬。


    不过独孤清妍很快压下了那点别扭,礼貌叫了雪惊鸿。


    雪惊鸿知晓对方应当是想要与他同路,他只道:“我可以将独孤师妹送到一处适合你的血池。”


    言下之意便是独孤清妍之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独孤清妍感谢道:“皇朝族老就在附近不远,大师兄能暂时将我送至一处安全地界也可。”


    雪惊鸿前不久就瞧见了一处比较适合独孤清妍的血池,距离此处不算远,雪惊鸿索性带着对方过去。


    独孤清妍时不时看向雪惊鸿,似有什么要说,却又迟迟未能说出口。


    “独孤师妹若是想要说什么,大可以直言。”


    雪惊鸿淡声道。


    独孤清妍对此压在心中已有一段时间,她轻叹一声,到底是问道:“大师兄多年前与我一同前往陆家,是否是为陆燃舟而去?”


    “是。”


    雪惊鸿对此并不隐瞒。


    独孤清妍沉默片刻,才道:“陆燃舟应当会在古战场中对我动手,大师兄对此会如何?是不是不会插手干涉。”


    雪惊鸿此时终于多看了独孤清妍一眼。


    “的确。”


    当年雪惊鸿说独孤清妍心慈手软便在这,既然觉得对方可能潜力无限,偏偏只是毁人经脉,没永绝后患,那必然得面对报复。


    “那件事清妍愿意给出相应的补充,不知大师兄可否让陆前辈放过我。”


    独孤清妍叹息道。


    曾经艳丽四射的美人这些年也多了些愁容,大抵从她知晓陆燃舟活跃在遗落秘境,又出现在术法大会起,就在担心。


    修行不易,她没把握自己能够在经脉尽毁后,再一切重来,她已经并不年轻。


    “师妹可曾后悔?”雪惊鸿问。


    “如果说假话,那自然是后悔了,怪我当初心狠手辣,真话则是不悔。”


    人若是后悔曾经的选择,那不就是在否定自己。


    纵使再来一次,她大抵也会做出同等的选择。只是出手会更加的狠辣,不留对方任何反扑的可能罢了。


    雪惊鸿微微颔首,“人在做什么之前自然想好了最坏的打算,于我于师妹而言,都是同样。”


    独孤清妍隐隐嗅到了什么,其实她一直觉得古怪,如当年雪惊鸿陪她一同退婚,又如现如今众修士大肆宣扬雪惊鸿与陆燃舟的爱情故事。


    可在她印象中当年的雪惊鸿看向陆燃舟的眼中藏着一抹厌恶。


    独孤清妍一路思索,直到雪惊鸿将她送到了那处血池。


    雪惊鸿甩手给人丢了几个防御罗盘,尽到同门大师兄的职责后,便转身离开。


    “大师兄。”


    雪惊鸿脚步不停,冷淡疏离至极。


    “您……”独孤清妍其实隐隐猜到了什么,最后也只是道,“多谢大师兄,祝你们幸福。”


    “师妹客气。”


    雪惊鸿继续沿着系统咪的指引找人,他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蛇蛋。


    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猜测。


    当年掳走陆燃舟的魔修,是一大妖,但到底只是元婴初期修士,后天火消息走漏,就连化神修士都前去找过,但无人成功,这就说明那魔修绝不是寻常散修,是背后有巨大背景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陆燃舟轻易反杀,还让天火由陆燃舟契约。


    其中种种由不得深思,心思细腻之人很容易发现其中问题。


    可偏偏陆燃舟竟是从不怀疑雪惊鸿就是当年的魔修。


    这是雪惊鸿不解之处,到底要什么的破绽对方才会相信他就是当年之人。


    雪惊鸿与小蛇宝宝道:“你的陆爹爹似乎有点蠢,可莫要与他学。”


    小蛇宝宝正探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去碰系统咪那晃来晃去的猫尾巴,闻言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回应。


    小小的一声,雪惊鸿也说不清对方到底是在答应,还是表示不理解。


    小蛇宝宝到底还小,小幼崽是需要长时间睡眠的。


    与系统咪的猫尾巴玩了一会后,小蛇崽就在蛋里面睡了过去。


    雪惊鸿将蛋先暂时放在了窝里面,御剑飞行,加快赶路的速度。


    古战场是一大片连绵大山,这十万大山中,想要找到百万里之外的人并不容易,好在雪惊鸿手中有系统咪指路。


    不知道古战场的人是不是要么闷声泡血池,要么追杀陆燃舟去了,雪惊鸿一路上几乎没怎么碰上人。


    陆燃舟这边。


    他这些日子的确过得极为精彩,一开始追杀他的还是蛇族妖修,因为小蛇宝宝的缘故,人修倒是没怎么出手。


    但自打血凝桃在他手中的消息流露出去,来追杀他的人一下子就变多了。


    陆燃舟随意处理着背后道肩头那裹着汗渍与鲜血的伤口,那魔修手上不知道用的什么,竟是让着伤口哪怕是吞吃丹药都没办法快速地愈合。


    他用手上草药调制了一种外敷药,正沉默不语地给自己上药。


    舒晚圣女目不斜视,如同避嫌一般地将目光放在另外一处,她的师妹,一位元婴境界的漂亮女修却是相当大胆地看着陆燃舟。


    她甚至看着看着有些害羞起来。


    他们一行人赶来的时候,陆燃舟正和人打得险象环生,她当时就觉得对方有些过于强横,此时更觉得陆燃舟像头阴鸷凶狠的野兽。


    她实在想不出来这样俊朗又彪悍的男人竟是会为人孕育子嗣,这绝云君到底有何本事?


    陆燃舟面无表情地瞥了那女修一眼,那一眼透着无声的警告。


    女修身体微僵,那双眼眸凶气四射的,她有种被上古巨兽盯上的心悸感。


    等反应过来她为一元婴中期震慑住后,她又有些恼怒,她怎么说那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陆燃舟被女修瞪了一眼,也并不在意。


    这几人突然出现帮他,实在可疑,不过人愿意出手,也算好事,他只需要做好这些人随时对他出手的准备即可。


    陆燃舟随意把肩头深可见骨的伤痕包扎了几下,道:“又来人了。”


    女修诧异,“嗯?”


    舒晚圣女颔首,“齐师妹,的确来人了。”


    她们话音还没落,陆燃舟就再一次冲入了一处,他一连丢出十几张符箓,在符箓爆炸声中出手,大战一触即发,他休息的时间连一盏茶都没有。


    齐师妹对着舒晚圣女语气古怪地传音,“师姐,我实在很难想象他居然会屈居人下。”


    陆燃舟出手狠辣,毫不留余地。


    既然都是想来杀人夺宝的人,陆燃舟要手下留情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道道大开大合的攻击快速呈现,又是一道道爆炸声响起,那是天级雷暴符以及冰魄符等高攻击符箓,他手上其实还有着好些他便宜师父给他的圣级符箓。


    陆燃舟前面就已经轰了一部分,后面觉得实在是浪费,他还想要帮雪惊鸿争那神龙殿便也就没再浪费。


    但光是如此就已经足够唬人,他脚下踩动着一道道阵法,这阵法是他专门布下的叠阵。


    其中杀阵困阵迷阵防御阵法皆有,就是为了应对这一茬一茬的攻击。


    这古战场的确是只有百人进入,但耐不住这些个修士不做人,要么是手上好几只元婴级宠兽,要么是引动此地的上古妖兽来消磨他的灵力。


    陆燃舟吃了不少这方面的亏,索性在一处空旷的平地布置下了大阵,本着来多少杀多少的想法。


    陆燃舟进来沉默寡言了许多,就连眉眼间都满是戾气。


    任谁这样都得生气,被人烦不胜烦地打扰,不得不一直战斗,让他连和雪惊鸿还有宝宝说话的时间也无。


    陆燃舟已经十多天没有和雪惊鸿联系了,而雪惊鸿近来也没和他传讯。


    陆燃舟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前面的回复太过于简短,雪惊鸿担心打扰他,这才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本来雪惊鸿就不爱用传讯工具,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对方和他主动联系。


    陆燃舟煞气凛凛,眼中满是凶光,浑身透着狰狞的血气。


    天机神宗几人也同样出手对付着那被人恶意引来的妖兽,齐师妹回头看了陆燃舟一眼,就瞧见了对方如此凶悍的一面。


    如此激战了近两天。


    齐师妹稍微后撤了许多,正在服用丹药补充灵气亏空。


    她不由将目光看向陆燃舟,汗湿的发丝随意散落,陆燃舟的脸上被不知道哪只妖兽划破了一道伤痕,流出的鲜血让这张脸看起来越发的狰狞可怖。


    舒晚圣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优雅高贵的脸上微有不解,喃喃道:“他竟是来了。”


    齐师妹不由传音问道:“谁?”


    舒晚圣女同样传音,冷淡吐出那人的名字,“绝云君。”


    陆燃舟并不知晓两人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被那源源不断的妖兽给弄烦了。


    之前有人特意用了吸引妖兽的药粉,陆燃舟也想了应对之策,他在他这处同样洒了能够让妖兽厌恶的药液。


    却不知这次为何失去效果。


    陆燃舟并未过多纠结,直接开始寻找起人,想看看那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这种情况妖兽是杀不完的,偌大古战场其中的蛮荒巨兽数不胜数,若是一只只杀过来,陆燃舟能力竭。


    他不过是借着猎杀妖兽,寻找着那背后操控的人到底是谁。


    找到了。


    陆燃舟微有意外,没想到一个元婴后期就能引动这么多妖兽对他动手。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出手,在对方随手甩出无数蛊虫的时候,陆燃舟知道了,对方其实是万蛊宗的人。


    那些妖兽之所以会攻击陆燃舟,大抵是中了噬魂蛊,这种蛊虫能够控制他人,这么多噬魂蛊还真是大手笔,已经到非杀他不可的地步了。


    知道原因后也好对付了,陆燃舟直接向着对方攻击过去。


    陆燃舟早就与万蛊宗结仇,怎能不想对付蛊虫的法子。


    他踩动增强天火的阵法,九幽冥火熊熊点燃,与此同时他对着那人丢出多张雷暴符。


    雷暴符含有几分天雷的力量,陆燃舟渡那样危险的雷劫,自是吸收了几分雷电之力,后更是以雷火之力绘制了大批量雷暴符,此时无数雷暴符甩出,攻击力极为可怖。


    那人被陆燃舟接连丢下多道攻击,倒也没太慌张。


    他调动着噬魂蛊,牵动了无数的蛮荒巨兽过来。


    好大的手笔,数只元婴巅峰傀儡兽一下子齐聚,对方的位置又远离阵法范围,这下子谁优势谁劣势还真是瞬间调转。


    陆燃舟往嘴里丢了一把回灵丹,裹着天火就攻击了过去。


    蛊虫惧怕天火,必然会避开天火,由此很轻易就能推断出噬魂蛊的所在,只需要将噬魂蛊击碎,那万蛊宗的修士就不足为惧。


    可那说到底是几头元婴巅峰的妖兽。


    天机神宗的几人前来帮忙,一边帮忙一边暗道疯子。


    本来他们借着陆燃舟的阵法还能勉强对付那乌泱泱的妖兽,现在对方离开阵法范围,没有人控阵,阵法的光芒很快地暗淡下去,不再起作用。


    他们是为了交好陆燃舟而来,对方泛险也不得不鼎力相助。


    齐师妹与舒晚仙子传音,“师姐,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撤吧,这可是元婴巅峰的妖兽,还这么多只,我们完全没必要如此鼎力相助。”


    “别担心,烬寒君手上肯定有符尊给的圣级符箓,且绝云君就要来了。”


    这时候撤,此前的消耗便也功亏一篑。


    万蛊宗的那名魔修还在对几人叫嚣,“天机神宗不是向来对正魔一事保持中立,如今这般可是要与万蛊宗为敌。”


    舒晚圣女清越的声音传来,“进入古战场后,我们代表的皆是个人,薛道友又何必拿宗门说事。”


    “好好好,那诸位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两相交战愈发凶狠。


    迟迟拿不下这人,陆燃舟眼中闪动着狂躁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股寒气从脚下传来,地面竟是覆盖上一层冰霜。


    这熟悉的寒气让陆燃舟愣了下。


    齐师妹本来还觉得师姐应是预知错了,他们预测的绝云君的方位应当离这极远,可那恐怖的寒冰之气快速弥漫至整个战场。


    蓝紫色的火焰骤然从地底蹿起,与此同时一道凛冽可怖的化神之威化作剑气向着那几头被控制的巨兽袭去。


    血液飞溅中,寒霜彻底笼罩整片天地,天空竟是下起了小雪。


    这是以圣级法器封印的化神剑修的一剑之威,这一剑大概只能保留化神剑修的三分剑意,且那圣级法器用完这一次就直接破碎销毁。


    这么一下上亿的灵石就被用掉。


    好一个财大气粗。


    陆燃舟眼中有激动与惊喜的情绪闪过,他心尖震动,却当机立断向着万蛊宗修士打出数道异火,再其躲避不及时,长剑翻转一剑穿心。


    他在解决完敌人的第一时间,便看向那裹着霜雪而来的人。


    一袭白衣,墨发高束,冷漠寡淡到好似谪仙,偏偏他的手中抱着一颗花纹流光溢彩的蛋。


    于是乎冷漠似乎也因此消减。


    陆燃舟对于齐师妹来说那就是头杀红眼的凶兽,疯狂,凶残,可此时这头出笼杀疯的野兽却是一步步走向雪惊鸿,对着雪惊鸿低下了头颅。


    “你怎么来了?”陆燃舟哑声问道。


    雪惊鸿伸手将那沾着汗渍与血渍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他低声道:“陆师弟这边当真是精彩纷呈,难怪不愿找我。”


    齐师妹眼睛睁大,一副眼前都是幻觉的模样。


    这,这!


    以陆燃舟之前杀妖兽的凶残程度,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能够轻易折断绝云君那颗漂亮的脑袋。


    可陆燃舟没有,他只是用手虚虚抱住了雪惊鸿,身体因为剧烈的运动而低低喘息着,轻声说着,“脏。”


    “没事。”雪惊鸿同样轻声。


    像是终于对那人的思念战胜了弄脏对方的想法,陆燃舟手收紧,那个拥抱变实了。


    陆燃舟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搁在雪惊鸿的肩头,如同回到温暖的巢穴,依恋般地在雪惊鸿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低声呢喃,“好想你,不是不找你,一直一直都想找你,只是总有人打扰我。”


    陆燃舟低声解释着。


    那眼中如同乌云笼罩般的煞气竟是只因为看见一个人就消散干净,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与浓厚的欣喜与喜爱。


    齐师妹下巴都要惊掉了。


    她前面一度觉得陆燃舟是桀骜不驯的凶兽,认为对方很危险。


    可事实却是对方在雪惊鸿面前就像是将所有凶性都压住的家养猛兽,对别人再如何凶悍,面对主人就算是前不久被激怒,也会迅速按耐住凶残的那一面,像懒洋洋的大猫一样蹭着脑袋,表达亲昵。


    她现在信了对方绝对是心甘情愿地为绝云君孕育子嗣。


    雪惊鸿轻轻拍了拍陆燃舟的背。


    按照礼仪他应该与那几位道友先打个招呼,人前如此腻歪也不是君子之风,但陆燃舟就如同疲倦猎食许久,现在满是疲惫,他想要靠着雪惊鸿休息一下。


    他似乎不应该把陆燃舟推开,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寒暄。


    他若是这时候把对方推开,陆燃舟大抵会用受伤的眼神看着他。


    雪惊鸿伸手摸摸陆燃舟的脑袋,小蛇宝宝挤在两个父亲之间,也不像方才那样探脑袋去看陆燃舟了,而是在两个父亲之间冒着幸福泡泡。


    雪惊鸿到底记得些许礼仪,对着几人礼貌点头。


    舒晚圣女那边一共有五人,除去舒晚圣女与齐师妹外,还有两个男修,其中一个老者,一个年轻人,那两人似乎都是舒晚圣女的附庸关系,一人为保护,另一个变异风灵根,应是探听情报的一把好手。


    舒晚圣女在看见雪惊鸿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绝云君修为尚且只有元婴中期,就算其手上有凛玄尊上留下防身的东西,她也并不是没有老祖的暗中相助,那么这种压力只能说明之后的神龙殿传承此人会是她极大的阻力。


    雪惊鸿对几人点头示意,看似友好,又透着礼貌疏离。


    他对神龙殿传承感兴趣,那位圣女同样,对方会有意来结交陆燃舟怕就是知晓陆燃舟才是开启神龙殿的关键。


    雪惊鸿在让人抱了一会后,退后一步,打量着伤痕累累的陆燃舟。


    “陆师弟这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不是说了遇上不好对付的敌手自己服下吗?”


    “也不算特别不好对付。”


    陆燃舟难得有那么些心虚,他此时这模样实在狼狈,除去一开始的思念后,他又有那么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情感,不想自己此时狼狈的样子被雪惊鸿瞧见。


    “好几个元婴巅峰的妖兽也算好对付?陆师弟还真是厉害。”


    雪惊鸿少有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时候,陆燃舟担心人真的生气,抓住雪惊鸿的手,低低叫了声,“师兄。”


    雪惊鸿:“……”


    雪惊鸿还没给出反应,蛋就先被陆燃舟这有些可怜的模样哄骗,从雪惊鸿的手中跳到陆燃舟怀中。


    这可把陆燃舟吓得赶快抱住他们的崽。


    就算他们的崽现在只是一颗蛋,那也是亲生的崽,要是不小心摔碎了,他真的要哭死。


    “宝贝,你慢点啊。”陆燃舟满是后怕地道。


    然后他就看见他们的崽蛋身上闪动着莹润漂亮的光芒,紧接着他的伤竟是因此开始愈合。


    “诶?!”陆燃舟惊疑不定。


    “它在用灵力给你治疗。”


    雪惊鸿对此不算意外,水系与木系本身就有治愈的能力,只是比起这种治愈力,显然还是吃丹药效果更好,不过他们的小蛇宝宝似乎治愈的力量很强。


    “这个,灵力还可以用作治疗吗?”


