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东京当晚，原本属于北宋亲王的奢华行宫内。


    烛火摇曳，涅里塞褪去冰冷坚硬的甲胄，只着一身素白的丝绸中衣。


    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女帝历经沙场却依旧玲珑有致的曲线。


    女帝屏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她，以及趴在柔软锦垫上的风青。


    温度适宜的清水被呈上，涅里塞动作轻柔，近乎虔诚。


    跪坐在垫边的女帝陛下，用沾湿的软布，一点点为风青清洗过伤口周围的血污。


    修长有力的手指，能挽强弓，能执利刃，但此刻却微微颤抖。


    每一次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风青因疼痛而本能痉挛的肌肉，涅里塞的心就如同被最细密的针狠狠扎刺，泛起绵密的痛楚。


    “疼吗？忍一忍，很快就好……”女帝陛下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压抑的鼻音，像是在安慰风青，又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那颗几乎被恐惧撕裂的心。


    她小心翼翼地给风青涂抹上对兽来说最好的金疮药，然后用洁白柔软的丝绸，一圈圈地缠绕包扎。


    然而，平日里能精准布阵、决胜千里的双手，此刻打出的结却歪歪扭扭，笨拙得可爱，与她杀伐果断、精干睿智的女帝形象透出一种严重不符的反差萌。


    风青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动了动被裹得有些臃肿的翅膀。


    裹成这样，她这几天是别想独自出门翱翔了。


    白日的箭伤虽然疼痛，也确实影响了飞行，但真不至于致命。


    当时她扑棱着翅膀，凭借最后的力量撞进城墙外的草垛后，就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女帝来捞她。


    当提着仍在滴血的剑、满目猩红、周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涅里塞出现在她视野中时，风青的心狠狠一揪，疼得比伤口更甚。


    她何曾见过她的女帝陛下这般模样？那简直是一尊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眼底是破碎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绝望。


    连她都能清晰感受到涅里塞那沸腾到顶点的杀意。


    更不用说女帝身旁那些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守卫了。


    她们宁愿立刻掉头再去跟宋军大战八百回合，也不愿跟在这个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碎裂、却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涅里塞”身边。


    要命！鹰帅可千万不要出事！所有女卫都在心里疯狂祈祷。


    事后，风青才从完颜兀梳心有余悸的描述中得知，涅里塞当时以为她已然殉命，狂怒之下，将那段城墙的守卫营屠戮殆尽，血染残垣。


    待涅里塞处理完伤口后，她坐在宽大柔软、铺着精美苏绣的大床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包扎好伤口的风青抱了起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它按在了并拢的膝头。


    “别动，”涅里塞闷闷的语气里，带上了战场上养成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细听之下，却藏着外强中干。


    女帝陛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用黄金和宝石精心打造的小梳子——那是她为数不多、极其私人的女性饰物，开始细细地、耐心地为风青梳理有些凌乱的羽毛。


    梳齿轻柔地划过羽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涅里塞的手指温热，穿梭在风青洁白光滑的翎羽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世间易碎的珍宝。


    殿内烛光暖融，将涅里塞侧脸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女帝陛下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的鹰，”她一边梳，一边低声在风青耳边喃语，语气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不加掩饰，像是宣告着独一无二的所有权，又掺杂着失而复得的浓烈后怕，


    “只有我能欺负。别人伤你一根羽毛，我便断他十指；若有人敢动你性命……”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杀气四溢，而又在下一秒化为更深的执拗，


    “我必诛他九族，踏平他祖宗基业！”


    风青仰起头，金色瞳孔地震。


    女帝陛下近在咫尺、线条分明的侧脸直直撞入她的眼眸，看清涅里塞此刻异常认真的神情，


    风青眼眸睁大，心跳加速，她被涅里塞近乎疯狂的美丽，牢牢攫住了心神。


    是她的错觉吗？


    昏黄的灯光变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令人面红心跳的气氛。


    涅里塞的影子一点点在她的视网膜里扩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与诱惑。


    直到女帝陛下温软的、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呼吸，喷洒在风青敏感的颈间肌肤上。


    涅里珍重地看着风青，那双深邃的、通常盛着江山万里的眼眸，此刻只清晰地倒映着风青的身影。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私密的呢喃，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风青的心尖：


