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晏书衡站在陆沉渊身前，眉头紧锁，“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看了眼四周无人，压低声音，“真以为是潮生指使人……”


    陆沉渊看着远处漆黑夜色下的房间，眸光暗沉，“太巧了。我们才刚找到密室，其他人就出现了，就像有人早就知道，算准了时间在这里堵我们。”


    “有人告密？”晏书衡眼神一凛，“你觉得会是谁？”


    “那日夜影说完密室的事，武林盟的守卫都在场。”陆沉渊缓缓转身，目光沉静，“但我确信，他们不敢，也没有机会传出一点消息。那么，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我们四人。”


    晏书衡呼吸一窒，“你既然和我说了这事，那你是怀疑月无迹，还是林清羽？”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楚潮生房间的方向，“今晚就知道了。”


    “静观其变，守株待兔。”


    ……


    说是关起来，但楚潮生身体不好，也不能太过折腾他。


    陆沉渊将他关在了他曾经的卧房，只不过，楚潮生的双手双脚，都被玄铁锁链牢牢扣住，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四根床柱上。


    楚潮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墨发披散，白衣如雪，四条锁链在他纤白的腕足上勒出浅浅红痕。


    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线让他认出了这是自己曾经的卧房。


    他晃了晃手脚，感觉到手腕脚踝上的锁链，有些沉，但锁扣内侧垫了软革，不会真的伤到他。


    陆沉渊还挺细心。


    楚潮生知道，陆沉渊表面将他锁在这里，看似不信任，实则是在保护他。


    可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自然要误解，必须愤怒，好表演给某些人看。


    突然，屋外守卫应声而倒，房门被轻轻推开。


    楚潮生立刻掀开眼皮看过去，就见林清羽走了进来。


    “醒了？”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视线扫过楚潮生，看着被锁链束缚的模样——他一直想把人绑在床上，现在终于做到了。


    他一双眼睛黑沉，缓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笑，“师兄带人去搜山了，这里现在只有我。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么？”


    楚潮生见是他，刚刚抬起的眼皮又垂了下去，似乎是半点不想搭理他。


    林清羽脸上先前还维持的笑意倏然全收敛了。


    他沉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忽然伸手，一把掐住楚潮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做什么这副姿态？轻视我？”


    他实在是情绪不稳，一连串的问句，手上用力，楚潮生下巴都被捏红了。


    楚潮生也终于抬眼看他，只不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依旧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他红唇微张，淡淡道：“滚。”


    林清羽被这眼神刺痛，急切声音里带了些恶意，“你眼里就只看得到陆沉渊么？可他呢？他不过是在骗你罢了！”


    楚潮生一怔，似是因为这话一时间失神。


    林清羽心中更痛，俊朗面容都有些扭曲，他诱哄道：“你不是想活命么？为了活下去，你在断魂崖上勾引陆沉渊，在水牢里勾引月无迹，又勾引晏书衡给你治病……那么现在，你也可以来勾引我。”


    “我有办法保下你，还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他哑声俯身，凑近了楚潮生，温热的气息落在对方苍白绝艳的脸上，一点一点划过眼睫，鼻梁，往下……


    楚潮生突然偏头，躲开了他即将落在唇上的吻，低低呵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冷，“你也配？”


    林清羽眼神一凝，黑眸沉沉如要喷火，他直接捏住楚潮生的下巴不许他躲，狠狠亲了上去。


    有力的唇舌强势侵入，缠住楚潮生往后退的小舌交缠。


    “唔……”


    楚潮生身体很快软了下来。


    但他眼神一冷，突然重重咬下。


    血腥味弥漫，林清羽吃痛，才缓缓退了出来。


    “滚开！”楚潮生唇边还有血迹，呛咳了两声，他抬眼看向林清羽，一字一句咬牙不屑道：“没用的东西，你和你父亲一样，只配给我□□……”


    “你说什么？”


    这话蕴含的信息太过，林清羽脸色都变了，神色震惊又愤怒。


    楚潮生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林震南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也不过和你一样，心生邪念的伪君子罢了。果然，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胡说！”林清羽双眼赤红，伸手捏住了楚潮生双颊，“我父亲不是这种人！”


    只不过他的手在颤抖。


    看着楚潮生丝毫不惧的嘲讽眼神，其实林清羽已经动摇了……这人是会夺人心魂的魅魔吧？谁能抵挡这个魔头的魅力？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都是你的错，是你……我要为我父亲报仇……”林清羽喃喃道，眼神越来越疯。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为父报仇，可双手却开始扒拉楚潮生的衣物，炽热的唇胡乱印下。


    楚潮生脸色微变，“你做什么？滚！”