    “水灵根、木灵根都可以。”


    “感觉从未见你用过。”


    “我的灵力偏攻击。”


    “原来如此。”


    陆燃舟舍不得小蛇宝宝继续辛苦,服下了丹药治疗,对着自己和雪惊鸿又甩下了好几个清洁咒。


    他抱着他们的崽亲了一口,和崽说,“小宝贝,谢谢你。”


    陆燃舟抬头又看雪惊鸿,想亲一口,又似乎对此不太好意思。


    那边还有两女修,虽说他现在一点也不敢小瞧女修,却还是觉得直接在女孩儿面前做这事不太好。


    雪惊鸿抬起陆燃舟的下巴,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又探手摸了摸陆燃舟的经脉,觉得的确没什么大碍才松手,只是又往陆燃舟的嘴里喂了两颗圣级丹药。


    齐师妹看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不是,她看对方几眼对方都要用带着煞气的目光看她,绝云君又是捏下巴又是摸命脉的,对方居然乖乖地任摸。


    这烬寒君怎么区别对待如此严重。


    第184章


    雪惊鸿简单查看了陆燃舟的情况后,便松开了手。


    他到底还是不太适应人前如此。


    陆燃舟也没缠着想要继续亲亲蹭蹭,而是抱住他们的崽,和他们的崽简单交流沟通了一下。


    他们这一家三口的温馨模样,倒是半点没影响到舒晚圣女。


    舒晚圣女在他们那边结束后,甚至还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她并未笑,但却给人一种极为礼貌温和之感,“早前就听说绝云君与烬寒君感情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雪惊鸿同样客套,“燃舟前面遇险,多谢前辈鼎力相助。”


    舒晚圣女身上圣洁感更甚,“绝云君客气,大家一同来到古战场,自是应该互帮互助。”


    两方你一句我一句的,乍一看其实还算得上友好。


    齐师妹忍不住去看陆燃舟,她分明知道陆燃舟已经是别人道侣,甚至和那人有了孩儿,但就是忍不住去看对方,总觉得对方和别人都不一样。


    在齐师妹去看陆燃舟的时候,她感受到有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


    可事实却是陆燃舟很平淡地用目光将她们一行四人扫了一圈。


    齐师妹心悸感不消,眼底深处涌起几丝畏惧,是真的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危险。


    齐师妹有一个能力,曾经多次让她死里逃生,那便是对危机的感知,她能察觉到这种危险是来自陆燃舟。


    分明之前只有陆燃舟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没这么危险,怎么现在绝云君来了,对方反倒是一副想要杀他们的模样。


    陆燃舟的确是想杀人。


    他前面不觉得舒晚圣女这人如何,但等到雪惊鸿来了之后,他才察觉这位什么圣女长得似乎很漂亮。


    且对方和雪惊鸿很有共同话题,这是曲流萤无法带给他的感觉,曲流萤就算再如何与雪惊鸿家世般配,但总归是比较容易看穿,没什么心计的小姑娘,舒晚圣女却是不同。


    这人目的不纯地接近他,他思来想去,他最大的价值就是雪惊鸿的道侣。


    此时他很怀疑这女人是为了雪惊鸿才来接近他,毕竟对方在雪惊鸿来了之后就相当热情地拉着雪惊鸿说这说那。


    雪惊鸿与舒晚圣女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的。


    看似友好,实则话语中又隐隐带着锋芒。


    舒晚圣女前面都那样帮忙了,本来都可以借此得到一大波好感,偏偏雪惊鸿来得时间太巧,现在陆燃舟哪里还记得什么热心帮助他们的天机神宗道友。


    雪惊鸿觉得这位舒晚圣女应是恨死他了。


    可惜这神龙殿就那么一个,真龙传承也就那么一份,他们都想要,总有人如愿,有人什么都得不到。


    雪惊鸿察觉到陆燃舟似乎有些许烦躁的情绪,就连他们的小蛇宝宝都察觉到了,蹭了蹭陆燃舟。


    雪惊鸿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上了陆燃舟的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陆燃舟略微回神,对着雪惊鸿笑了笑。


    一时也觉得有些好笑,他作何在意那舒晚圣女,雪惊鸿绝不是会轻易喜欢上他人的人。


    简单交锋了几句后,雪惊鸿送出谢礼,再次谢过对方前面对陆燃舟的帮忙,并提出可能就要就此告辞。


    舒晚圣女唇边带出一点清浅的笑意,退回谢礼,“绝云君这就客气了,大家都是道友,我们此番也不知去何处,不若大家还是一同结伴同行。”


    舒晚圣女说话相当的客气,对着两人发出邀请。


    雪惊鸿当然是拒绝了。


    “我与燃舟还不知道去哪里,可能也就是随便找找血池,几位道友与我们一同可能也是耽误时间。”


    “左右没有目的,其实也无碍。”舒晚圣女就像是听不懂拒绝。


    齐师妹一时都有些尴尬,但想着师姐说的能否得到机缘可能在陆燃舟这,又觉得些许脸面与偌大机缘比起来到底是算不得什么。


    陆燃舟面上没露出什么神色。


    他一手被雪惊鸿牵着,一手抱住自己的蛋,不由也有些好奇起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这位天之骄女如此想要与他们同路。


    就算他觉得雪惊鸿千好万好,也不会怀疑到舒晚圣女暗恋雪惊鸿上。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雪惊鸿遇到的人大多都是知情识趣之辈,倒也是头次遇上此般情况。


    不等他再说些什么,亦或者直接翻脸不认人,空气中竟是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雾。


    在古战场中,最为神秘的地方是神龙殿,而神龙殿的出现往往就伴随着浓郁的雾气。


    雪惊鸿面色微变,这神龙殿竟是提前出现了。


    舒晚圣女的眼中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雪惊鸿微微皱眉,这便是天机神宗之人的可怕之处,对方大抵是算到了什么,这才故意接近陆燃舟,所以面对他明确要告辞的信号也不愿离开。


    但有了那浮生一梦,雪惊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拥有此等天机的人。


    浮生一梦不论如何,大方向总还是对的。


    现在雾气还很淡,但很快雾就会越来越浓,会有无数的修士被这雾气所吸引过来。


    雪惊鸿拉起陆燃舟就御剑飞行,向着雾气传来的方向而去。


    舒晚圣女一行人也快速赶了过去。


    雪惊鸿其实也不算特别急。


    他太知道神龙殿内部到底是何情况了。


    古战场开启多次,现如今就有部分前辈高人是来过古战场的,但若是要问起神龙殿这个在古战场中近乎神秘的存在无人不叹息,说神龙殿无异于机缘在眼前,但压根得不到。


    简单来说,神龙殿之外便是好几个阵法,得打开阵法才能进去,且这阵法还毁坏不了,几乎古战场开启都得重新破开阵法。


    在将这些个难以打开的阵法打开后,才堪堪进入神龙殿的外殿。


    早些年这神龙殿外殿的确有不少好东西,其中还有好几个不错的血池,以及不少奇珍异宝。


    但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外殿的人越来越多,神龙殿的外殿几乎已经被人搜了个干净,再无什么好处,而那神龙殿的内殿就目前来说,还无人进入过。


    雪惊鸿拉着陆燃舟往雾气深处去。


    稀薄的雾气,很快的变得浓郁起来,而在那雾气之中隐藏着一个巍峨的宫殿。


    宫殿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其外的阵法光是靠近,众人就知道是天级阵法。如果只是天级阵法,此处便也没那么难以进入了,更为让人为难的便是最后一层是圣级阵法,这圣级阵法想要进去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千难万险,那便是需要五个不同灵根的元婴修士现场进行血祭。


    只要血祭,引动五行之力,通道便能暂时打开十息。


    这便是神龙殿的歹毒之处。


    先不说想要触碰到那圣级阵法前,需要解开好几个天级阵法,再就是进入神龙殿的每一个名额都难能可贵,打开这神龙殿却是需要如此血祭。


    但此处的确每一次开启都会有人进入其中,觉得自己是能打开神龙殿内殿的人。


    神龙殿广阔,无数个宫殿相连,又有一个个传送阵,所有人都能看见那内殿与外殿的相连处,但从未有人想过通过打开阵法前往内殿,实在是那阵法是远胜于圣级阵法的隔离大阵,曾有人猜测那就是半仙级又或者直接是仙级阵法。


    外殿无数个传送阵应当是有进入内部的阵法,可事实却是古战场开启这么多次也无人发现应当如何进入内殿。


    舒晚圣女在与雪惊鸿两人来到那神龙殿外围之后,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狂热闪动。


    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真龙传承。


    但此时过于着急也没用,雪惊鸿姑且还算冷静。


    陆燃舟在抵达后就看起此处的阵法。


    “如何?”雪惊鸿询问。


    陆燃舟微微拧眉,“有些麻烦。”


    陆燃舟还抱着他们的崽,为了更好的研究阵法,只能先把崽给雪惊鸿,这么一动,陆燃舟留意到雪惊鸿的气场很低,他并不清楚雪惊鸿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烦心,但这不影响他靠近在雪惊鸿唇上吻了一下。


    这突然的动作雪惊鸿就算是心绪复杂,藏着事,也能轻易躲开,但他没有动作。


    在那清浅的一吻结束后,陆燃舟含着担忧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不高兴?他们有问题?若是你不想我们开启的地方被他们占便宜,我们也能提前将他们解决。”


    雪惊鸿同样传音,“无碍。”


    此前雪惊鸿与陆燃舟再如何,那也是不能快速打开此处,开门的时间浪费的越多,等下来的人也会越多,倒不如留着几人帮忙。


    雪惊鸿只是用目光看了舒晚圣女一眼,舒晚圣女就十分主动地说起过往阵法师解决此处阵法留下的手札,这几乎是将解题过程和答案都写上了,只要是天级阵法师都能破开。


    陆燃舟目光有些古怪地盯着那手札研究。


    齐师妹解释道:“这可是我们天机神宗不外传的情报,这情报要是卖的话可不便宜。”


    陆燃舟随意“嗯”了两声,“那位前辈是天级阵法师吧。”


    在舒晚圣女身后,一直如同保护者的老者并没有说话,倒是舒晚圣女点了点头,“李老,您与烬寒君一同,也能快些。”


    天机神宗培养的天级阵法师,还是刚好没突破化神之境的,显然对方就是为这阵法而来。


    其与陆燃舟简单沟通之后,开始破阵。


    这段走向雪惊鸿是知道的,在浮生一梦中,陆燃舟与舒晚圣女结缘,两人多次互帮互助,交付信任,一次血战后,空中出现雾气,一行人找到了神龙殿,他们在破开阵法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赶到,想要分一杯羹,在门口的所有阵法都解开后,他们快速地朝着殿内走去。


    外殿有无数的宫殿,一个又一个的房间,其中暗藏传送阵与杀阵幻阵等,陆燃舟与舒晚圣女破解一个个危险,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一间密室,在触碰到一张画轴后,被传送到了内殿。


    对方就如此获得了机缘,也不知是不是天道和他开玩笑,那浮生一梦中他也赶到了那处,只不过比两人晚一步摸到那画轴,自此获得真龙传承的人已成定局。


    那也是浮生一梦中彻底让他疯狂堕落的起始。


    雪惊鸿在这些日子里,改变了不知道多少小剧情,除了剧情大方向,其他早已面目全非,就连洛无音都死在了陆燃舟的手中。


    可为什么这个剧情却像是无法改变一样。


    明明浮生一梦中是古战场的最后一年时间才出现神龙殿,为什么现在时间提前了,只因为他要带陆燃舟离开,陆燃舟很可能因此没办法与舒晚圣女一同进入内殿吗?


    雪惊鸿为这如同无法改变的命运而心绪复杂难明的时候,陆燃舟吻了他。


    修真界其实是个开放又古板的世界,豢养炉鼎、妻妾美人的人无数,但不论再怎么玩,也少有在人前如此的,此般放荡不羁的多为魔修,正道弟子,尤其是大宗门,多门风清严,规矩一大堆,用以约束弟子。


    此举不雅,放荡。


    可雪惊鸿觉得还算不错。


    陆燃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血凝桃拿了出来给雪惊鸿,“给你说过要给你的果子,快吃,可多人惦记了。”


    雪惊鸿也没拒绝来拒绝去的,直接接过那果子,先放入了空间,道:“不急。”


    齐师妹前面老听人说绝云君有其父之风什么的,还不以为意,现在觉得对方能面对提升一个小境界的血凝桃都能这么面不改色,这是真有东西。


    眼馋,但不敢抢。


    雪惊鸿继续想着后续的走向,其实浮生一梦中,陆燃舟与舒晚仙子进入那内殿,舒晚仙子得到真龙传承,而陆燃舟也受了不少好处,后续的剧情则是舒晚圣女受不住那纯真的龙血,差点爆体而亡,陆燃舟再次为美人解忧。


    浮生一梦中似乎不论什么事都能发展到男女关系上。


    但似乎那个情节并不是随便发展,一切又都透着合理性。


    舒晚圣女的应龙血脉并不算浓厚,想要吸收大量的真龙血,定然是要受不住,而陆燃舟这个天魂道体的存在不就刚刚好,不仅能与美人春宵一度,还能从美人身上得到大量的能量,一度突破化神。


    浮生一梦本就是最有可能的走向,又或者该说天命之下,世界规则运转中,天道最想要的走向。


    在陆燃舟与那李老破阵的短短时间,就有修士赶来,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看着,


    他们觊觎真龙传承,又担心自己成为稍后破解圣级阵法的祭品。


    圣级阵法难以破解,五个不同灵根的元婴祭品却是好找。


    很快最外层的几个阵法接连破解。


    来到此处的修士更多了。


    “看来在下倒是来得巧了。”樊夜鸣随手打开手中折扇,姿态潇洒地来到此处。


    樊夜鸣是与姬望月一同前来,两人都是元婴中期修为,胆子却是大得很。


    陆燃舟目光不善地看向樊夜鸣与姬望月,当初这两人可是还想围杀雪惊鸿。


    樊夜鸣笑道:“陆道友何必对在下敌意这么大,绝云君都并未有您这般生气。”


    陆燃舟最近没少与元婴期交手,他实在是想在这神龙殿开启之前,把这两人解决掉。


    雪惊鸿冷淡和两人点了点头,“听说惊夜君此行带了可暴力破解阵法的噬阵虫,请吧。”


    樊夜鸣笑,“这种东西失传已久的东西,万蛊宗都没有,我怎么会有。”


    雪惊鸿面无表情,反正已经到最后一层阵法,对方不出手也无所谓,总有人会提出找血祭。


    陆燃舟看向两人的目光危险,却也没第一时间动手,这樊夜鸣的修为压根就不是元婴中期,这是陆燃舟成为元婴后第一次见对方,却也发现了问题,樊夜鸣的神魂力量有些过强。


    樊夜鸣见雪惊鸿不再搭理他,摇了摇头,“也罢,我们早些时候进去瞧瞧。”


    噬阵虫是一群通体雪白的飞虫,从一个特制的玉筒中飞出。


    想要噬阵虫马上破开阵法不可能,但配合陆燃舟与那老者的阵法又会快上许多。


    在他们破阵的时候,又一女子走了过来,黑白异瞳的女子正是雪惊鸿的同门,祭昼仙子。


    祭昼仙子只有元婴初期,对方竟也不怕被推出来祭阵。


    看见祭昼仙子都来了,还没事,更多的人蠢蠢欲动。


    樊夜鸣笑:“我就不爱给他人做嫁衣,其他人前面没来,现在也不必来了。”


    他说着将不少蛮荒巨兽从他灵兽袋里放出。


    雪惊鸿觉得有意思,对方居然连万蛊宗不传之秘噬魂蛊都掌控了。


    这种蛊虫能够啃噬神魂,操控肉体,虽说用在人身上作用没有这么显著,但能够控制强大的妖兽就已经足够可怕。


    对方这一手显然是把其余人都给震慑住,就连舒晚圣女也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樊夜鸣是血狱魔宗的人,而血狱魔宗是血入道,古战场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天然温床。


    雪惊鸿静静等着最后的一层阵法破开,在阵法打开的第一时间,他便拉着陆燃舟闪入了一处宫殿。


    舒晚圣女紧随其后。


    樊夜鸣遗憾,“怎么这么急,在下还想与绝云君一块呢。”


    姬望月与祭昼仙子也快速闪入了其中。


    场上一时间竟是只剩下樊夜鸣一人,他眼眸微弯地看向此处,轻声叹道:“真龙血啊,看来天机神宗是觉得进入此处的契约在绝云君,又或是那位陆道友身上。”


    雪惊鸿带着陆燃舟率先激发了一个传送阵,有系统咪作弊,雪惊鸿与陆燃舟就此先甩掉了旁人。


    雪惊鸿略微查看了一下此地,才开口道:“舒晚圣女冲着你来,想来你是进入神龙殿内殿的契机。”


    系统咪前面给雪惊鸿做了不少弊,但不知是不是此处的问题,对方竟是没办法帮雪惊鸿寻找机缘。


    但其实也无碍。


    浮生一梦中他能找到那处画轴,这一次也不应该会出意外。


    唯一的问题便是应舒晚才是那个被看中会接受真龙传承的人。


    雪惊鸿这话似乎给了陆燃舟压力,陆燃舟快速扫视室内的阵法,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从哪个下手了。


    雪惊鸿宽慰道:“没事,凭感觉来就行,就算没找到也只能说明我们无缘,没什么大碍。”


    雪惊鸿对阵法普遍都是硬攻,要他出手他绝对会选择一个相对薄弱的点,直接出手。


    他勘察一圈,问道:“那处如何?”


    陆燃舟眼前一亮。


    两人一人灵眼一人阵法高绝,效率相当不错。


    他们一个个阵法传送过去,没想到竟是遇见了姬望月。


    敌人相见分外眼红,陆燃舟当初天火暴露,第一个追杀他的可不就是姬望月。


    姬望月作为魔族圣女,身边自然是有保护之人的,陆燃舟刚一出手,姬望月皱眉后撤,那隐匿的保护者现身将陆燃舟的攻击拦下。


    姬望月随意找了个传送阵就要离开,陆燃舟却是丢出一道天火,数张符箓一同丢出爆炸开来。


    那保护者本就在对付陆燃舟,分身乏术,姬望月被符箓余威伤到,恼怒,“我当年的确因为天火想要杀了你夺取,不过怎就这么巧,你一动手天火就被我察觉。”


    姬望月这属于典型的阴谋论甩锅行为,但对方还的确是猜对了。


    若是陆燃舟当时查看了那噬魂妖狼的尸体就会发现雪惊鸿的剑意。


    如此明显的破绽,可惜当时那情况姬望月、陆燃舟都不可能去查看妖兽尸体,不过也并不绝对,樊夜鸣那会也在那处不远的地方。


    樊夜鸣此人对于某些事意外的敏锐。


    雪惊鸿并不觉得此等破绽如何,反倒是有些隐隐期待。


    亲口说出吗?这并不是雪惊鸿想要的。


    但如果他留下种种线索,对方都无法察觉,那自然也是需要推手。


    姬望月甩下那话后,陆燃舟愣了下,姬望月寻着机会撤走,其中暗恨,这个几年前被她不放在眼中的小人物,不过是短短几年时光,竟是都已经能够伤到她。


    这种变化让姬望月面沉如水。


    在对方离开之后,那保护者也跟着一同离去。


    人都走了,陆燃舟心中念着正事,也没继续追。


    雪惊鸿与陆燃舟又是一连传送了十几个地方,遇上了一些暗器与诡谲危险的阵法,接连用了几天的时间,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画室、


    就是这了。


    令人意外的是舒晚圣女竟是比他们还早的来到了此处。


    雪惊鸿心下微沉,也就没说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画轴。


    两方也没大打出手,就互相随意点了点头,各自查看此处情况。


    雪惊鸿压根不知道是哪个画轴,此处的画轴少说上万。


    雪惊鸿还在扫视的时候,陆燃舟就已经摸向了一个画轴,就那么随手一摸,紧接着对方就像是要被什么拉走。


    舒晚圣女第一时间向着陆燃舟拉去。


    陆燃舟赶紧后撤捞上了雪惊鸿。


    传送阵彻底发动。


    舒晚圣女差一点就抓住陆燃舟的衣角。


    这种擦身而过的感觉让她如同失去了什么,那画轴传送的地方莫不是内殿。


    雪惊鸿与陆燃舟对着他们刚刚抵达的地方四下看了看,紧接着陆燃舟就激动起来,“是内殿!”


