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裴凛应了一声,然后才转向经理,“就这件,包起来吧。”
经理立刻笑着应道:“好的,裴先生。”
她示意另一位销售上前,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位销售便去取裙子包装了。
裴舒羽还穿着米白色的裙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经理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小姐,您可以先回试衣间换下衣服。”
裴舒羽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试衣间,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脱下裙子,冰凉丝滑的触感从皮肤上剥离,换回自己的牛仔裤和毛衣,那种不真实感才稍微褪去。
换好自己的衣物走出来时,裴凛已经站在贵宾室门口的结账台旁。他侧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倒影。
经理正将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还给他。没有看到价格,也没有签单的动作,一切都进行得安静而迅速。
裴凛接过卡,放回钱夹,然后看向她。
裴舒羽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着裴凛,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买了一杯咖啡。
她的声音很轻:“小叔......这个裙子......我自己来付吧?”
停顿了一下,裴舒羽补充道,“或者......我付一部分?”她不知道裙子具体多少钱,但感觉应该是一笔她需要攒很久的数目。
裴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平静地回视她,那目光很沉,让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不用。”
裴凛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旁边包装好的礼服袋上:“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没等裴舒羽再说什么,他已经拿起那个印着logo的、看起来不算很重的纸袋,对她说:“走吧。”
进了电梯,裴凛却没有按地下车库的楼层,而是按了一楼。
一楼的布局比三楼更开阔,人流也稍多一些,但依然维持着一种奢侈品商场特有的、安静有序的氛围。
空气里的香氛味道换了,变成了更清冽的花香调。
裴凛领着她穿过几家同样没有明显招牌、橱窗陈列考究的店铺,最终在一家门口站着安保人员的珠宝店前停下。
玻璃门被从内侧拉开,穿着黑色套装的女销售微微躬身。“裴先生。”
店内灯光明亮,但并不刺眼。深色绒面墙壁吸收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式珠宝,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另一位销售从展柜后走出,引着他们到一旁的独立洽谈区坐下。沙发是米白色的皮质,茶几上放着矿泉水和品牌画册。
“裴先生,需要看些什么?”最先接待的女销售声音很轻,询问裴凛。
裴凛的视线转向裴舒羽。“配裙子的项链。”
销售立刻会意,起身走向展柜。很快,她端着一个黑色丝绒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几款设计简洁、镶嵌着细小钻石或珍珠的项链。
“裴小姐,这几款都比较适合搭配您今天选的那件礼服。”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推向裴舒羽的方向。
裴舒羽看着托盘里闪着光的东西。每一件看起来都不算夸张,但很精致。
裴凛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姿态放松。他没看托盘,也没看她,目光落在洽谈区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上。
销售见她不动,便拿起其中一条铂金镶嵌单颗珍珠的项链,动作轻柔地在她颈前比了比。“这款很衬您的肤色。”
裴舒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不喜欢?”裴凛的声音传来,他还在看画。
“......不是。”裴舒羽小声说,她只是觉得太贵重了。
“那就试试。”裴凛说。
销售便替她戴上了那条珍珠项链,冰凉的金属链条贴着皮肤,坠子落在锁骨之间,有轻微的重量感。
销售拿过一面手持镜,让她看效果。“很合适。”
裴舒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珍珠的光泽很温润,让她想起迎新晚会时戴的那条。
但这一条看起来显然更加昂贵,更加精致。
“您再看看其他的?”销售又拿起一条碎钻款式的。
裴舒羽犹豫着,抬眼看向裴凛。
他已经收回了看画的视线,没在看她,视线落在托盘上那几条项链上。
她的目光也跟着落回托盘,看到角落里还有一条链条很细、坠子是一个小巧几何图形的铂金项链。那个看起来简单很多。
没等她开口,裴凛的手指在单颗钻石那条项链旁点了点。“试试这个。”
他的指节修长,动作也似乎很随意。
销售立刻拿起那条钻石项链,替裴舒羽取下珍珠的,换上钻石的,动作很熟练。
钻石落在相同的位置,光芒比珍珠要亮很多,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起伏,折射出刺眼的光点。
销售再次递过手持镜。“非常漂亮。”
裴舒羽看着镜子。
她不喜欢这个,太亮了,也太贵重了,它不属于她。她想试试那条铂金的。
看起来是她的余额能够负担的。
但这次裴凛替她做了选择。“就这条。”他说。
销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深的笑容:“好的,裴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主推的经典款。”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条钻石项链从裴舒羽颈间取下,放回丝绒托盘内,然后转身走向店内更深处的包装区域。
裴舒羽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刚才项链停留过的锁骨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她看着销售的背影消失在一扇门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裴凛已经走回洽谈区的沙发旁,但没有坐下。他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信息。
好像非常忙碌的样子,裴舒羽想。
贵宾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包装的时间有一点长,时间一点点过去。
裴舒羽转过身,看向裴凛的方向。他侧对着她,还在看手机。深色的衬衫勾勒出他挺直的肩背线条,专注,而冷淡。
“小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裴凛的动作停了下来,问裴舒羽:“怎么了?”
