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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帝师归来(重生) 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


    骏马踏着月色,一路飞奔。


    顾篆察觉到背后的温度,一时说不出话。


    静了片刻,顾篆道:“戚栩和那两个百姓……”


    “都被救下了。”萧睿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肩头。


    有清晰的殷红血迹透过衣衫,缓缓渗出。


    顾雪辰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问的想的,都是旁人。


    萧睿眯眸。


    这是他的本心,还是……故意为之?


    萧睿脱下披风,递给面前人,简短道:“披上。”


    顾篆脸色苍白,摇摇头道:“这是陛下御衣,臣不冷……”


    萧睿淡淡道:“要进行宫,便不能让他们知晓朕带了受伤的男子进殿。”


    顾篆登时了然,南京的行宫官署皆是当地官员的眼线,就算萧睿贵为皇帝,到了此处也要处处提防,免得行踪被他们暗中记在心上,报给效忠的主子。


    顾篆忍着肩上的伤口,将披风吃力披在肩上。


    他动作有几分艰难,萧睿凝视着他,却并无伸手帮忙的打算。


    马车辘辘,前方灯火通明,依稀看见几座宫阙,已是到了南京行宫。


    顾篆咬牙,正准备抬起胳膊系披风上的带子,


    身后的手掌已绕过脖颈,替他将带子系好,又将披风上的帽子扣下,眼前瞬间漆黑。


    被盖住面庞的顾篆一怔。


    此刻,萧睿已翻身下了马,揽住他的腰,将他径直抱下马背。


    顾篆被帷帽遮住眼,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能察觉腰间被强硬的手臂揽住,身子紧紧贴着萧睿高大的身躯。


    他顺着萧睿的脚步走,一路上,只看到行宫两侧兵士纷纷跪下行礼:“陛下万安。”


    还有一道声音貌似关切:“陛下带的这位公子……要如何安置……”


    冯公公回道:“陛下多喝了几杯,不必声张,你们都下去吧,若是有事儿再通传……”


    顾篆身子一僵。


    灯火通明的内室,已经有太医等候,太医认真帮顾篆包扎了伤口。箭伤并不深,太医包扎得很是仔细,又拿不准他的身份,开的方子也都是名贵药材,还特意对萧睿笑道:“老臣在方子里加了生肌愈肤的药材,定然不会留下疤痕。”


    萧睿颔首,吩咐冯公公:“你亲自看着人煎药。”


    冯公公应一声带着两个宫女退下,一时之间,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顾篆察觉到,他们恐怕误会了,再转念一想,萧睿近来常和张文宣夜饮秦淮,旁人往那处想,也并不奇怪。顾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臣为朝廷之臣,陛下就算为遮人耳目,也不该捏造这等低俗借口,传出去,有伤陛下声誉。”


    萧睿却是懒懒一笑,目光有几分审视:“若是流言有助于你,也未尝不可。”


    顾篆抬头。


    萧睿缓缓道:“顾雪辰,这些时日你又查花炮,又夜救百姓,身为都察院的六品官员,你手伸得够长。”


    萧睿很平静,但几句话压下来,不动声色,却不怒自威。


    顾篆一惊。


    他近些时日所做之事,竟然件件落在了萧睿眼中。


    但他很快平息了心头情绪,静静跪地道:“臣怀疑堤坝真相,因此想着多方搜查证据,臣不自量力,但臣确是为了百姓着想,不过想来陛下早有打算。”


    萧睿既然知晓他的行踪,想来早已有了把握,在暗中推进。


    “谈不上不自量力。”萧睿缓和了语气道:“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朕不知你是谁的人,怀的何种心思,但你既然有心查案,心怀百姓,想来愿意为朝廷做事。”


    萧睿收回目光,唇角似有淡淡笑意:“南京水很深,但他们却藏在水中不现真身,朕需要一个人让他们浮出水面,其余的,朕来。”


    顾篆沉默半晌。


    萧睿这是让他站出来,引蛇出洞。


    若是胜了,萧睿自然认为他值得一用。


    但他若是真的被蛇咬一口,萧睿也不见得会维护。


    顾篆心头不寒而栗,抬头道:“陛下……为何会选中臣?”


