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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顾时的玫瑰失忆了 第59章 大结局下

第59章 大结局下

    玉城, 黑龙山山顶的求真树十分灵验,不论是不是节假日来往的游客都特别多。


    辛璃穿梭在人群里,不停的喊着“借过”、“抱歉”, 虽压着嗓音其实一颗心快雀跃到跳出来, 今天是与顾时见面的日子。


    顾时成了大明星,大多数时间都在赶通告, 与她见面的时间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才向经纪人阿睿请了假凑到了来黑龙山还愿的时间。


    辛璃只想与他多相处一会, 一分一秒也不想错过。


    为了不错过约好的时间,辛璃坐索道上山,索道到不了正山顶, 余下的路她得亲自爬上去,等哼次哼次爬上来, 比两人约定好的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


    辛璃心急的不得了, 一想着顾时马上就要来了, 聊天页面里刚打好的字也被她一一删除,不催他了,她就在求真树下等他来。


    半小时过去, 辛璃没看见顾时的身影。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消息,可惜山顶的信号时有时无,这会就没了。


    她不敢离开, 就怕她前脚走, 顾时后脚就来了。


    辛璃等的焦急,隔壁卖锁的大爷借她一把竹凳子坐, 好心问她,“姑娘,等男朋友呢?”


    辛璃毫不犹豫点头。


    大爷笑哈哈说:“这里的求真树可灵了, 等你男朋友来了买一把锁挂上去,再把钥匙交到我这,保准没人能拆开你们。”


    辛璃满眼期待,扭头问他,“大爷,钥匙放在您这岂不是很好打开?”一把钥匙一把锁,也就是难找了点时间耗长一点,若有心怎么都能打开,但应该也没人做这种无聊事。


    “姑娘啊,我这钥匙都要融掉的,到时候只能拿锯子给割了去,不过上黑龙山的情侣还没说要解开姻缘锁的,这里太灵了。”


    大爷的话刚说完,辛璃再次望向求真树,树顶斜上方就是黑龙山山顶的寺庙,云中一束光正穿过寺庙大门正中央的门槛,清冽悠远,震撼人心。


    是霞满天。


    见霞满天者,必有好运。


    辛璃独自来黑龙山时就曾见过这等绮丽景象,山上的僧人给予了她祝福,辛璃才隔了这么久来此处还愿。


    她还想找到那位僧人,他的祝福灵验了,辛璃和顾时非常相爱。


    非常,相爱。


    为什么眼角会泛酸,心头更像是涌起了大片的伤痛,一点点蔓延开来,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参透进每一处毛孔,游走全身,呼吸困难。


    “这天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阴了。”


    辛璃下意识抬头,整座黑龙山都被乌云笼罩,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她得找个地方避避雨。


    顾时还没来。


    她向寺庙那处走,起初周边的游客还在有说有笑拍照,待她走到求真树另一边,身边的笑声说话声都没了,一下子突来的安静让她仿佛置于另外一个时空。


    她行走在茫然不知的境地,周围无人,本该荒凉起来,却再抬头时见到了顾时。


    一瞬的慌张就此打住。


    他穿深色西装,胸前像沾染了大片的水渍,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深很多,大概是某个粉丝太专注他的脸借故泼了他一身,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过,辛璃尤其吃味,雄赳赳站在对方跟前恨不得将对方推至千里之外,谁也不能抢走她的顾时,谁都不能!


    “顾时!”


    辛璃冲过去,青石板的台阶差点让她摔跟头,可她不在意这些,她眼里心里只装得下顾时一人,见他来比任何事都要来得欢喜。


    顾时看起来很疲惫,是啊,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了,他很忙的,与她见面要背着粉丝,还要在各种通告中见缝插针的与他联系,算起来他们已经半年没见过了。


    “顾顾,你为什么不说话啊?看见我不高兴吗?”


    顾时还是笑,他摇头,脸色愈加苍白,他双手背在身后,辛璃以为他给她带了礼物,绕到身后却见到一把青色的簪子。


    “送我的?”


