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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府城来的小夫郎 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孙芸娘在定好亲事的第二天就去了镇上采买。


    竹哥儿的婚期定得近,要赶紧买红布回来做喜服,她也要给竹哥儿准备新被,缝制新衣,虽然现在比不上从前,她也尽可能想给自家小哥儿准备最好的。


    因着赖老二便住在镇上,虽说裴穆已经解决了这桩麻烦,她仍是不放心小哥儿跟着去镇上,便让钟意竹留在家里,她自己去采买。


    钟家屋子里,钟意竹把一个桃粉色的香包放在柳明桃的手心。


    桃哥儿“哇”一声,惊喜地捧起来凑近闻。


    “好香!我刚才靠近你就闻到这股香味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呢!这是给我的吗?”


    桃哥儿眼神发亮的看着钟意竹,钟意竹点了点头:“先前就说要送给你和周婶,但是遇到事耽搁了这两天才做出来,让你们久等了。”


    他被赖老二突袭的那晚枕边放的便是没做完的香包,那晚之后,香包被扯坏,他也多日没再碰过针线。


    昨日见到周婶,他才猛地想起自己没能完成的这份礼物,连忙重新找了布头另做。


    桃哥儿不知内情,满脸都是收到礼物的开心。


    “这有什么久等不久等的?这么特别的香味我还是第一次闻到呢!我太喜欢了,谢谢你竹哥儿!”


    “不用客气。”钟意竹笑了笑,把另一个给周婶做的香包也拿出来给他,他左闻闻右闻闻,一脸陶醉的模样惹得钟意竹忍不住抿着嘴笑。


    柳明桃把香包收好,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小声问道:“竹哥儿,你当真要嫁给裴猎户吗?”


    提起裴穆,钟意竹便想到昨天的事,他仍是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也低声应:“是的。”


    桃哥儿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可他那么凶,要是打你怎么办?”


    大概是因为柳明桃曾经亲眼目睹过裴穆发狠打断了裴金的腿,他一个小哥儿,头一次见那么凶狠的场面,因此印象极深,后面即使和他交好的陈小容跟他说过裴穆不会乱打人,他也害怕裴穆得紧。


    他想不通竹哥儿怎么会选这样凶的人做夫婿,光是想想他就吓得腿软了。


    钟意竹知道桃哥儿是担心他,他想了想,仔细解释道:


    “他打我做什么?你不是说他没打过女子小哥儿吗?之前他被裴木匠和田氏算计,也只打了裴金,没为难裴水对吧?”


    桃哥儿点了点头,又摇头:“还是打过的,张桂花就被他打了个大包,不过打得好嘿嘿。”


    昨天张桂花先是被裴穆砸了个包,后面又装晕,被送回去的时候这里磕那里碰,在人前她还能忍,等进了巷子她便“醒”过来,把搀扶她的两人骂了一通。


    那两个婶子也不是吃素的,当即骂了回去,最后两方吵急眼了直接打了起来,张桂花被两个人按着打,据说整张脸青青红红,精彩得很。


    柳明桃听人说起的时候都觉得痛快极了,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看,说不定还能趁乱踹一脚。


    他可没忘记当初张桂花是怎么到处造谣抹黑竹哥儿和孙婶子的,好在如今一切都澄清了,张桂花也受到了惩罚,总还算是个好的结果。


    柳明桃没在钟家待太久,快要收庄稼了,他家里的活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他跟钟意竹闲说了一会儿,便捧着两个香包蹦蹦跳跳地走了。


    村子北边的地势稍高些,钟意竹走到门口送桃哥儿离开,远处变成金黄的稻田落进他的眼底,他突然意识到时光的流逝。


    他刚来村子时,地里还是一片青,那时的他连水稻和水草都分不清,也没有心思去分。


    从他回村到现在不过月余,他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许久,恍惚之间,竟觉得比前面十几年还要长似的。


    钟意竹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才转身关门进屋。


    ·


    接下来连着几日都没有下雨,带着热浪的风拂过村庄的地里田间——早稻该收了。


    村里人也顾不上再议论裴穆和钟意竹的亲事,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收割,打谷,晒谷,村里人都是从天不亮就起来干,连平时淘皮的娃娃也被分配了送饭送水的活,紧着皮不敢玩闹耽搁。


    收成之后便是交税,又是一通忙忙碌碌地清点送粮,日子转眼便到了下旬。


    六月廿三这天,村西边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把众人从这段时间的劳碌中炸回神,连忙翻了翻黄历,才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裴家那煞星和钟家小哥儿要结亲了!