    萧睿漠然道:“朕只是喜欢和聪明人共事。”


    顾篆轻轻垂下眼眸。


    他不愿参与尔虞我诈,但对有关百姓之事,却始终做不到,袖手旁观。


    而如今,南京官场水颇深,邓明彦等人又在京城……


    顾篆轻轻握住掌心,他当时曾承诺,金川堤坝建好,可保一方百姓百年无忧。


    如今,还不到十年。


    他既然想查出真相,庇护百姓,自然要借朝廷之力……


    也算是……完成自己昔年的承诺。


    再说,陛下既盯上他,他自然无从反抗。


    顾篆深吸一口气道:“臣……谨遵陛下之命。”


    夜色沉沉,灯花燃烧。


    顾篆睡在外殿养伤,药劲上来,只觉得头脑昏沉,渐渐闭眸沉睡。


    萧睿隔着烛火,垂眼望着熟睡的顾雪辰。


    眸光在他的脖颈处扫视一圈,萧睿顿了顿,伸手,指腹落在了顾雪辰的下巴上。


    少年脖颈光滑温润,肌肤上没有丝毫痕迹。


    此时,顾篆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沉沉夜色之中,陛下在摸着他的脖颈沉吟。


    顾篆登时一惊:“陛下?!”


    萧睿面不改色,淡淡收回手道:“你压住朕的披风了。”


    顾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披着陛下的披风入睡,一时又窘又惶恐,忙恭恭敬敬解了披风,双手奉给进殿的小太监。


    萧睿冷眼旁观。


    顾雪辰的耳朵红了几分,态度虽称得上冷静,但却能看出有几分慌乱。


    顾雪辰是个极重规矩,懂分寸的人。


    这一点,倒也和他极像……


    夜色已深,顾雪辰歇在外间,萧睿径直进了内殿。


    清冷的药香袭来,萧睿将面庞埋入狐裘中,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入睡,失去了意识。


    永宁十六年。


    欣妃生下男婴,皇四子萧勃,一时间朝野震动。


    毕竟,皇帝虽有三个皇子,但迟迟未立太子,如今四皇子为宠妃所生,也许陛下会立爱?


    但谁都不曾想到,四皇子六个月时,一场高烧之后小脑萎缩,太医诊断,四皇子心智已残,终生如同稚子。


    欣妃哭泣,大骂,却无济于事。陛下则依然常年在道观之中求道,只是将曾经被贬谪的首辅诏回京,重掌国事。


    首辅杨济,编撰的书已被萧睿读了无数遍,萧睿执弟子礼,亲去杨宅,二人所谈甚欢。


    杨济很是感叹,年轻时的所思所想,竟然阴差阳错,被一个冷宫皇子读了去。


    皇子恰逢年少,眉目隐隐有年轻人特有的锋利桀骜,自己的治国理论,被他一一记在心间。


    杨济热泪盈眶。


    从此,首辅杨济坚定站在了三皇子萧睿阵营。


    顾篆知晓此事后,静默了一瞬道:“殿下早早就读了这么多书,原来臣讲的道理,殿下早就知晓,其实以殿下之才,臣已不配当殿下老师了……”


    萧睿忙道:“老师,我不是有意瞒你……你讲的课,对也我很是有用,我……我离不开老师的……”


    他不想让顾篆觉得,他在课上的种种表现都是伪装藏拙,经历的岁月都是欺骗。


    顾篆摇头道:“你所学甚广,融会贯通,我也很欣慰,没什么不好的。”


    萧睿想说的很多,但闷在喉头,只轻轻向顾篆坦诚了一件事:“老师……其实,我写不好字……”


