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向往文学
首页重回暴君强夺时 2、第二章 真心

2、第二章 真心

    这下变故惊得旁边数名铁甲卫呆了一呆,才轰然一拥而上,奋力拉扯着秦厉,将这头拔了牙仍凶神恶煞的猛虎拽开,用力往地上按。


    秦厉幼时命途多舛,但一辈子不曾向谁屈膝,便是此穷途末路之时,也绝不肯叩首求饶。


    他单膝支撑着遍体鳞伤的身躯,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李雪泓,旋即又越过他,落在谢临川身上。


    他竭力仰着头,后颈暴出青筋,也要在对方面前极力维系那一丝可笑的尊严。


    秦厉眼底布满血丝,黑阗阗的眼瞳直直望着谢临川,固执地不肯眨眼,唯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


    很难用语言描摹他此刻的眼神,比怨恨纠结,比炽烈汹涌,比悲伤浓郁,比寥落沉寂。


    光是与他眼神相触,谢临川就如同被灼伤般下意识避开视线。


    可凭什么是他避开?这一切难道不是秦厉暴戾恣睢、荒淫无道应得的报应吗?


    谢临川沉着脸,再度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一夜夜如同野兽般相互撕咬和折磨的不堪,潮水般席卷而来。


    一边是不肯屈服,另一边是绝不放手,最后像两只吊在一起的刺猬,越是挣扎,越是扎得彼此鲜血淋漓。


    谢临川曾设想过无数报复秦厉的场面,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看着秦厉虎落平阳满身伤痕,狼狈如同丧家之犬,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报复的快感。


    只有漫无边际疲惫、茫然,和不可言说的怅惘。


    秦厉该是恨透了自己吧。


    谢临川心中叹息,想起和李雪泓给秦厉设的局。


    那是自己唯一一次,在秦厉要给自己庆生时,对他露出好脸色,对方当时的神态甚至称得上“受宠若惊”。


    却没有想到,那是为了麻痹秦厉,裹在毒药外的一层糖衣。


    而秦厉心甘情愿地吃下了自己喂给他的糖糕——里头藏着软筋散,最后彻底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落到今天的地步。


    欺骗,下毒,篡位,无论对哪个君王而言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更何况是秦厉这种霸道自私的暴君。


    秦厉会悔恨这三年来造的孽吗?不,他不会。


    他只会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李雪泓在二人目光交汇间一扫,眉眼微沉,靠近谢临川身侧,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临川,你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谢临川缓缓摇头。


    秦厉有多桀骜就有多冷硬,就算把他全身骨头一根根敲断,也绝不可能迫他就范。


    怎么可能会听自己这个仇人的话?


    他对李雪泓淡漠道:“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


    李雪泓目光又挪到秦厉身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你要见的人现在见到了,别想再拖延时间,快点把玉玺和兵符交出来,我可以让临川给你个痛快,我的人迟早也能找到,继续耗下去,受罪的只会是你。”


    他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侍卫将桌上的圣旨和笔墨送到秦厉面前。


    秦厉丝毫没有理会李雪泓,眼睫都不曾动一动,仿佛周遭的一切全是空气,这里也不是天牢,还是他的王宫。


    他依然肆无忌惮注视着谢临川,直到被无视的李雪泓即将发作前,秦厉才慢悠悠地开口,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倨傲:


    “谢临川,你怎么不说话?”


    谢临川剑眉微蹙:“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秦厉这才施舍般瞥一眼面前那道诏书,嘴角勾起一线讽笑:“关外的二十万大军尚在聂冬手上,而他只听我的命令,我的死讯传出,他也只会起兵替我复仇,李家老三那个丧家之犬李风浩可还活着呢。”


    “所以呢?”谢临川知道这正是李雪泓所忌惮的。


    秦厉眯起眼睛,睨着他,一副唯我独尊的气场:“没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不过……你怎么不试着开口求我?或许我会改变主意成全你呢?”


    谢临川沉默片刻,缓缓在他面前蹲下,平视那双狼一样骁悍的眼睛:“秦厉,从前你对我囚禁、羞辱和胁迫的时候,可曾见我低头求过你吗?”


    秦厉的眼神顿时沉下去,变得幽暗晦涩。


    “现在你失去了你的皇位,权势,力量,甚至连性命都快不保,却还期盼我求你?秦厉,你不觉得可笑吗?”


