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睛玉爪立高台,万里山河入望来。
展柜中古籍的插图将猛禽的英姿活灵活现展现出来。
海东青,肃慎语“雄库鲁”,意为世界上飞得最高和最快的鸟,有“万鹰之神”美称。
其飞极高,袭天鹅、搏鸡兔,是古代活跃在东北地区游牧民族重要的狩猎帮手。
比其自身大几倍的鹿,马等都避其锋芒。
它不畏艰难,勇往直前。
是女真民族最高图腾。
……
坐拥千万粉丝的头部动物博主风青在长白山采风时穿越了。
身体的脆弱在清醒的刹那传到风青的大脑。
一向冷静自持的风青有些慌神,即便孤儿的身份让年轻的她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同龄人未有遇见的各种状况。
缓了一会儿,抛掉初来乍到的惶恐,风青差不多大致摸清了穿越后的情况。
身体似乎还在壳里,应为卵生动物。
时不时外界会传来爪子的触感。
她大概率是陆地动物,爬虫和蛇类排除,剩下的是鸟类,再次也是禽类,或者其他稀有物种。
最不利的情况便是未知物种或者史前物种。
在还未破壳之前,风青冷静的想道。
如果是后面几种情况,对环境的适应性难度和风险等级评估就得大大提升,风青这具新身体的生存难度也是指数级攀升。
但一切都还未知,目前来看,风青还是安全的。
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外部传来。
孵化期间,这具身体的大家长还会时不时地检查卵,确保她没有受到伤害。
壳外传来轻轻的敲打与触摸,短时间内,风青不用太过担心因为这辈子的父母出意外而导致自己一命呜呼。
漫长的黑暗期即将过去,风青从焦躁不安渐渐放下心来。
因为风青发现自己大概率真的是一只鸟纲类动物。
她隐隐能感觉到外部阳光的温度,身体也从弱小逐步走向强壮。
——
崖顶的雪粒簌簌落在巢穴边缘,风青感觉到覆在卵壳上的积雪正在融化。
某种温暖的力量持续包裹着她,就像浸在温泉里的胚胎,连蜷缩的趾爪都泛起酥麻的痒意。
这已经不知是风青第几次感受到覆羽扫过卵壳的触感——应该是这辈子的”母亲”在翻身护卵。
风青试着扭动脖颈,喙尖抵着的钙质内壁传来细微震颤。
巢外隐约飘来腐肉与松脂混合的气息,混杂着某种大型猛禽特有的腥膻味。
当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传来,护卵的躯体骤然紧绷风青她能清晰听见翎羽炸开的簌簌声。
“喀嗒。”
利喙叩击卵壳的声响惊得风青浑身绒毛倒竖。
不是母亲熟悉的轻啄,而是某种带着试探意味的敲击。
温热的鼻息穿透气孔,她甚至能闻到对方喉间未消化的鼠类酸腐味。
“咕噜——”
低沉的喉音震得卵内嗡嗡作响。
风青突然意识到这是掠食者在评估食物的危险程度。
她拼命收缩尚未发育完全的肌肉,将脆弱的眼睑紧贴内壁。
外界的敲击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利爪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
当覆羽重新笼罩卵壳时,风青才惊觉浑身绒毛已被冷汗浸透。
母亲归巢时挟带的血腥气格外浓烈,她能感受到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腔,以及喙间滴落的温热液体——或许是某个入侵者的血。
风青陷入沉睡前,这般想着。
破壳的这一天没什么特殊,风青只记得破壳前夜的月光格外清冷。
但很奇怪,风青在朦胧中感知到某种本能的躁动,喙尖新生的卵齿也不受控地啃咬着内壁。
突然尝到咸腥味时她才反应过来在无意识间她已啄破了包裹胎膜的血管。
是时候了。
这辈子的大家长也已经开始在外面焦躁起来,折腾出的动静,比以往几日都剧烈。
风青精神一振,作为人类,能在不知天日的黑暗中待这么长时间,如若不是她心脏强大,换个人都会疯。
养精蓄锐这么久,风青早已迫不及待。
她用这段时间喙上长出的一排特殊牙齿敲啄卵壳,心中的澎湃,要重新拥抱自由的激动,让风青一下比一下啄得用力,将卵壳较小的一端作为支撑点,用头颈试图将卵壳顶成两片。
“咔!”
当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卵壳顶端时,凛冽的山风裹挟着雪粒灌入巢穴。
风青被激得浑身战栗,尚未睁开的眼睑却已能感知到天光的变化。
她发狠地继续用头顶撞击裂缝,脆弱的颈椎在剧烈动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咕咕!”
