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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职业BE大师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梦境倏然加速。


    转眼到了九州台青云宴的风云大比。


    许是喻连没去过九州台,不知道那里是何模样,所以梦境之中也没有显示。


    谢久白只是一个晃神,就又回到了仙宗。


    仙宗欢庆的声音喧嚣无比,在庆祝喻连在大比夺得魁首,一举扬名九州,力压当代天骄。


    兰泊风宣布喻连成为下一代仙宗宗主继承人,若不愿执掌宗门,也可闲云野鹤游历天下,或者跟他师父一样修至问劫,成为仙尊,镇守仙宗。


    喻连没有当即做出选择,而是上山找了谢久白。


    “师父,我来找你要你答应过我的请求了!”


    谢久白:“嗯。想要什么。”


    少年双手背后,在后腰擦了擦自己冒汗的掌心,“师父,跟我来。”


    他带着谢久白来到了自己半山腰的小竹屋内,在自己床头翻找片刻,找到了带锁的木盒。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了屋里的小案上。


    几张手帕、腰带、发带、毛笔……


    谢久白看去,只觉得那些东西有些眼熟。


    他此时还有心情闲谈:“似乎都是我的旧物,你藏这些作甚?”


    喻连:“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告诉你我喜欢男子么。”


    谢久白:“记得。”


    喻连十五岁生辰那天,喝得醉醺醺,他平时不被允许喝酒,也只有生辰当天可以少喝点。


    当时兰泊风也在,峰顶的小院子里坐着他们三个人。


    喻连喝醉了,耍赖抱着谢久白的腰,滚烫的脸蛋在他腰侧蹭来蹭去。


    谢久白正打算将他抱去房中睡,却忽然听见一句呢喃:“师父,我喜欢你…你这般的男子。”


    他养大的孩子抬起头,侧脸绯红,眸底波光滟潋。


    谢久白与兰泊风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抚摸喻连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是怎样的喜欢。”


    少年懵懵呆呆了好一会儿。


    谢久白耐心问:“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少年依旧呆头呆脑。


    半晌,才委屈巴巴说:“就是,做了好奇怪的梦,梦里我在…嗝……在亲一个男人,冷冷的,我亲完他,他就亲了我。我醒来之后,裤子湿湿的,我没敢让师父洗那条裤子,我……”


    他说得乱七八糟,在场其他两个人却全听懂了。


    原是一晌春梦。


    谢久白一时默然,盯着怀里呆呆傻傻的徒弟,不知说什么好。


    兰泊风端起酒杯,掩住唇角的笑,他看谢久白难得窘迫的神色,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数落道:“你这师父怎么当的?这个年纪的半大男孩,多少也该知道些,你怎不教教他。师父师父,如父如母,你当了人家师父,也该负起责任来。”


    他对喻连道:“好师侄,喜欢男人没什么,仙宗不禁这些,只是,可别是又一个单相思。”


    谢久白截住他的话头:“师兄。”


    兰泊风笑叹起身:“好好,我不说了。你教他罢,我先走了。”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久白被耍赖的喻连抱着,实在脱不了身。


    他无奈道:“喻连,该去睡了。”


    喻连双臂搂住谢久白的脖子,“师父,我是看了一本书才会做那种梦的,你帮我看看,那书是不是有邪气?”


    谢久白:“……”


    喻连指挥着火老大找来那本书,窝在谢久白怀里,堂而皇之地打开,素白的指尖戳着中间某一页,“你看!师父你看!”


    “噫噫噫!他们竟然这样!”


    “哇哇哇!他们还这样,你看,师父你快看!”


    指尖在书页上戳戳戳戳,举着书恨不得塞谢久白眼里。


    谢久白:“…………”


    “谁给你的书?芙元?”


    “谁给我的?”喻连朝他勾勾手。


    谢久白附耳过去。


    喻连小声说:“我不会告诉师父这书是我偷来的。”


    翻书的人酒疯劲儿彻底上来了,说完就躺在他臂弯里嘎嘎乐,过了会儿又扯着他的袖子呜呜哭,嘴里喊着‘我怎么能这样’‘我不是个东西’‘师父啊师父’,着实疯得厉害。


    谢久白把书烧了。


    这次语气带了命令的意味:“去睡觉,明日同你讲一讲书中之事。”


    喻连:“不要。”


    谢久白:“那你要什么。”


    醉了的人想一出是一出:“去吹风。”


    谢久白指尖亮起灵光,想将此徒送入梦乡。


    喻连抓住他的手指,可怜兮兮:“师父,今天入伏,是我的生辰。”


    谢久白指尖灵光散去,许久叹了口气,醉成这样自然也走不了路,他便没去捡少年踢掉了的靴子,而是抱着他站起来。


    “去哪里吹风?”


