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永怡扯下盖在脸上的帕子,那女子已侧过身,半阖眸避开了他人的视线,三指状似无意地摸了摸耳后,便转身离开。
周围的惊叹声未有消退,仍此起彼伏。
靳永怡不明所以,就在这时,穆清风夺过她手中的帕子,表情凝重地往里走。
“欸——你干嘛?”
靳永怡立马拦住穆清风。
他眉头紧皱:“刚才那位姑娘,我想把她带出来。”
“站住!你是来当小弟的,不是来当主角的好不好?”靳永怡将他拉低,凑到他耳边暗斥,“这种英雄救美的剧情一看就不是你的呀。”
穆清风更加不解:“我不懂你的意思。”
靳永怡瞥了一眼几步外的赵伏舟,颇恨铁不成钢戳着他的胸膛:“你等我先确认清楚一件事,再决定你该不该抢男主的戏份。”
她抽走锦帕,挂上笑脸蹿到赵伏舟身边,问道:“刚才出现在二楼的那位姑娘是悬赏令的对象吗?”
赵伏舟终于从二楼收回了视线,涣散的目光晃到她脸上缓缓聚焦,伴随着视线描绘过她五官,眉心的冷意也逐步消退,他淡淡应道:“不是。”
靳永怡单挑起左眉,在心里啧啧两声。
不是还看得这么认真,这不是对人家感兴趣是什么?
她瞄了眼焦急等在一旁的穆清风。
兄弟,别说姐不帮你,这里可是男频,不是男主本就是原罪一条,还想跟男主抢女人,那更是罪加一等!
似是感受到她惋惜的目光,穆清风倏地看过来,眼中不乏急切。
靳永怡无声哀叹,秉着离职前多照顾新人的一点好意,她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对赵伏舟说:“青楼里乱的很,你和穆清风先商量下怎么快点找到悬赏令的对象,我去还帕子,去去就回!”
不等回应,她扭头就往青楼里冲。
进到里面才发现某些电视剧还是拍保守了,里面每位男客不是左拥右抱,就是已经嗨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家青楼规模极大,除去中心的高台外,周边摆的桌子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十桌。整间大堂座无虚席,更甚还有源源不断的男客削尖了脑袋要挤进来。
靳永怡左避右让,还得半捂着眼睛,以免看见限制级场面。逛了好一会,才艰难地找到通往二楼的路。
不同于大堂的喧闹,二楼走廊外遮着几片红纱,隔绝出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靳永怡鬼祟地沿着栏杆摸索着,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发现了那位女子。
靳永怡赶忙挥舞着帕子,上前打招呼:“嗨,镁铝,一个人吗?”
如此近距离才看清女子鼻尖有一颗小痣,为其清冷的面容平添一丝妩媚,一身红衣衬得她美如神女坠落凡间。
靳永怡在心里感叹,怪不得那俩货移不动视线。
红衣女见到她不禁蹙眉,语气带着丝不知名的恭敬:“您怎么还是进来了?”
嚯,不管客人是男是女,都用的尊称,看来这家店的老板对员工的职业素质很重视嘛。
靳永怡笑着点点头:“我是来还你手帕的。”
红衣女盯了她半晌,才伸手接过。
“我可以冒昧问你的名字吗?”靳永怡友好地凑上前,“就算是花名也好…你有名字吗?”
“谢扶摇。”红衣女平静地回答,丝毫没有觉得她的问题怪异,“是我的本名。”
能如此清晰直接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肯定是女主无疑了。可怜了她的好哥们,暗恋无果咯。
靳永怡遗憾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她说罢,准备离开,谢扶摇突然叫住了她。
“方才跟在您身边的两位男子…”她一顿,“和您是什么关系?”
靳永怡愣住。总不能说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吧,但又不方便透露悬赏令的事。
谢扶摇紧接着说:“那位白衣公子似乎不简单。”
靳永怡无语凝噎,看吧,分明两个人长得都很帅,但女角色就是只看得见男主。
“不熟不熟。”她尴尬地呵笑,“我跟另一个关系比较好,这些日子患难与共,他帮了我很多,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靳永怡大肆宣扬起穆清风的优点,希望谢扶摇能看见穆清风,哪怕一眼也好。
“我还答应了要帮他找他阿姐来着,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能不能帮到他。”她叹了声,摆了摆手,“不说啦我该走了,以后有缘肯定会再见的!”
