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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美强惨师尊奔现后 第31章 (入v·三合一) 前辈我……

第31章 (入v·三合一) 前辈我……

    修阳殿, 阮云脂的厢房外。


    “楚玉涵。”


    “师尊,让许明川去比较好。”


    楚玉涵保持着诡异的姿势,拖拖拉拉掉在队尾。许明川听到她将皮球自己踢给自己, 表面上无奈叹了口气,乖乖走进了房间内, 捏起一个诀。


    天净瓶具有与清心丹相仿的功效,修炼时能净化修士心中的浊气, 驱散尚未成型的心魔, 同样是偷盗, 比起大量的清心丹,天净瓶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阮云脂握紧双拳,站在门外, 面色如常。


    她拿走天净瓶时,一帆风顺,无人阻拦,这未必不是预兆,预示着她这一次也会安然无恙平安度过。


    所有的宗门法器, 都刻上了烙印, 为了防止小偷提前获知消息,盗走法器后予以清除, 这件事只有许明川和楚玉涵, 两个离苏柒最近的人知道。


    不久前, 多了个叫郁芊的姑娘,然而这个人左耳朵进, 右耳朵出,完全一副什么都没听进去的模样。


    不一会儿,许明川拿着他寻到的天净瓶出来, 面色凝重。


    他一路上仔细想过,楚玉涵误会他,错误固然是自己占大部分,但阮云脂未必就是清清白白,避免她日后再重蹈覆辙,犯下这种惹人不快的言行,他回去后定要好好叮嘱。


    等看到天净瓶后,许明川的心中不免有几分惊愕,明知故犯盗取法器的师妹,这可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师妹,这是什么?”走出厢房时,许明川的面色沉重。


    阮云脂佯装惊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说不定是什么人偷放弟子房间的。”


    她正想向苏柒说什么,不料他已经淡然开口,“你刚刚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阮云脂张了张口,一时失语,苏柒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无论是何原因,财物、才华皆能致祸,既然你觉得吴槐是因谣言致祸,是她应得的报应,从你的房间搜出天净瓶,正是你的报应。”


    “师尊你怎能如此?”阮云脂惊骇道。


    她冲上前,字字全是肺腑之言:“师尊一向贤明,心性胜于弟子万倍,弟子一时说错了话,师尊怎么就公报私仇,以此惩戒弟子?”


    “你承认你说错了?”


    阮云脂一愣,有些跟不上苏柒的节奏,“就,就算弟子刚刚说错了,的确是弟子的不是,才让吴槐姐弟遭此厄运,可弟子并未违反哪条法度,弟子愿意向吴璧道歉,师尊还想让弟子如何?”


    “不如何。”苏柒眉眼疏展,“毕竟现在时候未到。”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指,袖口飞出一道蓝光,绕出了圈水镜,上面映出的画面,正是阮云脂走入奉药阁的身影,不一会儿,阮云脂就出来了,手中抓着天净瓶。


    天净瓶是元婴级别的法器,绝不是她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能安稳操纵的,她无法将之收入空间袋,只能一路持拿着,从小道离开。


    阮云脂面色煞白,听到苏柒语调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在晚上偷偷潜入奉药阁,盗取天净瓶,你还能作何狡辩?”


    郁芊微微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师尊其实还有隐藏得宅斗高手属性?


    阮云脂偷法器的时候,他们不是还在捉鬼吗?那时,她满脑子都在谴责苏柒搞雌竟,此情此举天理难容。照目前的状况,雌竟根本毫无意义,就算没有她,阮云脂也斗不过苏柒。


    不是什么关键因素,她的存在难道是为了锦上添花,苏柒莫不是脑子有坑,才会对一朵咸鱼娇花包容至此。


    阮云脂死死盯着水镜中的自己,尖锐的指甲险些掐进虎口,她咬着牙,勇敢地抬起头,看向苏柒:“不错,是弟子。”


    “可师尊,您不觉得您太卑劣了么?故意罚弟子清心丹,引诱弟子盗取法器,又监视着弟子。弟子何德何能,得师尊如此器重,师尊要是看不爽弟子,当初就不该将弟子收入门下。”


    苏柒只是摇头,“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可又让你对同门行凶?”