    “所以……青格勒，好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风青僵住，一动不动，整只鹰已经被女帝陛下沐浴完之后的香气熏迷糊了。


    一向沉稳智慧的大脑宕机重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带着涅里塞身上独有的、馥郁幽冷馨香的吻，如羽毛飘落，轻轻印在海东青洁白翎羽覆盖的头顶。


    一触即分，却留下灼人的温度。


    女帝低笑出声，“这是给小鹰听话的奖励……”


    涅里塞伸出纤长的手指，故意拨弄着风青因那意外一吻而受惊般竖起的几根呆毛，像是在逗弄一只真正懵懂的小鹰。


    而在此时，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柔和的白光自风青周身闪过，如同月华骤然凝聚。


    本来已经准备放过这只“呆头小鹰”，给她一些时间独自思考与适应她们之间新关系的空间的女帝陛下，瞳孔蓦地放大，拨弄羽毛的手指僵在半空。


    手下的触感开始一寸寸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指尖所及，不再是翎羽那般光滑而微凉的独特质地，并且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温软、细腻，最终化为堪比最上等羊脂白玉般温润、带着生命热度的肌肤……


    该怎么去形容眼前景象才最贴切？拿什么去比较才能算得上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特别？


    白光散尽，原本铺着华丽绸缎的宽大床榻上，赫然出现了一位光洁的美人。


    女人银发如瀑，散落在深色绸缎上，衬得肌肤莹莹生光。


    眸中似含着一汪初融的雪水，水光潋滟，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轻颤。


    朱唇不点而红，此刻轻抿微启，诱人采撷。


    两颊的绯红与雪白的肤色相得益彰，小巧琼鼻点缀期间。造物主的偏爱在此刻是如此淋漓尽致，张扬夺目。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并非这毫无瑕疵的容颜——而是女子的身后，那两片自漂亮精致的肩胛骨处舒展延伸而出的、巨大圣洁的羽翼！


    每一片羽翼都足有一米余长，层层叠叠的洁白翎羽铺陈在深色的软褥之上，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既神圣不可侵犯，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魅惑。


    好一个清冷出尘、却又因眼下境况而平添几分脆弱艳色的下凡神女！


    涅里塞眼中先是划过无法掩饰的、浓墨重彩的惊艳，像是目睹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骤然现世。


    随即，眼底便迅速转为灼热的的势在必得，唇角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纯粹欣喜的笑意。


    她的青格勒，果然从未让她失望过。


    根本不待床上显然还未从化形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青格勒”有所反应，涅里塞身体已然先于思考而动。


    带着掠夺的本能，涅里塞俯身而下，一手撑在风青耳侧的软枕上，另一只手却轻柔精准地掐住了床上美人纤细脆弱的脖颈——以一种极具掌控意味的姿态，迫使对方抬起脸，完全映入她的眼帘。


    没有经验，但强势的舌尖，带着女帝独有的霸道与好奇，轻易地撬开了对方因惊愕而未及设防的牙关。


    像是没想到如此顺利，涅里塞先是微微一顿，然后眼里划过得意的光。


    啧啧声在寂静的宫殿内暧昧地响起，伴随着小蛇的攻城略地，来不及吞咽的银丝从交融的嘴角蜿蜒溢出，划过风青线条优美的下颌，没入纤细的脖颈，留下湿亮的痕迹。


    唇舌激烈交缠间，涅里塞此刻就这样用那双锐利但又盛满情动雾霭的眼眸，与身下的人儿的金色双眸直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本就波光潋滟、蕴藏星辰大海的眸子，因着过分亲密与强势湿润的吻而迅速弥漫上一层更浓的水汽。


    最终承受不住般，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珍珠，悄然滑落眼尾，迅速没入两人散乱的墨色与银白发色之间，直至浸于床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