靳永怡转身离开,将要跨出三步时,身后蓦地传来毫无温度的声音。
“你走不掉了。”
走廊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靳永怡莫名惊恐后退,后背撞上一只手,谢扶摇扶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叮嘱:“待会我会来找您。”
说罢,她抽身离去。
徒留靳永怡一人凌乱。
迎面逼近的是一个妖娆的中年女人,单论皮肤状态说是十八岁年轻小姑娘都不为过,却是为了突出精明和威严的形象,硬是穿得十分老气。
“把她带过来。”中年女人挥挥手,身后十几个女子冲上来架起靳永怡的胳膊就走。
“喂喂喂!我又不是这里的员工!带我去哪?!”
往上走了两层楼,随便找了间无人的房间,靳永怡像犯人一样被压跪在地上,任凭如何扭动都挣不脱。
中年女人背对着她,身体突然抖动,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找到宝了找到宝了!!”
靳永怡吓一哆嗦:“?”
“这么多年,我终于见到了容貌堪比天仙的女子!”她的笑声愈发尖锐,“有了她,我们定会更上一层楼!”
她边说边转过身,在看见靳永怡狼狈的模样顿时怒了,脸上的喜悦一寸寸裂开,二话不说上前给了压着靳永怡的几个女子一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贱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中年女人怒目圆瞪,在触到靳永怡胳膊上泛红的手印时又换上温柔的表情,怜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弄疼你了吧,瞧这肌肤,要是留下些疤痕就不好看了。”
靳永怡震惊地抽出手臂,挪动屁股往后退避。
搁这玩京剧变脸呢?
“好孩子,来。”中年女人执起她的手,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楼内的姑娘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娘是不会亏待你的。”
靳永怡脸上大写的懵逼,手被她攥紧,怎么都抽不出来。
“我只是来还东西,不是来面试的,你看我身上穿的戴的像是缺钱到要沦落风尘的样子吗?!”
老鸨看她所穿皆是好料,面色瞬间泛青,冷哼道:“那可由不得你!”
她站起身使了个眼色,站得最近的姑娘立马上前推翻靳永怡,骑在她身上压制住,从腰间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掰开她的嘴巴就丢进去。
“唔唔!!”靳永怡在地上疯狂打滚,那女子死死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吐出来。
药丸入口即化,顺溜地滑进胃里。女子见事已成,起身安静地站到一旁。
靳永怡猛地啐了几口,只吐出些残渣,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能让你好好听话的药。”老鸨从袖口拿出一盒药丸,拾在指尖把玩,狞笑道,“服用此药,每当月圆之时便会受欲望啃噬,成为人尽可夫的□□。”
她满意地将盒子关上,微微俯身,殷红指尖划过靳永怡的脸:“只要你听话,我会定时给你解药。”
“啊呸!”靳永怡含了一口唾沫猛地吐到她脸上,一个跃起抬起脚就往她肚子上踹,“去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怕你?”
月圆之夜才过没多久,等到下一个来临,她早回家去了,在这算计她,没门!
唾沫进了老鸨的眼睛,她越抹视线越糊,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抓住她,我要好好教她规矩!!”
靳永怡一惊,凭借优越的轻功,成功甩脱扑过来的几个姑娘,夺门而出。
为了找楼梯的位置,她拔腿飞奔,在一个拐角处,猝不及防地被拽入一个房间。
谢扶摇警惕地关上门,回过身瞥见靳永怡嘴角的黑色残渣,目光一凛:“你也被喂药了?”
“也?”靳永怡喘着粗气。
谢扶摇递给她一块干净的丝帕,走到茶几旁给她倒了杯茶水,解释道:“这间青楼的老鸨是妖,惯将妖力制成药丸逼迫年轻貌美的女子吃下去,以此驱使她们在这里帮她敛财。”
靳永怡听感一阵恶寒,低声咒骂了几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问道:“你也是吗?”
谢扶摇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微笑道:“是。”
“没事没事,我朋友很厉害的,尤其是除妖他最拿手了,你放心,他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想必悬赏令的对象就是青楼老鸨,残害了这么多无知少女,真值得上一个红色悬赏令!
“我还不能走。今天是花魁之夜,成为花魁能获得制药权。”谢扶摇见她一直没擦嘴角,便擅自取走丝帕为她擦拭。擦拭干净后她叠好丝帕,话锋一转,“我本来有信心可以成为花魁,可是你出现了。”
靳永怡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整得一头雾水,迟疑道:“…so?”
谢扶摇凑到她耳边,语气严肃认真:“在选花魁之前找机会离开,等我解决此事后自会来寻您替您解药。”
说罢,她抽身离开房间。
信息量太大,靳永怡从头到尾都是懵的状态。
这都哪跟哪啊?!