    郁芊记起来了,这是罚阮云脂的理由。


    阮云脂眼前一亮,像是忽然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师尊如此待我,竟是为了她?”


    “师尊,您太傻了。”她痛不欲生。


    “不久后便是剑冢开门的日子,大师兄和楚师姐已经进过剑冢,整个宗门能胜任舞剑的,只有我,您为了她这么针对我,就不怕耽误了您的众多弟子吗?”


    许明川忍不住目瞪口呆,唯唯诺诺地开口,“其实郁师妹的剑法,也是不错的。”


    阮云脂转向许明川,滚下两行清泪:“大师兄,你住口。”


    身旁的楚玉涵也尤为不悦:“许明川,你住口!”


    许明川和楚玉涵曾是外院的佼佼者,同时被苏柒收为弟子,一直以平辈相称,楚玉涵对他说话,从不多加一个“师兄”做后缀。


    阮云脂明显自嗨上头了,自许明川说出那句话后,她手舞足蹈,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不舞剑,谁还能让剑灵承认?外院弟子吗?郁师妹吗?郁师妹人都不在,师尊如何保证她能成功打动剑灵?”


    她愤恨地骂骂咧咧,楚玉涵新仇旧恨,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最终把一直拽着自己衣袖,缩在队伍末尾,打死不露面的郁芊往前一推:“谁说郁师妹不在?“


    只有咸鱼芊芊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郁芊被扒拉了出来,硬着头皮站在苏柒面前,一声不吭,偷眼看他:“那个,其实弟子来,也不是不可以。”


    她在哭啊!


    大师兄,大师姐,不要用希翼的目光看她,能不能注意一下,你们的郁芊她在哭啊!


    但事已至此,好像她站出来,的确是最好的解决途径。下山一路,她欠苏柒的人情越来越多,虽说他是自己的师父,在郁芊心里,老师都是站在七尺讲台,那个教鞭叽里呱啦,布置完作业就走人,顶多补课班稍微用点心的存在。


    苏柒这样的,没有。


    所以,要是真的需要她,她不介意出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力。


    阮云脂全没料到郁芊就在一旁,她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郁芊立正,笑着朝阮云脂招了招手:“嗨,阮师姐。”


    阮云脂暴跳如雷,恨不得手撕郁芊,“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慕恋大师兄,就不会去挑拨大师兄和大师姐的关系,就不会让我铤而走险来教训你,你下一步是想要我的修为,还是掏我的心,挖我的肾?”


    郁芊掰着手指,慢悠悠地数着。


    这口锅啊,兜兜转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师尊的头顶,飞到了她的脑袋上,她今个儿也体会了一把何为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还不忘和楚玉涵解释:“大师姐,我和大师兄清清白白,您别杀他。”


    要是大师姐再度失心疯要来杀她,她只能往师尊身后躲了,想着,郁芊哭笑不得地看向苏柒,“师尊啊,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画外音老前辈还等着她讲故事呢。


    “许明川。”苏柒问道,“依照门规,盗窃者如何处置?”


    许明川早已将门规背得滚瓜烂熟,他从楚玉涵的眼刀子中直起身子,一字一句,清晰答道:“外院弟子,逐出宗门,内院弟子,贬至外院。”


    郁芊失望地眨了眨眼睛,就这?


    她还希望阮云脂和古早虐文言情剧的女主一样,订在诛仙台上,掏心挖肾,挨上九九八十一颗销/魂钉,情到深处至死不悔,高唱师尊我爱你。


    阮云脂也不算说错,她的确暗搓搓地打着虐她的主意,要是太残忍,她不看就行了。要知道,吴槐死得比她更凄惨,阮云脂不还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不,她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吴槐。


    郁芊偏头,苏柒纤长的睫羽在光下闪烁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居高临下俯视阮云脂,“你听懂了?”