    喻连高兴了,在他臂弯里晃着双腿:“山上,林子里,都可以。”


    谢久白抱着人在山上山下走了一圈,喻连只是打了个哈欠:“有一点想睡了,但还要听师父说话才能睡着。”


    “想听我说什么。”


    “随便啦。”


    随便二字最难应付。


    山涧清泉流淌,月色漫过树梢。


    谢久白低头看着少年闭着眼,面颊酡红,满脸依赖靠在他胸膛的模样,不由得恍然一瞬,念道: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跳,禾苗长。”


    “萤火虫,当灯笼,挂床头,阿娘摇扇唱童谣,篱笆下,蝈蝈悄声叫……”


    这哄人睡觉的童谣从他四五岁时就管用,念了几遍,喻连酣然睡去。


    第二天,不等他教喻连书中之事,大清晨的就听见一声惨叫,少年以头撞床,痛苦无比,碎碎念道:“我昨天都做了什么啊。”


    谢久白站在门口:“喻连?”


    喻连颤巍巍回头,抬起来抖着的手指:“师父,你手里拿的什么?”


    谢久白袖口卷着,手上散发着皂角香味的衣服还在滴答滴水,显然是听见动静瞬移过来的,他淡然道:“你藏起来的那条裤子,刚洗完。”


    少年又是一声惨叫,披着被子在床上一滚,缩了起来。


    没多久,喻连就闹着要去搬到半山腰了,一搬就是两年过去。


    飘远的思绪回笼,谢久白问:“继续说。”


    喻连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其实一直没敢说,我梦里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谢久白眸色渐深:“你想告诉师父,你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了,是吗?”


    喻连点头。


    谢久白:“是谁?宗内的?”


    他脑中闪过几张脸,都是跟喻连有过交集的兰泊风的弟子。


    真是好胆子,那时喻连才多大,就引着他生出那种心思,他心中存了重罚的念头,语气却淡而温和:“跟师父说,不要怕。”


    喻连跪坐到小案的一侧,闭了闭眼,眼睫颤抖得厉害。


    他打开一方叠得十分规整的手帕,手也在竭力抑制颤抖:“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手帕里,两缕发丝纠缠,一缕银白,一缕乌黑。


    谢久白视线定格在那两缕头发上,表情有一瞬空白,他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可能?”


    喻连攥紧了衣袍,眼一闭心一狠,不敢见光的心思全都抖搂了出来:“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我十七岁去孜云州之前,割断了你一缕发丝,与我自己的缠在一起,然后将它们藏进你用过的手帕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将它拿出来,更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意,我很害怕、很害怕你赶我离开仙宗。”


    “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少年闭目等了许久,感觉到头顶落下个温暖的掌心。


    喻连惊喜抬头,撞上谢久白冰冷神色的那一刻,浑身一僵:“师父……”


    谢久白抚摸他头发的动作依旧温和轻柔,“喻连,你说错话了。”


    喻连心里莫名一冷,却依旧坚定道:“师父!我不是非要你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一个追求心悦之人的机会,我会努力修炼,修炼到最强,届时就算我向全天下说我喜欢你,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谢久白蹲下来看着他,轻声说:“将你说的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喻连:“师父对我只有师徒之情,是我心生妄念,全然与师父无关。可是师父,人的情感是没办法控制的,我会努力追求你,喜欢你,直到有一天你也喜欢——”


    “不会。”


    谢久白:“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不会对自己的徒弟有难堪的情欲。”


    “……”


    饶是知晓会被拒绝,喻连的心还是被谢久白话音里的冷淡决然和‘难堪’二字刺痛了。几秒后,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收拾好心情,又对着谢久白露出一个笑:“没关系,我喜欢师父就好了。”


    “喻连,你没有听懂我的话,”谢久白指腹落在他揉红了的眼角,“你不该喜欢我,也不能喜欢我,听师父的话,换个执念吧。”


    喻连可以喜欢上别人,他可以喜欢任何人,甚至是那个袒胸露乳的尉迟太子,又或者那个倒霉蛋和结巴。


    唯独不能是他这个师父。


    在谢久白的计划里,等喻连爱上他为他挑选的夫婿,他就会控制那人剜走喻连的心窍,那这段感情自然而然就会破裂。


    他会把祝余草复活,也会把喻连养好。


    喻连永远不会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纵,他的徒弟会远离那个挖走他心窍的男人,重新回到他身边,然后变回那个叫了他几年父亲,喜欢他、仰慕他的徒弟。


    他们依旧是师徒。


    可一切一切的想法和计划,如今都在喻连表露心迹之后化作飞灰。


    这是他决不允许出现的意外,在梦境中也不可以。


    谢久白并指点在喻连眉间。


    喻连心中一冷,立马想退:“师父!”