母亲焦急的啼鸣近在咫尺。
风青能感觉到覆羽正在为她遮挡风雪,但破壳的本能驱使着她持续撞击。
当第二道裂缝纵贯卵身时,风青尝到了自由的味道。
那是混着冰晶与松针清冽的山风。
随着光渐渐从缝中透过,光线开始贯穿整个卵壳。
风清整个身子都拼了命往上钻,哪怕破壳已经用尽了她大部分的力气,喜悦却在看到光线的瞬间充斥了她的大脑。
崖间的风吹来了自由的气息,是生命的跳动。
风清从喜悦中回神,观察起周遭环境。
如她所料,她确是一只鸟,品种尚未可知。
彻底挣开束缚时,扑面而来的强光刺得风青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蜷缩进母亲腹部的绒羽,却又瞬间僵住了动作。
刚破壳的身体浑身黏腻,蛋液混着血丝湿哒哒的像一层膜覆盖着全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青等待着这具新生身体消化着从壳里带出的蛋黄素来保证排泄通常。
缓过刚开始的强光后,风青慢慢试图睁开眼睛。
眼前就像是笼了一层薄雾,周遭一切都模模糊糊,懵懵懂懂,好似相机用了虚化的滤镜。
但风青并没有太过慌张。
刚出生的晚成鸟,几乎都无法清晰视物的,视力要在几天后才能完全发育成熟,
显而易见,她现在应该就属于那一类,否则就只能用这具身体天生眼疾才能解释了。
而当风青接受现实开始恹恹欲睡之时,她却又惊奇发现自己的视力正在逐渐恢复,到最后竟有了和前世做人类时差不多的视力。
金手指?
不管如何,先活下去!
透过稀疏的绒羽缝隙,风青观察起周遭。
她望见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积雪覆盖的玄武岩悬崖绵延如龙脊,万丈深渊中蒸腾着硫磺温泉的雾气,而她们的巢穴正筑在孤悬的岩缝之间。
她颤巍巍地探出头,看见自己覆盖着灰白绒羽的胸脯。
试图舒展翅膀时,却只扬起两团蓬松的绒球——这具身体离翱翔九霄还差得远。
峭壁上的积雪簌簌而落,风青抖开沾着碎壳的绒羽。
她隔着薄透的眼睑能望见几个灰扑扑的轮廓在巢中蠕动,是与她一起出生的同胞。
风青想要站起身来,又因为破壳耗费了太多气力,跌了回去。
正当风青暗自较劲时,头顶却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她的小脑袋顶传来轻微的触感。不痛,但突兀,给风青吓的一抖。
刚出生的风青还没有长毛,不然这会儿一定已经炸成一个小白团子了。
风青抬头打量,是这辈子的母亲,也是风青在壳里感受到的温暖的来源。
不得不说,这辈子的母亲颜值极高。
浑身的羽毛呈现出深邃的青灰色,爪子锋利如钩,与风青前世所见过的游隼及猎隼相比,色彩较浅,两翼较宽圆。
油光整齐的羽毛间还嵌着点点白斑,头部的斑纹倒不甚清晰,但体型健壮。即使是经历了孵化期仍如此威风凛凛,可见没诞下幼崽前,她的母亲是多么勇猛,生活想必也是过的极为滋润的。
是海东青。
无形间,风青松了口气,这一世她的“家世”看来还不错。
短时间内应该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她们的巢区位于一处崖壁,崖壁下古松参天,巨石错落。
林海内不知名的针叶树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几搂粗的大树干健壮挺拔,直插云霄。
苍然古木的四周也不乏枝干纤纤的幼树。
但无论长幼,一率都呈现出不修边幅的自然美和血脉偾张的野性美。
阳光经过茂树繁枝的过滤,照在密林里,像是一幅没有保存完好的陈年古画,看上去斑斑驳驳,幽幽暗暗。
没等风青继续观察,母亲铁灰色的尾羽扫过岩壁,用爪子薅了薅,将风青揽入怀里。
孵化后的最初几天,刚出生的海东青需要依靠雌性海东青嗉囊反刍物来获取营养。
它们能够满足新生雏鸟的生长发育需求。
是的,风青正是穿成了在史书上有着浓墨一笔的万鹰之神。
海东青。
“这算什么,瞎猫碰到死耗子,押对题了……”
风青一时不知是该惆怅还是感到幸运。
无数小说中的穿越被她撞上了,还正好契合无比自己的专业。
身为动物学博士,她穿成了为了做科普视频正在深入了解的物种。
有一种上考场前背的最后一首古诗或做的题正好压中的快乐……
但想起在火堆前让她陷入黑暗时看到的那只猛禽——
风青深吸一口气。
不正是海东青,害得自己穿到这个世界吗?