“那个项链,”裴舒羽指尖蜷缩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真的太贵重了。
贵重到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
她想起了父亲刚去世那两年,母亲为了她的学费,在电话里对亲戚陪着小心的样子。
从那时起,她就对“接受”这件事怀有本能的恐惧。
馈赠从来都不是免费的。每一份超出她认知的好意,在她的世界里都早已被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这个价格,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根本偿还不起。
她宁愿不要。
裴舒羽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自己......其实......”她想说自己更喜欢另一条,或者说自己不能,也不想接受这么贵的礼物,但话没能说完。
“一条裙子,一条项链而已。”裴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给你的见面礼,不要有心理负担。”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不需要你做什么。”
裴凛这样的态度,裴舒羽就没有办法再说拒绝的话了。
拒绝别人的好意,就是在否定对方的付出。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否定别人付出的人。
她的头低得更低了,还是不太敢去看裴凛,视线慢慢移到墙角的装饰植物上。
那是一种她不认识的阔叶植物,叶片深绿,边缘光滑。她数着叶片的数量,数到一半又忘了。
裴凛处理完信息,收起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商场中庭的景象,背对着她,肩背挺直,姿态依然是放松的。
又过了几分钟,那扇门才重新打开,销售双手捧着一个系着缎带的品牌纸袋走出来,纸袋旁边还放着一个同样包装精美的小首饰盒。
她走到裴凛面前:“裴先生,都为您包好了。”
裴凛走向结账台,他从自己的钱夹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卡,递给柜台后的销售,签下名字,接过销售递回的卡和包装好的盒子,对裴舒羽说:“走吧,送你回家。”
他先一步走出了店门。裴舒羽跟在后面,手里空着。
回到地下停车场,裴凛打开后备箱,将装着裙子的纸袋放进去,自己则拿着小巧的首饰盒。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裴舒羽上车。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裴凛专注开车,没有说话的意思,看起来还是无端端地心情不好。
裴舒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刚才在店里发生的一切还停留在脑海里,裙子的触感,钻石的光芒,他替她做决定的语气,还有那句“一条裙子,一条项链而已”。
她总觉得,裴凛好像有别的意思,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车辆在公寓楼下停稳。
裴凛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他说。
裴舒羽也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小叔”,背起自己的书包,拿起蛋糕盒,推门下了车。
裴凛也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取出装着裙子的纸袋,又拿上首饰盒,关上后备箱。
他走到她身边,说:“我送你上去。”
裴舒羽看着裴凛,他手上还拿着一个薄薄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文件袋的东西,深灰色,没什么标识。她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电梯间。
到了顶楼,裴舒羽用指纹打开房门,她侧身让裴凛先进。
裴凛走了进去,在玄关停下脚步,将手里的购物袋和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
裴舒羽换上拖鞋,然后走到客厅,习惯性地想去倒水。
“小叔,您坐一下,我去给您......”
“不用。”裴凛打断了她。他没有在沙发坐下,而是走到了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裴舒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了脚步。
裴凛拿起刚才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深灰色文件袋,走到她面前,直接递给了她。
袋子不重,里面似乎是纸质文件,裴舒羽不明所以地接过来。
“打开看看。”裴凛说。
封口没有合拢,裴舒羽的手指碰到袋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页纸,都是打印出来的文字,看起来像一份报告的摘要。
顶端有加粗的标题,写着人名:陆程瑞。
下面是分点列出的条目,日期指向去年,地点涉及温华大学和一个医院的名字。
她看到“怀孕”“退学”“转校”这些字眼,还有一个被隐去名字、只用字母代替的女生代号,最后附了几句简短的说明,提到了陆家的处理方式和结果。
裴舒羽的指尖有些发冷,她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报告里描述的人,和男友平时温和耐心的样子重叠,又剥离。
草莓蛋糕的甜腻还残留在唇齿之间,胃部传来一阵不适,裴舒羽捏紧了纸张,把a4纸抓出几道皱褶。
下一刻,她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好像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仍旧低沉冷淡,却带着明显的命令意味:
“和他分手。”
15、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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