    正午的光线穿透云层,落在他的肩头,他转眸看向郁芊,眼中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安慰之意。


    郁芊秒懂,明白了,这也在师尊的计算之中,她躺着就是了。


    但阮云脂她没有懂,她摇着头,颤声道:“师尊,只是一个法器而已。”


    “师尊,徒儿可是您的弟子!”她声嘶力竭,换来的只是眼前数人冷漠的脸庞。阮云脂倒退了两步,踉跄着摔落在地上,抖着手指,指了指郁芊。


    “是因为她?”


    又指了指吴璧,“还是他?”


    “或者是——”


    “住口!”苏柒一声厉喝,声音中饱含着郁芊闻所未闻的怒意。


    他并未多言,或许对他来说,对阮云脂所有的包容、耐心,都在被囚禁的十年中耗尽了,他彻底懂了这个女人,懂她的无可救药。


    那十年中,他未尝没有试过救她,得出的结论是,她根本不配。


    “你领罚便是,哪来那么多污言秽语。”


    “师尊——”


    “还有。”


    “你与吴璧的前尘旧事一笔勾销,以后见到他,记得行尊卑之礼。”换言之,阮云脂须得喊吴璧一声,小师叔?


    阮云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郁芊心里一边哭唧唧,一边惦记着画外音前辈,伴着苏柒走在最前面,早就把阮云脂的哭声抛到了九霄云外。


    ……


    阮云脂昏昏沉沉走了一路,如果不是楚玉涵充满“善意”的提醒,她或许会装作无事发生,原路回到修阳殿。


    有什么改变了。


    她被师尊赶出来了,被师尊,被她爱着的师尊赶出来了。


    她呜咽地哭着,一不留神摔了一跤,从地上爬起,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你就是阮云脂?”


    有人喊她,阮云脂哭哭啼啼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团黑色的浊气,若隐若现透着一个人形。


    她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谁知根本没站稳,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你是何人?”


    霁月门有苏柒的结界加持,究竟是什么人能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出现在面前?


    人缓缓从雾气中走出,他正皱着眉:“看上去不像,柳河镇的任务,苏柒究竟与何人同往?”


    阮云脂眼前一亮,俏脸顿时红了半边,旋即就被他的话刺激到:“就是我。”


    男人身着艳色长衫,衣衫随意披挂在身上,毫不在意裸、露着肩胛。他手里拿着霁月门丢失的卷宗,听到阮云脂的话,不屑地朝她投去一瞥,伸手卡住她的喉咙,提至半空:“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就是我。”阮云脂面色潮红,蹬着双腿,尖着嗓子大叫,“师尊喜爱我,除了与我同行外,还能和谁在一起?”


    她激怒了男人,钳住她喉咙的五指逐渐用力,忽地松开,男人长衫拖地,慢悠悠地围着她,绕了一圈:“不是你,但如果你能取代她,我就承认那个人是你。”


    阮云脂又惊又怒地抬起头,想要反驳他的话,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串银铃,铃铛轻轻摇了摇,一声叹息在耳畔响起。


    “你身上有和我相似的气息,你我是同一类人,我对你尤其宽容。”


    阮云脂抬起头看他:“我也想取代她,但我没有机会。”


    “如何会没有机会?”


    男人收起了铃铛,手指一拨弄,指尖出现了一个小瓷瓶:“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如何处置她,全凭你的心意。”


    他覆在阮云脂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阮云脂眼发红光,一把将瓷瓶攥在了手里:“你为什么帮我?”


    “我都说了,我们是同一类人。”男人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与讽刺,“但你要是敢将这药给苏柒用,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可是我炼了数十年才炼出的。”


    阮云脂低下头,低低笑了笑,摇头:“我当然不会,如果师尊心里有了别人,我哪怕占有了,那也是天大的悲哀。”


    “我要让郁芊独自一人活着,直至两鬓斑白,直至她行尸走肉,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我再做一次又何妨?”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她殷切地转过头,男人已经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阮云脂捧着手中的瓷瓶,面上是难得的狂热。


    天尽头黑压压一片,是要下雨的征兆,郁芊小心翼翼地将玉简从盒子里翻了出来,充满歉意地戳了戳:“前辈?”