    雪惊鸿跟着陆燃舟一同看了此处,有灵药堂,灵植园,藏宝阁与书殿,各种好东西收得陆燃舟觉得自己都变开朗了。


    陆燃舟不仅自己收还帮雪惊鸿收。


    真正让雪惊鸿感兴趣的还是真龙血池与真龙传承。


    陆燃舟前面已经收了很多好东西,看见那真龙血池也高兴,“你前面还愁找不到血池,这个池子很适合你和宝宝,你们先泡,我去看看那内殿的阵法是什么情况?需要在开阔一个池子稀释吗?还是需要从旁边几个池子泡起。”


    陆燃舟不太清楚这内殿情况如何,不过此处好东西如此多,陆燃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一般来说最好先泡旁边的池子,看看自己的接受程度,龙血浓度过高,一般的修士可能会受不住,爆体而亡。”雪惊鸿解释。


    陆燃舟这下子又担心了。


    “无碍,我先从浓度最低的混血池泡起。”


    “好,那我去看看。”


    “嗯。”


    陆燃舟巡视阵法,倒是在内殿与外殿的阵法交融处见到了一身紫衣的骚包男。


    陆燃舟险些想转身就走。


    “你与雪惊鸿的关系很不错呢?”樊夜鸣笑吟吟地问道。


    “自然。”陆燃舟对其没什么好气。


    “这倒是让在下意外。绝云君遗落秘境中有意让陆道友暴露天火,我本以为是绝云君不喜陆道友追求,却不想陆道友在我与姬道友想要抹杀绝云君时,又出手相助。现如今你们两人又形同道侣。”


    樊夜鸣如同好奇,“莫非这是你们的情趣?”


    第185章


    陆燃舟一开始看向樊夜鸣的目光还只是不友好,此时却是直接面色沉冷下来。


    “挑拨离间可就没意思了。”陆燃舟冷冷道。


    樊夜鸣又笑了,他像是意外,“我倒的确没想过你会如此自欺欺人,其实当初那头金丹妖兽的尸体我收起来了,要看看吗?”


    “不过一些弄虚作假的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陆燃舟声音越发冷寒。


    “当真不看看吗?那可有绝云君的手笔。”


    樊夜鸣唇边带着轻笑,像是哄迷途的羔羊,又像是某种挑衅。


    还不等陆燃舟回答,他就已经再次吐出新的话语,“你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呢?”


    这话让陆燃舟有种被戳穿的感觉,他面上神色越发的古怪不明。


    樊夜鸣再度笑了笑,“其实你与绝云君的事怎么说呢,绝云君洁身自爱,此前从未与人关系暧昧过,怎地突然找了一个过往不堪的人,是因为你是天魂道体,还是你资质卓绝?总不会是绝云君就喜欢你这种吧。”


    “陆道友有没有觉得,与你在一起本身就不像绝云君的风格。”


    陆燃舟想要转身就走。


    他似乎在此刻再次感应到了那似乎就要被他抓到,又从他手中溜走的东西。


    上一次是因为什么,因为雪惊鸿曾说若是他们有兵刃相见的时候,他会为他的误解让他三招。


    他当时以为雪惊鸿是想要与他分手,可如果不是分手,那么到底是什么误解?


    他们两人间又为什么要兵刃相见?


    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疑的地方实在是经不起细敲。


    当时陆燃舟其实就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那种潘多拉的魔盒此时就在他的面前。


    陆燃舟脸色冷了下来,“你想要说什么?”


    樊夜鸣手中折扇打开,“绝云君是上古玄天巨蟒血脉,不知陆道友是否听过当年雪瑶仙子的往事。”


    “有话直说。”


    陆燃舟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


    “玄天巨蟒最为厉害的是,只要使用血脉之力就能获得远比自身修为更加强大的力量,绝云君有在陆道友面前用过此等招数吗?”


    樊夜鸣说完之后,陆燃舟毫不留恋的离开,像是再也不想听他的废话。


    樊夜鸣摇了摇手中折扇,“绝云君实在是很有趣呢,将自己与可能会杀他的人竟是就这么关在了一起。”


    陆燃舟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将那难看的面色给尽数收了起来。


    雪惊鸿对着几个血池几相比较后,先选择了一个同样属于水灵充足的血池,应该是龙与水蛇的后代,其实还挺适合雪惊鸿。


    他在自己泡进去之后,感受了一下,觉得那种刺痛不算明显后,才开始将小蛇宝宝又带了进来。


    雪惊鸿关注着小蛇宝宝的吸收程度,做好对方要是受不了随时捞起来的准备。


    小蛇宝宝像是感受到什么,碰了碰雪惊鸿。


    随着时间推移,雪惊鸿已经越来越知道小蛇宝宝传递过来的意思。


    对方有些焦躁地想要他把另一个父亲快点带回来。


    雪惊鸿问他,“为何?”


    小蛇宝宝只焦躁地动来动去,稚嫩的小神魂直接与雪惊鸿贴了过来,简单来说就是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和陆爹爹说了些话,陆爹爹的情绪起伏很大。


    奇怪的人,情绪起伏很大。


    雪惊鸿手指轻点着小蛇。


    如果没猜错的话,或许是与他有关。


    陆燃舟前面每个人都见过,对于姬望月与樊夜鸣的确有杀意,但到底没有到情绪起伏大到小蛇宝宝担忧的程度。


    那么到底是什么才能如此让人心绪不宁呢。


    雪惊鸿感觉他已经猜到了。


    他抚摸过小蛇宝宝,与对方轻声道:“没事的。”


    小蛇宝宝还是想把陆燃舟带回来。


    雪惊鸿不去,小蛇宝宝已经打算自顾自带人过来了。


    雪惊鸿将已经打算滚动的小蛇捞了回来,“与我说说话如何。”


    小蛇宝宝哪能不知道雪惊鸿不希望它把陆燃舟叫回来。


    刚刚自己跳到地面上,就要向前滚动的蛋像是一下子就没有了精气神,蔫耷耷地一动不动。


    雪惊鸿戳了戳蛋,他少有这么如同玩闹的时候,语气都意外的温柔,“你这样我会觉得我欺负你了。”


    蛋微弱地动了动,似乎在以此表明,雪惊鸿就是欺负了。


    雪惊鸿将蛋捧在手心,他道:“说说话好吗?我觉得我们的经历似乎极为的相似,但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我希望你能够拥有与我不同的未来。”


    雪惊鸿并不偏向这样直白地表达喜爱与讨厌的方式。


    但有时候直白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


    小孩子需要的就是直白的爱意,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


    雪惊鸿还想要说点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好,他无法说若是某天他与陆燃舟中少一个,对方不要伤心,也并不能说出人生在世总是要面对许多的离别与分离。


    万千话语只化作了:“你如果因此讨厌我的话,可以先让我不知道吗?”


    小蛇宝宝又开始伤心了,它整个蛋都扑到了雪惊鸿的怀里。


    唉。


    他和陆燃舟怎就生了一个小哭包呢。


    雪惊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蛋。


    “小蛇,别难受了。”


    蛋似乎有些不想理雪惊鸿了。


    雪惊鸿叹息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空间戒指,里面有我给你每一年的生辰礼物与每年想和你说的话语,我已经准备到你两百岁,那时候你就是一条大蛇了。”


    还只是不想理雪惊鸿的蛋这下子直接滚到了一边去。


    小蛇宝宝对此表现得很抗拒。


    雪惊鸿并没有拦着对方,他只是看着。


    流光溢彩的蛋似乎因此黯淡无光。


    雪惊鸿不由想起他的母亲,雪爻当年似乎也是如此,留下足够的修炼资源,留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身份与地位,飞升离去。


    雪惊鸿心头一痛。


    就在此时,咕噜噜的声音再次响动。


    那滚动离开雪惊鸿的蛋,再次滚了回去,蛋碰上了雪惊鸿的手。


    雪惊鸿抬手抱住蛋,“小蛇,你怎么还是一条心软的小蛇?心软可是很容易吃亏,被人欺负。”


    可不论是他在,还在陆燃舟在,总不会让他们的小家伙被人欺骗。


    他靠近亲了亲对方,轻声道:“选一个名字吧,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雪惊鸿将那个取名的宣纸再次取出。


    他将蛋放在了上面。


    小蛇宝宝不太愿意动,又在雪惊鸿期待的目光下滚啊滚,最后滚到了一个名字面前。


    “雪清珩。”


    这姑且算是他与陆燃舟一同完成的名字。


    雪惊鸿抬手又摸了摸小蛇宝宝,“小清珩。”


    陆燃舟回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雪惊鸿拨弄着他们的蛋,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惊鸿。”陆燃舟的声音有那么些沙哑。


    他在回来的路上思绪很乱,纷杂的思绪让他的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雪惊鸿与陆燃舟道:“小蛇已经选好名字了,雪清珩,你觉得如何?”


    陆燃舟状若无事发生地道:“嗯,都可以,我们的小宝贝喜欢就好。”


    雪惊鸿眉心微蹙,对方看起来一切如常,莫非那个人没有说服陆燃舟?


    雪惊鸿还真不知道对方遇上的是必然对他怀恨在心的舒晚圣女,还是樊夜鸣这个有些看不透的人。


    如若是这两人,不至于无法拿出令人信服的东西。


    总不至于碰上的是姬望月。


    雪惊鸿继续泡池子,第一个池子只是为了让雪惊鸿能够更好地接受真龙血池。


    他在稍微泡了一会后,就相当大胆地引动了一部分真龙血池的血液到他现在这个池子里来,以此起到一定的稀释作用。


    柔和的水属性池子瞬间变得狂暴起来,雪惊鸿光是泡着就能感受到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因此变得躁动,每一丝血液都在沸腾。


    雪惊鸿咬紧牙,忍受着这股疼痛。


    这一次雪惊鸿甚至没把小蛇宝宝一同放进来,这种程度就已经能让人觉得每一处经脉与骨血都在叫嚣着疼痛,那直接进入真龙血池呢。


    雪惊鸿脸上不见丝毫的惧怕,反倒是有些兴奋愉悦起来。


    他不喜欢疼痛,却喜欢这种于磨砺中变强的感觉。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那真龙血池内的血液开始沸腾,那些血液竟是全都向着雪惊鸿所在的池子涌来,那池子内部原本水属性的血液快速的蒸发,最后落入血池之中的竟全都是真龙血。


    异象来得太快,雪惊鸿闷哼一声,肌肉开始痉挛。


    陆燃舟瞧着雪惊鸿此番模样,那复杂的心绪也因此收了不少,满目担忧,怎么会这么严重。


    陆燃舟慌张起来,担心是神龙血浓度过高。


    雪惊鸿到底是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不出意外的话,这真龙血的主人绝对是高境界,超脱修真界的存在。


    陆燃舟心头发紧,浓度太过于可怕的话,雪惊鸿会不会承受不住。


    他有些急切地道:“惊鸿,你先服下血凝桃。”


    血凝桃不仅能够提高人的一个小境界,还能帮助修士吸收血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减少反噬,不然那些人干什么追着要抢这果子。


    雪惊鸿将自己沉到池子里,并没有取出血凝桃。


    陆燃舟这下是真的急了。


    他想把雪惊鸿从池子里捞出来,又担心现在是淬炼身体的关键时期,那真龙血已经算是追着雪惊鸿而来。


    他只能捞起雪惊鸿,抓住对方的手,用神魂强行在雪惊鸿的空间戒指上加上自己的神魂印记,想要把那血凝桃取出来。


    此般动作相当的大胆,寻常道侣要是这样直接想把自己的神魂印记加入,空间共享,极可能就引得道侣反目。


    但此时情况紧急,陆燃舟也顾不得旁的,只能如此。


    他的神识在空间戒指中一扫,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血凝桃。


    他将血凝桃取出,想要喂给雪惊鸿,雪惊鸿用手虚虚挡了那么一下,言简意赅道:“不必。”


    陆燃舟皱眉,“你现在很不对劲。”


    雪惊鸿也知自己很不对劲,他将自己的蛇尾放出,咬破指尖在手上刻画出了一个繁复的阵纹。


    随着那阵纹,他周身血脉力量流动的更加的顺畅,那种极致的难受,似乎因此好了许多。


    陆燃舟眉头紧拧。


    “这血凝桃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雪惊鸿说话略有那么一些艰难。


    问题的确是没什么问题,血凝桃是难的好东西,只不过这好东西若是被他吃了的话,他与陆燃舟的差距就会因此越拉越大。


    他想要的是势均力敌的一战,而不是相差甚多,哪怕他知道陆燃舟最是擅长以弱胜强。


    陆燃舟不解,他索性将血凝桃淬炼成汁液,将那汁液强行送到雪惊鸿的唇边。


    涌动着澎湃力量的汁液就在唇边,又有谁能够拒绝?


    雪惊鸿靠近,直接将那汁液含入口中。


    陆燃舟对此松了口气。


    修为能够上一个台阶,这真龙血液的影响应该会稍微缓解一点。


    雪惊鸿对着陆燃舟招了招手。


    陆燃舟担忧靠近。


    那修长白皙的手猛然用力将陆燃舟拉了下来。


    陆燃舟大惊。


    紧接着雪惊鸿唇瓣靠近,将那血凝桃淬炼出来的汁液强行渡给了陆燃舟。


    陆燃舟眼眸瞪大,想要反抗。


    雪惊鸿紧紧钳住对方的下巴,让对方把那血凝桃汁液吞下。


    陆燃舟在迫不得已把那东西咽下去之后,眼圈都红了,看向雪惊鸿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可若是要说讨厌倒也不至于,大抵就是好不容易将救命良药放在对方眼前,本来都要将药喂进去了,结果药碗不小心打翻。


    雪惊鸿淡声问:


    “你……生气了。”


    雪惊鸿身体再度因为那血池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陆燃舟眼眶发红的瞪了雪惊鸿一眼,恶狠狠地道:“雪惊鸿,你是不想活了吗?”


    雪惊鸿闷闷地笑了起来,“别这么凶,我会害怕。”


    陆燃舟已经很久没有遇上这种心中有火,却难以抒发出来的情况。


    他的修为已经因为血凝桃的原因,来到了元婴后期。


    陆燃舟知道血凝桃的功效已经被他身体快速的吸收,他别无他法,竟是直接将自己的手腕咬破。


    血液顺着手腕伤口滴落。


    猩红到近乎刺目。


    雪惊鸿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的干脆利落,受伤的手腕已经送到了他的唇边。


    因为他没有吃血凝桃,对方竟是要将自己当成药。


    血液一滴滴往下落。


    雪惊鸿并没有要喝陆燃舟血的意思。


    陆燃舟也不管,他只将自己的手腕送到雪惊鸿的唇边,似乎雪惊鸿喝不喝都无所谓,大不了就浪费掉。


    在血液滴落的速度减慢后,陆燃舟索性再次对手着腕咬了一口。


    因为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好不容易失血变慢的伤口,再次血流如线起来。


    雪惊鸿险些被人气笑。


    时别如此之久,他再次见到陆燃舟的疯狂。


    疼痛席卷全身,带着淡淡诱人香味的血液正在往血池中滴落。


    雪惊鸿半响过后终于靠近,舌尖轻轻卷走那正在滴落的血液,似乎是想要尝一下味道。


    等浅尝了一下之后,他靠得更近了一点,低头吮吸,将那快速涌出的血液尽数吞下。


    血液意外的变得甘甜起来。


    那是力量的涌动,是血凝桃对血液的一种压制。


    这种自然是短暂的。


    可以让人伤口快速愈合的唾液,让陆燃舟受伤的手腕快速修复。


    他最后舔了一下对方的手腕,在那些血液尽数吞掉后,松开了陆燃舟的手。


    眼见着陆燃舟还要动作,雪惊鸿只冷声道:“你再胡来,我可要生气了。”


    “你都不怕我生气,我为什么要怕你生气?”


    雪惊鸿不语,血池传来的刺痛冲刷着身体,他是难受的,就连眉间都带着一点难以消退的皱褶。


    每一寸血肉都在疼痛,让他无暇去管陆燃舟到底说了什么,他的手紧紧拽着陆燃舟的手。


    雪惊鸿能感受到不断来自神龙的血脉之力涌入他的身体。


    与真龙血一样重要的便是来自真龙的传承,想要传承又必须将血液中所有的力量都吸收。


    雪惊鸿手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


    与此时的疼痛比起来,之前的痛似乎都成了最普通不过的事。


    雪惊鸿任由身体再度吸收了些许真龙血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纯度得到了提升。


    身体不断地发热发烫,雪惊鸿感到了那种如同要承受不住,是想要爆炸的感觉。


    雪惊鸿将陆燃舟拉了下来,他低声道:“帮我。”


    冷感过沉的声音让陆燃舟耳尖动了动,他感受到了这声音的些许熟悉。


    紧接着他就被雪惊鸿拉入了血池之中,蛇尾将他缠住。


    陆燃舟一掉入血池之中,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吸收掉这血池的力量,从而影响雪惊鸿获得的好处,在自己进入后,并没有感受到血池内的血液能量向他涌来,陆燃舟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


    若是血液全部向着雪惊鸿涌去,那么也就说明此处的真龙传承只能一人得到,若是雪惊鸿吸收失败,那么一定会……


    雪惊鸿亲了亲陆燃舟的唇角,将自己那灼热的气息传递了过去。


    他现在大抵便是绝对的理智与混沌相互交织。


    他理智存在,但脑袋又莫名地昏昏沉沉,以至于雪惊鸿也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似乎将陆燃舟拉了过来,对着对方的唇角与脖颈啃咬。


    陆燃舟似乎也发现他此时的状态不太对,雪惊鸿听到对方询问他。


    问的是。


    “你有没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秘密啊。


    雪惊鸿的那急于将灼热消退的手顿了下,他用指缝随意疏离了一下对方的发丝,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恶劣而残忍的意味,“有,大秘密。”


    “能告……告诉我是什么吗?”


    陆燃舟又被亲了,险些说话都不完整。


    雪惊鸿动作的急躁地将对方剥开,理智却又在告诉他,对方主动在问他,便是让他拥有去美化篡改这个秘密的能力。


    对方在说我知道你有秘密了,你打算告诉我吗?你打算怎么告诉我。


    雪惊鸿压根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这同样可能会成为雪惊鸿自己暴露自己的一点。


    他咬了咬陆燃舟的耳朵,与人耳鬓厮磨,说出的话却带着他此时的状态,轻飘飘地有些落不到实处。


    “主动说那就不是秘密了,燃舟,你该自己发现的,那很容易。”


    浓稠的情愫将两人笼罩,陆燃舟的身体也不由地变热起来。


    雪惊鸿有些太热情了。


    陆燃舟一时也无暇去关注旁的,他动作温柔地抓住小雪,轻轻安抚着对方,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将对方抱个满怀,他埋头嗅了嗅雪惊鸿身上的味道,还是好闻的梅花香,血液似乎并不能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味道。


    “你好香。”陆燃舟的声音带着点黏糊的磁性。


    雪惊鸿任由对方动作,他似是听到了这话,很轻地笑了声。


    香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就是一种让人能够快速放松的东西,从而让猎食者更加容易捕捉猎物。


    雪惊鸿的手摩挲着陆燃舟的脖子,他凭着自己最后的理智,与人传音道:“是大秘密,你知晓真相会对我恨之入骨的秘密,此时是杀我的好时机,要动手吗?”