    长久的沉默。


    秦厉喉咙间沉沉溢出一阵嘶哑的笑:“是啊,你说得对,是我太可笑了,我已经一无所有,对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竟还奢望你……”


    他突地住了嘴,仿佛后半截话令他极难堪似的,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先前那股竭力维持的气势也随之沉寂下去。


    “你确实可笑。”


    谢临川看他变得颓然的样子,心头无端一阵火起,他用力捏住秦厉的下巴,迫使对方重新仰起头。


    烛光昏暗,在谢临川眉眼间切出一线凌厉的阴影,隐去了鼻梁侧的红痣,他目光如刀,嗓音沉冷:“秦厉,你永远都不懂,你倚仗了一辈子的强权和力量,在我这里什么也得不到!”


    他凑近对方,彼此的呼吸和眼神纠缠在一起,灼烫得难以忍受。


    “你能得到的,只有今日。”


    秦厉双瞳微微一颤,有瞬间的动容,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深海般漆黑的眼底似有某种复杂的情绪波涛汹涌着,几欲喷薄而出,最后终究在暗红的眼眶里悉数归于沉默。


    谢临川不知道秦厉心底藏着什么,也不想去猜。


    相顾无言,相看两厌就是他们此生注定的结局。


    谢临川看着对方最后的眼神,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没来由的刺痛,下意识按住额头。


    “你们叙旧够了吗?”李雪泓沉着脸打断,他的耐心在两人夹杂不清的纠缠中时彻底耗尽。


    他让人把匕首重新送到谢临川面前:“临川,既然秦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必再白费口舌了,再怎么嘴硬,重刑之下自然会听话。”


    “这把匕首削铁如泥,无论是挖眼还是断指,都不费力气,我要你把秦厉的手指和脚趾一根根剁下来,再挖掉他一双眼睛,看到底是谁求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秦厉在谢临川手里受尽折磨而死的惨状了。


    谢临川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没有理睬李雪泓,也没去看那把匕首,只沉默地看着秦厉。


    李雪泓脸色愈发阴沉,他能感觉到有什么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令他极为不安。


    “临川,你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你若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那我就让别人动手。”


    李雪泓顿了顿,慢条斯理警告道:“就算你不要再报复,难道谢府满门,你也不要了吗?”


    谢临川终于有了反应,他回头看向李雪泓,眼神颇为怪异,像是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次。


    “如果我杀了秦厉,你会放过他们吗?”


    李雪泓心中松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说过,只要你听从我的安排,把忘忧丸服下,忘掉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


    谢临川挑眉:“如果我不想吃呢?”


    李雪泓有些不耐烦道:“临川,别逼我,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


    没有哪个帝王能容忍心爱的人跟他人有染,更不会容忍身畔有活人掌握着能威胁他的秘密。


    不会有人比自己对他更好了。李雪泓心想,就算临川有些得寸进尺,恃宠而骄,只要他听话,自己还是可以原谅的。


    谢临川捂着额头低低笑了一声,昏暗的光线将他俊美的五官映照得越发深邃立体。


    秦厉在听到忘忧丸三个字的时候,眉心皱起来,又被谢临川的笑容攫去了目光。


    谢临川低垂眼帘,谁也没看,不知在嘲笑谁,是秦厉,是李雪泓,又或许是他自己。


    他不再去管刺痛不断的额头,缓缓直起身,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把那药丸拿来。”


    李雪泓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抬了抬手,方才那谄媚的狱吏赶紧上前,双手捧起桌上的小药瓶放到托盘上。


    谢临川没有去管药瓶,而是先拿起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匕首,拔出的瞬间,薄而锋利的刃泛着寒光,须臾间照亮一双黑沉如深潭的眼。


    他单手握着匕首,尖端指向秦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雪泓嘴角噙着胜利的笑容,等不及要欣赏一直以来最期待的好戏。


    秦厉沉默地仰望着谢临川,半晌,低哑道:“不要吃那玩意……不要相信李雪泓……”


    “就这些?”谢临川一怔,没想到秦厉最后的遗言竟然不是咒骂或诅咒。


    秦厉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挣扎,静静凝望对方的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平和,而后慢慢闭上了眼。


    等了一会,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谢临川拎起药瓶握在手里摩挲片刻,突然毫不犹豫一把丢了出去,穿过牢房的栅栏,砸入外面正燃烧着的火盆中,砰的一下裂开,爆出一阵噼啪声。


    李雪泓勃然变色:“临川你——”


    周围众人始料未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趁着这霎时的注意力分散,谢临川握紧手里的匕首,霍然转身冲着李雪泓而去!


