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的生活基本就是上课，训练室，公寓三点一线，他每天都会在训练室待很长时间。


    和在前公司的时候不同，他自己训练的时候，很少去练整首歌了，只将舞室学到的复习一下。更多时间花在了基础练习上，前一天晚上在空间里做了什么挑战，第二天他就会在练习室对着镜子一点点练习。


    某天下午，江霁来到了他的练习室。


    “陆廷？”江霁敲门。


    陆廷有些意外，“江哥？有什么事吗？”


    他稍微有些局促。


    此时正是初夏，虽然房间开了空调，但挡不住他的训练量太大，已经浑身湿透，地面上也有点点汗水的痕迹。


    外套和包包随意扔在墙边，瑜伽垫铺开放着，上面一个小毯子团成一团。


    这些都让这间练习室充满了他的痕迹，江霁的踏入让他有一种有人一头扎进他被窝的羞涩感。


    太奇怪了。


    他急忙去开窗通风，又抽出几张纸，将地上的汗水痕迹擦去。


    江霁就站在门口，看他将东西规整好，表情轻松了一些，才迈步进来。


    “我来录段视频。”江霁动作迅速开始架设备，“还是《allforu》这首歌，你还记得动作吧。”


    陆廷点头。


    他当然记得动作。


    这是一首非常经典的男团曲，大框架的帅气hiphop风舞曲，他在前团的时候就学过。


    而在来到江霁手下一周的时候，舞室也学了这首歌，他又跟着巩固了一遍。


    “很好。需要多长的准备时间？”江霁噙着笑，看了一眼表，“我需要你拿出在舞台上的状态，将录制当成舞台表演。”


    “五分钟，我准备一下。”


    虽然不知道江霁为什么今天来录制，但练习唱跳时，拍摄下来复盘是常有的事，陆廷也很习惯了。


    “ok，你准备。”江霁继续调试设备。


    五分钟后，陆廷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节奏分明的鼓点响起，陆廷的眼神瞬间变化。他眼神锐利，抬手——


    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江霁透过镜头看着陆廷。


    陆廷本身的身体条件就不错，手长脚长，此时动起来的框架漂亮极了。


    陆廷的表情管理也得到了提升。


    虽然是首很酷的歌，陆廷的表情也不大。但比起之前不知怎么控制的木讷无措，此时的表情很明显与音乐完美配合。


    虽然表情不大，但每一个挑眉，勾唇，抬眼都是有效表情，随着鼓点切换，效果很好。


    而歌声，虽然还存在很多的小问题，但已经算是稳定的唱出来了。


    毕竟对于唱跳来说，能唱出来，唱完一首歌，并不算非常容易。


    江霁一笑。


    陆廷的表现，他很满意。


    很快，曲子就到了尾声，陆廷做完endingpose，半晌没听到江霁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江霁的手指正在键盘上翻飞。还不等他的喘息平复下来，江霁轻敲鼠标，练习室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好了，来看这个。”


    陆廷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江霁占了练习室唯一一把椅子，他便直接坐在了江霁的脚边。


    《allforu》再一次响起。


    屏幕上是三个竖向视频拼在一起，里面三道身影，正随着音乐舞动着。


    江霁这么短时间做出了一个视频？


    陆廷愣了愣，他抬头看了一眼江霁。


    江霁正饶有兴致看着屏幕。


    他消去了三道视频的声音，只用了原曲作为bgm。


    于是，在同一道乐声中，在前公司练习的陆廷，刚来到杭城的陆廷，刚才的陆廷并排舞动着，仿佛时空交错。


    陆廷不可置信。


    这三道身影，都是他？


    他的进步幅度……居然这么大吗？


    陆廷抱着一边膝盖，有些怔忡地看向屏幕。


    他知道自己有进步，但没这样直观地感受过。


    同一首歌，同样的动作，被同屏放在一起，完全能够最大化程度看出陆廷身上的变化。


    他进步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要不是他对自己很熟悉，甚至会以为这是三个人。


    早期的时候，他的动作还算规范，但肢体完全没有表现力，只能说完成了一支舞。


    观众看完也只觉得普普通通，不好看也不好笑。像是流水一样从脑海划过，什么都留不下来。


    而刚才拍摄的视频中，他逐渐开始知道了对于自己来说每个动作应该怎么发力，做到什么程度更漂亮。


    就连表情管理都好了非常多，不说神级表管，至少能够和舞蹈风格和他长相风格适配了。


    这样的进步在视频里看简直是脱胎换骨。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有普通舞蹈爱好者的水平，那现在，他已经有在舞台上发光的爱豆的味道了。