    雪惊鸿此话不假,不论是中血情花毒,还是那会被樊夜鸣、姬望月围杀,他其实都有后路,唯独此时此刻,雪惊鸿是真的可能反抗不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陆燃舟将雪惊鸿身体往上放了放,让对方能够坐在石壁上,低头靠近。


    口腔的温热让雪惊鸿愣了愣,他抓住陆燃舟的头发。


    过往他只是将陆燃舟往下压,这一次他却是轻轻将手搭在了陆燃舟的头上。


    很可惜,对方错过了这最后的机会。


    两人度过了过于灼热暧昧的一个月。


    这一个月两人都是欢好一段时间,雪惊鸿又去吸收血池一段时间。


    此时的雪惊鸿需求过于强大,陆燃舟都不得不嗑药缓解后面的胀痛,他前面都是吃的自己的丹药,今天顺手开成了雪惊鸿的。


    雪惊鸿的空间打理得很不错。


    陆燃舟快速扫过,想找到疗伤的丹药,却是发现了熟悉的玉瓶。


    陆燃舟愣怔,不太确定地打开。


    那种特征极为明显的淡粉色丹药被他空出。


    熟悉的香味逸散在鼻尖,光是闻着身体就隐隐有发热的倾向。


    陆燃舟怎能不知道这丹药是什么。


    这可是曾经折磨到他到险些信念崩塌的东西。


    对方的确瞒着他一个大秘密,那个曾经让他恨极,想要将之剥皮抽筋,再一寸寸剁碎的人,竟是他小心翼翼,生怕弄脏的雪惊鸿。


    他浑身发冷,连手都变得僵硬起来。


    第186章


    陆燃舟喉间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


    那是他对自己的嘲笑。


    他的手不断地收紧,小小的丹药硌得他掌心生疼,眼前似天旋地转般,让他脑袋发胀。


    淡粉色,上面隐隐有花瓣暗纹的丹药实在漂亮,陆燃舟此时却只觉得眼睛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生疼。


    他明明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知道对方可能并不如看起来那般纯洁无瑕,可对方不过是稍微痛一下,难受一下,他就又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以为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那个秘密再如何,他也能接受。


    无非是雪惊鸿此前可能并不爱他,无非是他自顾自给雪惊鸿树立了一个过分纯洁的形象。


    又无非是对方可能是看中他的天魂道体,想要一个资质更好的血脉。


    最严重的结果便是对方可能没那么爱他。


    他可以自欺欺人,假装这些事没有发生,假装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们可以像之前一样,一起修炼,偶尔品茗对弈,养育他们的小孩。


    怎么会如此呢?


    那可是雪惊鸿啊!


    那个总爱穿淡色衣袍,眉眼浅淡的人,那个会在他命悬一线相救的人,那个会在他怀疑自身时接受他一切肮脏与不堪的人,那个冷淡却又带给他无数温暖的人。


    怎么也不该是那个恶劣残忍的魔修。


    那个叫他废物,总是以冷嘲的目光看向他的男人。


    陆燃舟喉间涌上腥甜的味道,他扯动嘴角,想要笑一下,却根本做不到。


    不可能……


    不会的。


    那可是雪惊鸿啊,他那么好,那么的温柔,怎么会是那魔修。


    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对方,一定……


    陆燃舟周身都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可又有谁能够有本事在雪惊鸿的空间戒指中放下这种东西。


    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想要找到说服自己那一切都是错觉的信息。


    但他脑海中却是想起更多可以认定雪惊鸿就是那人的证据,不论是那指向意味不明的梅花印记,还是雪惊鸿身上的梅香,又或是出自同一符箓师与同一炼器师的传送阵、武器,再到冷调的声音,如出一辙的财大气粗。


    不论是任何一点,只要他深挖都能发现蛛丝马迹,可他从没有深入去想过。


    对方早在得到他信任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布置下一张大网。


    一切都是真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攥紧,疼得他不受控制的蜷缩。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想要自欺欺人,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要能骗他一辈子,那又何尝不是喜爱,至少,他从头到尾有的也只有雪惊鸿一人。


    但……


    陆燃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因为太过于用力有点点血腥渗出。


    他想沉浸在雪惊鸿为他编织的情感蛛网,可谎言在被发现的那一瞬就不可能当做从未发生过。


    一切的真相,早就将他的自欺欺人戳得千疮百孔。


    陆燃舟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疯狂。


    在这场游戏中,他就像那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陆燃舟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


    在浓稠的爱意被欺骗彻底碾碎时,在他甚至不知道雪惊鸿是单纯玩弄他,还是哄骗他怀下孩儿时,在爱意与恨意的交织中,他的眼中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扭曲的占有欲。


    既然都骗了这么久,那么作为骗子,总归是要对苦主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方既然这般厌恶看不起他,如此玩弄他的感情,那么也不要怪他。


    陆燃舟在痛苦难受之后,出奇地冷静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涌动着自己从未想过的疯狂。


    他装若无事地将那丹药收了起来,甚至将其角度等都严丝合缝地放回原位,在自己空间中找到丹药,随意给自己喂了好几颗用于疗伤的丹药。


    短短一个月,陆燃舟彻底将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后期,雪惊鸿的修为也隐隐要突破元婴后期,在对方吸收完所有的真龙血,应该能直接突破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一线之差。


    陆燃舟的进度同样不慢,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双修中就达到那般地步。


    他强行将视线从正在闭目吸收真龙血池血液的雪惊鸿身上挪开,起炉开始炼丹,炼器。


    一天后。


    雪惊鸿将之前双修后得到的那部分能量尽数吸收掉,睁开了眼眸。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燃舟,陆燃舟一如既往的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与往日并无什么差别。


    雪惊鸿实在不解,一个月过去,怎么陆燃舟还没发现问题所在。


    陆燃舟送了丹药到雪惊鸿唇边,“我刚刚特意为你炼制的丹药,能够缓解吸收血池的些许疼痛。”


    雪惊鸿低头将丹药吃掉,丹药的确起了作用,雪惊鸿那其实还寸寸都在发痛的身体得到了缓解。


    雪惊鸿劝道:“不必如此麻烦。”


    陆燃舟却是不以为意,他抬手去触碰雪惊鸿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个前不久满目猩红的人不是他。


    雪惊鸿能感受到陆燃舟的眸色深了些,但这也可以是对方想要进一步亲热的信号,并不能代表旁的。


    果然下一刻陆燃舟就亲了过来。


    陆燃舟这一次的吻比起以往都来得更加的热烈,灼热的吻像是想要将雪惊鸿整个都吞吃入腹。


    雪惊鸿的嘴角被人磕破,抬手捏了捏陆燃舟的后脖颈,示意对方有些过分了。


    陆燃舟却是如同亲上头了一样,并没有松开。


    好半响饶是修士都开始呼吸困难,陆燃舟任然不愿意松手,他抱住雪惊鸿,与对方享受着这如同要窒息的亲吻。


    等他好不容易亲完,雪惊鸿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陆燃舟将下巴搁在雪惊鸿的肩上喘息。


    “怎么了?突然这般。”雪惊鸿问。


    陆燃舟攥紧了雪惊鸿的后背,紧紧拥着对方,“想要与你更加亲近,你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陆燃舟的语气像是抱怨着雪惊鸿曾经的恶行,语调带着温柔,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又复杂的,裹着一层薄冰,让人看不清眼底真正的情绪。


    雪惊鸿轻轻笑了一声,很浅淡的笑,像是意外陆燃舟居然如此在意这个。


    “你喜欢这样?”


    那种如同窒息,像是要在吻中溺毙的感觉。


    陆燃舟应声,“嗯,喜欢。”


    陆燃舟少有会在雪惊鸿身上疯狂留痕迹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却是像恨不得将雪惊鸿的身上全部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雪惊鸿的手捏住陆燃舟的下巴,将人头抬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的脖颈和肩膀上被吸咬出一个个暧昧的痕迹,可此时雪惊鸿抬起陆燃舟的头,他的那双眼眸中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他又问:“怎么?”


    “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你不就在我身上留下了,听他们说很明显。”


    雪惊鸿想起他的本源之力,轻轻应了一声,随着对方闹。


    一颗丹药被陆燃舟送入口中,他勾住雪惊鸿亲吻的时候,将那丹药渡了过去。


    雪惊鸿微有不解,直到这颗丹药被他咽下。


    雪惊鸿依旧觉得陆燃舟不对劲,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于是相当直接地开口询问道:“你发现了?”


    陆燃舟笑容僵了僵,很快这僵硬划开,化作了更加温柔的笑容。


    “发现什么?”


    雪惊鸿这下子是真的确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不知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毕竟破绽那么多。”


    “是啊,破绽那么多。你知道我会发现,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陆燃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雪惊鸿并不否认,此时此刻倒是与陆燃舟要杀他魔修那个身份时,极为相似,先是让他放松,再下毒。


    对方这次甚至没有因为突然的真相丧失理智,甚至凭借着他对他的信任,让他主动咽下了两颗丹药。


    雪惊鸿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你下的是什么毒?”


    能让陆燃舟如此隐忍不发的,应当是了不得的毒。


    不过可惜雪惊鸿在丹药上的天赋比不得陆燃舟。


    他只知道大抵是需要两种丹药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效果的那种,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毒?”陆燃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上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分明爱你爱到恨不得将你每一寸都揉入自己的骨血中,又怎么可能会下毒。”


    陆燃舟骤然捏住雪惊鸿的手腕,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雪惊鸿的骨头。


    “我只是有些没想到,在我心中纯洁善良,能够性命相托的人,竟是那个总是以嘲弄目光看向我的魔修,那个强行在我心头留下痕迹,如同噩梦一般存在的人,雪惊鸿,你真的是那魔修吗?”


    雪惊鸿并没有挣扎,他看着陆燃舟眼底翻涌的猩红与戾气。


    或许他该为此感到兴奋。


    所有的所有,都将迎接他的落幕。


    可一开口,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微微发哑,“你想要我说什么?”


    “是对我没什么好说的吗?也是,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会被你玩得团团转,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你是不是早已厌倦了这场游戏,你厌倦了我的黏糊与腻歪,所以露出更多的破绽,你想要就此结束这段关系?”


    陆燃舟一开始说话还算冷静,可越是说到后面,那话语越是控制不住地带上情绪,最后一句他如同低吼般地说出。


    陆燃舟这个反应,雪惊鸿并没有设想过。


    他曾以为陆燃舟在得知真相后可能会崩溃破碎到摇摇欲坠,会恨他恨到大打出手,会厌恶他,怨恨他,觉得他恶心,肮脏……


    可无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该是这样藏在冷静下的疯狂。


    那一声声问话,似乎泣血般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疼痛。


    陆燃舟“哈”了声,“怎么不说话,是对我无话可说吗?毕竟那空间戒指中那么明目张胆的放着你的罪状,你连处理都不愿意,你还任由那戒指在我手中,你压根就是故意让我发现!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魔修,告诉我,我个傻逼被你玩得团团转,告诉我我曾经最恨的人,也是我现在以为是我真爱的人,还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子嗣。”


    对方当年囚禁他三年都没让他怀上孩子,在他明确自己喜欢雪惊鸿时,那个小生命就来了,又如何让他不多想。


    雪惊鸿面对何等的风浪都能面不改色,没有东西能让他动容,质疑自己的决定。


    可此时此刻,面对陆燃舟的那一声声话语,雪惊鸿竟难得生出了一丝后悔。


    他或许不该让陆燃舟爱上他。


    如果只是恨,那么还能忘却,夹杂着太多的爱意,这恨意便不再纯粹,爱意更是成了曾经愚蠢的证明。


    雪惊鸿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那是远比他曾经囚禁陆燃舟还要更加过火的事。


    好在他们两人在那暧昧不清的一个月前就将他们的崽放入了空间中,并封锁了对方对外的感知,他们的孩子至少不知道这段争吵。


    雪惊鸿是矜贵傲慢的,他曾傲慢地为两人定下了既定的走向。


    此时心头却是为对方的痛苦而发闷,苦涩似乎将他包裹。


    他从喉间很艰难地吐出话语,“如果一段感情让你觉得痛苦,那么,就该放弃。”


    “放弃?”


    陆燃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他冷静下来后,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比起巨大的谎言,最为难以接受的竟是对方从未爱过他。


    他骤然掐住雪惊鸿的脖子,“让我放弃,想都别想。你布置下这一切,看我摇尾乞怜,挣扎求生,换个身份,又诱骗得我掏心掏肺,为你诞下子嗣,你现在让我放弃!”


    “雪惊鸿,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陆燃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雪惊鸿此时此刻也终于知道陆燃舟对他下的是什么药。


    竟是那种暂时封锁他修为,让他浑身无力的药。


    雪惊鸿此时不得不怀疑对方前面与他说那么多,是否是在等待药效发挥。


    雪惊鸿方才心神被影响,此时此刻才惊觉修为滞涩,难以运转。


    脖子处传来的刺痛,让他呼吸不畅,意识也因此渐渐模糊。


    雪惊鸿却并没有因为被陆燃舟摆了一道,而有任何的气闷,他甚至觉得意外惊喜。


    那个天真,总是低估漂亮美人威胁力的人,这一次竟是如此一步接着一步,小心谨慎到像是早已排练过多次。


    在那窒息感愈发浓厚时,陆燃舟却是骤然松开了手。


    他的确是升起了些许杀意,也许只要对方不在了,痛苦就会消散,可做不到,压根做不到。


    光是看见雪惊鸿为此难受,他的心就跟被人划了一口子一样。


    雪惊鸿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脖子上应该被留下了深深的指痕,修为被封锁,雪惊鸿一时半会间还无法修复这些痕迹。


    一滴滚烫的水痕砸落在了雪惊鸿的脸上。


    他微微愣怔,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东西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燃舟。


    事实上他没有猜错,那居然是真的。


    陆燃舟哭了。


    明明是他在掐人脖子,一副想要就此了解雪惊鸿性命的模样,可最后哭的却也是陆燃舟。


    陆燃舟面无表情,那滴泪痕像是无声叙说着对方的痛苦与挣扎。


    雪惊鸿抬手,想要为对方抹去那泪水,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陆燃舟的脸,就被对方一手抓住了。


    陆燃舟指尖轻轻拂过雪惊鸿脖颈上的红痕,他的脸上带泪,但面上却又再无情绪变化。


    他的指尖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轻轻拂过雪惊鸿脖颈上的伤痕。


    细致,而耐心。


    他很轻地道:“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毕竟绝云君除了将我玩得团团转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又是帮我救我父母亲族,又是磨炼我,教我融合天火,还多次相助,给上诸多资源,如今想来,当真是再无比绝云君更好的人。”


    “你只是骗我罢了,不论是骗我感情,还是骗我为你生下小蛇都没事,毕竟我那般的喜欢绝云君。”


    “想来绝云君也应当只骗我一个人的感情,对吗?”


    “在我们那边骗子都是要受到惩罚的。”陆燃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威胁,又像是陈述。


    他动作温柔地按揉着雪惊鸿的脖颈处的红痕,“你瞧瞧我,实在是太冲动了,抱歉,把你弄痛了,此后我会更加小心。”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呢?”


    灼热的掌心摩挲过雪惊鸿的喉结,“我以为你那么喜欢骗我,对我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莫非不是吗?”


    雪惊鸿少有这么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的时候。


    这是陆燃舟??


    那个带着少年意气,天真又容易交换真心的人,在这么瞬间竟是变得有那么些陌生起来。


    雪惊鸿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反应。


    那一滴滚烫的泪水似乎将那些爱恋与软弱尽数流尽。


    因为喜爱所以哪怕是被那样欺骗,哪怕是如此,也要将他绑在身边吗?


    雪惊鸿皱眉,“你……冷静点。”


    “冷静,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呢,惊鸿?”


    雪惊鸿来到这处,从未畏惧过任何人,也从不觉得自己的计划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陆燃舟是骄傲的,是坦荡的,对方自然会如同他预计的轨迹行走,这可是他为自己亲手培养的对手。


    他从未想过对方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


    雪惊鸿隐隐猜到了什么,他提醒道:“古战场,还有……不到两年就会结束。”


    雪惊鸿喉咙发痛,他光是说话就能感受到那处传来的刺痛。


    “没事,我总会有法子,怎么说我也是被绝云君新手教导出来,不是吗?”


    陆燃舟拿出来自己亲手为雪惊鸿炼制的锁链。


    雪惊鸿瞳孔微动,锁灵链。


    如果雪惊鸿原本就已经被丹药影响的修为滞涩,这能够锁住灵气运转的锁灵链,无非是给两人间再度加了一条枷锁。


    陆燃舟竟是想要将他反囚禁起来。


    这种事怎么也不该是龙傲天男主该做的,雪惊鸿想要联系系统咪,竟是没有联系上。


    雪惊鸿眉头蹙得更紧。


    锁灵链冰冷的锁上雪惊鸿的手腕脚踝,陆燃舟将那链条死死定入了四个点后,雪惊鸿的活动范围都被对方给限制。


    陆燃舟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眸微垂,藏下了所有的情绪。


    雪惊鸿只能从对方的动作中感受到无尽的疯狂与偏执。


    陆燃舟的时间实在是挑的太好了。


    他曾说这是对方杀他的唯一机会,那是就他之前要被真龙血撑爆的情况,就他之前的状态,如果他不轻易吃下陆燃舟那两颗单独吃毫无问题的丹药,一切是何发展还未可知。


    可偏偏……


    陆燃舟见雪惊鸿蹙眉,还安抚,“你生气了吗?我那么爱你,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话说的,雪惊鸿反倒是觉得对方杀了他的可能性更大。


    两相沉默中,雪惊鸿能感受到那紧紧将他束缚的锁链。


    陆燃舟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指尖顺着他的身体轻轻抚摸着。


    陆燃舟靠近,再度亲了亲雪惊鸿。


    浅浅的触碰之后,他再度长驱直入,想要抢夺雪惊鸿口中更多的空气。


    锁灵链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雪惊鸿抓住陆燃舟的下巴,将人往后拉,“这般……没有意义。”


    “那怎么样才有意义?”


    “与我打一架。”


    陆燃舟闷闷笑出了声,“打一架,然后让我三招吗?我不需要,也不想要这所谓的打一架,毕竟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了,你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雪惊鸿垂眸,长长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当然清楚眼前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对方压根就没办法囚禁他太久。


    他只是为对方这行为感到不解。


    他当年是想要对方诞下他的子嗣,那么陆燃舟如今呢,莫非他觉得他能够碾碎他的傲骨?