    画外音一直没有出现,等过了许久,才慢条斯理地传来一声:“何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前辈的音调有些许不稳,郁芊二话没说,五体投地,给他磕了个响头:“前辈言而有信,没毁了我宗,晚辈叩谢前辈大恩大德。”


    “前辈要听什么故事?晚辈这里应有尽有…但前辈需要回答晚辈一个问题,那日与我师尊交战的人,可是前辈?”


    “我是闲的没事干,要去和他斗法?”对方一声冷笑,郁芊长吁一口气。


    莫名的叹息,引起了画外音的好奇:“若我说是,你当如何?”


    “如果前辈说是,那我即刻就将前辈上交给师尊。”那么弱的对手,郁芊一点都不怂,大不了胡编乱造一番,称自己今日刚刚捡到玉简。


    苏柒差点儿一口水呛着,连着咳嗽了几声,捧着玉简,用神识传话:“闲话休提,临行前你与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记得,不就是讲故事吗?”郁芊点头如捣蒜。


    她沉吟片刻,将自己下山经历的事和画外音前辈讲了,从猫老板讲到吴槐,从百鬼夜行讲到师尊一剑一个,直讲得口干舌燥,顺势将苏柒捧上天,有意夸大了苏柒的厉害,想让画外音前辈知难而退。


    这次,他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没动手,下一次,下下次,等他腻烦了自己,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郁芊原以为画外音会嫌这个故事过于冗长,不耐烦地打断她,出乎意料,对方竟然极其认真地听完全程,中途还没有插入打断。


    郁芊不由得怀疑,该不会画外音前辈在一边挂机,虽然连着玉简,但已经把她鸽了。她没敢提出来,愣是一个人没有捧哏,把整件事讲完了。


    “预知更多细节,请听下回分解。”说到最后,还饶有啥事地放了个钩子。


    苏柒几度张嘴,愣神没把话说出来,最后,才借着郁芊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自己,用神识送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你把你师尊夸得天花乱坠,莫非是有意为之?”


    郁芊顿时泄了气,软绵绵地趴在床榻上:“对,有意为之。”


    苏柒微怔,又听她继续说:“晚辈就是想稍微震慑一下前辈,谁知道前辈见多识广,根本骗不了前辈,但请放心,除了有些夸张外,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对面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连她谎报事实,把师尊一剑一个妖怪的事,说成像烤串一样插了一堆都给识破了,还好她没说师尊抹上酱料,一口一个嘎嘣脆。


    郁芊在背地里碎碎念,苏柒无奈失笑,摇头叹息:“我还当如何,你们宗门那个疯子,至于你如此偏心。”


    郁芊翻了个身,撑着脑袋,无语地看着玉简。这前辈有点意思,居然开始问她宗门的家长里短:“怎么说话的前辈,我师尊可是化神期修为,小心被他的神识听到,打爆你的狗头。”


    他已经听到了,苏柒如此想着。意识有些不听使唤,状似随意地问:“难道他竟不是喜怒无常,阴郁孤僻之人?”


    然后他听到郁芊骄傲地拍起了胸膛:“胡说八道!哪个王八羔子传出去的谣言,师尊就是少言寡语了点,其实超好琢磨,晚辈差不多已经把他摸透了。但请前辈放心,徒儿哄得住新欢,稳得住旧爱,绝对不会丢下前辈您不管!”


    谁是新欢?谁是旧爱?


    窗外响起一声闷雷,盖过了苏柒说的话,随后轰隆一声响后,滂沱大雨哗啦啦地下了下来。郁芊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值画外音前辈还在絮叨:“黄毛小儿,不自量力……”


    她跳到了床下,从空间袋里取出油纸伞:“晚辈先离开一会儿,失陪了!”


    “你去哪儿?”


