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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八零重生女配揣大佬的崽 55-60

55-60

    第56章 一更


    季呦走进电台大门时百感交集, 终于到了滨江电台当主持人,可她现在的处境很难。


    先是去办了入职手续,然后到了播音员办公室,在靠窗边的位置有了座位。


    新人要做本来就难的财经节目, 她没有团队, 电台支持她, 巴不得有人能做出一档像样的财经节目来,可是季呦没有熟人,需要的话, 别的会配合她, 但工作干得如何就不好说了。


    坐在她对面的姑娘看过来, 满脸惊艳, 说:“你长得可真美,听说你要做经济类节目, 你还懂经济能做编导啊。”


    季呦笑道:“招工的时候人太多, 我说要做经济节目才能顺利进台。”


    姑娘点头表示认同,说:“当经济类节目主持人还行, 做策划做内容太难了。”


    季呦坐到座位上, 很快开始写策划案。


    上一世并不想做幕后, 现在还不是在做!


    上一世觉得当经济新闻采编很难, 现在还是在做!


    人生就不可能完全如意。


    要做一档优秀的经济类节目, 半个小时的时长不够,一个小时最好,她想一步到位, 逐步调整的话,节目未必做得起来。


    另外她自己担任编导跟主持人,至少还需要两名采编, 一名男性主持人,怎么也得需要四人团队。


    可现在正在写策划案的季呦没有团队,孤掌难鸣。


    她给节目定的名字是“财富来敲门”。


    在就是年代初,受众不用分得太细,企业家是节目受众人群,他们是投广告的中坚力量。


    另外创业小老板,下岗职工还有所有对挣钱感兴趣的人都是目标听众。


    板块内容包括经济政策解读、经济问题评论、企业家访谈、创业人物、生财之道等等。


    为了填充时长,可以从广电集团下属的报纸里找一些财物人物的报道、创业故事,不存在版权问题。


    另外,她需要专家、学者、企业家来解读经济政策,最开始没有经费,她要找不收费的专家。


    还需要记者去采访大量的小老板。


    难度很大,可季呦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上一世她做过大量的采访,对很多专家学者都很了解,这一世把他们拉到广播直播间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爱跟人打交道,非工作时间她愿意自己呆着,为了做这档广播节目,不得不跟各路人士打交道。


    本来季呦不想去找临城电台高副台长的侄子,她自己的节目都做不起来,根本就帮衬不了别人,但她现在需要帮手,她想跟对方先见见面。


    季呦还是回家吃午饭,小禾每天没事干,就光等着妈妈下班。


    “他是不是能去幼儿园了?”张桂兰问。


    季呦早就想过,说:“等到春季开学,他才两周岁多点,有点小,自理能力差,等秋季入学再去吧。”


    张桂兰痛快地说:“那行,我去跟幼儿园打听一下。”


    小禾仰着小脑袋听着,听说去幼儿园可以跟小朋友玩儿,有点想去。


    电台离家近,吃过午饭,赶去上班,时间还绰绰有余。


    高副台长的侄子叫高思,季呦打听之后才知道他在另外一间办公室,说是播音员,没有正经节目,就是个打杂的。


    “季呦姐,我大伯提过你,说你特别优秀,他说让我跟你学习。”高思挺热情地说。


    季呦扬了扬嘴角,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态度不错。


    她开门见山地说:“我现在正在筹划的经济类节目需要个男主持人,你的声音不太合适,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给我顶一段。”


    高思还挺时髦,烫了一头卷发,本来是个黑瘦小子,烫了头发后就特别洋气,睁大眼睛:“啥叫顶一段?你嫌我声音不好?”


    季呦说话不愿意曲里拐弯的,说:“你这声音播新闻确实不太好,当你可以做别的节目,等我的经济类节目做起来,我可以给你量身定做适合你的节目。”


    高思的声音低沉,略带点哑,天生适合做夜间音乐情感类节目,他本人的气质形象也符合,做新闻当然不合适。


    其实季呦很喜欢音乐情感类节目,轻松,受众光,粘性高,这类主持人更容易有知名度。


    不过节目都得安排在晚上,季呦不想加班,就凭这一点,她就只能遗憾把音乐情感类节目抛到脑后。


    “真的有适合我的节目?”高思很感兴趣,但有点难以置信地问。


    季呦很肯定地点头:“对,把你放到合适的岗位上,你就能发光。我说的节目比经济类节目更受欢迎。”


    高思信了,还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


    季呦说他能发光,他自己都不敢想,可现在燃起了希望。


    面前的女同事漂亮、笃定、知性、有气质,没费多少话,就说服了他。


    “好,我先跟你一起策划经济类节目。”高思说。


    季呦很满意:“好,我去跟领导要人。”


    高思大学毕业一年,做联络、采编都没问题,至于主持人,他先顶着,等节目做起来,大家看这个节目有前途,采编主持人都能顺利到位。


    晚上,等小禾睡后,季呦依旧在写策划案。


    方燚站在她旁边,边看策划案边问:“我算企业家吗,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采访,可以采访我。”


    季呦头也不抬地说:“你最好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你不算企业家,你就是个小土老板。”


    方燚:“……”


    感觉受了打击,他极力辩解:“可是农机厂的万能播种机上市了,卖得很不错,我们的农机厂在蒸蒸日上。


    维修厂也开起来了,在滨江市,我的维修厂一定能做得很好,因为我就是最好的维修工,我要开很多家维修厂,以后还想买车,另外我还想生产摩托车。”


    季呦抬头看他,每个有自信的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方燚的气质越来越好,褪去青涩锋利,眉眼越来越沉稳俊朗。


    她笑了笑:“这都是你的计划,小土老板,你得努努力才能当企业家。”


    方燚很不服气,他不算企业家,那在季呦眼里,别人就算企业家么。


    那些人可以接受季呦采访,他不能?