    顾时点头,辛璃不等他送到自己手中,抢先一步夺过来,然而簪子尾部太过锋利,她的指尖如刀刺了一般,辛璃受不了疼,她娇养着长大任何伤痛都能不高兴好久,但这时她的低声痛呼并没有吸引顾时的回头,辛璃倒觉得无趣了,也不在意指尖的痛,顺带拂去了上头冒出的血珠。


    她也不是不能忍痛,早在得知自己不是辛家亲女儿时就对痛没有知觉了。


    任何痛都会过去,庆幸她身边还有顾时。


    “顾顾,我买了姻缘锁,这一次我们一起挂上去。”


    她在他眼前晃着锁,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她好奇怪,明明之前如风铃一样清脆。


    思索间,顾时已经走向求真树。


    辛璃跟上去,无意间瞥见他裤脚破了,像是被什么啃了似的,难道是新造型?不愧是她爱的人,大概真穿上了乞丐装也是帅的。


    顾时停下,她也停下,在他一旁念叨,“顾顾,是不是爬山太累了,怎么刚刚见你来时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该不会是哪里受了伤!”想着更不对劲,试图去提他裤腿,顾时往前一步,她的手顺着他的裤缝滑了下去。


    “顾时?”


    搞什么?


    不说话,也不让人碰?


    好不容易得来的见面也太无趣了,整个山顶的人都走光了,不正好让他们亲昵吗?


    辛璃并没有觉得山顶的人一刹而散有什么古怪,她好想抱着顾时,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于是紧抱住他的胳膊,“顾顾,是不是太累了?你……”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冷啊?衣服也是湿透的,她悄悄拧了一把竟然还能拧出水来。


    “顾顾,下雨了吗?”


    不可能啊,要是下雨她也会察觉到,头顶只是乌云密布并没有丁点雨滴降落。


    辛璃握住他的手,还是好冷。


    冰凉入骨,比刚才的指尖的刺痛还要难受。


    她注意到顾时来时的路,延绵交错的台阶上皆是水印。


    “顾时?”


    几分犹疑绕上眉头,她轻唤他的名字,顾时好似没反应,径直走向左方的天梯处,那里没有横栏阻挡,若是走滑了就是坠入黑龙山的无情深渊,辛璃不敢贸然上前,她拽住他的手,“顾时,别去那,危险。”


    顾时总算停下,辛璃奔入他怀里,如坠冰窟,他的身体透着无休止的寒气,辛璃的脸贴着他没有知觉般的心口,“顾时,顾时,你不要不跟我说话,我很想你,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们不是说好来黑龙山还愿?求真树很灵的,我向它许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愿望,它实现了呀,顾时,我……”


    她快受不住了。


    寒意传至心口,任由眼泪滑出,却比身体任何一处都要暖。


    “顾时,你说话啊,别不理我,顾时!”


    “阿璃,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我抛下了你,在你出意外时我没有救你,你该恨我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顾时的话也那样冷,辛璃仰头看到他额角的疤,慌乱间抚上去,“这,这里怎么有一道疤?顾时,你怎么了?”


    他还是没看她,眉目平静无波,目光探向别处,盲目无光。


    “你忘了?这是我坠海所留下的疤,阿璃,我与你一同死了一回,可我的罪恶并没有消退,你应该长长久久的恨我,如此这般便永远不会忘了我。”


    辛璃的视线模糊不清,她有点分不清眼前的顾时是真是假,脑海里浮现惨烈的车祸现场,然后又飘到深邃海面之上,忽而掀起巨浪,她听到有人在叫“顾时”,好似她的声音,凄厉的可怕。


    “阿璃,我们曾来黑龙山还愿,却不是一道而来,是我固执的追随着你,寺庙的高僧曾说愿无非好坏,有愿不还终会落得惨败结局,我替你还愿,你却是将我们的愿抛掷深渊。”他举起右手,指向那求真树树梢,“你看,两把锁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却分置天涯两端,你是不想我们好了,这就是你要的结局。”


    “我,我没有。”辛璃小声解释,“我,我是来还愿的,顾时,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女儿,我只有你了啊!你不要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家人,他在等你。我只能陪你到这了。”


    顾时转身,目的地是深渊边缘。


    “阿璃,你要恨我就要一辈子都记得我。”


    辛璃拽住他,“你要去哪?别丢下我好吗?如果你丢下我,我有多爱你就会多恨你!”