    更加灼热的吻向着雪惊鸿而来,黏腻而充满占有欲的吻。


    陆燃舟紧紧捏住雪惊鸿的下巴,想要对方承受这可怕的吻。


    他已经不再管雪惊鸿会如何,只是将自己的愤怒与占有欲完全地发泄出来。


    雪惊鸿的身体再度因为承受不住血龙池过于浓厚的力量而发烫。


    本来不该如此快的,但谁让陆燃舟封锁了雪惊鸿的修为,这种吸收自然也就变慢了。


    陆燃舟直接将对方吞下。


    像是想要将人吞吃入腹般,起伏得越来越凶。


    他在人肩头咬下一个又一个的伤痕,笑得低缓而森冷,“喜欢吗?你不是总让我含住。”


    第187章


    陆燃舟这般,实在让雪惊鸿感到陌生。


    一口又一口,吞得实在是太深,雪惊鸿有些头皮发麻。


    身边那紊乱而粗重的呼吸声骚扰着雪惊鸿的耳膜。


    对方居然在他耳边喘。


    陆燃舟以往再如何,总会是要稍微收着点,那声音总是闷在喉间,像是生怕溢出什么过分的声音。


    可此时对方就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雪惊鸿耳边说些流氓话。


    “绝云君觉得如何?舒服吗?”


    “嗯?有无感觉?”


    “喜欢我这么叫吗?”


    “唔……哈哈哈,绝云君你说说话呀,怎么都不愿意看我,是因为很爽吗?”


    雪惊鸿:“……”


    雪惊鸿就算是不回答,陆燃舟也能自娱自乐。


    他用湿热的舌尖舔过雪惊鸿的下颌,唇角,又将那莹润如玉的耳垂含入口中细细咬着。


    雪惊鸿就算是再冷淡,被人这样的咬耳朵,耳朵也会控制不住的发红。


    陆燃舟将雪惊鸿完全的包裹,他笑吟吟地撩起雪惊鸿的一缕发丝,细细嗅闻。


    “喜欢小蛇吗?我们继续,我前面炼制了一颗半成品的孕子丹,只要多努力努力,说不定你就能,拥有两条小蛇了。”


    雪惊鸿皱眉。


    他为对方连半成品的孕子丹都敢吃感到不快。


    但这一切对于陆燃舟来说便是雪惊鸿不喜欢他,雪惊鸿不愿意和他生二胎。


    陆燃舟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许,“这哪里由得了你。”


    雪惊鸿此时也算是体会到了些许身不由己。


    “半成品,不可能。”


    雪惊鸿实事求是。


    陆燃舟像是没想到雪惊鸿会说这个,他舌尖舔过雪惊鸿的耳廓。


    暖热的,潮湿的触感,让雪惊鸿微微皱眉。


    对方此番行为实在是太冒犯了。


    陆燃舟在雪惊鸿的耳旁笑,“原来绝云君是担心这个,虽是半成品,但努力努力说不定就有了。”


    对方明明是在笑,只不过这笑对于雪惊鸿来说一点温度都没有。


    反倒有些阴冷潮湿,就像那被人舔吻过的耳廓被寒意染凉后的感觉。


    陆燃舟总是要在确定雪惊鸿现在的确是一滴都没有了后,才会餍足地亲亲雪惊鸿,好像两人间从未有过争吵般地与雪惊鸿亲亲蹭蹭,极致亲昵。


    可雪惊鸿手腕脚腕上的锁灵链,又昭示着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陆燃舟在把对方榨干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毫不在意丹药的损耗,直接磕丹药。


    等疲惫的身体稍微缓过那个劲之后,他便开始给两人炼制丹药。


    雪惊鸿不是喜欢那种丹药吗?不是曾经能以轻蔑的态度吃下许多。


    他可是炼丹师,总能炼制出争对雪惊鸿的丹药。


    甚至为了以防雪惊鸿寻到机会反杀,他甚至在这血池附近连带着锁链一起,布置了无数的阵法。


    一个又一个阵法的叠加,像是生怕雪惊鸿懂阵法,将其解开。


    陆燃舟还能不懂怎么奖励自己吗?


    “吃药。”


    陆燃舟在忙完之后,眼中已经没有了在雪惊鸿身上起伏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偏执。


    低沉沙哑的声音,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还是此事之后,陆燃舟第一次喂雪惊鸿吃丹药。


    对方果然不配合,偏开了头避开那送到唇边的丹药。


    陆燃舟动作一顿,原本还算冷静的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但很快他的唇边再度带上了笑意,他的手指摩挲过雪惊鸿被咬破的唇瓣。


    “别挣扎了,我太了解你,此处都是针对你布置下的,你不可能逃脱。”


    陆燃舟像是自嘲,“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你当时就连关我都关得很不走心,毕竟你只是想要我给你怀上孩子,所以一开始总是去修炼,把我丢在一边?”


    雪惊鸿:“你应当……知道,你这般做,没有任何意义。”


    雪惊鸿声音沙哑干涩,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又每日被陆燃舟带着做那事,就连他的身上都沾染上了情欲的味道。


    “我觉得有意义,那便是有意义。”


    陆燃舟捏住雪惊鸿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浓浓的,不容置喙的强硬。


    雪惊鸿被迫张开嘴,丹药送入口中,微甜的丹药带着淡淡的花香,不像是丹药,反倒是像糖豆。


    雪惊鸿想吐出,却被陆燃舟死死按住下颚。


    “咽下去。”陆燃舟强硬。


    雪惊鸿斜睨了陆燃舟一眼。


    这样的动作很容易给人一种轻蔑,看不起的既视感。


    陆燃舟手上动作微顿,紧接着再次收力。


    他眸色晦暗,“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好好受着。”


    丹药顺着雪惊鸿的喉咙滑入腹内,一股暖热很快席卷至全身,那些痕迹似乎都因为丹药的原因快速修复起来。


    但雪惊鸿很快就感受到另一种燥热席卷至全身,是与真龙血池带来的灼热完全不同的感觉。


    有些像迷情丹,又同样有着巨大的区别。


    反倒是与雪惊鸿当年中血情花毒有些像。


    花香,对方是将血情花加入了这丹药的炼制中?


    雪惊鸿身体不断地变热,脑子因为这突然的热浪开始变得有些混沌不清起来。


    在人终于不能用那冷漠不赞成的目光看向他时,陆燃舟眼中的冷意化作了另一种情绪,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被他咬破的伤痕,动作温柔地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轻轻啄吻着雪惊鸿的伤痕,像是想要把这些暧昧的痕迹尽数吞掉。


    好一番暧昧摩挲后,他才给雪惊鸿再度吞下一颗丹药,是修复伤痕的圣药。


    雪惊鸿身上其实没什么伤,都是些旖旎暧昧的痕迹。


    最严重的就是咬痕与掐痕,但这种伤已经可以刺痛陆燃舟的眼。


    他趁着对方意乱神迷时,再度亲了亲雪惊鸿的唇,喃喃道:“惊鸿。”


    他眼眶微微发热。


    陆燃舟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实在是可笑,怎么会有他这般的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亲近雪惊鸿,忍不住想要对对方好,若不是雪惊鸿不容小觑,他甚至不愿意给对方用上锁灵链。


    以防对方被锁灵链压制太久,变成废人,陆燃舟还给对方服下了一颗回灵丹,不过这回灵丹有着让人暂时陷入睡眠中的功效。


    他那特意给雪惊鸿炼制的春药,发挥的效果不会那么快。


    他又将雪惊鸿从血池中捞出,只留了一点尾巴尖在血池中。


    十分耐心地给雪惊鸿梳理发丝,给人穿了一身漂亮华丽的衣袍,再引动此处的隐匿阵法,将那锁链隐形。


    只要雪惊鸿不挣扎引动锁链,那东西会如同已经消失一样。


    等一切做完,陆燃舟调整好情绪,将他们的蛋取了出来。


    小蛇宝宝被放在空间里太长时间,一出来就控诉着陆燃舟和雪惊鸿把它放在空间里那么那么久。


    陆燃舟唇边带着很温柔的笑意,摸摸小蛇宝宝的蛋脑袋。


    “哪有不爱你了,只是父亲们前面一直在忙,现在稍微空了点不就将你放出来了,小清珩,有没有吸收灵气,好好修炼呢?”


    小蛇宝宝颔首,表示自己有努力,再努力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能破壳了。


    陆燃舟对此很是高兴的模样,当即鼓励了小蛇宝宝,给对方用蛇芯花等天材地宝炼制了药液,从小蛇宝宝的头顶浇下去。


    蛋似乎都因此变大了些,很快就将那淡蓝色的药液吸收干净。


    小蛇宝宝还是觉得怪怪的,可它在空间中被隔绝,压根感受不到两位父亲的情绪,出来后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对劲。


    陆燃舟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将对方放在了雪惊鸿盘踞的蛇尾中。


    雪惊鸿此时像是吸收血池而累得睡着了。


    小蛇宝宝在蛇尾里蹭了蹭,感到了些许安心,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陆燃舟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一蛇一蛋,唇边带着一点浅淡温和的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慢慢消失,变得僵硬起来。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明明厌恶恨极对方的欺骗,为什么,又会因为眼前些许的温情有所动摇。


    是欺骗更重要,还是对方不爱更重要。


    陆燃舟此时能够冷静去思考其中关系。


    他无法故作无事将这事当做从未发生。


    他的指尖顺着雪惊鸿的来到对方的脖颈,微微收紧。


    也许死亡才是对他们双方的解脱。


    他分明也是仇恨,满腔怒意与怨恨的。


    却又指尖僵硬,无法再度收拢。


    陆燃舟唇边自嘲的笑意越来越浓,他闷闷的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人真是犯贱啊,对方都这般了,他到底是在留念什么呢。


    但如果痛苦已经开始,凭什么只有他一人这般痛苦,就算是相看两相厌他也想把雪惊鸿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勾起雪惊鸿的一缕发丝在上面落下一吻,又在小蛇宝宝的头顶也落下了一吻,抱着蛇和蛋陷入了短暂地浅眠中。


    在感受到雪惊鸿蛇尾动作后,陆燃舟便将他们的崽再次收回空间中。


    陆燃舟淡淡看着雪惊鸿的动作越来越大,很快他被雪惊鸿的蛇尾缠上。


    这是对方面对此等情况下,下意识的行为。


    陆燃舟手指碰了碰那漂亮的蛇尾。


    无意识的动作,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面色难看,飞快收回了手,像是生怕被对方察觉。


    雪惊鸿感觉自己被泡到了热泉里,热意让他难受,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能够缓解这一切的热源裹挟过去。


    蛇尾确定着对方就是陆燃舟后,才将对方收紧,卷到了自己的面前。


    因为蛇尾离开真龙血池,另一种灼热又袭来。


    雪惊鸿只能先带着陆燃舟一同进入真龙血池。


    他抱着陆燃舟,将自己的脑袋放在陆燃舟的肩头。


    他很难受,但雪惊鸿也并没有要陆燃舟帮他缓解难受的意思,只是抱着陆燃舟。


    可此时就连拥抱都显得那么的可贵。


    陆燃舟自己对雪惊鸿的感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但对于雪惊鸿来说,雪惊鸿肯定是讨厌死他了,那样冷冷淡淡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强迫。


    这样的拥抱是不可能再存在的。


    或许此时的雪惊鸿是神智还不太清醒,以为他们两个还是要好的时候,熟稔而温暖的拥抱就这么包裹住了他。


    陆燃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沉默半响,哑声诱哄道:


    “惊鸿,说爱我。”


    假的也罢,就算这满是算计也无所谓。


    他想要听对方在此等情况下说爱他,似乎只要这样,他们之间就好似真的存在爱情。


    雪惊鸿觉得自己可能是又中了血情花毒,他此时甚至条理不清晰到无法去想他为什么会再度中这东西。


    他似乎听到陆燃舟想要他如何。


    雪惊鸿有些没听清,他努力让些许理智回归。


    陆燃舟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多了些许的颤抖,“惊鸿,说爱我好吗?”


    雪惊鸿这一次听清了,他在陆燃舟的后颈出留下一个吻,含糊而低哑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爱你,乖……”


    陆燃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得更凶。


    雪惊鸿这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在安抚他?


    还是只是随口的一声“乖”。


    陆燃舟低低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为对方随意的一句话而情绪起伏,可那又怎么办呢?


    这是雪惊鸿,是他真心喜爱,想要相伴照顾一生的人。


    “你瞧,你随便一句话,我就又要为你痴迷了。”


    “喜欢你就好像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你偏偏是个很过分的感情骗子。”


    “……骗子。”


    陆燃舟将雪惊鸿的脑袋从自己的肩头挖了出来。


    他并不像之前那样,疯狂的索取,把一切都当做最后的晚餐。


    此时他是温柔的,细致的,就好像两人还是相爱的。


    他们互相喜爱,他们的孩子即将破壳。


    到时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很幸福地在一起。


    他亲着亲着,眼角似又有什么滚落。


    他好像又哭了。


    眼泪是软弱的证明,陆燃舟并不想让雪惊鸿知道他哭了。


    不过那泪水却是被雪惊鸿轻轻地舔了去。


    对方那双迷茫的眼中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理智。


    雪惊鸿现在到底是何状态呢。


    其实就连雪惊鸿自己都说不好,他的行为是迟钝的,但又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或许该说他神智飘在上空,清醒冷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陆燃舟怎么又哭了呢。


    不是已经将他关起来,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可伤心的依旧是陆燃舟。


    他的身体将陆燃舟的眼泪舔去,于是乎那苦涩的味道很快就包裹住雪惊鸿。


    真的好苦。


    嘴里那吃下丹药的甜完全的消散。


    那似乎是裹了蜜的丹药是什么意思呢,陆燃舟此时的眼泪又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已经心狠,就不要留下任何的余地。


    陆燃舟前面已经冷漠地做了那么多,此时的眼泪,实在是不该出现,毕竟雪惊鸿是个骗子,骗子总是很容易抓住时机,将对方的爱意化作刺向对方的尖刀。


    随便的几句话,就能让陆燃舟心碎,不论他说从未爱过对方,还是他嘲笑对方此时的行为……


    雪惊鸿的选择太多太多。


    可他的神识飘在外,沉默而苦闷。


    他大抵是被陆燃舟给腌入味了。


    别伤心了,他只是一个骗子,别伤心了,这一切的开端就起源于欺骗与算计。


    算计来的感情太过于沉重。


    雪惊鸿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神魂不受控制地去戳了一下陆燃舟的神魂。


    他像是在以此表达歉意。


    陆燃舟轻轻亲吻着雪惊鸿,等黏糊的亲吻结束之后,他来到了下边。


    口腔的灼热大抵是让对方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对于陆燃舟来说算得上鼓励。


    他其实不知道雪惊鸿喜不喜欢被含,但对方曾经以魔修的身份多次叫过他,大抵是喜欢的。


    但陆燃舟其实也有些担心,这也有可能是对方对他没想法,所以需要一点外部的刺激。


    不论怎么样,他姑且当做是对方喜欢吧。


    折磨人的一次次含住,又吐出。


    他看着雪惊鸿徘徊在这快意与痛苦的边缘。


    可雪惊鸿哪怕是此时,也有种冷淡自持的矜贵味,对方压根就不会被欲望左右。


    所以就连对方中血情花毒也变得有那么些可疑起来。


    毕竟那是他与雪惊鸿关系发生转变,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可这一部分似乎也并不该出现。


    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发现对方的不简单,对方与他在一起可能毫无真心。


    人总是在自我怀疑的时候,去质疑曾经的每一段相处,包括那一次渡雷劫。


    雪惊鸿那会到底是担心他更多,还是他们的孩子更多,对方是已经认定他无法带着小蛇渡过雷劫,所以才让他将蛋剥出来吗?


    陆燃舟眼中的些许柔情再度化作了冷漠。


    就连那点温柔都变得意外的可笑起来。


    愚蠢,天真。


    他在对方眼里或许还是那般的不堪。


    对方与的相处,是否都是被刻意美化过的,虚假的温柔。


    陆燃舟在清醒中,痛苦的沉沦。


    而他能做的只有将雪惊鸿拉入欲望的巢穴,让对方无法用冷漠的目光看向他。


    陆燃舟总是喜欢一个又一个地将其放入身体。


    一次次疯狂的索取中,雪惊鸿的理智终于回归。


    他骤然捏住了陆燃舟的手。


    陆燃舟笑了下,亲着雪惊鸿那被咬下了不少痕迹的手,“绝云君,这丹药如何?”


    “……不凡。”


    雪惊鸿头脑发胀,皱眉如此评价。


    “只是不凡?”


    雪惊鸿眉头紧拧,那丹药与血情花毒有些像,但又不同,是在无数的欲望纾解时,又莫名的空虚,越是纾解,越是想要,一层层叠加,如同要将人逼疯。


    陆燃舟再度咬了咬雪惊鸿的手指,随后将手指含入口中,挑逗般地舔了下,雪惊鸿能感受到身体的些许颤抖。


    陆燃舟抬头道:“只要你听话,我会好好待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雪惊鸿在那一层层叠加的空虚中,反倒是笑了声。


    “那……松开我?”


    低哑的声音对于陆燃舟来说就如同催情药,他将雪惊鸿的手再次含入口中,暧昧啃咬着对方的指尖,“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陆燃舟随手给自己又喂了一颗丹药。


    恢复着在欲望中耗费的体力。


    他的手捏住雪惊鸿的脸,打量着对方,像是恐吓般地道:“绝云君现在落到我的手上,就不怕我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我可是男人。”


    他不一定就得承受。


    雪惊鸿倦怠地收回视线。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陆燃舟那话语中的危险再也维持不住,他将雪惊鸿的头扭了回来,像是警告一般地道:“看着我。”


    雪惊鸿合上眼眸。


    他能感受到陆燃舟的冷凝。


    陆燃舟在他耳边耳语,“看我,你不看我,是想要看谁呢?”


    雪惊鸿是真的没想到陆燃舟还有如此偏执的一面。


    陆燃舟并不在意雪惊鸿的沉默,他不会再情绪失控地掐住雪惊鸿的脖子,做出伤害对方的事,但会一遍遍地索取,看向雪惊鸿的目光很奇怪,像是怨恨他的欺瞒与背叛,又像是恨他的不爱。


    陆燃舟很喜欢盯着雪惊鸿的脸,不知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是透过雪惊鸿此时的冷漠去想曾经的那个人。


    陆燃舟越是情绪稳定的模样,雪惊鸿反倒是越发担心起来。


    这样的陆燃舟不对劲。


    在陆燃舟开始咬破手腕手掌给他喂血后,雪惊鸿更是心下一沉。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试图化解开陆燃舟给他服下的毒药,锁灵链不仅限制了他灵气的游走,还限制了他对那毒药的清除。


    天火对毒能起到很大的克制作用,要不是陆燃舟特意针对这方面炼制的丹药,又引他心神不宁,他哪有那么容易中招。


    雪惊鸿想着等冲破束缚,对真龙血液也吸收得差不多了,再决裂,却不想陆燃舟竟是疯成了这般模样。


    雪惊鸿抗拒着灌入口中的血液。


    熟悉的血腥味让他也有了几分火气。


    “你在,做什么?”


    陆燃舟随意地将自己的血液舔去,捏着雪惊鸿的脸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哪怕亲到自己口腔出血也无所谓。


    “你最近脸色发白,我想你大抵是需要补补,喝我的血不能让你稍微高兴点?”