    几近疯魔的林清羽哪里听得进去？越来越多的吻痕出现在楚潮生白皙脖颈上。


    就在这时，楚潮生猛地蹙紧眉，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林清羽察觉到不对劲，抬眸就见楚潮生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琥珀色眸光蒙上一层水雾，神色痛苦，唇都被咬得渗出血丝，却还是压抑不住细碎带着颤音的气音……


    其实楚潮生咬紧牙在压抑爽感，但是冷汗还是簌簌落下。


    他好想要……


    谁来都好，和他一起……


    “心疾又发作了？”林清羽脸色一变，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了这时候该给楚潮生输送内力。


    他连忙担心地将人搂进怀里，抬手想要按住楚潮生的后心。他看过无数遍陆沉渊的做法，自认可以做好。


    可楚潮生却忽然扭过身体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蒙着水雾，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身子也更紧密地往他怀里探。


    这谁忍得住？


    林清羽控制不住垂首吻了上去。


    唇又香又软。


    这次好乖，还会回应。


    林清羽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温软的触感，和楚潮生身上淡淡的冷香，疯狂冲击着理智。


    他几乎是本能地抱进了怀里的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唇舌交缠，倒在榻上的刹那，房门被大力轰开。


    陆沉渊站在门口，玄衣染着夜露，脸色铁青，几欲杀人。


    陆沉渊原本是守在暗处的，可刚刚一道黑衣人影突然出现，让他觉得异样，连忙追了出去。


    没曾想越走越远，他直觉不能再跟，可能会出事。


    连忙赶了回来，差点晚了一步。


    他一声厉喝，身形如电上前。林清羽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上一回，晏书衡还有用，陆沉渊留了手。


    可这次，陆沉渊急怒之下，用了八成力道，林清羽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仿佛移位了一般。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重伤之下手脚都不能动。


    陆沉渊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大步走到床边，他看着楚潮生，对方白衣凌乱，还微微喘息着，唇瓣红肿，眼角带泪，但是因为心疾发作，不断挣扎磨蹭着床被，锁链在腕间晃动，勒处红痕。


    “楚潮生……”陆沉渊声音沙哑，心痛如绞。


    连忙上前给他解开锁链，又将人抱进怀里给他输送内力。


    林清羽咳嗽着喘息，抬眼见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人，现在又被别人抱着。


    他不顾嘴里的血腥味，咬牙想要攻击，“放、开、他……”


    陆沉渊直接拂袖弹指，想要扑上来的林清羽再次摔了出去，这次只听到骨头都裂开了的声音。他痉挛着趴在地上，半晌没动。


    “是你给凌云门主送的信对不对？”陆沉渊沉声，冷冷看着他道：“明日，我会召集五大派，留你一命，是为了你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密室中的孩童，究竟是谁所杀。但以后，你也别再叫我师兄，我们再无干系。”


    明明心疾已经被他压制了，可怀里的人还在动。陆沉渊垂眸，看着楚潮生唇瓣的红肿，只觉得刺眼。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觊觎。”他抱着人，当着林清羽的面直接亲了下去。


    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人，此时被别人亲吻。


    林清羽看得简直目龇欲裂，可他全身骨头都像是断了一般动弹不得，喉咙中只有血液赫赫声，说不出话来。


    陆沉渊沉迷亲吻，突然直觉有危险。


    他脊背一寒，垂眸就见怀里的人抬手，寒光一闪，一枚银簪已经狠狠插进了自己胸口。


    鲜血瞬间涌出，陆沉渊身体一僵，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银簪，又抬头看向楚潮生。


    他深邃黑眸震惊了半秒，又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握住楚潮生的手腕，急切开口，“楚潮生，别做傻事……我可以帮……”


    只是他话没说完，身体一晃。


    陆沉渊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摔在榻上。


    楚潮生静静地看着他倒下，暗道这簪上可是涂了能药翻一头大象的迷药。


    陆沉渊闭上眼之前，眼底都没有愤怒，只有担忧。


    楚潮生轻啧了一声，他整了整衣衫，缓缓从床上下来，站起身走到了林清羽身边。


    林清羽脸上都是血，见他走过来也没有惊讶，反倒痴痴地看着他。


    楚潮生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快，他之前就能走动了，只不过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装腿脚不便，装作需要依赖陆沉渊。


    现在，他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还听陆沉渊的话？


    楚潮生俯视着仰倒在地的人轻笑，笑容冰冷，他突然抬脚踩上林清羽刚才碰过他的手掌，缓缓用力碾压。


    指骨碎裂的声音响起，林清羽咬牙只发出一声闷哼。


    楚潮生这才收回脚，漫不经心道：“我只断你一只手，可比对你父亲要好多了。他当初可是被我大卸八块，扔进了蛇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