    “阿璃……”他背对着万丈深渊,终于肯露出久违的笑,山风吹乱他的发,衣袖浸了水愈加寒湿,他的手伸向她,整个手心铺满刺目的红,辛璃痛到失声,她亲眼见到他身后的黑龙山变成了能吞噬一切的大海,月色阴沉,他的面容融入了暗夜星辰,成为那唯一的光。


    白的耀眼。


    正如第一次见到顾时,他眼里的倔深深吸引了她的注意。


    辛璃心想,顾时那样的野心家大抵是不肯乖乖守在某人身边,越是有难度越是抓人挠心,她看上了他身后的光,于暗处亦能从容,她要抓住他诱人的光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抱住他,锁住他。


    后果可想而知。


    伤他八百,却自损一千,完全是亏大发的买卖。


    可谁叫她这颗心不听话,到头来被他牵着走。


    “阿璃,我听你的话。”


    “如果能消除你对我的恨,我愿意……”


    顾时侧着身子迎上那蹿出云层的月,嘴角勾起笑来,不等她回应,已然纵身一跃坠入深海。


    海水寒冷,狂风四起,再倒灌而上足以淹没辛璃。


    顿时全身抽搐,呼吸近失。


    “阿璃,当他们问你要选谁时我就猜到你会选谁,原阆疼你也爱你,他曾对你隐瞒病情也是想遮掩对你的那份爱意,可阿璃是那样聪明,你心思太细腻,断然不会舍得放弃病重的原阆。而我就不同了,对于你而言,我本不是可以在乎的对象,你恨我当年没有救你,恨我在知晓你真实身份时转投她人怀抱,我也恨自己。所以这一次,我先走。”


    顾时,别说了。


    别说了,她不想听!


    ——辛璃,辛璃!醒醒,醒醒!


    ——医生,医生!她怎么这么痛苦,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纪先生,纪小姐还处于昏睡中,等镇定剂效果散去自然会醒来。


    嘈杂的声音淡去,顾时的话又传来了。


    “如果我消失在你眼前,你会原谅我吗?你说你不爱我了,我真的会信,但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不爱你。阿璃,如果能消除你的恨……我愿意……”


    ——医生,她怎么又哭了?


    ——纪先生,纪小姐情绪不稳定,要再增加剂量。


    这一回,辛璃真真切切感受到刺进肌肤里的疼,冰凉的药水打进血管里,她瞬时瞪大了双眸,目光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痛苦呢喃,“顾,顾时……”


    耳边传来纪廷峥的呼声,“阿璃,哥哥在这,你别吓哥哥,阿璃!”


    眼前的天花板变成了昏暗的月夜,脚下是浮沉的巨浪,她躺在无人歇脚的船上于深海间孤寂的游荡,那人给他下了咒,至此,她哪里都逃不出去。


    辛璃再度陷入昏睡中。


    病房内,纪廷峥低声咳嗽起来,霍以灵抚上他的背,轻声叹气,“廷廷,你去歇会,阿璃我看着。”


    “没事,我就在这等她醒。”


    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固执,霍以灵多劝几句也无用,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里,揉了揉他的肩,出去后再转到原阆的病房。


    原阆在船上受的伤太重,一同送进医院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他的癌症没法治愈,送入重症监护室后专家只向他们叹气。


    这就是听天由命的意思了。


    霍以灵坐在病房外,季未央端着热可可走过来,坐在她身旁递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她摇头,季未央心里早就料到几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辛璃我倒是不担心,就是阿原……明天我要赶至玉城与当地警方汇合,张奚和的事牵扯出不少暗礁,我这次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的,如果,如果到时候阿原的情况不太好……”


    “未央,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去工作,这是你的使命,阿原会理解你。”


    霍以灵笑着说,却是越笑嘴边越苦,季未央安慰她,“有些事很难说得清,你、我、张奚和,我们三人从小到大闯出过多少祸,每次去霍宅我都会想起那一小片被我们放了火烧起来的庭院,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被教训一顿也能知悔改,可惜张奚和与我们偏偏走错了道。”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奚和不该是那样的人。”


    那样偏执,因为钻研于他的精神世界从而变得分不清真假好坏。


    “每个人都会有邪念,有的随着暗火丛生,有的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湮灭,有因有果,都是自己的选择。”季未央站起身,霍以灵也起身,他们短暂的相拥,然后暂时分别。


    “她在等我。”季未央笑着告诉她,霍以灵知道他指的是薛黎,“现在不怕了?”