    “你疯了。”雪惊鸿眼底闪过怒意。


    “疯?我认为我们这般分明很不错。”陆燃舟手指温柔抚摸雪惊鸿脸颊。


    雪惊鸿眸色沉冷,不再想要进行这个被囚禁的游戏。


    “陆燃舟,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接受不了我对你的欺骗,我也从不是你眼中的那个雪惊鸿。”


    陆燃舟手指微微用力,眼中含着冷寒的笑意。


    第188章


    陆燃舟眼中闪动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沉闷,“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


    雪惊鸿微微抬手,他的手上还都是暧昧的咬痕,雪惊鸿却是裹着这身暧昧,淡声道:“如此,我很期待。”


    “哈,你很期待,所以你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陆燃舟的声音相当的凶,跟想要把雪惊鸿吃掉一般。


    可那凶残的眼中似乎又有一丝藏起来的哀伤。


    像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雪惊鸿平静的眼眸微微颤了下。


    他始终觉得陆燃舟爱的并不是真正的他。


    对方喜欢的始终是那个光风霁月、面冷心热的人,是那个会救助遇难小修士的好心人,是纯洁无瑕的仙门大师兄。


    对方心中的雪惊鸿太过于美好,哪怕雪惊鸿有意对对方露出自己不一样的一面,这样的形象依旧在陆燃舟心中根深蒂固。


    陆燃舟大抵是对他种种破绽有所怀疑,但在那直白的证据之前,对方似乎从未怀疑过他是当时的那个魔修。


    因为两人对于陆燃舟来说,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雪惊鸿与陆燃舟心中的形象相差甚远,他得承认,他是冷漠的,恶劣的,他早就知晓陆燃舟与其说是爱上了他,倒不如说爱上了他呈现在对方面前的模样。


    所以当真相揭露,当熟悉的爱人不再存在,当一切都是虚假时,对方才那般的痛苦。


    他一度觉得那样疯狂的做爱是陆燃舟在透过他看他所喜欢的那个雪惊鸿。


    他不断想告诉对方这般没有意义,他不是对方所以为的模样。


    却独独没想过,陆燃舟或许并没有透过他去看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


    他看着此时的雪惊鸿,怨恨他的欺骗,又压根没办法将那份喜爱剜掉。


    就如同陆燃舟曾经说过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


    可为什么呢?


    陆燃舟喜欢他呈现在对方眼前的模样还尚且好说,他如今与那恶意折辱对方的魔修成为一体,对方怎么还会……


    雪惊鸿难得有那么些茫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雪惊鸿的沉默对于陆燃舟来说,无疑是默认。


    陆燃舟心头一通,眼睛都被这认同默认的行为憋着猩红一片了。


    他愤怒怨恨地看着雪惊鸿,由于腮帮子咬得太紧,牙齿与牙齿之间摩擦出如同想将雪惊鸿一口一口吃掉的恶念。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对此感到很痛苦?”


    陆燃舟摩挲着雪惊鸿的耳廓,指尖微微用力,同时俯身愈加靠近雪惊鸿,在人耳边耳语。


    “痛苦啊,痛苦就对了,哪有囚徒过得舒心的。”


    “想死,想都别想。”


    雪惊鸿被那贴近的声音弄得耳朵通红。


    他还真不是想死,两人一战,他未必就得败,哪怕雪惊鸿此时如此的狼狈,他依旧那般傲气。


    陆燃舟一直在与雪惊鸿努力,但是不论如何都无法拥有小生命。


    以防之前那种小蛇宝宝都在肚子里了,他还感受不到,这一次陆燃舟还特意趁着雪惊鸿吸收真龙血池的时间,研究出了专门探查玄天巨蟒血脉的灵器。


    但没有就是没有。


    怎会。


    当年分明没有孕子丹都可以。


    陆燃舟发挥卷王本质,把休息的时间全用来学习丹塔中的丹术。


    学累了就很雪惊鸿亲近,哪怕雪惊鸿总说一些让他不太高兴的话,但雪惊鸿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那偶尔的话语就算会让人听了心头发紧,也是熟悉的,他曾经很想听的声音。


    陆燃舟这段时间都在炼制丹药,炼丹的水准快速上升。


    雪惊鸿本是在吸收真龙血池的血液。


    他这些日子又是被喂下各种丹药,又是被锁灵链锁着,吸收血池中血脉传承的速度都慢了。


    不过慢也有慢的好处,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身体被血池冲刷,肉体强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雪惊鸿并不着急,虽说他被困了快三个月,吸收血池的速度变慢,但至多一年他就会将血脉传承完全吸收,一举冲破束缚。


    到时虽说比他想象中一战的时间推后,但两人应当都能到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决战本就是修为越高越有意思。


    若不是在外界一战,陆燃舟可能会被太初仙宗的人阻止之类,雪惊鸿都想等到化神之时再来这一战。


    【宿主大大】


    系统咪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


    雪惊鸿识海有些发胀,一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宿主大大,是我呀】


    系统咪再次开口。


    雪惊鸿确定不是幻听,直接在心中与对方说话,“前面怎地联系不上你。”


    系统咪对此可怜巴巴地道:


    【被天道限制了,肯定是天道觉得这是一个除掉宿主大大的好时机,以防我帮宿主大大出谋划策】


    雪惊鸿短暂沉默了一下。


    出谋划策,系统吗?


    雪惊鸿觉得对方可能有点想多了。


    他只是开口问道:“你能帮我把我身上的毒或者锁灵链解开吗?”


    不论系统咪解开那种,他的进展都得快一半。


    系统咪有点为难: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男主肯定会发现的,男主一发现这不得给宿主大大灌更多的药】


    “不能将已经解开的状态隐藏?”雪惊鸿询问。


    系统咪更加为难。


    【不太能】


    说这话的时候系统咪狠狠心虚了,因为其实是可以的。


    但是真解开,宿主与男主肯定要打上一架,他还是不想要这种情况发生。


    雪惊鸿皱了皱眉,“陆燃舟最近在研究孕子丹,你可以让孕子丹不起作用吗?”


    孕子丹也不是百分百怀孕,只是提高三成可能,本就是概率上的事,系统动手应该会容易许多。


    系统咪还想拒绝,虽然以往的宿主大大都是一胎,但这次的龙傲天男主怀二胎的心这么强烈,他怎么也不该阻拦才是。


    雪惊鸿赶在系统咪开口前,先说话了,“应当不会连这都做不到吧。”


    听到雪惊鸿这与那要你有何用类似的话语,系统咪到底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他只是劝道:


    【宿主大大,龙傲天男主这么想要二胎,说不定他真的很喜欢小幼崽呢,我觉得我们不能剥夺他人想要小孩的心,而且小孩子多一点也热闹,修仙一途本就冷清,小孩子会让生活更加有趣……】


    系统咪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分明他是在雪惊鸿的脑海中与对方沟通说话,但他就是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凝视的气息。


    【好吧,我会降低成功率】


    系统咪说完之后又劝道:


    【宿主大大,男主真的很喜欢你,就不能不打,好好在一起吗】


    雪惊鸿对于沉默了许久,那是期待已久,必不可少的一战,从他见到陆燃舟起,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终究会有一战。


    到时会胜者为王,败者迎来自己的死亡。


    他无法接受自己屈居人下,也不并认可那时的陆燃舟。


    随着陆燃舟的成长,雪惊鸿有的也只有愈发浓厚的期待。


    这是必不可少,是避无可避的一战。


    若无那一战,这将成为他的心魔。


    这些不足以为外人道,于是他只道:“我与他之间从用魔修身份强迫,再到用本来的身份骗到他的爱意起,就已经再无好好在一起的可能,那对于他来说会是一根刺,而我也接受不了不纯粹的爱。”


    哪怕这样的不纯粹本就是他营造的。


    可如果不是他有意为之,他与陆燃舟又的确一辈子都没有成为伴侣的可能。


    系统咪这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他只是一个怀崽系统,他早该知道宿主一开始就那么野,后续很难收场。


    雪惊鸿大抵是自己有孩子了,对于小小一只的系统咪也多了点对待幼崽的宽容温柔。


    “别担心,我的小蛇会顺利破壳,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怀崽系统只是让龙傲天怀崽,孩子成功诞生,就能得到能量。


    最后反派与龙傲天如何其实对于系统来说都不重要。


    但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他真的超级超级在意,只想要每任宿主大大最后都收获幸福。


    系统咪闷闷地道:


    【可是我想要改变你死亡的既定走向,想要你能够幸福】


    雪惊鸿沉默了。


    系统咪也觉得自己过界,想要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好像他方才并没有说那些话。


    但还不等他做出这些行为,他就听到雪惊鸿道:“谢谢你,我并不为我自己的选择感到难受。”


    浮生一梦中雪惊鸿早期修为高的时候总是无法与陆燃舟正面对上,只是变相地在那小小的外门弟子身上吃亏,后面各种阴差阳错与变故,两人真正打上一架时,雪惊鸿已经堕魔疯魔,刚与一位魔尊交锋。


    他后续总是受伤,与陆燃舟的战斗总是受伤状态。


    如此狼狈,如此不甘。


    雪惊鸿分明并不是亲身经历,但他感受到了那个雪惊鸿的不甘。


    为什么,凭什么。


    他本该是天之骄子,也该一直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被人拖下神坛。


    可他又凭什么将这一腔对既定走向的不满,发泄到陆燃舟身上,玩弄对方的感情。


    雪惊鸿此前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此时瞧见陆燃舟的痛苦,他开始知道这是错误的。


    所以用这一战满足他的私欲,用这一战结束一切。


    外间,陆燃舟专研丹术好长一段时间,终于炼制出了圣级上品丹药孕子丹。


    他将那颗丹药送入口中,有些欣喜地与雪惊鸿道:“这一次是成品,我们试试如何?”


    雪惊鸿近来对陆燃舟一直是冷冷淡淡的,这一次他抬手碰了碰陆燃舟的耳垂。


    这有些突兀的动作让陆燃舟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一声,“嗯?怎么突然碰我,你就这么喜欢小蛇?”


    雪惊鸿不想被人误会,却也没收回手,而是摩挲着陆燃舟的耳廓。


    陆燃舟觉得自己被雪惊鸿这么碰不好。


    毕竟当年雪惊鸿强迫他的时候,便是这不能那不能的,可心又不受控制地为这种亲昵而跳动,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轻轻闷哼一声,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但只是这么触碰他都莫名的有感觉,是远比他自己奖励自己,不断索取,更让他心头发颤的行为。


    “你怎么……”


    陆燃舟还想再问,又觉得压根没什么问的必要。


    对方难得主动碰碰他,当然是鱼水之欢的好时候,这时候还问个什么,他难道还真能从雪惊鸿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不成。


    他第一时间拉住了雪惊鸿的脖子,贴了上去,搂着人的脖子和人亲。


    亲吻能很大程度上的让人感到安心,且亲吻具有很大的诱骗性。


    分明亲吻本身带不来什么快感,可一旦亲吻总会让人觉得双方之间存在爱意。


    陆燃舟好像有些过于激动,舌尖与舌尖相碰,不断索取着更深的纠缠。


    雪惊鸿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今日的些许主动,不过雪惊鸿也并不打算收回。


    既然未来既定,那又何必那么的冷漠,他们可以稍微在那之前友好些许。


    雪惊鸿轻轻啄吻了一下陆燃舟。


    陆燃舟想要那种吮吸啃咬的亲吻,就算是把另一方吸得脑袋发麻也无所谓,但他同样喜欢雪惊鸿那些好似无意识的啄吻,那种简单表达亲昵的亲吻。


    陆燃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激动。


    他在激动之余,也感到了心寒,此前从未这般,莫非雪惊鸿想要的只是幼崽,因为他服用了孕子丹,所以也愿意给出几分温柔。


    这样的想法让他难受,但他压根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是,强扭的瓜不甜,但胜在解渴。


    且这瓜本就是他最为喜爱的,哪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长歪了,喜爱的情感早已存在,他莫非还能因为这点变故而不喜欢了?


    雪惊鸿留意着陆燃舟又眼眶猩红地看着他,不过这一次的确与过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那双猩红的眼中有偏执痛苦,独独没有了眼泪。


    眼泪为什么会存在。


    除去生理性的眼泪外,眼泪存在的很大原因还在觉得看他哭的人会安慰他,会心疼他。


    如果眼泪起不到任何的动作,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出现。


    陆燃舟啊……


    雪惊鸿在心中叹息。


    他亲了亲对方的眼睑,又顺着眼睛向下,吻过一片片脸颊皮肤,就好似将早前那砸落在他脸上的泪水也一并吻走。


    “绝云君,好温柔啊。”


    陆燃舟到底是受不住开了嘲讽。


    “嗯。”


    雪惊鸿淡淡应了声。


    陆燃舟一时间更加的气闷,“既然绝云君这般好,那便对我再温柔些吧。”


    陆燃舟这话听着像嘲讽,又隐隐有些像恳求。


    雪惊鸿说不清,他伸手挑起陆燃舟的下巴,在人唇上又印下了一吻。


    不等雪惊鸿给出更多的反应,陆燃舟就已经克制不住地再次急切地吻了上来。


    何必在意意义呢?


    只要此刻温柔是属于他的就行。


    他一遍遍含着喉间,黏糊而急迫地喊着,“惊鸿,惊鸿。”


    他的皮肤因为激动而发红,他会因为些许的触碰就敏感到颤抖。


    日夜不停的长时间欢愉,他早就习惯了将自己泡在欲望之中,可只是稍微不一样的方式,他的身体就像期待已久般,不受控制地提前激动起来。


    雪惊鸿将自己的手插入陆燃舟的发丝之间。


    陆燃舟一激动就忍不住再次主导起来,他想要雪惊鸿抚摸他的皮肤,亲吻他的胸膛。


    可一旦他过于主动,雪惊鸿又会收回手,任由他自己来。


    可陆燃舟想要的哪里是不断的单纯索取。


    这件事本就是要两个人才会快乐。


    他不断地收敛着自己的急迫,只有忍不住了才会埋在雪惊鸿的后颈,悄悄去闻那馥郁的香味。


    寒梅怎么也能这么甜这么浅,让人恨不得将整个人埋入雪惊鸿的肩头,使劲嗅闻那股味道。


    雪惊鸿并没有要折磨陆燃舟的意思,他只是正常地顺着自己的节奏来,对方太过于激动,一个劲地在他身上留痕迹,他便任由,对方愿意停下,他也会去摩挲对方的皮肤。


    他太清楚如何掌控陆燃舟的欲望。


    而陆燃舟作为那个欲望旺盛的人,此时却是在不断收敛着冲动。


    陆燃舟其实隐隐意识到他被雪惊鸿当狗一样驯,表现乖了有骨头,表现不乖便没有奖励。


    不过无所谓了,对方逃不掉,如果这样能够让雪惊鸿高兴一点,他还是很愿意满足对方这小小的需求。


    哪怕陆燃舟已经吃了无数次,雪惊鸿也不会莽撞。


    他现在的形态是半妖化,那样有着倒c的利器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雪惊鸿早前其实闻到了属于陆燃舟的血腥味,对方的莽撞与急迫让对方经常性受伤。


    陆燃舟大抵是忘了雪惊鸿每次这种情况下会咬他的原因。


    不过好在只要稍微温柔一点,耐心一点,准备充足,一个还是相对比较好接受。


    陆燃舟前面自己索取了那么多次,可再一次的时候才是轻轻喟叹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头埋在雪惊鸿的肩背处,紧紧地抱住雪惊鸿,他的所有行为都在诉说着喜欢,紧紧挽留。


    雪惊鸿头皮有些发麻,对此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的寸步难行。


    雪惊鸿或许该让陆燃舟放松一点,但他到底是没有开口,等着慢慢的适应。


    陆燃舟进来大抵是养成了某个坏习惯,他很喜欢在雪惊鸿的耳边发出各种声音,不会说过于低俗的话伤雪惊鸿的耳朵,但也好不了太多。


    雪惊鸿的耳朵不断地发红发烫,难以消温。


    他轻轻咬了咬陆燃舟,像是警告一般。


    但这点痛与以往比起来压根算不了什么,陆燃舟反倒是更加激动,再次吐出几声灼热的话语。


    雪惊鸿通红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到底是没有干出捂嘴的事。


    陆燃舟见雪惊鸿只是一个与一个交替,皱眉,灼热的话语变成了,“两个。”


    雪惊鸿随意动用了一下灵力,锁灵链立马现出身形,将他灵气收走,又因为雪惊鸿的动作,哐当作响。


    雪惊鸿示意完了,才开口道:“你用,锁灵链锁了我,我可是没办法给你注入甜液。”


    那东西本就是玄天巨蟒特殊时期才会有的,用于让另一方放松,现在雪惊鸿被锁得牢牢的,压根没有灵气让自己形成这东西。


    陆燃舟相当张狂地亲了下雪惊鸿的手腕。


    “没有就没有,直接来。”


    “……想死?”雪惊鸿沉默半响,才憋出这句。


    “是啊。”陆燃舟笑吟吟地道,灼热的吐息再次吐到雪惊鸿的耳廓,“想死在你的身上。”


    雪惊鸿眼见着陆燃舟就要付出行动,冷漠的面色险些维持不住,“你自己吃丹药。”


    陆燃舟狂妄得紧,笃定地道:“无需。”


    对方居然真的是想要在正常情况下挑战这种事。


    疯了吧。


    对方光一个,前面就都受伤,现在竟是……


    雪惊鸿面色沉冷,那点好脾气像是彻底的消失,“别在我面前发疯。”


    陆燃舟还捉着雪惊鸿那只手腕,低头在那手腕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别这么说,我分明很认真。”


    雪惊鸿冷笑,懒得管对方。


    这压根就是极为困难的事。


    玄天巨蟒天赋异禀,不然又怎么会有倒c这东西固定,以防配偶逃跑。


    陆燃舟此时在做一件极为疯狂的事,可没做的时候还没觉得如何,真打算做了,他反倒是愈发的激动起来。


    本该如此,他早该试试的。


    可这件事开端就极难,陆燃舟只能不断地让自己的放松,沿着缝隙一点点打开。


    这距离成功实在差得太远了,陆燃舟反倒是低低笑了起来。


    他太兴奋,压根就没办法冷静放松下来。


    不过总是可能做到的,毕竟曾经在那甜液下还是成功了很多次。


    雪惊鸿不是喜欢吗?