    视频播完，江霁看向还在怔愣的陆廷，面带笑意，轻轻鼓起了掌。


    在他看来，陆廷在前公司的时候，顶多三十分，而现在，可以打到八十分。


    舞蹈实力增强，表现力增强，共同成就了现在这个八十分的陆廷。


    八十分看似不高，但对现在的爱豆来说，八十分这个水准足够将70％以上的人比下去。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江霁手托腮，声音慵懒。


    陆廷揉了一把头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来到江霁的手下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


    就在这一个月中，他得到了之前一年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进步。


    如果之前他有这样的实力……他是不是就不会轻而易举被前公司放弃，成为弃子？


    ……不，没有这种如果。


    正是因为之前的实力不济，他才会遇见江霁，有了一番奇遇。


    他很清楚，这样的进步都是江霁带来的。


    他付出的只有努力，但对于他们这些练习生来说，努力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努力，但不是每个人的努力都有方向，也不是每个人努力都能收获回报的。


    而他的努力，却收获到了百分百的回报。


    如果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面试其他公司的练习生，肯定不会有之前那样的冷待。


    而更让他胸中激荡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他还在江霁的手下，那他还会有进步的机会。


    想到了挑战空间中那看不见尽头的飞行棋天梯，陆廷没有了之前的绝望，而是满满的向往。


    仅仅是一个月，睡梦空间中的450小时挑战和30节大师课。


    仅仅是一百九十八个格子。


    他的进步幅度就这样明显，要是他还能继续下去……


    未来的他会成长的什么地步？


    巨星的地位他不敢想，但巨星应该有的实力……


    他似乎……可以去妄想一下。


    去他的各取所需。


    陆廷想，江霁能带给他的似乎比他能带给江霁的多太多了！


    各种思绪在心中盘桓，陆廷抹了一把脸，“……我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带着满身锻炼完的潮湿汗意，在初夏的练习室里，对江霁狠狠鞠了一躬。


    江霁没有阻止他，只是笑着看。


    陆廷抬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透了。


    “江哥……我，我要跟你一辈子！”


    温吞的青年憋了半天，才喊了这样一句。


    江霁差点儿笑出声来。


    一个一米八的，长相锐利的青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可怜，就这样还不忘表忠心，实在是……


    他抽出纸巾递给陆廷，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这是我的荣幸。”


    “最近训练是不是很累？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只有一个任务。”


    陆廷因为没控制住情绪哭了这会儿正有些尴尬，他表情锐利但脸色通红，抿着唇，红彤彤的兔子眼看向江霁，“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没什么特别的。”江霁让他放松，“明天附近的c大有随舞。刚好你最近一直在练习室练习，没有上过舞台。”


    “就把这个随舞当个舞台，去玩玩，也算是感受一下在大家面前跳舞的感觉。”


    江霁看着陆廷。


    他进步幅度很大，但舞台和练习室毕竟不同。


    有人是舞台王者，在舞台众人的欢呼声中会爆发出练习室没有的魅力。也有人会紧张到发挥失常，舞台上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陆廷很明显是后者。


    这可不行。


    虽然陆廷的脸皮已经在挑战惩罚中变得厚了不少，但江霁还是觉得，他需要去人群中央跳舞。


    去感受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然后去摸索，去熟悉，最后，爱上这种感觉。


    陆廷听到江霁的这个任务，很明显有些意外，但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此时他情绪尚未平复，对江霁的感激达到了顶峰，这个时候江霁让他将自己的所有钱都给他打过去陆廷都会不眨眼地照做，更别说这种小任务了。


    “好，我明天晚上就去，但白天也不用放假……”陆廷道。


    “我记得你有个队友在c大读书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去见见朋友，也歇歇。”


    陆廷眸色一怔。


    很多人都觉得，经历了前公司的不愉快，他和前队友们关系估计很一般，但……


    江霁好像不这么觉得。他好像很了解他们。


    “……好。”陆廷点头应下。


    “很好。”江霁解决完工作的事，又打量了一眼陆廷，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有些无语。


    说实话，他之前从没见过陆廷这样的爱豆。


    前世他接触过的爱豆，不管实力是好是差，至少都能将自己打扮得符合爱豆的身份，但陆廷不同。


    他经常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衣服，带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打扮得像歹徒一样。


    这个身高这幅打扮，每次陆廷晚归，江霁都害怕有电话打过来让他去派出/所捞人。


    虽然陆廷的长相和身材都不错，但这样的打扮……着实给他减分。


    “现在，去给你买衣服。”江霁揉揉额角，“把你的黑t扔出去，还有黑色束脚裤……”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穿它出门。”