    “我想明白了,过去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我总以为只要我远离了她就会保她安全,其实不是,我不愿意做个怂包,我的女人我一定能保护好,我爱薛黎,就这么简单。”


    霍以灵点头,看着他离开。


    走廊尽头,他们的背影如此和谐,霍以灵抹去眼角划过的泪,深呼吸一口大步走向辛璃的病房。


    辛璃还未醒,她放在门把上的手犹豫了一下,迟迟不见动作,她往后退,门朝里拉开,纪廷峥站在门口,他胳膊长几乎是一瞬扯住她的手腕,“灵灵。”


    “嗯,在呢。”


    “好。”


    无需其他话语,彼此就懂了。


    **


    第二天下午,辛璃已经能吵着要出去散步。


    她刚吃完梅拉熬的粥,擦了嘴再向纪廷峥撒娇,“哥哥,我没事了,这里也太闷了,就不能让我出去转转吗?”


    病房里不论是不是VIP,只要在医院总有医院的味道,辛璃不愿在这里,纪廷峥一眼就将她看透,她不说离开是因为阿原还在重症监护室,他不回霍宅,辛璃也不愿走。


    纪廷峥督促她再吃点,辛璃摇头,“吃不下了,我能去看看阿原吗?”


    他斜看她一眼,沉声拒绝,“他还没醒。”


    “那我也要去看看,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他。”


    重症是什么地方,能进去也不见得能出来,能出来也不见得就是闯过了那一关,总归世事难料,阿原的病情已经不是他们人为能解决的问题,去一天少一天,谁都明白。


    最后还是霍以灵带辛璃去的,她们站在窗户外,隔着透明玻璃往里看,阿原静悄悄躺在那,周边放着一排的仪器,他的面上看不出是否痛苦,平静的没有任何意义。


    “嫂嫂,阿原会好起来。”


    辛璃突然问霍以灵,她微微皱鼻,发出带有严重鼻音的闷哼。


    是死是活,也就那样了,好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出了重症就算好吗?


    但愿。


    辛璃当她一步转身,霍以灵见她走的慢腾腾,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巨山,一点一点压弯她的腰,她偏就要了牙撑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辛璃是把那些事吞咽进了肚子里,她藏着不说并不代表那些事没发生过,事已至此,她怎么都躲不过的。


    “阿璃。”


    霍以灵叫住她,也很想问问她——你觉得顾时还活着吗?


    他们请的海上搜救队24小时不间断的搜查,始终不曾打捞出顾时的尸体,打捞工作非常难,当时海上风波不断,巨浪一阵高过一阵,给搜救工作增加了几倍的难度,即便是不分昼夜的奋战,结果依旧艰难。


    坠入深海,葬身鱼腹。


    能吞噬人的大海,哪有活着的道理。


    搜救队今早送来了打捞报告,纪廷峥足足看了半个钟,一言不发抽掉了半包烟。


    霍以灵告诉他,“阿璃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在那种情况下做选择会给她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她即便不爱顾时,可他就是一跃而下替她做了选择,换做谁都会记一辈子。她醒来就没有提起顾时,也不曾询问过顾时的下落,但我们不能这样做,纪廷峥,顾时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他做的这一切,辛璃应该知晓。”


    “嫂嫂,嫂嫂?”辛璃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霍以灵愣了神,届时反应过来,才道:“你哥知道你闷,想送你回青琊山。”