    郁芊本不想回答,但转念想到哪怕自己不答,画外音前辈对宗门发生的时期了如指掌,老老实实说了:“我去找师尊。”


    说着打开了大门,一脚踩进水坑中,惊呼一声,往前蹦了几蹦,湿着鞋袜跑走了,没想到雨下的那么大,前脚下,后脚就积起了水。


    苏柒像是被火舌舔舐一般,手中的玉简一个不留神,摔落到地上,他阴沉着目光,仰头看向头顶的结界,他从回来时便已经注意到,自己的结界已经不知何时,稀薄的连雨水都能穿透。


    有人进入了霁月门,眼下并未发生什么大事,进来的或许就是前世和阮云脂勾搭在一起的魔尊,即是苏柒在柳河镇遇见的那位。


    和苏柒想的一样,魔尊不愿打草惊蛇,取到了写有任务人员的卷宗,上面的人物,是阮云脂。


    他会去找她,而阮云脂已经被苏柒放到了外院,周围人警惕性不高,他二人的会和轻而易举,会和之后,就会将矛头对准他。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为什么郁芊突然说要来寻他,是出了什么事,难道阮云脂变了心思,将目标转向了她?但听她的语气,并非是遭遇了什么危险,或许是来报告玉简的事?


    他稍稍定下了心,如果与玉简有关,他随口糊弄过去就行,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绝对不能让郁芊发现他就是那位夜半闯人闺房的……


    ……变态。


    须臾之后,水花四溅的鸣声响起,郁芊站在门外,两手各拿一把伞。


    她尚未结丹,灵力不足,几缕垂下的发丝湿漉漉的,雨水从她的面颊流下,落到了衣服上,宗门弟子的服饰用的是上好的冰蚕丝,水火不侵,雨珠顺着边缘流淌,滴落。


    她看到了苏柒,灿烂一笑,似乎是怕尴尬,一张嘴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师尊好呀,弟子冒昧前来还请恕罪,回来的路上,弟子听大师姐说,去剑冢之前要和其他门派开个交际会,彼此切磋剑术,可有此事?那弟子岂不是要在外面偷摸摸练剑,这不太好……”


    “那是论剑会……”苏柒的眉头皱起,再三确认,玉简已经被他塞到了空间袋的最深处,谁也发现不了。


    “楚玉涵说得没错,我本打算明日告诉你,不日出发。你来寻我,就是为了此事?”


    郁芊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我来给师尊送伞的。”


    苏柒的目光落在她手中举着的油纸伞上,又飘到另一把伞,不禁莞尔。


    郁芊不高兴,她绷着嘴,伸出手在苏柒面前晃了晃:“师尊想什么呢?凡间界淘来的俗物,弟子私下消化就可,给师尊的,可是徒儿早些时候屯的仙家宝贝。”


    所谓仙家宝贝,不过是宗门弟子带来的新奇玩意儿,这把伞就是楚玉涵送给她的,郁芊拿着伞比划了许久,最终断定这只是单纯的娱乐用品,没什么实际作用。


    另一只手中的油纸伞与常物无二,等郁芊将它打开,平抛到空中后,伞面翻转,提溜打着转儿,以一化十,十生百千,将没有屋顶的仙君寝殿遮得严严实实。


    “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遮雨棚罢了。”郁芊小手一摊,与世无争。


    “只有这件事?”


    “只有这件事。”


    苏柒回身,朝郁芊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郁芊一路打滑,跟着苏柒来到之前进过的书房,苏柒向她伸出手:“你的捆妖索还在?”


    僵硬的语调让郁芊有了一丝丝的怪异,但师尊开口,她乖乖照办,立即从空间袋中取出捆妖索,索链前不久刚抓过竹子精,郁芊还没来得及擦拭,上面沾了好多尘土。


    “师尊,容我先把它清理干……”


    咔嚓——


    得,不用了。


    她话还没说完,苏柒掌心中的绳索断成两节。郁芊的嘴巴圆得能放下一个鸡蛋,旋即反应过来,摊开手站在一边蹲着:“师尊要给我什么?”