    他当然要满足对方。


    陆燃舟耐心十足,挑战着身体的极限。


    对方这般雪惊鸿也顾不得旁的,他抬手想要推陆燃舟,陆燃舟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绝云君这是作何?放心,很快的。”


    陆燃舟相当会就地取材,甚至将雪惊鸿的尾巴尖勾了过来,为自己寻找帮凶。


    雪惊鸿:“……”


    尾巴尖并不配合,甚至重重打了下陆燃舟的手臂。


    陆燃舟看着手臂上的红痕再次笑了。


    他表现出超强的毅力,等他成功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遍布冷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像是承受不住的生理性排斥。


    但陆燃舟却是笑得极为的癫狂,紧紧地裹着。


    “有病。”雪惊鸿同样不好受,骂。


    “对,呃,哈哈哈我有病,我就是……想死在你身上。”


    他贴着雪惊鸿的耳朵,暧昧的啃咬,哑声道:“雪惊鸿,你,逃不掉的。”


    第189章


    雪惊鸿耳尖烫得不行。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刚刚还在放狠话的陆燃舟就闷哼一声。


    现在他与陆燃舟之间,掌握主动权的分明是他,也不知对方是怎么想的,竟是会在这个时候挑衅。


    “陆道友,好生……狂妄。”


    陆燃舟光是听着雪惊鸿的声音就十足的欣喜,他的指尖触碰过雪惊鸿的脸颊,笑容愈发的浓郁,“你可以,试试逃跑。”


    对方大抵是想要上演他逃跑,在把他抓回来的戏码,这样不就有了惩罚的借口。


    想当年陆燃舟自己就吃了不少这方面的苦楚。


    一想到雪惊鸿当年把那种丹药当做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吞下时,陆燃舟心头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沉。


    他只是紧紧地纠缠住雪惊鸿,在人耳边一遍遍地喃喃着,“不许离开我。”


    不许离开就已经能够代表陆燃舟那难以掩盖的爱意。


    爱意在这一天天的消磨下,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是成了某种执念。


    雪惊鸿抬手摸了摸陆燃舟的脑袋,于是乎那不断地喃喃就这么暂时消散。


    陆燃舟将自己埋在雪惊鸿的肩头,让自己慢慢适应。


    等适应之后,才开始自顾自起伏。


    只不过实在是太过于闭塞,些许的行为都会难受,更何论陆燃舟还那样的大开大合。


    雪惊鸿都有些难受起来。


    他单手支着头,姿态懒散地靠在血池边上,此般看来他反倒是不像那个被强迫的,更像是垂眸享受别人伺候的权贵。


    雪惊鸿看着陆燃舟闹,他知道系统咪既然答应下来,应当是靠谱的。


    果然一连好几日过去,陆燃舟一点都没有成功的迹象。


    陆燃舟开始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


    寻常修士都是一月服用一次的丹药,至多也就连续服用三月,陆燃舟却是把那孕子丹当糖豆一样吃,一连磕了好几颗。


    这简直就是疯了。


    对方仿佛是想要证明什么,可又是接连一月过去,还是并未成功。


    两炉孕子丹的丹药尽数被陆燃舟耗尽,他又炼了三炉。


    一连两月过去。


    没有成功。


    还是没有成功!


    陆燃舟已经不再去怀疑自己的丹药,而是看向雪惊鸿。


    他像是不解,又像是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他问:“为什么没有成功?”


    “修士本就子嗣艰难。”


    雪惊鸿如此道。


    陆燃舟轻轻说了声“不”,也不知是在否认雪惊鸿,还是否认别的。


    雪惊鸿同样不快,“别再吃那丹药,不可能的。”


    “不……”


    陆燃舟还是否定,他将融合了自己精血的丹药给雪惊鸿服下,怎么也不应当会这样。


    陆燃舟多次尝试都没有起任何的作用,于是乎连带着整个人都阴沉寡言起来。


    他对此不断尝试,可他迎接的是一次次失败。


    陆燃舟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趁着雪惊鸿吸收真龙血池,短暂地离开了雪惊鸿的身边。


    他与雪惊鸿在这神龙殿内部,享受着大量的资源,那些进不来的人如何不眼馋,尤其是某位眼睁睁看着他们传送到内部的圣女。


    陆燃舟能够感受到外面的人一直在试图解开那圣级阵法。


    外殿中有深不可测的樊夜鸣,有拥有预知能力的舒晚圣女,还有一个天级阵法师老者,黑白异瞳看着不太简单的祭昼仙子。


    时别一年多他竟是感到外界阵法震动,这应当是寻到了正确的门路。


    就算陆燃舟不是心绪不宁,也得来看看,顺便修补阵法。


    他往外一瞧,这一次在外面的竟是舒晚圣女与樊夜鸣,那引得阵法颤动的正是樊夜鸣手上的噬阵蛊与舒晚圣女手上亮晶晶的珠光盒子,准确来说,是珠光盒子里那些珠光闪闪的粉末。


    那些噬阵蛊蘸了蘸那些珠光竟是能引得阵法颤动。


    若这只是圣级阵法,指不定就破开了。


    但这阵法是货真价实的半仙级阵法,圣级阵法师来研究都不一定能打开,这些小蛊虫自然也不能做到。


    但加上那逐光仙粉之后就不一定了,这逐光仙粉能一定程度的激发噬阵蛊的潜力,让其发挥出远胜其之前的能力,但同样的,成长过的噬阵蛊会快速的衰败死亡。


    噬阵蛊是难得的好东西,也不知道舒晚圣女是如何说服樊夜鸣的。


    “两位何苦这般。”


    陆燃舟现如今就连说话都阴沉沉的。


    樊夜鸣在见到陆燃舟后手中折扇倏然合拢,“可是圣女说我们今日动手,两位不会管,我才出手,怎地,这才刚刚开始陆道友就来了。”


    舒晚圣女倒是没太在意樊夜鸣的话语,她轻声道:“陆道友,可是服用了孕子丹?”


    陆燃舟的面色愈发森冷,“没想到圣女还懂丹药。”


    舒晚圣女面对陆燃舟的低气压,面上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道:“略懂一二,上不得台面。”


    陆燃舟并未在意舒晚圣女的话,只是出手加固起此处阵法。


    他的阵法传承是比丹术传承还要先得到,自然是早就触摸到圣级,给半仙级阵法加固也并不难。


    在对方加固的时候,舒晚圣女再次开口,“陆道友可得偿所愿?”


    陆燃舟手上一顿,却并未搭理对方。


    舒晚圣女从那微弱的表情变化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索性继续道:“陆道友与绝云君已有子嗣,那么继续服用孕子丹是还要子嗣吗?玄天巨蟒一族子嗣说艰难也艰难,说简单倒也简单,我曾听长辈说过想要玄天巨蟒有新生命诞生需要父母双方浓厚的爱意。”


    她说了之后,似是祝福,“如此,陆道友与绝云君想来很快就会有第二条小蛇了。”


    陆燃舟本就冷沉的面色这下子是彻底地冷了下来。


    他手上加固阵法的动作不停,但肉眼可见多了两分烦躁。


    陆燃舟本不该情绪外露至此,可他此前就已经对此纠结了许久。


    头胎来得太过于容易,修真界对孕子丹传得神乎其神,让陆燃舟觉得有孕子丹之后,应当很容易怀上幼崽才是,可事实上却是足足半年过去,半点进展也无。


    雪惊鸿一副随他闹的模样,更是让陆燃舟焦躁。


    他早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雪惊鸿对他并无爱意,所以不论他把怀崽的几率提多高都无法成功。


    他本就为其所扰,那女人偏偏还一口就点出真相。


    樊夜鸣若有所思,“这倒是,玄天巨蟒一族向来对伴侣的选择挑剔,这不几乎快要绝种。”


    陆燃舟在把那阵法加固了一番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樊夜鸣啧啧称奇,“原来圣女是想要他们两相残杀,你我破阵坐收渔翁之利。”


    “我之所为,不过只是一个推手。”


    舒晚圣女面色冷然时,身上那圣洁之感也消退了许多。


    “这是我预知中既定的走向,本就会发生的事,我再推了一把又能如何?反倒是惊夜君相助,到底是所为何物?”


    “在下不过是好奇罢了,绝云君与他的道侣到底会如何?”


    “惊夜君竟只是为好奇而来。”


    “你不知吗?玄天巨蟒早前名为吞天巨蟒,天道可不喜欢这会吞噬天道气运的种族,总会想出各种法子,要么将之送往上界,要么……除掉。”


    一个强大的种族日渐子嗣稀薄,总是有原因的。


    也难为当年雪瑶仙子压制修为多年,在修真界留下了雪惊鸿这么一条混血小蛇。


    舒晚圣女骤然听到如此秘密,有些警惕地看向樊夜鸣。


    她当然知道雪惊鸿周身气运古怪,像是天道不喜,但其一路走来又说得上气运加身,谁能想到竟是血脉问题。


    “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玄天巨蟒太挑了,又有以防他人利用血脉,双方不相爱无法孕育子嗣的条件,天道稍加阻拦,就得面对修真界即将灭族的窘境。”


    天道便是如此小气,会掠夺大量资源与天道气运的,如玄天巨蟒、龙族、凤族等,全都是要么送走要么弄死。


    早前就没人敢冒犯龙凤两族,后面就有传言龙血、凤血,他们的鳞片羽毛都是炼丹炼器的好东西,能够让人修为大涨,突破血脉限制,想当年那些留下的混血小龙小凤凰可就这么被人族大能险些杀绝。


    与之相比较玄天巨蟒一族反倒是没那么凄惨。


    雪惊鸿吸收此处的真龙血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


    他知道只差临门一脚。


    在陆燃舟离开的时候,他让系统咪把他身体内的中毒状态解开。


    这是比直接动锁灵链更为快捷的法子,陆燃舟无法因此而发现他的行为。


    系统咪知道劝不住雪惊鸿,索性成全雪惊鸿了。


    在那种修为滞涩、浑身无力的状态解开后,雪惊鸿果然得到了更多的力量,无数澎湃的力量往他的身体涌去。


    雪惊鸿将那些力量尽数引到每一条经脉上,任由这股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血脉在真龙血池的洗刷下越发的精纯。


    与此同时,真龙传承也浮现在他的脑中。


    雪惊鸿在看了那传承记忆后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他前面就觉得奇怪,他虽说是混血,但父母修为资质摆在那,再怎么也不可能血脉差。


    他的血脉纯度弱就弱在多了人族血脉,但吸收这真龙血池却是千难万难,这血池的主人必然是超脱了化神境界,可能已经到了合体、渡劫的程度。


    这古战场是上古蛮荒巨兽与修士作战后留下的地方,说到底还是修真界的一部分,因血腥怨灵过浓,从而被划开,成为了一方小世界。


    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神龙殿,真龙难道还能自己给自己放血,成就之后来的修士吗?


    且这真龙血极为狂暴,显然并不是想要过来的修士吸收。


    现如今他知晓为何会如此了。


    真龙殿早前是一上古御兽大门派建立,他们猎杀龙族混血以龙族的血淬炼身体,甚至会特意饲养含有龙血的龙族后代,那最中心的真龙血池则是一条真正的龙族。


    那是机缘巧合下来到修真界的龙蛋,是龙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的传承记忆中还是龙族修真霸主的往昔,所以并未如何隐藏自身龙族气息,于是乎被那上古宗门欺骗豢养。


    他们以阵法封印他,取他的血池与鳞片。


    后更是给他各种提升修为的好东西,但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得到能量更加充足的血液,更加坚硬的鳞片。


    作为骄傲的龙族,金龙怎么不怨。


    他被囚禁千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没有了逃脱的可能,让其修为突破化神。


    谁想金龙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破开此界修为限制,引动当时震惊无数人的莽荒巨兽大乱,将那宗门的所有门人弟子赶尽杀绝。


    最后金龙已经是强弩之末,竟是再度回到此地,加固了阵法,让自己的血液尽数流入了这池子中。


    他或许是想要某个拥有龙族血脉,值得他认可的后辈带他回到仙界。


    但谁想此处后分裂成上千年才开一次的古秘境,且此处神龙殿,化神之境以下的无圣级阵法师,靠运气又无人刚好触碰到那画轴传送到内部。


    或许就算有人好不容易进来了,也未必能获得这位金龙前辈的认可。


    这真龙血池似乎刚好是为龙傲天准备,看似好处是舒晚圣女的,但真要说起来,陆燃舟才是得到无数好处的人,不用亲自吸收血池,还能得到从另一方身上反馈过来的能量。


    此时那鲜血的龙血,化作鎏金色,正在不断地涌向雪惊鸿的身体。


    这是那位金龙前辈认可雪惊鸿的证明。


    雪惊鸿微微抿唇,倒了一声“多谢”。


    其实本不该吸收的这么快,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应当还有半年,但不知是不是他被囚禁,让那位金龙前辈以为他们是一样的可怜神兽了,居然竟是提前了这么久就成功。


    雪惊鸿揉了揉眉心,倒是愧对了那位前辈的好心。


    他此时的情况与那位金龙前辈还是有些许不同。


    在将血池中的能量吸收完之后,那种锁灵链的禁锢感也因此消失了许多。


    他靠在石壁的边缘,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


    今日动手吗?


    或许是这件事期待太久,期待到让人少了一开始的兴奋劲。


    雪惊鸿在听到人靠近的声响后,便抬眼看向陆燃舟。


    陆燃舟面色沉冷,这本是极为正常的事,近来陆燃舟在那事上颇为不顺,外殿的人还试图破开阵法,陆燃舟会对此感到不快也是应该。


    但只是一个照面,雪惊鸿就觉得不太对,陆燃舟此时的状态不像不快,更像是风雨欲来。


    雪惊鸿其实已经可以挣开束缚,但他并没有急着挣开,想看看陆燃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快。


    “我最近在服用孕子丹。”


    陆燃舟一过来就直言。


    “是。”雪惊鸿应了一声,等待后续。


    “我已经服用了不下十炉丹药,我的身体应当是一个很好孕育子嗣的状态,你也服用了含有我精血的丹药,以我作为炼丹师的眼界来说,我们之间成功孕育子嗣的可能有九成。可半年过去了,一直没有成功,我在想那一成的可能性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想清了?”雪惊鸿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事。


    “对,想清了。”陆燃舟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继续道:“听说玄天巨蟒血脉只有双方相爱才能孕育子嗣。”


    “那么,我该高兴你曾经爱过我,还是恼怒你现在不爱我?”


    陆燃舟问着雪惊鸿,低沉的话语裹着罕见的冷静,或者该说裹着伤心过度后的麻木。


    雪惊鸿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他只需要认下这声不爱,他只需要说我只是利用你诞下优秀子嗣。


    毕竟小清珩的血脉的确是极好。


    他只需要说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语。


    他们即将如此开启一战。


    再热烈的人,再浓厚的爱意,被不断地推开消磨,爱意也会消失殆尽。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爱,爱只是为了孕育小蛇才有的。


    但人怎么可能任意操控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能随意践踏他人的真心。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他以为他足够麻木,可眼眶还是因为雪惊鸿的沉默变得猩红。


    雪惊鸿终于开口,“我的爱莫非很廉价?”


    “不是廉价,我的意思是你之前喜欢,为什么现在就不喜欢了,你就不能一直……”


    陆燃舟的声音骤然顿住。


    对方这话的意思是……


    “你……”陆燃舟欲言又止。


    这下子什么欺骗,嘲笑,玩弄都被他暂时抛下,只需要证明对方的确是喜欢,就足够让他欢欣鼓舞。


    随后他又迟疑,如果是喜欢,那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爱意,又为什么会一点结果都没有。


    雪惊鸿这话反倒是有些像诱骗他的谎言。


    不过陆燃舟还是对此笑了笑。


    雪惊鸿瞧见了那笑中的些许苦涩,用更加直白的话语道:“我既然那么说了,就没有骗你的意思,你信与不信都在你。”


    陆燃舟似想说什么。


    雪惊鸿在陆燃舟开口之前道:“我之前对你的确颇多偏见,因为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然先认识了你一遍。”


    陆燃舟面有不解。


    雪惊鸿继续道:“你作为外来者,应当比我更能接受这种新事物,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然观了浮生一梦,在那梦中看了一生,你会被独孤清妍废除经脉,会家族被灭,得到异火,改名换姓拜入我太初仙宗。你有所隐藏,只成为了外门弟子,但你认识了真传弟子祭昼仙子,又各种奇遇不断,甚至成了外门唯一进入遗落秘境的人,你会在历练过程中结识无数美人,甚至与那些美人发生关系。”


    “不,这怎么可能。”陆燃舟打断道。


    “哪里不可能?”雪惊鸿耐心十足地问。


    “这是诬陷,我此前的确更喜欢女孩儿,但也不至于到这般不尊重女修,脚踏多条船。”


    陆燃舟皱眉道。


    重点是雪惊鸿说得煞有其事,陆燃舟也不得不思考一下可能。


    最主要他当年初高中还真看过一两本后宫向小说,但那不过是看着玩玩,收美人也跟集齐卡牌一样,面对活生生的人他怎么可能那样,他也是有心的,也知道喜欢为何物。


    “的确。”雪惊鸿认可道。


    “我曾经觉得浮生一梦就是最有可能的发展,是既定走向,你会以小小外门弟子的身份一路碾压我,会让我成为笑话,会夺走我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身份,所以我带入了私人情绪,我做出了种种伤害你的事,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子嗣而来。”


    “你瞧,我便是如此的人,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也并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你又何必喜欢。”


    雪惊鸿从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人。


    他利益至上,傲慢,目中无人。


    陆燃舟面色这下子是真的变了,“你想要说什么?”


    “不论那是既定事实,还是天道所期待的走向,对于我来说都已无甚区别。”


    “我曾经也是真的觉得你天真、愚蠢,不甘心自己竟是败在你的手中,这一次与浮生一梦中大不相同,你也成了我眼中值得一战的对手,不论这一战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陆燃舟,我将我此生最大的秘密告知于你,如此,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这一战已成执念,已成心魔。


    避无可避。


    他已经陪陆燃舟玩了将近一年的囚禁游戏,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他随意挣脱了锁灵链,恢复人身,换上了两人初见时的那身衣袍。


    冷淡雅致的蓝,就连雪惊鸿这个人也是如此。


    那把蓝色剑鞘的剑被他握到手中,他拔剑出鞘,剑芒闪动。


    雪惊鸿随意剜了一个剑花,“请赐教。”


    陆燃舟被雪惊鸿那一句句话砸得晕头转向,不过转眼两人就已经成了这种对峙的状态。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陆燃舟问,“我想知道。”


    雪惊鸿思考片刻,“大抵是我给你宝石耳坠那会。”


    他在那时感受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与另一人浓烈的喜欢,他为能亲手养出符合他标准的一生之敌兴奋,也为那时对方的喜爱而动容。


    小蛇如果出现,那必然是那个时间。


    陆燃舟闭上了眼眸,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满是锋芒,“如果这是你之所求,我满足你。”


    雪惊鸿唇边带起一点浅淡的笑,稍纵即逝,“如此,甚好。”


    他手中剑尖一转,水灵之气在空气中凝聚。


    虚空中骤然出现万把长剑,竟是水灵化剑。


    所有长剑凝聚在雪惊鸿身后,气势惊人。


    剑意归一,万剑听令。


    这是自雪惊鸿元婴后第一次动真格的一战。


    第190章


    古战场内部,许是因为当年的一战此处环境十足的恶劣。


    也正是恶劣的环境,这地方生长了不少其他地方少见的天材地宝。


    这里几乎没有干净的水源,有的只有一只只蛮荒巨兽死后化作的血池。


    但此时水灵之气格外的澎湃。


    雪惊鸿周遭灵光闪动,身后上万把灵剑每柄剑都裹挟着极地寒川的凛冽,剑鸣嗡嗡,象征着主人此时难以隐藏的兴奋。


    密密麻麻的剑尖直指陆燃舟。


    陆燃舟这些日子修为到了元婴大圆满,他在元婴中期的时候就已经对上不少元婴大圆满,他的确并不排斥战斗,也享受与强敌的一战。


    但此时此刻面对雪惊鸿,陆燃舟如何能一战。


    对方不仅是一个强敌的对手,更是他真心爱慕的人。


    剑意罡风卷着天空飘落的碎雪,刮动着两人的衣袍。


    雪惊鸿见陆燃舟还没有动作,也只是等待着。


    陆燃舟体内的火灵真气翻涌如沸,他太熟悉雪惊鸿的剑了,熟悉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此举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可陆燃舟压根做不到,他还没有握住自己的剑,就已经因为两人此等的境地,而不由地手心发颤。


    “你后悔了?”雪惊鸿问。


    “怎会,赐教。”陆燃舟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拿出了自己的剑,火浪冲天而起,与雪惊鸿的剑朝碰撞。


    水汽蒸腾出白雾,模糊了两人的眼。


    雪惊鸿心念一动,那上万飞剑便随心所欲,向着陆燃舟裹挟而去。


    上万飞剑的威势,带着冰冷的寒意。


    剑意凝聚,空中已经出现无数个灵气过于充足,形成的灵气旋涡。


    雪惊鸿的剑,是要杀人的剑。


    曾几何时,雪惊鸿的这双手还抚摸过陆燃舟的皮肤,两人还做着亲密无间的事,此时却已经到了要生死一战的地步。


    陆燃舟定定看着那无数剑影。


    雪惊鸿丹田内的元婴小人轻轻叹息一声,这是最代表雪惊鸿真实反应的地方。


    剑势已经凝聚,如何能收。


    可雪惊鸿硬生生将那可怖的剑势威力收了七层回去。


    覆水难收,雪惊鸿这样不过下一息,喉间就已经泛起腥甜,剑意如潮,却刻意避开了陆燃舟的要害。


    也还好避开了。


    陆燃舟那家伙只起了一个势,压根就没要和他打的意思。


    剑鸣嗡嗡,无数碧色长剑在靠近陆燃舟时,悄然收敛了大半锋芒。


    陆燃舟的确很熟悉雪惊鸿的剑,他在雪惊鸿金丹时曾跟在对方身边一段时间,看对方磨炼剑意,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雪惊鸿竟是在最后关头收了威势。


    雪惊鸿大抵是愤怒的,可开口时他的声音却是冷漠至极,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为何不战?”