    陆廷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江霁，沉默。


    从他第一次见到江霁，就没见过他非常随意的样子。


    虽然江霁也一直穿比较舒服的休闲装，但他的衣服很明显无论版型、剪裁、颜色都和自己的衣服不是一类的。


    自己的衣服是穿了，而江霁是穿搭。


    漂亮明艳的脸，慵懒淡定的气质搭配很有品味的穿着，让江霁看上去比自己更像是爱豆。


    “……好。”陆廷摸摸鼻子，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间里，江霁带着陆廷剪了个清爽好打理的发型，又买了些衣服。


    为了方便陆廷穿，这些衣服以基础款为主，一些设计款用来搭配，不会出错。


    江霁的眼光很不错，这样的陆廷看上去总算有些爱豆的感觉了。


    “江哥，这个钱……”陆廷有些不好意思。购物全程都是江霁在掏钱，他跟着只用试衣服。


    “置装费，公司报销。”江霁挑眉，“不过，我不会一直带你这么买衣服的，你要多学学。”


    已经到了家里，江霁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小袋子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陆廷，表情认真：


    “陆廷，爱豆需要做的很多，这个身份代表的不仅是在舞台上唱跳，你要提升实力，但不仅是提升实力，明白吗？”


    陆廷一怔。


    江霁的态度一向温和慵懒，这样认真说话的时刻很少。


    所以，他必须非常重视这些话。


    之前他认为，提升实力，在台上将舞台表现好就行了。


    他的思维受很古早的艺人的熏陶，将台上台下分得很开，认为台上是工作，台下就是生活。


    自己穿什么，说什么都不算重要，实力才是一切，所有的都台上见就好。


    但现在，江霁这个用奇妙能力来让艺人提升实力，看上去对艺人实力有些执念的魔鬼经纪人居然说……


    提升实力，但不仅仅提升实力。


    所以，他似乎错了。


    江霁蹙蹙眉，他知道陆廷在想什么。


    陆廷的想法其实不算错，但不适合现在，也不适合当爱豆。


    如果陆廷是演员，他不会对陆廷要求更多，但陆廷选择成为爱豆。


    爱豆是给粉丝造梦的职业。


    所以，他不光需要完成精彩的舞台表演，还需要让形象满足粉丝期待，需要与粉丝建立足够的情感连接。


    比起演员，爱豆和粉丝的距离会更近，感受到的爱会更加直接。


    所以，他们也需要更加直接去回应这份爱。


    “多想想吧，陆小廷。”江霁拍了拍他的肩，回了房。


    ＊＊


    陆廷想了很多，直到进到挑战空间，他才勉强集中精神。


    ……


    [b＋]


    [你的表情算得上恰当]


    今晚的挑战开始很久了，陆廷已经将那些思考抛在脑后。


    终于通关，他长呼一口气。


    这个表现力格子，他终于刷到b了！


    这段时间下来，陆廷已经知道了挑战的评分标准。


    c等级是及格线，之下的def等级一律被视为不合格，甚至f等级不光会迎来惩罚time，还会触发之后十个同颜色格子不得跳过的buff。


    也就是说，一旦陆廷在表现力格子得到一个f等级，那么骰子会精准控制，让他之后的十个表现力格子一个都逃不过。


    这对陆廷来说根本是雪上加霜，导致他的表现力格子刷的次数比其他格子多很多。


    而c等级以上，还有b、a、s三个等级。至于上面还有没有更多的等级，陆廷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只触发过一次s等级。


    那还是他在现实中苦苦练习很久的基础律动步伐组合，又触发过好几次这个格子，才在一次挑战中得到了s－的评价。


    而这个表现力格子，是第188关，也就是他目前能开启的倒数第二个表现力格子，他之前几次刷到这里评分都是c，这次终于到b了！


    陆廷恨不得和光屏上显示的b合影留念。


    太不容易了。


    就在他激动的时候，机械音响起：


    [挑战者陆廷——]


    [恭喜您，在一期挑战中最低成绩达到b级，解锁二期挑战，祝您挑战愉快——]


    机械音响起，陆廷看向天空。


    那二百格之后的格子，逐渐从灰白色的不可选中状态染上了色彩。


    黄色、绿色、蓝色……红色？


    四个颜色的格子交杂，比起之前的三个颜色，更像飞行棋了一些。


    不过，黄色是表现力格子，绿色是舞蹈格子，蓝色是演唱格子。


    那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红色格子，又会是什么呢？


    陆廷的好奇心飞速膨胀。


    他这次重刷已经到了第188关，几次挑战之后，他再次来到了198关。


    骰子上面的数字是3。


    陆廷抿抿唇。第3－001关是黄色，表现力。


    他今晚已经在挑战空间度过了14个小时多，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第201关又是表现力关卡……


    看来，今晚是没办法知道红色的格子是什么了。


    [199、200关未达成条件，不予计算——]


    机械音再次响起，199、200这两个白色的格子并未亮起，亮起的是……


    关卡203，那第一个——


    红色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