    再说,季呦长得那么漂亮,就她那张脸,越发精致妩媚,不说倾倒众生也差不多,万一那些企业家看上她怎么办!


    方燚虚心求问:“在你眼里,什么样才是企业家?”


    季呦笑道:“就像你设想的那样,管理企业集团,有多家企业,方燚,你上一世就是滨江市首富,可惜我没有采访到你,你就去世了。然后我就继承了你的遗产。


    你加把劲儿,说不定这辈子也行呢。”


    方燚:“……”


    他觉得季呦在开玩笑,可偏偏季呦说得煞有介事。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他要当最大的的企业家。


    ——


    大嫂胡丹是个完全沉不住气的人,季呦爆了那么大的料,又欲说还休,她怎么能忍得住,次日吃过晚饭就往季呦家跑了一趟。


    “季呦,你别卖关子,你就告诉我,你大哥相好的是谁吧,嫂子待你并不刻薄。”胡丹说。


    胡丹待季呦是还凑合,可分明待季芸豆更好,毕竟公婆都偏向季芸豆,对季芸豆更好有利于家庭和谐。


    季呦自然不肯明说:“大嫂,你还是要靠自己把这个人找出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不想挑事儿,你想想,季向东最有可能把钱给谁花,这你都想不出来嘛,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我这个当小姑子的心疼。”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给这家人添点堵而已,只是别人不痛快了,她就痛快。


    胡丹的额角突突地跳,她连拍了几下脑门,说:“要说你大哥最可能把钱给谁花,当然是季芸豆,这不是□□嘛,这俩人得多恶心啊,季呦,这个人是不是季芸豆。”


    很好,即将揭露这个家庭虚假的其乐融融的外衣,把最恶心的事情暴露在阳光下。


    季呦满脸善解人意:“大嫂,你自己想吧,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了。”


    胡丹几乎认定这个人就是季芸豆,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季向东暗恋季芸豆,因为是养妹而不能结婚,因此找了她这个挡箭牌,婚后还持续不断地偷着给季芸豆钱,这对兄妹得多恶心啊。


    季芸豆真是个祸害精,怪不得总往她家跑。


    怪不得季向东经常会心不在焉。


    想到这儿,胡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季家人以为她懦弱好惹嘛!


    “季呦,季家人里还属你最好,多谢你告诉我。”胡丹气势汹汹地说。


    季呦继续体贴:“大嫂别这样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蒙骗。”


    她没多耽搁,匆匆忙忙地回了家,一定要让季向东的狐狸尾巴漏出来,让这对兄妹的不伦之恋曝光。


    第57章 一更


    季呦这些天都在忙, 除了写策划案,她的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联系专家、学者、教授以及专业人士方面。


    没有经费,还要请人来电台直播,跟联络这些人相比, 写策划案倒显得简单得多。


    高思按照季呦的要求, 采访在创业的跟下岗再就业人士, 逐步收集录音在节目中使用。


    只有他们俩人,但前期准备推进得很顺利。


    她还接到了胡丹的电话,让他们一家子晚上回去吃饭。


    “大嫂, 你知道大哥的暗恋对象是谁了吧。”季呦慢悠悠地问, 胡丹要不想搞事儿, 就别叫她了, 她没空。


    胡丹的声音听上去一团火气:“我知道,我要让你们都看看, 这俩人有多恶心。”


    听她这样说, 季呦立刻化身善解人意的小姑子,笑眯眯地说:“大嫂, 我们仨晚上过去, 你可别气坏身体, 我肯定会站你这边。”


    有饭吃, 有戏看, 工作的事儿先放放,她肯定要去。


    胡丹去跟季向东的同事打听,居然打听出季向东有外债, 他拿出奖金,还把工资扣下来一部分,每个月都要还外债。


    都两年多了, 这笔债还没还完。


    根据欠债时间推断,这笔欠债被季向东拿去给季芸豆买人参。


    胡丹没有证据,可她不是个吃素的,已经在家属院到处宣扬季芸豆拿了季向东的钱买人参,还说兄妹俩不清不楚。


    她没有证据可以,那么这两个人就来自证清白吧。


    季呦倒觉得到处宣扬没啥不好的,这不是得了温焕珠的真传嘛,胡丹的继婆婆就这个德性。


    傍晚下班,季呦一点时间都没耽搁,回家跟小禾边听广播边等方燚,等他下班,一家三口迅速往水利厅下属的设计院家属院方向走去。


    方燚怀里抱着小禾,询问:“你不是不想回去嘛,有热闹可看?”


    季呦笑盈盈地点头:“要不然呢,要不我能去吗。”


    方燚语气酸得要命:“不会是想见邹文韬吧。”


    季呦不顾大街上人多,气得踢他:“我就是想见他,你嫉妒啊。”


    方燚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等一家三口感到,季呦没想到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平日里和乐融融的气氛已经被火药味取代,赶紧拉来两把椅子,在角落处坐下,从挎包里掏出瓜子,还分给方燚一把。


    方燚胳膊圈着小禾,大手抓着瓜子,说:“还有我的啊。”


    季呦朝气得脸发黑的季卫华看过去,说:“我知道你不爱吃,给我剥,剥多了我一口气吃下去。”


    方燚乖乖地给季呦剥瓜子。


    季向红看到季呦,带着亚男走过来,加入了嗑瓜子队伍。


    季卫华这个高工的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形象已经维持不住,正在怒斥胡丹:“家丑不可外扬,你不要在家属院胡说。”