    陆燃舟反问:“为何收手?”


    雪惊鸿沉默。


    陆燃舟笑了笑,“因为你舍不得吗?”


    舍不得,这话怎么能放在雪惊鸿的身上。


    雪惊鸿开口,“陆燃舟,你若不战,我也不会再留手,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战,我曾说不论这一战的结果如何,我都无怨无悔。”


    “又或是你觉得我并不能当你的对手。”


    他希望陆燃舟认真对待这一战。


    对方若是执意如此让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雪惊鸿之前就曾说过陆燃舟在男女方面的天真,他曾一度觉得对方总是小看那些漂亮的女修,是天真,但现在他发觉那不是天真,是来自男人的另一种傲慢。因为他将那些人划为需要保护的范畴,无关小不小看,至少陆燃舟并没有将她们当做同样强大的修士。


    而雪惊鸿似乎也被对方划入了那需要保护的范畴。


    他不知他与陆燃舟相处中到底是因何让对方对他有了这种无意识的轻视。


    他致力于把陆燃舟培养成能与之一战的对手,陆燃舟却是总想着把他放在羽翼之下。


    这或许也是喜爱。


    因为喜欢,凶猛的妖兽也成了可爱的大猫。


    雪惊鸿一面想着,一面双手结印,万剑齐发。


    他再度动手了。


    冷寒的飞剑使得此地的霜雪愈浓,却又在劈落时,剑锋微微偏折,无数的剑擦着陆燃舟的肩膀劈向地面。


    那里瞬间冰封千里,裂痕如蛛网蔓延,恰如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弥补的鸿沟。


    雪惊鸿说着不会留手,这一招却还是再次偏移。


    这样的让步,像一根根钢针狠狠刺痛了陆燃舟的心脏。


    对方似乎在以此告诉他,动容的并非他一人。


    你瞧,雪惊鸿就是那种人,做完了一切伤人心的事,却还要他与他一战。


    陆燃舟并不愚蠢,他能想到的事太多太多,对方早在认识他之前,就以另一种方式与他认识。


    他们的初始是强取豪夺,他们的心动是有意为之,就连他天火暴露,都是雪惊鸿推手,他那般地被玩弄,被欺骗。


    可爱意为何还是没有半点消减。


    为何只是对方开战前的些许留手,就让他心头不受控制地发酸发痛。


    他们的开端就如同错误。


    可那又如何呢?


    “你若不出手,今日便输了。”


    雪惊鸿冷静说着这个事实。


    他的剑能偏一次,却不能次次都偏。


    也许他说不爱,陆燃舟反倒是愿意出手。


    但今日一战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不说也许便是永远的遗憾。


    “你说你让我三招,如今已是两招。”陆燃舟如此说。


    雪惊鸿皱眉。


    “那最后一招也不用让了,你若想一战,那便一战,我们都全力以赴。”陆燃舟再次开口。


    他短暂停顿了一下,还是道:“我没将你视作对手,未必是看不起你,而是我觉得我们是再亲密不过的人。”


    “来吧,你当初一剑惊艳了我许多年,我那会就曾想过若是能与你一战该是如何?又该如何应对你的那一剑之威,如今也算如愿。”


    若这一战已成雪惊鸿挥之不去的执念与心魔,他甘愿一战。


    无需再有任何的试探,对于雪惊鸿这样的剑修来说,两次的偏离完全不符合对方的行事作风。


    可他的剑偏了。


    剑修出招的剑怎么收回,又怎能偏。


    他因那一次次的怀崽失败而焦虑,而怀疑雪惊鸿是否是不爱。


    但正如雪惊鸿所说,他的爱没有那么廉价,所以爱了就是爱了。


    他是含蓄冷漠的人,是寡淡到好像没有心的人,是骄傲到傲慢的人,但这样的人任由他囚禁一年,这样的人轻易服下他送到嘴边的丹药。


    又为了他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那是爱,是不甘,是冷漠的注视与不服气怎么都好。


    完美无缺,纯洁无瑕,似飘在空中让他没安全感的人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对方不再完美到像假人,对方是恶劣的,有那么多的不好,但似乎这才对。


    他喜欢仙气飘飘的神仙姐姐,喜欢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御姐,也喜欢那种诡谲多变,引人想要触碰的“坏女人”,雪惊鸿从某种程度上不是完美融合了他的理想型。


    他不再犹豫,打一架吧。


    打完之后,只要他不死,他们纠缠一辈子。


    九成九的成功率多努力努力,总会成功。


    无需过多的解释,他们或许的确需要一战。


    霎那间,陆燃舟手中那把在古战场中找到的重剑迸发出万丈烈焰。


    他周遭燃烧起滔天火海,火浪与剑潮相互碰撞,水汽与火星炸开漫天白雾。


    雪惊鸿眼前一亮,在那白雾升腾中他很轻地笑了。


    剑修该如何练剑,那自当是不断地找人磨炼剑意。


    可对于雪惊鸿来说,同辈之中无人值得他真正动手。


    他曾觉得这世间既然已经有了雪惊鸿,又何必要有陆燃舟,现在却觉得,还好这世界有陆燃舟。


    这个来自外界的灵魂是不一样的。


    无数剑影刺入火海,一半在那恐怖的天火之威中化作水汽,另一半却是穿过火幕直直刺向陆燃舟的要害。


    这一次的雪惊鸿的剑很稳。


    陆燃舟足尖一点,踏着火焰腾空而起,他手中的重剑挽出一朵朵火球。


    火球在与雪惊鸿的水灵化作的飞剑碰撞后,化作无数的火鸦,火鸦与那剑影相互纠缠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一声声巨响。


    雪惊鸿手中结印,万剑合拢,化作一柄巨剑,这一剑带着凌寒剑意直直劈向陆燃舟。


    陆燃舟咬破指尖,以指尖血为引,骤然间,他周身的火灵之气暴涨三倍。


    他手中的重剑燃烧着紫金色火焰,这是九幽冥火与剑气凝聚而成的火焰。


    雪惊鸿曾说陆燃舟的剑招有所欠缺,那是因为他并未见到陆燃舟杀人的剑。


    此时陆燃舟的剑,似有雷火在跳动,那是他在上次渡雷劫的时候,吸收的雷火之力,将无数火焰如此完美的融合。


    雪惊鸿眼眸中异彩连连,此剑极好。


    雪惊鸿控制着那水灵巨剑与燃烧着火焰的重剑轰然相撞,水与火的能量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旋涡。


    在那杂乱的能力旋涡之中,雪惊鸿直接提起自己的本命灵剑,再次碰上陆燃舟的剑。


    剑与剑的相撞,金玉相击的声音响起。


    一股恐怖的灵气波动瞬间席卷两人交战的两剑,猛然向着外面炸去。


    轰然一声巨响,地面震动,血池内的血池飞溅,本该坚固无比的建筑,竟是在两人震开的灵力波动中崩塌,距离最近的更是化作齑粉。


    雪惊鸿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却依旧驱动着灵气,手中的剑不断地下压。


    剑气肆意,如同罡风般,将两人的身上刮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


    鲜血滴落在火焰中瞬间蒸发。


    陆燃舟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他望着雪惊鸿肩头被剑气划开的伤口,心口像被烈火灼烧。


    “雪惊鸿。”他声音发颤,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雪惊鸿大抵是方才骤然收剑受了内伤,这一战对于雪惊鸿来说,已然不公平。


    雪惊鸿笑了笑,似感慨一般,“你真的成长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想当年陆燃舟面对这些毫无招架之力,但现如今的陆燃舟已然能够接下他的剑。


    雪惊鸿如果是天生就高人一等的天才,陆燃舟则是另一种厚积薄发,惊艳所有人,让人不得不关注留意的鬼才。


    陆燃舟扯了扯嘴角,“我该,荣幸吗?”


    “不,是我该荣幸,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陆燃舟迫切地想要知道。


    雪惊鸿却不再多说。


    两柄长剑交错开,不过很快两人就在那崩塌的废墟中再度战在一块。


    短短几息,两人就已经交战了上百招。


    剑道至简,快为一绝。


    只要足够快,什么样的人杀不了。


    陆燃舟快,雪惊鸿同样快。


    雪惊鸿分明是应该偏柔和的水灵根,偏偏比陆燃舟的火焰更加的灼人。


    一颗颗火球从天空砸下,地上涌动岩浆,又被冰雪覆盖,水与火的交战,使着无数的雾气交融。


    又是数百招过去。


    陆燃舟抹去嘴角的血沫,他身上也不知道有了多少伤口,伤口还在渗血。


    他唇边同样带着笑,不过却是冷漠的笑。


    他的招式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般自己做好决定,总是说一半藏一半,雪惊鸿,雪惊鸿,做什么我总是因为你些许的动作就心神不宁,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明明该是平等的,为何你总是那般的冷静,我却要辗转反侧,揣摩你的心思,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傻缺。”


    “可是就是喜欢你啊!”


    陆燃舟一声声越来越急促,像是怨恨,更像是情人间不满的埋怨。


    雪惊鸿想要一战,那便是同归于尽,他也奉陪。


    他猛地催动真气,手中重剑化作火龙,龙爪却只是拍向雪惊鸿的剑,而非雪惊鸿的致命处。


    龙嘴喷出的熊熊烈焰,似要将雪惊鸿的本命灵剑都给融化。


    他的火灵根向来是他用来温暖雪惊鸿的,如今却成了彼此对抗的力量。


    雪惊鸿微微一愣。


    火焰灼烧上了他的手。


    他曾觉得那些欺骗,那样的初始,


    他们之间不应该会有好的结果,那样过分的事怎么也应当化作陆燃舟心中的一根刺,是在回忆中会不断想起的事,爱意自此再难纯粹。


    他们之间似乎本该如此。


    可为什么就连这样的一战,他也会感受到来自陆燃舟浓烈的爱意。


    “喜欢?当真不是付出太多的不愿放弃?当真能够不在意我当初那么对你,你我之间种种你应最是清楚。”


    陆燃舟那个气,他对雪惊鸿最上头的时候,对方漫不经心的一个垂眸,他都能反复咀嚼出不同的滋味,会忍不住地想了又想。


    他从不是这样细心又敏锐的人。


    而让他这般的也就只有雪惊鸿了。


    “老子当情趣不行吗?穿越者就是爱玩会玩不行吗?”


    陆燃舟近乎是吼着回复了雪惊鸿。


    两剑猛然碰撞。


    雪惊鸿猛地吐出口精血,手中长剑光芒大涨。


    这一次,他没有偏折,火龙瞬间缠上雪惊鸿的剑,烈焰与寒气交织,将两人紧紧包裹。


    “雪惊鸿,要么全力杀我,要么……将你整个人都赔给我。”


    陆燃舟手中火焰越烧越烈,“你觉得贪心也罢,我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


    他与雪惊鸿之间只有死亡只有妥协,绝无放弃。


    雪惊鸿竟是再度笑了。


    蓝衣染血,就连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染上了血,他实在是太过于容貌出众,是傲雪凌梅的美,是刺激人感观的落在雪上的红梅。


    陆燃舟手中重剑威势更猛,“笑什么笑,你一笑我就容易分心。”


    “想笑便笑了。”


    雪惊鸿的声音轻得像雪花。


    陆燃舟手上微顿,随后也跟着笑了下,“以往想看你笑总是很难,怎么打个架你总是笑。”


    他在疯狂之后,眼中又再度满是释然。


    “惊鸿,我突然发现能与你死在一处,似乎也不错。”


    雪惊鸿蹙眉。


    漫天水与火的灵力波动倾泻而下,两道交织的身影在冰封与火焰之间,留下了一道道利器相撞的声响。


    两人已经交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各自受伤。


    陆燃舟在关键时候收剑,雪惊鸿的剑插入了陆燃舟的肩头。


    鲜血溢出,疼痛袭来,陆燃舟却是笑意轻松地道:“雪惊鸿,杀了我吧。”


    雪惊鸿盯着那鲜红的血液,面色冷沉。


    陆燃舟笑道:“我无法对你下杀手,既如此,你杀了我吧,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中。”


    雪惊鸿想要关键时候让陆燃舟三招,他也同样不介意死在陆燃舟手中,可陆燃舟压根就不给这个机会。


    猩红的血液很快就在地上凝聚出一小滩。


    陆燃舟还在笑,“也别想你死在我手上的可能了,你知道的,我能够比你更狠心,你敢死,我就敢殉情。”


    陆燃舟不在意他们的孩子吗?他当然在意,他就是赌雪惊鸿同样在意。


    什么样的心结,什么样的执念,能够让雪惊鸿狠心他们的孩子孤苦无依。


    所以雪惊鸿唯一的选择只有杀了陆燃舟。


    而陆燃舟刚好愿意死在雪惊鸿的手中。


    雪惊鸿握着剑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对方看似给了他最好的选择,但雪惊鸿压根就没得选。


    杀了陆燃舟以此了结自己心中执念,这算哪门子选择。


    陆燃舟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浓郁,“怎么了?绝云君是打算等我失血而亡不成,修士的自愈能力,光凭这肩头的伤大抵很难。”


    “你学坏了。”


    好半响,雪惊鸿才吐出这话。


    “嗯。”陆燃舟坦然承认,“那说明你是个好老师。”


    雪惊鸿心烦意乱。


    陆燃舟催促道:“绝云君再不快点动手,我可就又想与你玩那强制的戏码了。”


    雪惊鸿沉默地盯着对方肩头不断滴落的血液。


    血腥味那般的浓郁。


    他此时其实很冷静,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为浮生一梦中的失败所影响,为那可笑的走向而恼怒,凭什么,为什么,那个一路碾压他的人分明那般的不堪,可他认识的陆燃舟早与浮生一梦中的陆燃舟不同。


    他执着一战,不过是因为此战已成执念。


    这世间有雪惊鸿,又何必再有陆燃舟,有陆燃舟,又为何还要有雪惊鸿,只为了他成为垫脚石吗?


    他们势均力敌,他们注定一死一生。


    可为何非就得如此。


    就如同他此时没办法拔剑杀陆燃舟,陆燃舟又如何能拔剑杀他。


    感情本就是双向的事,对方在意这欺骗,他们可以是生死大敌,偏偏陆燃舟要把那当做情趣。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般的人。


    雪惊鸿拔出了自己的剑。


    陆燃舟坦然地闭上眼睛,今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偷来的,若他已经成为了雪惊鸿不可磨灭的心魔,他愿意以死亡消磨掉这一切。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雪惊鸿问。


    陆燃舟明白这是交代遗言。


    他也不算太遗憾,他问:“你和我做,哪次最爽?”


    雪惊鸿:“……”


    陆燃舟不满抗议,“都交代遗言的环节了,就不能坦诚一点吗?”


    雪惊鸿不太想搭理对方这种话,“你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陆燃舟稍微正经一点,“就和我们的崽说我出远门了,要是崽不好骗,你就实话实说吧,我真的是心甘情愿,对你也没有任何怨言。说句恋爱脑的话,你那一环又一环的,你肯定爱惨我了。”


    陆燃舟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哑,“还有,我真的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爱到痛彻心扉,爱到想要心甘情愿的迎接死亡,不过,要说死前非要交代的遗言,那一定是喜欢你,爱你,不许忘了我,不许和别人在一起,只能有我一个。”


    如果说小姑娘大小伙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又是跳楼又是割腕的,那绝对是单纯上头,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陆燃舟回想一下雪惊鸿那沾染上血,跟战损没啥区别漂亮冷淡的脸,觉得自己也挺上头。


    谁能不对雪惊鸿上头啊!


    陆燃舟唇边带着点点笑意,见雪惊鸿没动手,还补充了一句,“没了。”


    雪惊鸿还剑入鞘。


    清脆的声音让视死如归的陆燃舟睁开了眼眸,果然雪惊鸿将剑收了起来。


    “你这!?”


    陆燃舟惊疑不定。


    雪惊鸿将取出的丹药给陆燃舟塞了一颗,自己也吞了一颗。


    他的面色冷冷淡淡,口中说的却是:


    “爱惨你了,舍不得动手了。”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在陆燃舟思考的可能中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在他不愿杀雪惊鸿的时候雪惊鸿同样不愿杀他。


    但这可能微乎其微,如雪惊鸿所说,他对这一战期待已久。


    “你如果是切磋的那种,我随时都可以奉陪。”陆燃舟说完,还是有些担忧地道,“真的没事吗?不会影响你道心吗?”


    雪惊鸿应了一声,“我想不会。”


    他本以为这是他此生执念,可他压根没办法做到用陆燃舟的死亡来了结这执念。


    于是乎牢不可催的心境壁垒便这般有了裂缝。


    陆燃舟靠近,又开始心疼起雪惊鸿的伤,给人喂了一颗又一颗的丹药。


    在瞧见那些伤慢慢修复,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陆燃舟问:“能再说一遍你前面说的那话吗?就舍不得动手的前一句。”


    雪惊鸿:“……”


    “那亲一口可以吗?”陆燃舟继续征求意见。


    雪惊鸿拉过陆燃舟的衣领,在人唇上印下一个含着血腥味的吻。


    陆燃舟眼睛亮晶晶地道:“那我可以舔你脸上的血迹吗?”


    “……”


    雪惊鸿直接自己一把把那血迹擦了。


    陆燃舟:“诶诶诶!别啊!”


    “……变态。”雪惊鸿冷漠。


    陆燃舟语重心长,“可不能骂变态这个,真变态容易爽。”


    “那你爽了吗?”


    陆燃舟:“!”


    他捂住脸,艹,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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