即便风青没穿成什么史前物种或是小说中未来星际,修仙魔幻世界的未知物种,眼前形势也不容乐观。
别家主角不是穿成凤傲天大杀四方,再次也是富贵之家吃点软饭安度余生吧。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穿成了要自力更生的海东青。
躲不过自然灾害,抗不了人力因素,还随时面临死亡的考验。
穿越降级也不用降成地狱开局吧……
“老天奶,何不对非酋痛快一点?杀剐悉听尊便,但别慢刀子炖肉啊。”
风青深深绝望:没事哒,非酋正常操作,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事哒……
又甩了甩目前的秃脑袋,将思绪排空,
勇敢风青,面对现实。
“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风青殷勤地凑到了这世母亲的身前,喉间发出嘤嘤声向母亲邀食。
海东青的嗉囊位于食道中下部,具体位置大概在脖子下方,但也不是贴在颈椎上。
嗉囊是鸟类食道的一个膨胀部分,可以暂时储放食物,能帮助海东青在短时间内进食大量食物,然后等后续再慢慢消化。
吃饭时,风青继续打量自己的生存环境,脑中回想着关于海东青的资料。
海东青是大型猛禽,雌性海东青的体型比雄性大,体重也更重。
其他大多雌鹰也都如此,所以在鹰隼类中,雌性战力是要高于雄性的。
具体来看,雄性海东青翼展一般130厘米左右,而雌性海东青翼展则可达160厘米。
在隼属中,矛隼,也就是海东青。
体型算是最大的。
然放在整个猛禽家族中却也只能算是中等。
鸟类捕杀中,体型的大小往往决定战斗力的大小。
所以即便后世对鹰界战斗力的排名各有各的看法,但在大多数猛禽战斗力排行榜里,海东青的名次在金雕的后面。
体长约为78-100厘米的金雕,在直接对抗中对战比它体格小的海东青具有明显优势。
当然事无绝对。
所有的排名都只是笼统的比较。
战斗中,诸如战斗场景、干扰因素、作战双方的年龄都会左右战局。
海东青也因为体型小而拥有优秀的灵活性和极快的飞行速度。
它们在天空中飞翔的速度甚至可达每小时145公里,而收翅俯冲的极速甚至能够达到每小时240公里。
这让它们捕猎时可以像锋利迅疾的长矛一样直击猎物。也是海东青学名矛隼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海东青的拿手绝活是在空中盘旋,在发现猎物以后,再迅速将翅膀一收,极速俯冲而下,如一把被投射而出的矛枪,迅猛刺向猎物。
这样从天而降的矛法,也曾将金雕的脑袋贯穿。
风青沉思。
嗯,这或许也算是老天给她开的另类金手指?
作为猎鹰,海东青分布在北极以及北美洲、亚洲的广大地区。
在风青前世的h国,海东青主要栖息于黑龙江、吉林等地。
它们以捕猎天鹅、野鸭、兔等禽兽为生,在历史上有重要的地位。
“万鹰之神”不是说说而已,曾有国家因其覆灭。
一边回想,一边快速干饭。风青努力张大嘴巴吞咽着母亲的嗉囊里的食物。
……
吃饱喝足后,风青这才有心思关注一下她的另外几个小可怜同胞。
毋庸置疑,风青是最早破壳而出的那只。
在风青进食的时候,另外两只也陆陆续续钻了出来,都为雄性。
刚出生的海东青幼雏体色都为灰褐色,羽尖带有白色点斑,尾羽有白色横斑,头部偏白,基本还看不出长大后的成年形态。
海东青妈妈将最后一点蛋黄碎屑喂给风青后便去看另外两只刚出生的风青的弟弟。
两只幼雏破壳后就力竭了。
但感受到母亲的气息,眼睛还没睁开,就争着抢着靠近。
因为是喂养两只,所以难免保证每只幼雏都吃饱。
风青不免庆幸,还好她破壳早,吃的时候也把自己肚子填的饱饱的。
但比起这两只幼雏,风青更为担心的是另外两只还没破壳的同胞。
初始时那两只幼鸟就不如风青他们一样啄的有劲。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蛋壳在它们不懈的啄击下,脆弱的那一点有渐渐扩大的趋势,但两只幼鸟的喙却是逐渐失了力。
风青在两颗蛋旁边急的团团转,恨不得亲身上前用自己的喙去啄。
母亲在喂完那两小只后,也把目光投向了这边,却没有丝毫上手帮忙的想法。
在母亲的瞳中,风青看到了关切,也看到了冷酷。
大自然的法则下,雌鹰并不打算救下两只刚出生就先天不足,连破壳都困难的子女。
面对这种情况,风青只能暗自祈祷。
也不知是风青的祈祷真的奏效,老天奶听到了,还是说她的妹妹足够争气。
其中一颗蛋里的小生命终于是赶在日落前破壳看到了新世界。
另外一颗的幼雏就没那么多好运气。
时光如细沙般渐渐流逝后,它一点点的无力,最后彻底失去了生息。
风青看到它的蛋壳顶部已经有了小洞……
这是风青在新生后第一次直面自然界的凛厉,当然,她也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
风青多少有些难过,身为动物研究者,看见珍稀生命的火光逝去还是极为痛心的。
但弱肉强食的大自然不会眷顾败者。
海东青妈妈也松了一口气,挪到风青最小的妹妹身边,将嗉囊递到了它嘴边。
这位四姐弟中的落后者,失败者——
也是两颗蛋中的幸存者,成功者。
因为实在太小太过虚弱,和风青以及其他的两个兄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第一个在风青这里得到名字的反而是这只最后出生,差点夭折的海东青。
“晓晓”。
——谐音“小”,寓意光明与希望。
“晓”即天将亮,黎明时分。
这一时刻是光明的到来和黑暗的结束。
风青希望她这只降生便极为不易的妹妹,也能顺顺利利地在美丽又极为残酷的大自然活下去。
能走出困境,也能拥有充满曙光的未来。
1、万鹰之王×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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