    然而偏不凑巧,那狱吏正好呆愣在二人中间,全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李雪泓从背后推了一把,直挺挺扑到谢临川身上,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他。


    “拿下他!护驾——”尖锐的惊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谢临川挥手撇开狱吏,猛地将匕首朝躲入侍卫中的李雪泓掷过去——


    他抬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阵剧烈的刺痛再度来袭,手腕一颤,匕首顿时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堪堪擦着李雪泓的脖子飞掠而过。


    仅留下一条极淡的血线,和惊恐竖起的汗毛。


    秦厉错愕须臾,也反应极大地挣扎起来,手腕间的镣铐绷到极致哐啷作响,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又被一群铁甲卫死死压住。


    他眉头紧拧着,浑身的伤口不断沁出血迹,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对方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他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谢临川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李雪泓妥协,就像他也从来不曾对自己低头一样。


    李雪泓指尖摸到一丝湿润的凉意,满脸不可置信,在铁甲卫们重重保护之中,死死盯住谢临川:


    “你竟然要杀我?!”


    其他狱卒和铁甲卫们早已一拥而上,慌忙将这个“两度叛主”的乱臣贼子拿下,谢临川放弃了负隅顽抗,双手被反剪锁上铁链,动弹不得。


    “可惜。”


    临到绝境,谢临川神色反而越发从容,眼中只流露出几分孤注一掷失败的遗憾。


    这淡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李雪泓,他推开侍卫,抓起那柄自己“赏赐”给对方用来结果秦厉的匕首,用力拽起他的衣领,锋锐的刀刃抵到颈项间。


    “为什么?!”


    李雪泓简直怒不可遏,曾经那个温文尔雅、风光霁月的雪泓殿下终于撕开了胜券在握的裂缝,面容几乎扭曲。


    “我如此爱重你,为了你费尽心机周全!事到如今你竟敢背叛我!”


    “是不是为了秦厉?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居然为了他辜负我一片真心?!”


    李雪泓激愤地控诉着谢临川的忘恩负义,后者看着他嘴巴不断张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疲惫至极。


    “你快点动手吧。”


    说不定自己还能再次穿越回自己的世界,醒来只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就算死了,也比被喂下什么忘忧丸变成行尸走肉强。


    “你真当我舍不得杀你吗?”李雪泓赤红着眼,握着匕首的手腕不断颤抖,刀刃轻而易举在谢临川扬起的脖颈上割出伤口。


    淋漓的鲜血红得刺眼,蜿蜒淌下。只要他稍微用力几分,就能轻松割断对方喉管。


    谢临川不想再看他,径自阖上眼,等待解脱的到来。


    不料,等来的却是一声沙哑的低吼——


    “李雪泓!”


    秦厉的出声出乎所有人预料,他的神色异常平静,嘴角依然挂着嘲弄的冷笑:“你不是想要玉玺和兵符吗?”


    李雪泓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渐渐冷静下来:“哦?你肯说了?”


    秦厉淡淡道:“放了谢临川,让他离开这里,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包括诏书。”


    谢临川睁开眼睛朝秦厉望去,缓缓蹙起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线。


    秦厉在说什么?


    他大脑依旧在抽痛,耳膜鼓噪着,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呵。”李雪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觉得你如今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先告诉我东西在哪。”


    秦厉深深看了谢临川一眼,探手摸索到头上发冠,轻轻按动,竟然取出一支指头长的铜符,造型独特,中间镶嵌一块青玉。


    李雪泓眼尾挑起,他倒是有几分佩服秦厉了,竟会把兵符如此重要的信物戴在头冠上,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摆着,难怪怎么也找不到。


    若非他主动交出来,恐怕就要随着他的尸体一同抛去乱葬岗,或者被烧坏。


    秦厉将兵符随手扔到地上:“放了谢临川。”


    谢临川沉默且困惑地望着他,突然很想知道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恩怨已成死结,早已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秦厉再来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他该憎恨自己,巴不得自己跟李雪泓斗得同归于尽才对。


    狱吏将兵符和诏书呈上来,李雪泓将兵符握在手里把玩,玩味道:“光这点东西可换不了他的命。”


    他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搬来两盆炭火,密密倾倒在青石地板上。


    通红的炭火很快把石板烧的滚烫冒烟,哪怕稍微靠近一点,那灼烫的高温都叫人难以忍受。


    李雪泓慢条斯理道:“秦厉,你知道我为何没有让人打断你的腿吗?”


    秦厉冷笑不语,毫无惧色,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我就是要看你主动跪在我面前,向我俯首称臣。”李雪泓笑意更盛,“你想让他活命?可以。只要你跪在这火炭上,爬到我面前求我!”