    村里人这半个月都在忙着收庄稼,钟意竹和孙芸娘则是忙着裁衣绣被,几乎没怎么出门。


    钟意竹的屋子里,两个系着红布的箱子放在床上,一个里面装着两床绣了花的新被,一个里面装着他的所有衣裳和物件。


    钟意竹一大早便起来沐浴熏香,此刻他换上喜服,梳好头发,还没来得及上妆,旁边的喜夫郎便已是一叠声的夸赞,直说送了这么多年亲,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儿。


    这半个月钟家的伙食开得好,孙芸娘不知是怕钟意竹嫁到裴穆那里没肉吃还是怎么的,总之是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


    好在钟家是边户,肉香顶多也就传到隔壁赵大娘家,惹来几句不阴不阳的说嘴。


    钟意竹好吃好喝地养了半个月,虽还是瘦,没养回到从前的莹润细致,却也比半月前形销骨立的样子好了太多。


    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头发乌黑,肌肤雪白,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面色红润,像春日枝头待折的花。


    喜夫郎给他绞完面,上过妆,嘴里的夸赞就没停下过,钟意竹看着喜夫郎忙前忙后,一直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直到喜夫郎忙活完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和孙芸娘,钟意竹看向孙芸娘的眼中才泄露出情绪。


    孙芸娘摸了摸钟意竹的头发,笑着道:“我们小竹哥儿真好看。”


    这是钟意竹还小的时候爹娘常唤他的叫法,钟意竹自己都许久没听过了,他瞬间就鼻子发酸:“娘……”


    “别哭,待会儿哭成小花猫,去拜别你爹爹的时候他该笑你了。”


    钟意竹应了一声,低头却见孙芸娘正把她的陪嫁手镯往他的手腕上套,他当即就要缩回手拒绝,却被孙芸娘按住了。


    “好好拿着,这是娘给你傍身的,别傻乎乎地告诉他。娘能为你做的不多,以后嫁到别人家,就都要靠你自己了。”


    钟意竹使劲抿了抿嘴,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抱着孙芸娘的腰哭出了声。


    “哎哟,多好的日子,可别哭了,来我看看——”


    喜夫郎听见小哥儿的哭声,连忙跑进来劝,又说着吉祥话打岔。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媒人的叫门声,孙芸娘红着眼帮钟意竹盖上喜帕,嘴里说着祝福的话,眼角的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钟家在村里没有亲戚,娘俩只特意请了村长一家,几位族老家也都来了人,帮忙贺喜送亲,算不上热闹,却也不冷清。


    钟意竹眼前被喜帕遮挡,只能跟着喜夫郎扶他的动作往前,周围的人声有些喧闹,他沉浸在伤心的情绪中,没有心思去分辨那都是来自于谁的声音。


    旁边的喜夫郎突然一顿,他也跟着停住脚步,紧接着,他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截红布。


    左侧的余光被遮挡,男人的喜服下摆映入眼帘,钟意竹眼底被烫了下,握着红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跟着男人一起拜别了高堂,坐上了牛车,在陌生的喧嚣热闹中,被送进了一处陌生的房子。


    其实是算不上多热闹的,村民们看热闹的多,真正来随礼吃席的没有几个,连裴木匠和田氏这两个做父母的都不来,其余人户更是觉得要有多远躲多远了。


    这场喜宴结束得很快,不到黄昏,宾客就散了干净。


    没有人起哄着劝酒,自然也不会有人闹洞房,裴穆走进卧房时,先被满眼陌生的红囍字晃了晃眼,才定睛看向坐在床边的身影。


    小哥儿坐得端正,腰背挺直,连两只手都规矩地搭在腿上,只有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泄露出他的情绪。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卧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裴穆随手点亮桌上的红烛,上前掀开盖头。


    裴穆是知道钟意竹长得好看的,即使最狼狈的时候,也不减半分颜色,如今穿上喜服的模样更加夺目,衬得他当初随便做来凑合睡的硬木床似乎都名贵了几分。


    钟意竹因为突然出现的光亮闭了闭眼,抬眼时才发现裴穆近在咫尺,又受惊般地垂下眼,睫毛颤个不停。


    裴穆弯腰凑近,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直到钟意竹连呼吸都开始变乱,他才直起身。


    “这么怕我?”