    他们家是幸福美满的模范家庭,被自己家人自揭其丑,他完全无法容忍。


    邹文韬觉得自己的媳妇跟大舅哥暧昧,已经不干净了说,居然买人参的事儿又被翻出来。


    他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这事儿不外传,可现在居然被闹得人尽皆知,他不是科长当不成,是在原单位都被人指指点点,害得他颜面无存。


    突然觉得他的婚姻跟工作都很不幸。


    他皱着眉头,越来越像年轻的老学究,也指责胡丹:“大嫂,你非要拉人下水吗,不要再把买人参的事儿往外说。”


    胡丹已经完全被激怒,自己男人这么恶心,居然没人给她做主,还指责她不懂事,她立刻指着季向东的鼻子骂,说:“那就让季向东说说是不是借钱给季芸豆买人参,季芸豆,你买人参的三千块钱哪而来的,让你爸妈说说,给你拿钱了吗。”


    季向东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隐秘感情会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他先是沉默,后坚决否认,至于那些借款,坚决不肯解释。


    至于季芸豆,心安理得地从季向东那儿拿钱,至于年幼的时候她跟季向东交好,不过是为了对付季呦吧。


    季卫华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想要尽快结束这纠纷,拿出大家长的气势,说:“季向东,你借的钱干啥了,季芸豆,你买人参的钱哪来的?”


    两人都以沉默对抗,给季呦急够呛。


    胡丹更生气了,全身血液都往大脑上冲,早就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后十几天才圆房,乌漆嘛黑的,季向东喊了声芸豆,我当时就奇怪,为啥他会叫芸豆!


    你要跟新媳妇睡觉,可你喊芸豆。


    季向东,你当时含糊过去,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解释!”


    此话一出,客厅里像被按了停止键,立刻出现尴尬的震惊的安静。


    季向东的脸黑得像锅底。


    季芸豆硬撑着,她觉得自己很无辜,又不是她喊错。


    邹文韬觉得自己更不幸了。


    季呦:“……”


    她必须得火上浇油,说:“大嫂,我支持你,这就是最恶心的铁证。”


    她转向方燚,说:“有点恶心,你可别叫错名字,要不我饶不了你。”


    方燚线条分明的脸庞顿时漫上两抹可疑的红团。


    小禾是奔着大餐来的,可是来了之后居然没饭,有点不耐烦,扭动着身体说:“妈,我要吃饭。”


    季向红很体贴地说:“亚男也饿了,等我去端盘肉来。”


    她沿着墙根走向厨房,很快端来一盘卤牛肉,既然温焕珠两口子要做面子功夫,那么这盘牛肉他们就不客气了。


    季呦带着小禾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后捏了块牛肉喂给他,等小禾嚼完了,询问:“好吃吗?”


    小禾吃得香喷喷,又捏了一块儿,奶声奶气地说:“好吃。”


    季向东恼羞成怒,捏着拳头想用暴力制止胡丹乱说,可还没凑到胡丹身边,就被季卫华拽住,季卫华有气无力地说:“都不要再说话了,吃饭。”


    温焕珠觉得特别难堪,想要打圆场,说:“吃饭吧,以后这些事儿就别提了。”


    眼看胡丹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季向红纠结了好一会儿,站了起来,说:“我有句话要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往角落里全家最老实的人身上聚集,季呦捅了捅她的手肘,说:“赶紧说啊,大家都等着呢。”


    看大家都看她,季向红有点难为情,磕磕巴巴地说:“季芸豆上中专二年级那年,季向东给她买了个新铅笔盒,季芸豆亲了他一下,就在西南墙角的大槐树那儿。”


    说完,季向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把这么秘密憋在心里,她憋得特别辛苦,如今说出来终于感觉轻松了,大家都知道,她才没有心理压力。


    她朝身边正在吃牛肉的季呦看了一眼,小时候她就觉得季呦很可怜,总是被这俩人联合欺负。


    季呦刚好迎上她的视线,心说老实巴交的大姐,真了不得。


    室内再次被按了暂停键,鸦雀无声,季卫华被气得头晕又胸口发闷,颤抖着双手对两人指指点点:“家门不幸,两个败类,你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季卫华是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自认为有幸福圆满的家庭,想要打败他,就要让他知道他的家庭其实是话里的袍子下面都是虱子。


    邹文韬觉得生无可恋,这就是甜言蜜语要跟他私奔的女人!


    他额角青筋暴突,发出一声怒吼:“季芸豆,你还要狡辩?”


    季芸豆还真的开始狡辩,说:“大姐你不要血口喷人,再说我跟兄长亲密点不可以?难道还都向季呦那样,整天跟她大哥对骂。”


    既然想把火力转向季呦,季呦就不得不说话:“我可没在乌漆嘛黑的时候喊别人的名字,我也没有亲继兄,还有我小时候被这仨人联合诬陷,爸,你就装看不到吧。其实我觉得继兄继妹又没血缘关系,没啥不可以,不知道你们在装什么!”