    她没和画外音胡乱吹牛,郁芊经过一系列精密的逻辑运算,几乎能预判出苏柒的下一个动作,虽说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作何想法,将大好时光用在揣摩师尊心思上。


    干脆利落一句话,不加任何掩饰与修辞,险些把苏柒打得猝不及防,他移开目光,状似随意地将桌上的银色的链条交到她手上。


    郁芊用灵力往里面探了一圈,险些把银链子给扔了,好家伙,师尊是哪来的自信,居然财气大粗地给了她一个比此前金钟还要厉害的法器。


    这玩意儿几乎能捆住所有妖怪?不仅仅是妖怪,连大师兄都能捆上?


    “虽然你尚未被发现,但在柳河镇出现的那人盯上了你,单单是捆妖索已经不够了。”苏柒道,“无论是妖是魔,或是我等修道人,都能用捆仙锁对付。”


    捆的是仙啊!


    郁芊很不争气地险些表情失控,她拎着链条,链条显然经过了伪装,经由灵力催动,哪怕是像她这样的小白菜,都能熟练运用,就单凭这点,这玩意儿比起一般的捆仙锁更金贵。


    但问题是……


    她将银链握进掌心,抬起眼睛瞄了苏柒一眼,小声嘟哝:“这东西,连师尊都捆得住?”


    苏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朝她伸出双手:“你可以来试试。”


    郁芊吓得连退好几步,她脑海中可耻地浮现出的捆绑画面暂且不论,苏柒刚刚的笑容,莫非前世他就是被这玩意儿捆上的?


    修为低微的修士都能随心所欲地驱动,完美符合阮云脂的需求,加上又是宗门的法器,凭阮云脂盗取天净瓶的本事,溜进苏柒的书房翻找轻而易举。


    她手里拿着的是凶器啊!


    郁芊颤抖的心,激动的手,拉直锁链上前,给苏柒打了个蝴蝶结。


    “师尊,我捆好了。”


    苏柒:“……”


    郁芊心里大致有了数,直感告诉她,虽然捆仙锁很牛,但苏柒明显更牛,除非将他的修为削弱一层,不然捆仙锁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儿科,重活一世,他对此物半点惧意都没有。


    霁月门未解之谜,阮云脂是怎么把这么牛的师尊给放倒的?她哪来的自信,又是哪来的本事一击必中?


    郁芊放弃了思考,替苏柒解开了锁链:“徒儿开玩笑的。”


    说完,溜之大吉。


    换做平日,苏柒免不了要多想,被郁芊半开玩笑绑住双手时,情绪也会有波动。不过此时一切都不重要,他的胸口开出一条裂缝,时间急迫,诸多事宜与他无缘,他只等鱼儿上钩便可。


    想起郁芊离开的模样,他忍不住哑然失笑,伸手在上空虚虚一指,补全了因为有人入侵而被稀释的结界,水花滂沱依旧,山门雨过天晴,他将从天而降的纸伞收入空间袋中,忽然眉头微皱,将玉简取出。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空旷的宗阳殿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前辈,晚辈回来了,我们之前聊到哪儿了?”


    郁芊话匣子开了,就没打算顺着画外音前辈的意继续:“全修真界最棒的师尊已经聊完了,前辈,我们来聊聊新入门的吴师侄?”


    “前辈你之前说的那些帮倒忙的宗门弟子里,该不会就有吴师侄?”郁芊幽幽问道,师尊问不出口,就逮着画外音前辈使劲儿薅。


    至于什么时候,或许是因为画外音前辈脾气好,郁芊已经默认他是一只可以一边哄一边薅的咩咩羊了?


    不管听几次,画外音前辈的声音都有种难言的熟悉:“你说的那个连炼气期都没到的小家伙?他可不得了,再养几年,他就会将自己主动送到阮云脂口中了。”


    郁芊震惊:“阮云脂这么开放的吗?不是,吴璧再怎么说,和阮云脂都有深仇大恨,他是脑子坏了才喜欢阮云脂?”


    “怕是丫头你脑子坏了。”画外音如是说,“听好了,是字面意思,吴璧叫阮云脂把他吃了。”


    郁芊:????呕!