    谢久白另一只手攥在他肩膀上,“阿连,闭上眼。”


    喻连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


    庞大的灵力涌入喻连脑海,禁术修改着少年的记忆,有关‘情爱’的一切相关,全部抹去,换成了那几个人里他看得还算顺眼的九穗痴。


    喻连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谢久白道:“你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喻连茫然重复:“我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谢久白摸着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一抹泪,轻轻道:“好,师父把他抓来。”


    他正欲去问苍剑冢请人,却听见身后一声难忍的痛哼。


    谢久白转身。


    只见方才还好好的人,心口赤金光芒亮起,禁制波动,赤阳丹心竟遵循主人的意志,死死抵抗那正在修改他记忆的术法。


    两股力量相冲,喻连闭目后仰。


    他失去了意识之后,梦境开始飞速扭曲。


    谢久白没能接住后仰昏迷的喻连,一晃眼,就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半山腰的小院前。


    喻连蹦蹦跳跳过来,“你来了,师父。”


    谢久白:“……”


    喻连笑吟吟道:“那我们走吧!山下现在可热闹了。”


    竟又回到了梦境的最开始。


    谢久白没动。


    喻连疑惑:“怎么了,师父?”


    谢久白拂开他的手,道:“一直没有告诉你,师父有喜欢的人。”


    他清晰地看见了少年愣在了原地。


    喻连有些手足无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哦哦,这样。很正常吧,师父活了这么久,有喜欢的人,多正常?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师父喜欢的人要来孤渺峰住?用不用我收拾个地方出来?”


    “不必。”谢久白道,“我听到了他的消息,要去找他,以后就不来孤渺峰了,喻连,我要走了。”


    他抬手将少年鬓边的乱发别在耳后,低声说:“这次去九州台,你若遇见喜欢的人,告诉师父,嗯?”


    喻连呆了一会儿,鼻尖开始泛酸:“怎么这样,九州台你也不陪我。”他摆出惯常撒娇的那副姿态,小心扯住谢久白的手指,“师……”


    谢久白又一次拂开他:“我不想让他等。”


    少年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空空落下。


    喻连心里很难过,又很委屈,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所有年少依赖和旖旎情丝有种无所依从的漂泊感。


    但他又无法说出阻止的话,只胡乱抹了把眼睛,“师父,你还回来吗。”


    谢久白:“不知道。”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喻连就道:“我等你回来。”


    他重复:“我会等你回来的。”


    谢久白默然。


    篡改记忆不行,那漫长的时间总可以遗忘一个人。


    喻连年少,十来岁的小孩,执念和喜欢都会在时间里消磨殆尽——直到现在,谢久白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喻连喜欢的人是他。


    或者说,他不相信年少之人浅薄的爱,能跨越最无情的时间。


    谢久白走了。


    喻连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参加了九州台的大比。


    他依旧夺得了第一,声望在宗内弟子之中达到最高。


    渐渐地,他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嬉笑怒骂,整日跟火老大四处玩耍,转眼过了百年。


    兰泊风想退位了,招了喻连去主峰后山。


    “一百年都没有下过山,喻连,跟着师伯一起下山走走吧。”


    喻连道:“师伯,我实在懒得出门。”


    兰泊风沉默良久:“你师父他……”


    喻连:“师伯,你将宗主之位传与我吧。宗主继位人选不挑修为,达到元丹境即可,更看重能力威望和品格,师伯,我可以。”


    兰泊风:“我心里这样想过,却是希望你见过外面山川大河,经历过七情离苦,喜怒哀乐之后,再回来守护宗门,不是让你困守这里。”


    喻连平静说:“起码这样,我除了等他回来之外,又多了个念头。”


    兰泊风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发紧。


    喻连一笑:“师伯,答应我吧。”


    他说了要等他,就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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