    说完这些,季呦感觉痛快了,乳腺通了,天都蓝了。


    温焕珠脸色青白,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小时候能轻松拿捏季呦,可小孩总有长大的时候,现在反过来拿捏她了。


    胡丹可抓住了这两人的把柄,忿忿地说:“我要让家属院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破事。”


    这场闹剧的最终结局是季卫华被气晕,被他的好大儿跟好女婿送去了医院。


    季呦一家也跟着去了医院,不过走之前她去了趟厨房,拿方燚随身携带的饭盒把烧鸡打包带走。


    到九点多钟才回家,小禾已经断电,季呦把这孩子放到床上,脱鞋脱衣服,他压根就没醒。


    等洗漱完回到房间,方燚忧心忡忡地说:“邹文韬不会跟他媳妇反目,觉得你更好,来纠缠你吧。”


    季呦笑出声来:“不行,他长得太丑。”


    方燚的忧虑感很明显,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可是我长得好像也不太行。”


    季呦被逗得前仰后合,说:“你还凑合吧,至少比他强。”


    ——


    电台给季呦筹办经济类节目的期限是两个月,到第三个星期,季呦交了第二版策划案。


    让台领导惊讶的是,新招聘来的播音员居然有强大的交际能力,居然找了二十位专家教授,愿意来电台做客解决经济政策,做经济评论,还是免费的。


    这个“财富来敲门”节目有两个主要板块,一个是专家解读,有重量级专家坐镇,节目就像模像样。


    一个是下岗再就业,这可是现在最火热的民生问题。


    台领导一致认为季呦这两个板块设计得好,还说她人际交往的能力强。


    他们觉得招聘进来一个难得的人才。


    可季呦觉得她的交际能力非常一般,只不过前世对这些人有了解,能跟人自来熟,并且打着滨江电台的旗号,这些人愿意来。


    她其实更乐意在家呆着,不跟人来往。


    晚上才有时间改策划案,改到十点多,方燚终于回了家,他一进门,季呦就闻到一股酒气。


    第58章 一更


    方燚棉服里的白衬衣干干净净, 西装材质尚可,他身高腿长,一身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只是满身酒气。


    季呦站在他两米开外, 皱起好看的眉头问:“你喝酒了?醉醺醺的。”


    方燚把棉服脱掉, 挂在衣架上, 完全不当回事地说:“我就喝了一点儿,没喝醉。”


    季呦冷哼:“哪个喝醉了的人会承认,好哇, 方燚, 你在这儿一定经常喝酒, 没人管着你, 我之前不在你就随心所欲了吧。”


    方燚随手把西装上衣搭在椅背上,说他随心所欲他还真就没脸没皮地凑了过来, 伸出长臂把季呦搂在怀里, 说:“我要应酬,少不了喝酒。”


    季呦马上拆穿他:“你不要借着喝酒胡作非为。”


    方燚还真是这么想的。


    酒气裹挟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再加上他那高大的身躯跟一身蛮力……


    季呦觉得喘不上来气, 使劲挣脱他, 跑去开窗, 冰脆的凉气立刻冲进屋子里, 季呦打了个寒战,手摸着暖气,不满地说:“你不爱惜身体, 万一早死怎么办,那我不就成寡妇了嘛。就是你要早死,也要把钱挣够了, 留给我跟小禾。”


    方燚眸色渐暗:“……”


    又提他早死的事儿。


    不就是喝酒嘛,芝麻大的事情,可他看到季呦的眼泪流了下来,他顿时变得慌乱,走过来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帮季呦擦着眼泪,说:“你别哭啊,不就是喝了点酒吗,哪儿那么容易死啊。”


    他把季呦拉离窗前,又试图伸双臂把季呦圈在怀里,季呦躲开他,忿忿地说:“你滚。”


    方燚觉得季呦实在小题大做,就喝点酒她就至于这么伤心难过?


    这女人情绪有时候不太稳定,不过他适应良好,哪天季呦情绪稳定了就要出大事。


    他扯了扯嘴角,嬉皮笑脸地问:“你在关心我?”


    季呦俏脸紧绷:“你滚。”


    看到季呦的眼泪,方燚的心都要碎了,用手指胡乱地抹着,说:“多大点事儿,我以后不喝酒不就行了。”


    季呦身体往后仰,好看的眉头拧起:“一点酒都不能喝。”


    方燚连连答应:“一点都不喝。”


    季呦需要他的保证:“生意宁可不做,也不要喝酒。”


    方燚答应得非常痛快:“好的,我答应你,不喝酒,减少应酬。”


    季呦相信他,方燚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就像他戒烟一样,他也可以不喝酒。


    “你别碰我,你去洗澡吧,屋子里一股酒味儿。”季呦嫌弃地说。


    方燚忙不迭地答应:“好,我真没喝多少,我去洗澡好吧。”


    等方燚洗澡回来,季呦才把窗户关上,可她还是觉得有酒味儿,方燚躺到床上时,她踢了方燚两脚,一翻身,躺到床边上,背对着他。


    方燚被软和的脚踢过,脸皮厚到离谱,声音带笑:“你快转过来踢我,再踢几下,快。”


    季呦:“……”


    次日早晨等季呦醒来,方燚正站在床边,往白衬衣外面套灰色毛衣,居高临下地看向季呦,突然想起昨晚季呦的眼泪,觉得有点恍惚,心都快碎了。


    胡乱地把衣服套好,整个人趴到床上,长臂揽着季呦,问道:“昨晚哭什么,气得?还是关心我?不会是心疼我吧。”


    季呦上半身都被他压着,一点都动弹不了,只能骂他:“谁心疼你啊,你滚。”


    方燚就是来找骂的,他被骂得心情舒畅,双手捧着季呦的脸乱亲一通。


    可是季呦还没洗漱,对他又捶又踢,好不容易挣扎开,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声音闷闷地说:“你昨天答应说不再喝酒了。”


    方燚双臂搂着被子,说:“我答应你,肯定不会再喝,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不咋样吧,要不有空去我们工厂跟修理厂看看,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的厂不是草台班子。”


    季呦把被子掀开,说:“还不就是小土老板的厂,周日行吗,我带着小禾去。”


    方燚很振奋地答道:“只要你愿意去,我随时有空。”


    周日这天,小禾难得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吃过早就就开始往背包里装自己的东西,卫生纸,饼干、玩具,他甚至知道怕尿裤子,还往背包里装了条备用棉裤。


    季呦伸手刮了刮小孩儿秀气的鼻尖,说:“你多大了,过年就三岁,就不能不尿裤子。”


    小孩儿有点难为情,装作没听见,跑去拿帽子。


    带小孩出去是很麻烦的事儿,不过有方燚在就轻松多了,他全程抱着小禾,小家伙不乱跑,老实得很。


    农机厂比季呦想象中大并且先进,据方燚所说,很快,他们厂就能在滨江市名列前茅,他热情洋溢地带着媳妇孩子把各处参观一遍,然后兴致勃勃地问:“怎么样?”