    辛璃那样清澈的眸,霍以灵一时不好当面问她,只得把问题抛到了纪廷峥身上,辛璃没说话,霍以灵握起她的手,叹气,“阿原的身体不如以前,但也没那么糟糕,三五天保准会出重症,之后回了青琊山,你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也行。”辛璃顺着她的话回。


    当晚,辛璃就回了青琊山。


    韩黎亲自来接她,听纪廷峥的意思是以后韩黎就是她的贴身保镖了。


    车开上环山道,远方燃起了烟花,冲天绽放,炸开绚丽的色彩,与暗夜相得益彰,而后消失不见,虽然短暂也足够停留在辛璃记忆里。


    去年来青琊山她错过了第一次烟花表演,又被人推进了池子里,闹的狼狈不已。


    往后身边保镖多了,她再也找不出像顾时那样任打任骂的人。


    “辛璃小姐,到了。”


    韩黎刚解开安全带,辛璃已经推门下去。


    他匆匆跟上再叫一声,辛璃停在原地回头看他,“有什么事?”


    “秦氏控股的秦总今早来过青琊山,让我转交给你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二楼储物间里放着在,是个上锁的木箱子。”


    “嗯,知道了。”


    辛璃脚步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不像韩黎走起路来沉重的叫人心烦,韩黎听他师父提过,人有了心事脚步声就会繁重,沉甸甸,一定深藏厚重心事,韩黎的确是心事繁重,他担心师父原阆的病,也挂念顾时,两者挤压在心头,如重石般压抑,叫他怎么能舒坦,只能苦哈哈的皱眉垮脸。


    可辛璃却似没事人一样,也好,没了心事人也快活些。


    辛璃先去了卧室洗漱,收拾好后也没去储物间看箱子,纪廷峥在睡前给她打来电话,说会晚点回来让她早些休息,辛璃说好。


    喝了牛奶就去睡觉,安静到凌晨四点,睁眼再睡不着了。


    脑子里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


    “阿璃,阿璃,阿璃”不停的喊,辛璃起身走去储物间,手上多了把钥匙,打开木箱子自己都愣了。


    里面装的全是录像带,一盒盒摆列整齐,细心的贴上了标签,写着时间与地点,看字迹不是她的,辛璃也不会再在录像带上下功夫,但那些标签上的时间又与她的录像带时间吻合,她疑惑着拿了两盒去影音室,刚播下去就传出她年轻稚嫩的音符。


    果然,这些就是她的录像带。


    都是辛璃曾经爱顾时的证明。


    辛璃看了三分钟就不厌了,按下暂停键离开。


    她睡不着,在露台上看星星直到天亮。


    辛璃休息不好,黑眼圈微重,韩黎被她叫上来时他一眼见到她眼底的疲惫,没多问,只按照她的吩咐把储物间的木盒子拖回了影音室。


    辛璃在楼上看了一上午,纪廷峥从医院回来叫她下来吃饭,辛璃打着哈欠下楼,纪廷峥摸摸她的头心疼得很,“没睡好吗?都过去了,以后放心睡。”


    “嗯,我知道。”


    辛璃看上去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她只是比平时更加冷静,或许是装的冷静。


    不然也不会在纪廷峥与韩黎当面提起海上救援队的打捞情况时,打翻了苏打水杯。


    她慌乱的擦拭,结果又弄翻了汤碗,裤腿上全是汤汁,黏糊糊,怪难受的,味道也闻的奇怪。


    “阿璃?”


    “我上去换身衣服。”


    纪廷峥双眸暗了几分,侧头与韩黎说:“未央在玉城的事且不要声张,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至于谢里曼家族,谢九少希望我们与秦氏合作,秦岳最近还会在港城停留段时间,等顾时的事了了他才会回去,这些日子你就看好了秦岳,不得出岔子。”


    “是。”没了阿原守在霍家,韩黎已然被赋予了重则。


    “还有,秦岳来青琊山做什么?”


