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时间太宰治竟然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中原中也话语中透露出的哪一个信息难过。


    落地窗外的天空不复年少时的澄澈, 他所望之处不过是钢筋水泥堆砌起来的高楼大厦，让人感觉不到温暖，太宰治的心也在逐渐得下沉。


    不, 干部也不能缺少，而且在他对未来的无数中预想中, 没有一种结果是缺少小蛞蝓的。


    这个人意识不到, 自己有多重要吗？


    太宰治鸢色的瞳孔中浮动着许多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似苦恼, 似烦躁，似懊悔……然后又像是涌动的尘土逐渐沉淀了下来, 归于平静。


    “中也, 我说过见面时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上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 太宰治不可避免还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 虽然更多的是讨好的忐忑不安, 但是这一次他显然决定要把真相交代清楚了。


    按照这个事态的发展,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竭力隐瞒的最大真相就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中原中也眼前，而且是以场景再现的形式。


    太宰治的直觉告诉自己, 这种时候倒不如自己主动去解释清楚, 有心解释总比刻意隐瞒情节轻一些。


    “你不要转移话题啊, 混蛋！”太宰治那边的心思辗转中原中也看不到，他只能听到死青花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废话，加上淋雨后的不舒适感, 整个人立马暴躁了起来。


    他想把手狠狠得捶向座椅, 临到跟前又遏制了下来, 悻悻地缩回手伸进口袋里, 然后视线扫过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人, 眉宇间出现皱痕又不自然地把声音放轻。


    像一只炸了毛的橘猫！


    幸村精市心里这么想着, 他望着已经忍不住握紧拳头的中原中也，散发着健康鲜活的气息，忍不住让他想起了网球部里某个暴躁的海带头。


    少年急急忙忙地赶在发车前最后几秒上了车，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都散发着寒意，与电话那边的人说着话。


    偏偏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凶狠，却又害怕打扰到别人硬生生收敛了爪牙，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亮晶晶的细碎光芒，别扭的表现让人忍俊不禁。


    幸村精市也没有违背内心地笑了，他轻轻掩住唇，泄出一两声细微的笑声，微卷的深蓝色头发把脸颊的线条衬托得更加柔和，更加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这次是请假出来买一些东西的，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中学生，看校服好像是冰帝的学生。


    没错，中原中也的衣服除了校服的衬衫和裤子基本上没有其他替代的了，以至于他地每次外出逃课都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不是说没钱买其他衣服，所谓的“保镖薪水”他每个月他还是有的，而且相对于这个年纪的兼职中学生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只是他本人不想去买而已。


    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的衣服也就那几套一模一样的替换着穿。


    他用手指勾住领口来回晃动几下，让贴在皮肤上的衣服更好地接触空气变干，白皙的脖子上戴着黑色的皮质choker也紧紧地黏在了皮肤上，中原中也索性单手开始解开。


    纤长秀气的五指灵活地上下翻动着，只听到盘扣响动的声音，中原中也抓住项圈，放到了口袋中，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是多么的珍惜。


    “身为首领，你不能随随便便就从横滨消失，否则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至少Mafia的人肯定……”中原中也没有说完这句话，他知道太宰治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比他更了解这件事的后果。


    首领是组织的中心，没了首领的Mafia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至少他肯定会为之做出一些在他正常情况下看起来是不可思议的一些事。


    太宰治发觉放在桌子上的那叠资料已经很长时间了，内容无外乎是一些小组织不安分了，他把手轻轻附上带着印刷体的封面，然后点了点。


    他蹙了蹙眉，脸上现出冷硬的弧度，但是在听到那边熟悉的傲慢声音后脸上凝结的冰块奇迹般得融化开来，“没关系的，我已经在安排了，有红叶干部和敦在，就算我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出什么事！”


    他的眸光越发深沉起来，他侧耳想要倾听中原中也的回答，指腹不自觉地开始摩挲着纸张，但是原本柔软非常的纸张此刻变成了伤人的利器，太宰治只是疏忽了一秒钟，便有鲜血从指尖流了出来。


    本来就对疼痛非常敏感的他第一时间就松开了那一叠资料，刺痛也只是在那一刹那就消失了，伤口处除了有些发热就是那还在冒出的血液。


    电车走动时会有一些规矩的晃动声，并不会惹人讨厌，也不会让人心烦，反而会让人有一种直击心灵的宁静感，让人忍不住就放空大脑沉浸其中。


    但是这显然浇不灭中原中也胸口瞬间汹涌起来的沉闷，他晃动衣领的幅度慢了下来，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漂亮的眼睛中迸射出明显的不屑，“中岛敦？那个小孩？他能干什么？”


    太宰治本来是调侃的语气，突然福至心灵来了这么一句，“你现在不也是小孩的模样吗，而且是比敦的年龄还要小……中也，你不会还在吃醋？”


    他低下头含住流血的指腹，将刚刚流出来的血液吮吸到嘴巴里，鲜血所特有的铁锈味瞬间充满了口腔，本来是太宰治极嫌弃的味道，此刻竟让他品出了甘甜的味道。


    “………”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秒，表情难以置信，用一种“你是在开玩笑”的腔调，急切得生怕下一秒就会错过这个话题一样，“哈？我会为了他吃醋？”


    没等太宰治回答，中原中也又指了指脑壳，嫌恶地开口：“你的脑子没什么问题？”


    赭发少年的发丝尾部还是滴着水，上衣也湿漉漉地贴到了身体上，虽然是在夏季，但是下雨穿着一身湿衣服还是会有感冒的可能性。


    幸村精市从网球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毛巾，本身网球这项运动就容易出汗，他向来都是提前准备一条干净的毛巾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赭发少年把手机收回口袋后，他轻轻凑近了些，含笑的眼睛中仿佛有流动的光，意有所指地温声道，“需要毛巾吗？”


    他就坐在中原中也左边的座位，虽然不是连着的，但是也足以让他看清楚刚才的一切，而在他看来，就是一场赭发少年从炸毛到恢复良好再到炸毛的过程。


    中原中也望着那条递到了眼前水蓝色的毛巾，握在毛巾上的手指修长分明，宛如艺术家的一样，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扑面袭来。


    他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意思，逐渐把视线上移，落到了幸村精市那张颇具迷惑性的精致脸颊上，柔美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但是那温柔与锋芒掺杂到一起的气质又不会让人真的误会他的性别。


    总之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刚刚结束了和死青花鱼并不怎么和谐的通话，中原中也冷淡地拒绝了少年的好意，“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