    季呦点头:“嗯,挺好的。”


    倒是小禾这个好奇宝宝大开眼界,睁着大眼睛,无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方燚觉得带媳妇参观的效果未达到预期,说:“你有点敷衍啊,等我修理厂,我给你个惊喜。”


    季呦好奇地问:“什么惊喜?”


    小禾鹦鹉学舌一般地问:“什么惊喜?爸爸。”


    方燚觉得有必要让娘俩保持兴趣,故意卖关子说:“等到修理厂你们就知道了。”


    一路上,方燚介绍说在滨江市开修理厂可比在临城强多了,找各种配件方便,不用再向之前那样经常要自己加工。


    另外他还说他的修车厂刚开,已经有人慕名而来找他修车。


    原来惊喜是一辆二手桑塔纳,方燚说花了一万五买的,八成新,等他修完就跟新的一样。


    “咱们家以后就有车开了,你跟小禾不用再挤公交车。”方燚满意地跟妻儿介绍。


    季呦故作惊讶:“咱们家有车了啊,方四火,你太厉害了。”


    方燚右臂抱着小禾,左臂揽着季呦的肩膀,说:“咋了,嫌车是二手的?可它便宜啊,才一万五,也只有像我这样修车的才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车。”


    还是小禾不会让他老爹失望,满脸惊喜:“爸爸,太好了,我们家有车了。”


    方燚终于感受到有儿子的好处,能给他捧场。


    去饭店是跟方燚合作的郑老板请客,他也带了媳妇孩子。


    季呦才知道哪有那么多白手起家,郑老板有在国外的叔伯帮衬,在三线军工厂那些年,因为海外关系,他过得并不好,早早就出来创业。


    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有头脑,再加上有大笔资金支持,比较容易成功。


    郑老板年纪四十,有俩闺女,大的才七八岁,小的五六岁。


    他媳妇一直都是农业户口,俩闺女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并没超生。


    小禾最喜欢乖巧的姐姐,追在俩姐姐身后,笑着闹着。


    跟之前黄俊杰的媳妇霍艳红相比,郑老板的媳妇真的是质朴的农村妇女,可郑老板一点都不嫌弃糟糠之妻,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在包间里转悠好一会儿,仨孩子终于安稳做到座位上,七八岁的小姑娘开口:“爸爸,你看弟弟多乖,你跟妈妈不再生个弟弟吗?奶奶让你们再生个弟弟。”


    这么大的孩子懂事且敏感,知道几乎身边所有人都会提起这个话题,让她觉得也该有个弟弟。


    郑老板很温和地对闺女说:“生啥弟弟,有你们俩不挺好的嘛。”


    五六岁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问:“那为啥不生弟弟?”


    小丫头甚至鹦鹉学舌:“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郑老板耐心解释:“有了弟弟,你们俩的衣服零食都要分给弟弟。”


    这个答案得到了俩闺女的高度认可,对,爸爸说得对,有了弟弟就要把所有东西分给弟弟,爸爸说不用生,他们家不需要弟弟。


    季呦能感觉得到,俩姑娘眉开眼笑,笑得特别灿烂,从他们爸爸的回答中,得到了安全感,满足感,这一家人一定很幸福。


    从这点来看,郑老板的人品真的不错,他应该能保持下去吧。


    季呦还想起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大概之前的黄老板就是如此。


    吃过午饭,又坐上公共汽车回家。


    参观一圈还是有收获的,季呦有强烈的感觉,方燚能成为滨江市首富是有原因的,他头脑,有规划,有技术,有自信,精力无穷,有蓬勃的生命力,能感觉到他的人生舒展向上。


    离开修理厂,步行去饭店的路上,季呦真心实意地赞叹:“方四火,你真厉害。”


    她采访过很多商人,方燚身上能成为富豪的气质非常突出。


    方燚不顾别人的眼光,很自然地牵着季呦的手,说:“我看你对我的厂就不感兴趣,敷衍我两句,是吧。”


    季呦扬起唇角,说:“真的,我真这样想。”


    小禾再次捧场:“有汽车的爸爸特别厉害,我等着坐车。”


    方燚没脸没皮地凑过来,说:“那等我晚上。”


    季呦:“……”


    她想要甩开方燚的手,可尝试几次,未果,只能任由他牵着。


    眼看就要过年,这天刚下班,季呦就看到胡丹在小区门口等着,季呦打量着对方,说:“大嫂,有必要愁眉苦脸的嘛。”


    第59章 一更


    胡丹现在满脑子混乱, 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季呦没邀请她去家里,问她有什么事?


    不出所料,胡丹愁眉苦脸地问:“你说, 我跟不跟你大哥离婚, 离了婚, 孩子咋办?”


    她絮絮叨叨地说一旦离了婚,她自己带娃会有多难,经济上有压力, 还会被别人议论。


    季呦心说都这样了, 不离婚还等着过年?


    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工作都挺好, 胡丹在交通局上班, 不至于靠自己养不了孩子。


    季向东是中专老师,工作稳定, 怎么也得给点抚养费吧, 还愁养不起孩子?