    “给辛璃小姐拿了点东西过来。”


    纪廷峥上楼,经过影音室听到旁人嘻嘻哈哈的声音,以为辛璃在看电影,然而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却是辛璃本人。


    她那时还小,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深情到怨恨,也不知自己会做多少让人后悔的事,总之年轻气盛,爱情总是看得很重。


    世间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情感,每一样都不比爱情廉价,甚至更加珍贵。


    “躲门口做什么,要不进来看看?”辛璃瞥见他的身影,邀请他进来。


    纪廷峥大大方方进来,坐在她旁边一起陷入软沙发里。


    “你从前怎么喜欢这种发型,太幼稚了不适合你。”他边看还要边吐槽。


    辛璃开开心心怼回去,“我本来就年轻。”


    “是,你越来越可爱。”


    “跟我还来这套,哥哥,留着跟嫂嫂说。”


    纪廷峥与她说笑,下一个场景转移到顾时身上,他站在海边参加烟火大会,目光投来,眼角是有不经意的惊喜在的。


    到此,辛璃按了暂停键。


    “怎么不继续?”


    辛璃如常解释,“再继续,你恐怕又要气了。”


    顾时嫌弃的眼神会出现,纪廷峥要是见到非宰了他不可,幸而也不用他出手,人已经没了。


    纪廷峥问她,“阿璃,你还爱顾时吗?”


    她半天没回话,纪廷峥以为她放弃了,一张嘴就和她要说的话撞了。


    “关于顾时我有话……”


    “谈不上什么爱不爱……”


    两兄妹相互看一眼。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辛璃问他,“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顾时会装成谢里曼的人?”


    纪廷峥舒口气,“你醒来后都不问这些,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知道,憋了那么久,我也很想跟你说清楚。其实这场局我与未央布了近十年,游轮上你也听到张奚和是何等的嚣张说话,在找到你之前他们的目标是我,经历过那些事后我们调查出张奚和与疯帽子的联系,一开始以为是误会,但诸多巧合就成了事实,张奚和不仅仅为疯帽子提供便利与支持,他甚至给国际丨犯罪丨团伙接洽事务,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对他演了很久的戏。”


    “所以你装心病。”辛璃问道。


    纪廷峥点头,“我早就知道你在金城,但我没法来找你,一旦暴露自己的行踪就会让疯帽子盯上你,但是我的势力范围不在金城,我担心保护不了你。然而疯帽子比我想象的更狡猾,我当时并不知情换掉铭牌将孩子调包的事与疯帽子的人有关,所以迟迟晚了一步,等他们盯上辛百亿慢慢揭开你的身份,他们的阴谋也落在了顾时身上。”


    辛璃沉沉叹口气。


    纪廷峥的心情并不比她轻松,“你出车祸之前,我已在盯着顾时,他这人天生寡情,又善于利用旁人以坐跳板上升,且不得不承认他实属能耐,能在一团淤泥里周旋自在。你出车祸后,我找上他,他是被疯帽子拖进了这个复仇计划里,我只能伸手将他拽起,他却跟我谈条件说他要继续红下去。”


    纪廷峥笑弯了腰,“阿璃,你说这个顾时是不是很欠扁,他当时什么身份也敢跟我提条件!”


    辛璃倒是挺明白,“顾时就是这样,从不会委屈自己,从我身上没有得到的利益,自然要从你身上拔了去。后来呢?”


    “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他其实没对你坏到底,见辛百亿打算抛弃你甚至主动承担起你的医药费,我的钱他不要,不论我怎么给,他都会原样送回,我挺搞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赔罪吗?如果当时我知道他没在车祸时救你,我一定会当面捅他一刀解气。”


    “不提了,没意义。”辛璃不爱听了。


    纪廷峥只得加快进度,“那就来说说你醒之后的事。你醒了后,疯帽子的人一并出现在金城,最先到达的是白静怡,也就是辛百亿的假女儿,她威胁顾时,如果不帮辛家就会拆穿他的伪装,你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但我在旁边看的清楚,他挺在乎你。”


    辛璃支起脑袋,温柔笑笑,“哥哥,你怎么回事?左一句右一句为他说好话。”


    “因为是事实,阿璃,从你醒来后我就在与顾时合作,他一直为我做事,成为我的秘密联络对象,他的调查不比我与季未央来的少,只是他不说,他瞒着你,连他最好的兄弟秦岳都未曾提起。”


    辛璃面上的笑僵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能将你带走金城不是因为他的放弃,而是他顺水推舟与我做的戏,他明白只有在我的羽翼下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求得你的原谅。”


    辛璃心口发胀,“所以他三番两次消失,再出现又换了身份。”辛璃看向他,“哥哥,那这一次呢?”