    顾篆挑眉,似乎有几分不相信。


    萧睿认真道:“在课上你不是看过我写的字,都是凌乱弯曲,幼时无人教我,也寻不到字帖,就耽误下来。”


    “老师……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少年身姿挺拔修长,说话时,锋利的长眸含着委屈恳求的水汽,让人想起乖巧黏人的小狗。


    顾篆喉结滚了滚,不由道:“……好……”


    书案上的青瓷瓶插了怒放的芍药,顾篆刚讲完练字的要点,饮茶坐在一旁,偶尔抬头,看萧睿临摹字帖。


    萧睿紧抿唇瓣临摹了几个字,终于忍不住道:“老师,我听说初学写字之人,要拿着手腕纠正姿势,老师,我写字歪歪扭扭,可能是我姿势有问题……”


    顾篆走到萧睿身后,如玉一样的手指握住了萧睿的手背:“殿下放心,臣定然会让殿下练出一笔好字。”


    字迹晕染在宣纸上,顾篆教他写字时的姿势,宛若一个虚虚的拥抱。


    萧睿被顾篆环在胸前,幽幽药香,勾人心魄。


    略略抬眼,能看到老师如墨般的鬓角,长睫明眸,垂下的眉眼宛若月色清辉。


    萧睿心跳渐快,轻轻抿唇。


    宣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斜斜。


    顾篆端详了片刻,轻笑道:“是像虫子趴,无妨,字贵在多练,以后每日都可练习片刻。”


    萧睿松了口气,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


    以后,顾篆还会如此,手把手教他写字。


    却忽然瞥见,顾篆神色闪过一抹失落。


    萧睿转念一想,立刻明白,顾篆也是苦读多年,走了科举正道,当皇子老师尚可,如今成了教他写字的,未免失落。


    萧睿忙道:“老师教写字是大材小用了,但我还有许多事,都想和老师说。”


    顾篆轻轻摇头:“我倒是不委屈,只是我空占了老师的名儿,却并无太多可教给殿下的了。”


    “老师教了我许多,比老师想得还要多。”萧睿急迫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莫要妄自菲薄。”


    当时的萧睿慌乱无措,根本没时间理清心头酸涩失落的情绪。


    只是近乎恐慌的担心顾篆离开。


    顾篆轻笑:“老师也好,朋友也好,我都会陪在殿下身边……”


    画面渐渐模糊,萧睿缓缓醒来,听着更漏的声音,缓缓揉了揉眉心。


    那笑意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那笑脸,却无处可寻。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萧睿冷冷皱眉。


    冯公公忙解释:“是顾大人醒了,准备出行宫呢。”


    萧睿挑眉。


    又是顾雪辰。


    此人好像找准了机会,每次梦到顾篆的时候,他倒是都在。


    顾篆正准备趁天色蒙蒙亮,不着痕迹的坐上马车出去,刚抬脚,后头却响起沉沉一道声音:“站住。”


    顾篆顿住脚步。


    萧睿走近,高大的身影有阴影压下,萧睿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面前人的下巴。


    顾篆紧绷脊背,萧睿俯身,轻轻靠近他耳畔。


    顾篆心跳加速,谁知萧睿下一秒移开手,冷冷道:“换了这身衣裳再走。”


    顾篆肩上有伤,废了好大功夫才穿好衣裳。


    因了萧睿这句话,还要再受一次罪。


    冯公公服侍他换好衣裳,解释道:“顾大人莫怪,这是侍奉陛下的规矩,上次您夜晚当值,在内殿呆的时辰短,才没换,不止是您,我们这些夜间内殿侍奉的宫人,也要换衣。”


    顾篆纳闷,他不记得萧睿从前有这臭毛病:“陛下是来了南京才如此吗……”


    “在京城也一样。”冯公公低声道:“和地方无关,是因了殿中这香料,陛下不愿任何人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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