    不幸的婚姻,及时止损最明智。


    可是季呦跟胡丹没有熟到能给她离婚建议的地步, 她只能倾听, 听胡丹不同倒苦水, 骂季向东有多混蛋。


    等她说完, 季呦看了眼手表, 说:“要么忍,要么离,多简单点事儿啊。”


    胡丹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纠结怨妇, 她来找季呦并不是求意见,她只是找人倾诉,季呦只能耐心听着, 听她颠三倒四地骂季向东跟季芸豆,说婚姻有多难。


    听胡丹说着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季呦开了小差,突然想起关于外甥女亚男的一件事。


    回想了很久,尘封的记忆被扒拉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发生日期就在年后。


    为什么能记清楚,上一世她这个时候正从文学类杂志想要跳槽到经济类杂志,对她来说,是重要的时间点。


    好不容易等胡丹停下来喘口气,季呦抬腕看了眼手表,说:“大嫂,我得去找一趟季向红,有点事儿。”


    胡丹才发觉自己已经絮叨了很久,口干舌燥地说:“你去找她啥事儿?”


    季呦说:“特别重要的事儿。”


    胡丹有点失望,说:“好吧,那改天我再找你聊,我最后问一句,季芸豆是不是在利用季向东。”


    季呦简直要被逗笑,但她强忍着,说:“大嫂,这你得去问俩当事人。”


    等胡丹走后,季呦发现方燚就站在不远处,他现在忙得很,很少下班接她回家。


    方燚正听得脑壳疼,佩服季呦能听这么久,说:“快上车吧,桑塔纳修好了。”


    跟胡丹分开之后,季呦觉得神清气爽,说:“就这几步路也值当来接我?”


    方燚眉眼舒展:“让你坐坐咱家的车。”


    开上二手桑塔纳的方燚意气风发,满意地询问:“你觉得咋样?这车捡漏买到的,跟新的差不多。”


    季呦笑道:“人模狗样的,我说的是你。”


    方燚很喜欢人模狗样这个评价。


    手握方向盘,方燚很有危机感地问:“邹文韬两口子要闹离婚,你怎么看?”


    季呦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最好别离婚,锁死,一辈子互相消耗。”


    “那按你的说法,咱们俩上辈子离婚,就是你及时止损呗。”方燚慢悠悠地问。


    季呦瞧了他一眼,说:“咱俩得婚姻要是不幸福,那百分之百都是你的责任。”


    方燚抿了抿唇,很好,依旧是他熟悉的味道。


    车开进了小区,可能当时建房的时候并未考虑汽车会普及,除了绿化之外,路有点窄,可方燚车技很好,把车稳稳地停在楼下。


    吃过晚饭,小禾这小崽子依旧是七点多睡觉,等他睡后,季呦说:“我得去趟季向红家,有事儿跟她说,你开车送我。”


    难得她主动开口,方燚马上说:“好,我正想开车载你兜风。”


    兜风俩字把季呦逗笑,开着二手桑塔纳兜风!


    不过,男人有能力又有自信,真的能感觉到他在闪闪发光。


    方燚不解:“你啥意思?”


    季呦忍着笑,说:“没啥意思,我希望你以后能开跑车载我兜风。”


    方燚:“……那我的目标是买辆法拉利呗。”


    季呦煞有介事地说:“说不定我自己也买得起。”


    方燚:“……”


    一路走着,季呦想,既然想起来对亚男来说一生不幸的事,她就必须得阻止。


    亚男是个好姑娘,跟季呦的关系一直很好。


    只是那姑娘的自信心被摧毁,整天小心翼翼,自卑、敏感、脆弱,完全没有别的姑娘的青春朝气。


    季向红也在往季呦家走,她想告诉季呦家属院的情况。


    温焕珠快气死,她就知道季呦是个瘟神,一回来就要搞事儿。


    至于季高工,维持多年的温馨家庭突然崩塌,他无比震惊且难以接受。


    季向东跟季芸豆那点破事经过胡丹的传播,在家属院闹得沸沸扬扬。


    温焕珠温柔慈爱的继母形象立不住了,苛待继女的旧账都被翻了出来。


    季呦从后挡风玻璃往会看,说:“哎,那个骑车过去的人是季向红,停车。”


    等方燚把车靠边停稳,季呦摇下车玻璃,一股寒气立刻从窗外蹿了进来,季呦大喊:“季向红。”


    季向红听见喊声,调转车头骑了回来,跟站在路边的季呦打招呼说:“你们都买上车了啊,我明儿就告诉季芸豆,他们两口子还不得羡慕死,季芸豆得抱怨她对象挣得少,还升不上去。”


    季呦笑道:“那你告诉她,这车花十八万买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还得有购车指标,你这是干啥去啊。”


    季向红说:“你工作忙,家属院那点事我还是想跟你说,就想去找你。”


    季呦现在真是越来越有耐心了,又听季向红把那些破烂事儿说了一遍,她就当听笑话,听乐子。


    等季向红说完,季呦切入正题,说:“大姐,你家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务必得避免。”


    季向红好不容易当了回乐子人,见季呦严肃,一惊,问道:“我家有啥事,不会你大姐夫也有相好的吧。”


    季呦不跟她卖关子,说:“不是大姐夫的事儿,是亚男的事儿。”


    亚男,这名字一听,就寄托了长辈关于性别的期待。


    季向红见季呦说得煞有介事,觉得不秒,说:“亚男啥事儿。”


    季呦直截了当地说:“孩子奶奶是不是希望你们生男孩,可是超生的话,大姐夫在文化局的工作就丢了。”


    至于季向红,在新华书店工作,工作也很好。


    季向红点头:“是的,我们生不了二胎,你大姐夫又没兄弟,他老娘想孙子都魔怔了。”


    季呦毫不犹豫地剧透:“老太太脑子好使,她打听到有位干部的小孩胳膊烫了个伤疤,给孩子办了残疾证,顺利生了二胎。老太太灵机一动,也想这样干,你可别让亚男奶奶把亚男也给烫了。”


    上一世,老太太就这么干的,结果失了手,不仅把亚男的胳膊给烫了,还把侧脸处跟手背给烫了,受了大罪不说,小姑娘那几处的皮肤一直又皱又松弛。


    方燚下了车,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媳妇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季向红都听傻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喃喃地问:“你咋知道的?”