    她险些没吐出来,抬手擦了擦嘴巴,脸上难掩厌恶之情:“这两人一个敢说,另一个真敢吃吗?”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依阮云脂脑子里的一套逻辑链,如果有什么诱惑在前,她做什么都不令人惊讶。


    “从进宗门之后,吴璧永远跟在阮云脂身后,像是痴傻了一般,一遍遍地喊她姐姐。阮云脂不是喜欢她师尊嘛,吴璧就怂恿她去强抢。”


    “可惜即使用捆仙绳捆住苏柒,她仍然因为修为尚浅,无法近苏柒身,这时吴璧就给阮云脂出了个主意。”


    “他说自己的身体是上好的修炼材料,让阮云脂喝光他的鲜血,自此平步青云。”


    郁芊忍不住一愣:“真是这样?”


    “怎么可能?”对面都笑出了声,“他天赋偏偏,修炼靠的是全身上下的硬骨头,阮云脂吃了他后,除了背负一身骂名,不得已遁入魔界,囚禁苏柒的事情曝光,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郁芊认真地听着,神情专注,等将事情叙述了大概,画外音前辈懒洋洋,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话语再度传来:“如何,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郁芊平静地眨了眨眸子:“当年吴璧来霁月门,是被大师兄带来的吗?”


    “非也。”阴阳怪气的调调再度上线,“他独自一人爬上霁月门,顶着天大的威压跪在苏柒脚边,卑微得像条狗,求他收他为徒。”


    “哦……”郁芊意味深长地扬起下巴,然后一仰头,后靠躺平,扎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这次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嗯?”拖长的声调一如既往,像是郁芊第一天捡到玉简那般。


    郁芊决定不再躺平,一跃而起,再度坐得端正:“因为吴师侄这次遇到的是我,傻白甜又机智如我,既探明究竟,为他报一箭之仇,查出阮云脂才是幕后黑手,联合师尊将她惩处,又心无旁骛,一心只想平平安安和师门上下一起苟活,哪来什么九曲心肠让他下套?”


    “上一次他遇见的是阮云脂,阮云脂早忘了他,或许随口提了一句霁月门,吴璧为了寻她报仇,只能拼了命地爬上山,这一次大有不同。”


    “何以见得吴璧是为了复仇,他曾疯疯癫癫,说不定是爱上了仇人。”


    郁芊沉默片刻,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堵:“前辈手眼通天,觉得现在的吴璧可有一丝半点疯狂的迹象?”


    没有。


    那他过去是为何疯狂?


    “我猜的,我真的是猜的。”郁芊强调了无数遍,才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来。


    “阮云脂下山一趟,不会无功而返,在消灭女鬼的途中,顺道查出了吴辛杀女的事实。但是她见好就收,或许听信了吴槐已经挫骨扬灰的套话,并没有搜寻吴槐的尸体。”


    “此事已经圆满收官,对于吴璧来说,想要找到阿姐,吴璧只能一个人,一把铁锹,在漆黑的院子里一遍遍地挖掘,直到在池塘边,他拿起灯笼照在自己的阿姐身上,看到了如同脓疱一般的阿姐。”


    这件事要是发生在郁芊身上,郁芊都没自信觉得自己能保持理智,何况是本就已脆弱不堪的吴璧。


    “总之,到底如何,实验一遍就知道了。”


    郁芊抬头看了眼窗外,风雨已停,她随手拿起玉简,喊了吴璧过来。


    桌正衣冠的少年郎,穿着还不甚习惯的弟子服,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郁师叔,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郁芊笑得灿烂,胜过三月杜鹃花:“乖,喊姐姐。”


    吴璧的脸腾得一下烧得通红,他囧着一张脸,手舞足蹈半天,只得到了一个毛栗子:“师叔开玩笑的,师叔只是觉得,突然之间涨了辈分,实在是太惨了,还不如让你喊我姐姐。”


    吴璧脸上的不自在才少了些许,他垂下眸子,轻声道:“师侄已经有阿姐了,姐姐这句话,实在说不出口。”


    郁芊拍手大笑:“很好,很好,这样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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