    纪廷峥神情凝重,不知如何与她解释。


    “阿璃,你还爱他?”


    辛璃回他,“我想他是真的葬身大海了。”


    纪廷峥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


    他走后,辛璃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录像带,按照落好的标签一路看过来,直到最近的日子,她没看是第几天,反而是屏幕里出现顾时的声音后,她才发觉自己的脸早就被眼泪打湿。


    “阿璃,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录像带,如果你能看到说明我已经离开了,没关系,有些话还是要说。”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他安静的坐在那,辛璃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其他变化,就像顾时正在当面与她交流,临近末尾的三分钟,他才说。


    “对不起,阿璃,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法不爱你。”


    诺大的影音室本应幽静,她的脑海里却响起海鸥凄惨的低鸣,狂风呼啸,海浪滔滔,直升机激荡起的声浪让她听不见围栏前顾时的声音。


    他失落又无力的笑落下来,双唇相碰一张一合。


    “如果能消除你的恨,我愿意……再死一次。”


    轰……有什么彻底炸开了。


    她近乎崩溃。


    其实从醒来前的那个梦里,顾时已经在提醒她,毫无温度的身体,被扯破的裤脚,湿透的衣衫,他不说话只微笑,以至于幻想出他最后的模样,她以为自己还处于自己没有车祸的时候,他们很甜蜜,并且偷偷见面。


    一晃梦境全碎,顾时再次纵深坠海。


    尸体都没找到。


    顾时想用他的死来消除她对他的恨,殊不知,一恨解了另一恨又来了。


    阿原三天后从重症出来,转入普通病房后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辛璃整日陪着他,往后他吃不下任何东西,却会在辛璃面前强迫自己吃下珍珠糕。


    她见阿原吃的难受,“别吃了。”


    “我没事。”阿原最终吐出来,虚弱的与她道歉。


    辛璃眼圈渐红,低头与他说话,“你别这样为难自己,你现在做什么外人都不会多问。”


    “是,我有特殊待遇,但我还算个会呼吸的人,没必要享受这种待遇。”他说的坦然,辛璃自觉说错了话,侧头吸了吸鼻子,“阿原,过几日未央要回来,我们好好聚一聚。”


    “好。”


    春夏时节,他戴毛线帽。


    脸上瘦到一层皮撑着,他说话很慢,越来越没精神,说几句就睡过去了。


    辛璃好几次唤他,阿原会悄悄睁开眼,“放心,我没睡着。”


    一周后,季未央的航班延误推迟一天回港城。


    这天阿原精神很好,难得吃了一盒珍珠糕,他招来辛璃,与她说了好多话,久到辛璃迷迷糊糊要睡过去,“阿璃,我在重症监护室晕过去,又在梦里听见你哭了,你哭的那样伤心,像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弄丢了,我想是在为我哭吗,然后我走到你跟前,你还是哭,我明白自己不是你最在意的人,那你在意谁呢?回到青琊山,你每天都陪着我,这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就算是我用健康的身子换来的福分也值了。你在我面前从未生气,你整日都是笑逐颜开,可为什么你的眉头总是皱着,你其实在掩饰内心的痛苦。”


    “我去找你,你在影音室睡着了,眼泪打湿了枕头,你浑然不知。屏幕里还放着顾时的画面,他不说话,你就一直看,阿璃,你仍然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就试着去找他。像顾时这样男人,他从不会轻易放手,你与她太像了,你们才是同谋者。”


    “阿璃,我要走了。”


    阿原难得的好精神再次松懈,他眼中的神采慢慢涣散,右手不舍的拂过她的发,到最后落下也不曾冒然抚摸她的脸颊,“阿璃,来世再遇,你还会记得我吗?”