    钟意竹愣了愣,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初见时裴穆便救了他,他对于裴穆几乎没有产生过害怕的情绪,如今这样……更多是因为紧张。


    裴穆挑了挑眉,嗓音倒是不复之前冷淡:“堂屋桌上给你留了饭,去吃吧。”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宾客散了,请来做饭的厨娘收拾了锅灶走了,王平安夫夫也帮忙把接来的桌凳搬走去还了。


    堂屋桌上放着一碗肉一条鱼一碗饭,能看出是提前留出来没人动过的。


    纵使裴穆在里屋没出来,钟意竹也吃得很快,用来盛饭菜的都是大碗,他饭量向来不大,吃饱了也还剩下许多,他把剩下的饭菜收进灶屋时,裴穆也跟了进来。


    裴穆给他指了放粮食和肉的地方:“我明天进山,你吃饭顾你自己就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去找平安哥和嫂夫郎,往村里方向走过去的第一户就是。”


    “好。”钟意竹点头应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明天进山吗……


    裴穆交代完,想了想没有什么漏下的,便转身出去检查打猎的工具,钟意竹洗完盛饭的碗,又就着灶上留的温水洗漱完,先一步回到了卧房。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没多久,裴穆也推门进来。


    桌上的红烛不大,只能照亮桌边那一小方天地,更远一些的地方,便只泼洒了一点昏暗的余晕。


    钟意竹仍是规矩地坐在床边,在余光里看着裴穆一步步走进,直至他完全被阴影笼罩。


    裴穆站在了他的身前。


    裴穆的身形本就比他高大,再这样被蜡烛的光映照出来,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钟意竹脑海里乱成一片,整个人都绷紧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拼尽全力压下那些被此情此景勾起来的梦魇,压住逃离的冲动,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身前人的下一步动作。


    钟意竹在嗡嗡的耳鸣声中隐约听见说话的声音,他鼓起勇气抬头看过去,怔怔地对上裴穆的眼神。


    昏黄的烛火下,裴穆眉眼间的戾气被掩去大半,钟意竹耳边的声浪渐渐散去,他听见裴穆问他。


    “你挡在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你想睡外面?”


    钟意竹回过神,连忙缩回脚爬上床里侧,见裴穆解开腰带脱下外袍,他胸口狂跳,垂下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桌上的红烛被吹灭,黑暗中,男人的身影再次靠近,钟意竹浑身僵硬,他蜷紧身体掐住手心,却半天没等到想象之中的触碰。


    裴穆拉开被子躺下,没多久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起来。


    床帐中安静得只有起伏的呼吸声,钟意竹有些茫然地放松了攥紧的手心。


    喜夫郎今早才教导过他洞房要做的事,末了还嘱咐他,若是开始觉得痛要忍一忍,后面就好了,莫要扰了男人的兴致,免得以后不爱碰他了。


    钟意竹听他说得吓人,只觉得这件事可怕,如今裴穆直接睡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先松了口气。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脱掉喜服,钻进了自己这边的被窝里,这是娘亲给他做的新被,软和极了,他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裴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钟意竹回过头,侧身背对着裴穆闭上了眼睛。


    在陌生的地方,钟意竹这一晚睡得自然是不安稳的。


    而裴穆也不遑多让,身旁猛然多了个陌生的人,他睡着睡着总是惊醒,认出旁边的人后才又再次睡下,直到后半夜,他才算是折腾累了,陷入了深眠。


    他是猎户,不必像村里农户一般早起耕耘,通过充足的休息养足精力对他来说更为重要,因此睡到日上三竿对他来说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


    这一晚床帐中都弥漫着他并不熟悉的梨花香气,不过极为浅淡,也算是好闻,可到了梦的后半段,鼻端却猛地出现了一股焦糊味。


    裴穆迷迷糊糊想着莫不是谁家把锅烧穿了,却又猛地想起他家周围没有人家。


    裴穆猛地睁开眼,梦里的焦糊味依然真实存在。


    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这股味道的始作俑者是谁连猜都不用猜。


    裴穆黑着脸起身,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走去。


    想起初见时钟意竹在河边洗衣的惊天手艺,发自内心觉得嫁过来第一天就把房子点了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原来这才是他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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