“欸,你等等我——”
靳永怡想问明白,刚追出门,一个女人措不及防地跳出来挡在面前。
“你为什么要来抢我的花魁之位,我要划破你的脸!!”
靳永怡大惊失色,脚下刹不住,脸正对着高举的刀子撞去。千钧一发之际,靳永怡猛地弯腰,从那女人的臂弯下滑了出去。
躲过了白晃晃的刀子,激烈的心跳之下,重心更是不由她控制。踏着小碎步,整个人咻的一下飞出了栏杆外。
大堂已被男客围得水泄不通,皆等待花魁之夜开始。
头顶传来巨响,众人抬头,惊叹天外飞仙竟会出现在眼前。
老鸨刚来到大堂,也同样被这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但凭着多年来沉稳的职业素养,她很快来到台上维持秩序,提前开始了花魁之夜。
“我出二十两白银!就是她!她就是我心目中的花魁!”
“滚开穷酸玩意,二十两你也好意思喊!我出一百五十两白银!”
“五百两!”
喊价声越来越夸张,老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而飘在空中的靳永怡只感到阵阵无语,这书好像出bug了,她飞到半空做了将近三分钟的慢动作,有人管管她的死活吗?
似是感知到她的吐槽,下坠的动作卡顿一下后猛地提速,跟有人在下面拽她一般。
靳永怡抑制不住尖叫。
“永怡!!”
伴随着这声呼喊,从顶端坠至二楼的红纱仿佛有了生命,从四面八方朝中心袭来,将靳永怡包裹在内。
她安全地跌进红纱里,蓦地瞥见四楼处,担忧到大半具身体都探出了栏杆外的谢扶摇。见她没事,谢扶摇舒了口气,迅速后退,隐入黑暗中。
这就让靳永怡很奇怪了,她似乎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正觉疑惑之余,红纱传来极其清晰的断裂声,靳永怡的脑袋一瞬间空白,看见顶上离她一米处有一根绳子,没有半分思考,挣扎着跳起来,够到绳子的那刻红纱也层层断裂。
没来得及庆幸,手中的绳子压根没有支撑力。靳永怡“啊咧”一声,再度尖叫着下坠。
就在她以为要摔个腰间盘突出的时候,身体被人拖住,视线被顶上机关洒出花瓣填满。
世界在旋转,众多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入耳中。而她靠在救她的那人怀里,竟只听见了激烈的心跳声。
待安稳落地,那人替她抚去一身花瓣,她才看清是穆清风救了她。
“这位公子,你又不是出价最高者,怎么敢直接抱我家姑娘?!”老鸨为了挑动这帮男人奇怪的占有欲,不择手段地对穆清风发难。
“她是我的朋友!什么时候成青楼女子了?”穆清风向来义字当头,将靳永怡护在身后。
底下的男人果然不干了,叫嚣着要他滚出去。
靳永怡胃里翻江倒海,刚要反驳,一张嘴胃里的清水直接涌了出来。
“你看她没有否认不是吗?”老鸨适时在旁边拱火,“你要是喜欢她呢,就出钱让她做花魁。价高者可与花魁共度春宵一刻哟。”
大堂里所有男客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你推我搡地喊价。
靳永怡在台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穆清风轻轻拍着她的背,一时半刻骑虎难下,只得顺了老鸨的意:“那我出…三千两白银。”
听见这话太过震惊,靳永怡在呕吐中哼唧了一声:大哥你全身上下能摸出三两银子都算你厉害,三千两?你也不怕牛皮吹破了?!
三千两足够一个平民一家过十几辈子。
来青楼的男客虽然都不差钱,但没必要为了一个妓子掏空家产。
可台上那位姑娘此前从未见过,不,是此生都难以遇见这般容貌的女子,真如天上仙子那般,哪怕能与她牵手都是极美之事,遑论共度春宵。
这个想法诡异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大堂再度响起议论声。
却在此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划过几个正想继续喊价的男客的耳朵,直冲台上而去,狠狠钉在穆清风的脚边。
恰好靳永怡吐完,捂着嘴巴直起身。
便见大门处缓缓走进一人,受伤的男客正破口大骂讨要个说法,触到那人不愉的脸色顿时闭上了嘴,寒意从心中起,下意识为那人让开了一条小道。
他却是不走了,站在外围,一双眼直直望向靳永怡,脸上扬起一抹浅笑。
“我出一万两。”
“黄金。”
17、绝色花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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