    谢临川内心升起一股无比荒谬之感,甚至觉得李雪泓已经疯了,若非疯子,怎么说得出如此荒唐的笑话。


    他嗤笑一声:“你是失心疯了吗?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雪泓只是饶有兴味地俯视着秦厉:“如何?谢临川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要他活还是死,全看你怎么做。”


    秦厉眯着双眼,似讥似嘲地盯着对方,几缕银灰色额发被血水浸湿紧紧贴着脸颊,浑身的狼狈丝毫不减眼神的杀气:“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雪泓端着双手,笑道:“我就是要羞辱你,把你昔年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都还给你。你有的选吗?除非你愿意眼睁睁看他死在你眼前。”


    秦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为不屑的蔑笑。


    谢临川神色平静,是啊,如此作态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暴君,自取其辱的只有一厢情愿的李雪泓罢了。


    秦厉怎么不愿意呢,或许他会遗憾不是由他亲自动手。


    脖子上的刺痛越来越强,血液的流失令他开始感到晕眩。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尚来不及分辨叹息来自谁,谢临川骤然瞠大双目,猝不及防地看到那个身影竟然动了——


    在周围所有狱吏、铁甲卫们震惊的视线里,秦厉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弯曲挺拔的脊背,沉下了最后那只刚硬的膝盖。


    他眼睫微垂,没有看任何人,艰难挪动被镣铐锁住的双腿,跪上铺满炭火的石板。


    火炭粗粝灼烫,根本不是单薄的囚服和脆弱的皮肤可以承受的,恐怖的高温迅速灼伤了他的膝头、小腿和脚趾,发出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不断腾起滚烫的烟气。


    谢临川愕然动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狠抓了一把,神色再不复适才的冷静,张了张嘴,喉咙嘶哑到几近失语。


    秦厉是什么人?自乱世里争雄的霸主,唯我独尊的暴君。


    而自己不过是他没能征服的战利品,是曾侵犯过他的犯上者,更是夺走皇位令他跌落尘埃的生死宿敌!


    他们彼此之间明明应该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至死方休。


    可秦厉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在失去一切以后,反而为自己这个元凶,舍弃仅剩的尊严向仇敌低头?


    为什么?为什么甘愿受辱?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秦厉的动作缓慢而决然,用双膝在火炭上一点点朝李雪泓跪爬过去,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和下巴往下砸,砸出缕缕滚烟。


    谢临川不知道他正在忍受多大的痛苦和折磨,只能看见他如石膏线般绷紧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竭力压抑依然抽搐的眼角,以及失去血色裂开的唇。


    众人皆瞪大眼睛,屏息敛气,鸦雀无声,只有灼烫的滋滋声和沉重的喘息格外明显。


    李雪泓在短暂的惊诧后,忽而爆发出一阵悚然的大笑,笑得双肩颤抖再也端不住仪态:“秦厉,你终于也有今天!”


    “你后悔了吗?后悔不该抢走不属于你的东西!皇位是我的,谢临川也是我的。”


    秦厉膝行过烧红的炭火,半跪在李雪泓面前,两条腿已然惨不忍睹,气息颤抖虚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既然要做一个皇者……至少该信守承诺,放了他……”


    谢临川瞳孔微颤,指甲在掌心掐出深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脑子里仿佛有一柄钝刀在搅,搅得他头痛欲裂。


    一些似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不断闪现,却又抓不住头绪,全身冷汗几乎湿透衣裳。


    他恍惚间想,临到头来,秦厉……莫非竟对他是有真心的?


    李雪泓居高临下看着秦厉一身狼狈,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已是心满意足。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匕首:“秦厉,你放心下地狱去吧。”


    冰冷的匕首挥手刺下,没入皮肉,鲜血顿时从血槽涌出。


    李雪泓的笑容却凝固在脸上,骤然失色:“临川!”


    那一瞬间,本就近在咫尺的谢临川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挣脱侍卫,整个人撞在秦厉身上,硬生生挨下这一刀。


    他主动斩落了本就无路可走的生机,也决绝地斩落了所有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秦厉惊愕地僵在原地,几乎不知所措,温热的血滴落在他手上,比炭火更加灼烧皮肤,烧得他双手颤抖,烧得心脏瞬间失重。


    “谢临川……”


    他动了动嘴唇,恍然间对上一双墨如点漆的眼,鼻梁侧的红痣殷红刺目。


    “秦厉,”谢临川靠在他肩头,低沉沉一笑,平静而决然地迎上他最后的目光,“我不欠你。”


    “你也……”


    他最后的话语没有说完,生命流逝前,模糊的视野最后只定格了一双饱含疯狂与痛苦的暗红眼睛。


    而后彻底堕入黑暗……


同类推荐: 系统让我当驸马(gl)捡个失忆仙君当乖徒[重生]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病娇权臣笼中雀我在东宫当伴读我读档重来了![穿书]穿成摄政王的炮灰女配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