    季呦语气笃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定能保护自己闺女,对吧。”


    季向红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家,忿忿地说:“我说最近老太太神神秘秘,心事重重的,原来是憋着坏水,这种事她还真干得出来,我这就回去跟她算账。”


    一想到已经魔怔的老太太要对孙女下毒手,季向红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季呦点头:“行,快回去吧,别让亚男受罪。”


    她能帮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就得季向红自己支棱起来。


    等季向红骑车走远,方燚走过来,边开车门边说:“神神叨叨的。”


    季呦完成任务,松了口气,等方燚给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边说:“你看不惯啊。”


    方燚抿唇,不想发表意见。


    等车门关好,方燚突然伸出双臂,把季呦往自己怀里捞,两人隔着档把跟手刹,就那么抱在一起。


    季呦被他仅仅抱着,说:“你别神神叨叨的。”


    “你怎么不说话,别蹭我。”


    “方燚,你是狗。”


    方燚把头埋在季呦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说:“过年的时候我亲爹妈让咱们回去吃饭,去吧。”


    季呦笑道:“他们只是把你给过继,又没闹崩,有啥不去的。既然已经给季向红剧透,我还想给方焱剧透。”


    方燚立刻松手,提高警惕问:“你跟要方焱说什么。”


    在他看来,方焱非常优秀,小时候跟季呦的关系很好,即使脚有点跛也瑕不掩瑜。


    要不是自卑,邹文韬私奔时,方焱绝对会自己上,哪儿轮到的他娶季呦!


    “等去你家,你不就知道了。”季呦说。


    方燚眸光乌沉沉的,发动车辆,松开脚刹,踩油门,边说:“晚上。”


    季呦:“……晚上什么?”


    方燚反问:“你说呢。”


    季呦:“……”


    第60章 一更


    回到家之后, 季呦坐在桌边,翻看一大堆广播节目的资料。


    方焱就坐她旁边看汽车维修方面的书,但明显心不在焉,说起话来酸溜溜的:“你小时候都没拿正眼瞧过我吧。”


    “你跟方焱关系挺好的吧。”


    “温文尔雅的化学副教授在你眼里很有魅力?”


    等屋里的酸度超过一定浓度, 一并回答:“我小时候没睁眼瞧过你, 我跟方焱关系很好, 化学系副教授很有魅力,你满意了吗。”


    方燚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消褪:“……”


    他磨着后槽牙:“满意,还忙?还不睡?”


    季呦抬腿踢他:“你就别想了。”


    ——


    方燚的爷爷奶奶健在, 多年前一家大人聚居的老宅仍在, 方燚这顿年夜饭少不了, 可他并不想去。


    张桂兰更不想去, 她在这个大家庭里是老三媳妇,可她对象已经过世不说, 还要跟方燚的亲生父母, 也就是老二老两口见面。


    她依旧担心,方燚会跟亲生父母更亲, 跟她离心。


    季呦倒觉得无所谓, 跟娘俩说:“多大点事儿啊, 就当吃顿饭不就得了。”


    其实她也没兴趣, 除了方燚的亲兄弟方炎跟方焱, 她还能见到方星火,方荻。


    她还悄悄对方燚说:“你这些兄弟里,就方焱是好人, 上一世其他的都跟我打官司,想从我手里分点你的遗产。”


    方燚浑身一凛,伸手摸季呦的额头:“我瞅着你挺正常的。”


    季呦伸手抱住他劲实的腰:“你这辈子一定要活得比我长。”


    方燚额角的经络突突地跳:“……”


    他可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趁机捧着季呦的脸,亲得没完没了。


    大年三十这天,方燚五点钟开车往老宅走,他们打算就吃顿晚饭,吃完就走。


    一路走着,方燚边开车边说:“爷爷其实挺喜欢你的,最开始就是咱们俩订娃娃亲,是季芸豆把婚事抢了过去。”


    季呦笑道:“这种封建糟粕不提也罢。”


    其实她知道方燚是爷爷最喜欢的孙辈,他希望自己的态度能好点。


    方燚:“……”


    季呦又说:“我去主要是要跟方焱说点事儿。”


    方燚故作惊讶:“你还挺善良的啊,你们关系真不错。”


    季呦点头:“嗯嗯,你说得都对,方焱比你长得俊,比你有文化。”


    方燚:“……”


    才聊几句,就这么把天聊死了。


    张桂兰抱着小禾坐在后排,本来发愁去吃饭的事儿,听到季呦开玩笑,突然笑出声来。


    老宅是八十年代落实政策收回来的,是座独栋的带院二层楼房,平时是大伯一家跟爷奶同住。


    方燚的父亲是一家国营机械厂的厂长,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母亲是这家厂的会计。


    他的爷爷是机械高级工程师,方燚在机械方面的天分应该是来自遗产。


    在爷爷奶奶面前,季呦扮演了一次甜度爆表的孙媳妇,嘴甜儿,会说话,逗得老两口眉开眼笑。


    季呦说:“我们早就想回来看望你们,就是我那播音员的工作跟别的工作不太一样,一天假都请不了,我主持的节目,不太好让别人顶替。”


    老两口信了,说他们就该以工作为重。


    他们这一家三口就更不用说了,夫妻恩爱,孩子乖巧,本来老两口还不放心,现在满意得不得了。


    方燚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她愿意,季呦的人缘可以特别好。


    跟长辈其乐融融的效果立竿见影,季呦跟小禾各得到一对金镯子,方燚马上就给媳妇孩子戴上了。


    从屋里出来,亮瞎人眼的大金镯子在季呦手腕处晃呀晃,方星火媳妇问季呦:“爷爷给你的啊?”


    听着对方的话里一股醋味,季呦反问:“你不是也有嘛。”


    方星火媳妇忙说:“有,有,你们不在身边,确实应该给重点的镯子,还是两只。”


    季呦没再搭理她,真是小家子气,就会惦记老人的那点东西。


    方母特意把小两口叫到房间里,跟方燚解释:“当时你爸的处境不算好,把你安置到三线去,对你是好事儿。”


    她不会情商低到当着张桂兰的面说这种话。


    方燚不置可否,语气极淡:“过去的事儿不用再提,我爸妈对我很好,我妈现在又给我们带孩子,我要给她养老。”


    话已至此,即便想再多解释,觉得没有意义,就没再开口。


    方焱才二十九岁,已经是大学副教授,学校分房,他平时就住在学校,显然,他也只是回家来吃个晚饭,时间掐得刚好,马上就要开饭,他才到家。


    见方焱对别人都爱答不理的,唯独对他媳妇热情打招呼,方燚醋心大起,想要先发制人,特意紧握季呦的手,说:“二哥,季呦是特意来找你的,她有话要跟你说。”


    季呦笑道:“是的。”


    方焱只对季呦态度好,视线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瞬,说:“到我房间说吧。”


    老宅保留了方焱的房间,他基本不回来住,房间干净整洁,完全没有人气。


    一家三口跟着方焱进屋,小禾不吵不闹,乖乖地参观房间,刚好他们说话。


    多年未见,并没有什么生疏感,季呦开门见山地说:“方焱,你最近是不是受某些事情的困扰?”


    方燚替季呦解释:“她最近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


    方焱请两人坐下,问道:“你是指哪方面?”


    季呦说话一点都不曲里拐弯,直接开口:“是不是有个学生说你喜欢她,比如你站在课堂上,她就说你看她;你课下给她解答问题,她就说你只给他一个人讲解,还有你叫她回答问题,你叫出她的名字,她也认为你喜欢她。”


    这在学校不是什么秘密,方焱很坦诚地说:“是的,可是我并不喜欢她,我不会搞师生恋,事实上,我对婚姻没兴趣,我有点烦,她一直纠缠我。”


    方燚已经习惯,好像季呦平白无故知道很多事情。


    季呦直接剧透:“我最近做梦梦见好多事情,这个学生其实是有恋爱妄想症,精神疾病的一种,她误认为你喜欢他,一直说你们是恋爱关系。你觉得这样发展下去,结果会如何?”


    方焱从季呦的话中捕捉到了精神疾病几个字,很冷静地询问:“结果会如何?”


    季呦煞有介事地说:“你不堪其扰,流言蜚语太盛,不太好收场,你只能跟这个学生结婚,自然,你们是一对怨偶,过得并不好。”


    方焱揉了揉眉心:“……”


    头疼。


    他对女人没兴趣,对婚姻没兴趣,不想自己还算满意的人生被某个女人胁迫。


    方燚也在无语中,但他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化身好奇宝宝,询问:“二哥,你强硬点呗,要是我,宁死不屈,就不搭理她又能咋地,还结婚,真是……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你的声誉了吗?”


    方焱点头:“我其实很注意距离,会避免跟所有女生有眼神交流。可学校的风言风语让我很困扰,要不是流传的各种说法,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女生。


    有种说法是我们在谈恋爱,学校并未禁止师生恋,我现在已经解释不清楚。季呦你说她有恋爱妄想症是吗?”


    季呦很肯定地点头:“是的,她会把你所有的行为都解读为喜欢她,你找精神科的医生应该不难吧,所以最好让这名女生去治病。”


    方焱手撑着额角,若有所思:“我确实觉得这女生的状态不太对劲儿,要真是有精神疾病,我就能顺利择清自己,季呦,多谢你提醒。”


    季呦只负责剧透,要让当事人自己却解决,听到两人老娘喊吃饭,她说:“但愿你顺利解决。”


    方焱再次致谢:“多谢,季呦。”


    四人下楼吃饭,一大家子人坐了四桌,季呦不怎么想跟人交流,还不如好好吃顿饭。


    小禾最高兴,小口袋里装了太爷、爷爷还有二伯给的各伍佰元红包。


    至于别人的红包,季呦直接说每家都有孩子,互相免了得了。


    小家伙根本就没见过那么多钱,对钱也没有兴趣,拿着一堆钱数来数去,嘟囔着:“发财了,发财了。”


    最后,这一叠钱都进了季呦的挎包。


    拿完压岁钱,他们就要走,爷爷奶奶,方燚老爹老娘还有方焱一直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等上车后,方燚边发动车子边感叹:“你挺关心方焱的婚姻大事,你有没有发现,方焱这样的知识分子年纪越大越有魅力。”


    他觉得季呦真挺好的,爱憎分明,很关心身边的人。


    季呦瞪了他一眼:“小心回去我收拾你哦。”


    方燚抿着嘴笑儿,他很期待!


    年后,过了正月十五,季呦的“财富来敲门”节目正式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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