    辛璃辗转醒来,阿原也趴在一旁,她伸个懒腰唤他,“阿原,别睡啦,小心着凉。”


    他没应也没动,辛璃再推他一把,阿原的手就这样从桌上捶了下去。


    “阿原。”辛璃捂住嘴,眼泪狂奔。


    这一天,季未央没有搭上回港城的航班,阿原也没有在最后一刻等到与他相聚。


    参加完阿原的葬礼,辛璃在最热的时候去了玉城。


    黑龙山与港城相反,港城最热的天气,黑龙山是最凉快,尤其是山顶,站在寺庙里如同昨日再现。


    她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梦,海水依旧冰冷,她不愿再回忆那场离别。


    寺庙前的求真树,姻缘锁少了许多,卖锁的大爷说每年这批锁都会被集中处理,因有高僧的念经祈福,所以即便是融了处理了,虔诚的心愿依旧存在,心诚则灵,愿才灵。


    辛璃又遇见绮丽美景霞满天,更巧的是路过的僧人双手合十道:“施主,很少有能三次见霞满天者,必定是有福之人,好运连绵。”


    辛璃对他合十鞠躬,再抬眸,僧人已消失在人海。


    如此神奇之景次次被她遇见,却也不见得都是好事,第一次,在梦里,那都是坏事的开端。


    韩黎在天梯旁等她。


    辛璃站在台阶上望着天梯那处,而后转身看向求真树,韩黎说这里的求真树很灵验,意思是问她怎么不求一个。


    辛璃怎么能求?


    僧人说她三次遇到霞满天,再求愿就是痴心了,欲念过重,好运就到头了。


    “那你求了什么?”


    韩黎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还不就是和梁鲸的姻缘呗。”


    辛璃欣慰的很,只是旁人都圆满了,她多希望自己也能像做梦一样,不求真的遇见那人,只要在人群里稍微瞥见到一个侧影就好了。


    偏偏如此简单的愿,也成了奢望。


    她曾那样想,直到下山后坐上回玉城酒店的车。


    她在窗前匆匆一瞥,印象里的完美侧脸随之与即将要上山的男人脸重合了,她太阳穴突突跳,来不及开口,他身后的一行西装男把他围的严严实实,辛璃再想看也没辙了。


    韩黎在车上与她说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她来玉城除了来一趟黑龙山,还有一件是代替纪廷峥见一个人。


    “谢九少的未婚妻从未露面,她能答应会面实属不易……”


    “知道了。”辛璃没来由的烦闷。


    头顶乌云笼罩,怕是要下雨了。


    这场雨陆陆续续下了三天,辛璃与谢九少未婚妻的见面特意延迟了一天,打乱了她回港城的计划。


    她在玉城街头穿梭,大楼巨幅广告牌上挂着路疆的代言画面,他终于丢掉了顾拾的名字,成为了最闪耀的星。


    手机在包里震动。


    路疆打来的电话,还是忘不了对她撒娇,“姐姐,猜我在哪?”


    “不猜。”没功夫猜。


    “那我出来告诉你。”


    左肩被人从后拍一下,她在原地微笑,等着路疆现身。


    帅气的混血脸出现在她面前,路疆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惊喜。”


    最惊喜的是他竟然只戴了个墨镜出门,也不怕被粉丝发现。


    “不伪装?”


    “在姐姐面前我从不需要伪装,姐姐,去看我演的电影,今天刚好上映呢!”


    辛璃被他磨的没办法,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殊不知,她似有感应一般,忽然往后退一步,好巧不巧再次见到先前遇上的相似侧脸。


    “姐姐?”路疆催她,辛璃恍然间想起某些画面,那男人身边站着的不就是谢九少的未婚妻么?


    “姐姐,有粉丝在看我!”


    辛璃了然了,“走。”


    她不顾形象挽起路疆的胳膊,他顿时诧异不已,“姐姐?”


    “想不想上陈导的戏?”


    “拜托,陈导当我是他的御用男主!”哪里用得上她推荐!


    可辛璃非但没放手,反而笑得人发颤,有古怪哦。


    她这边笑了,不远处的男人青筋暴露,一双眼恨不能将对方的手给砍了。


    怒火蔓延,连眼上额角的疤都生动起来,引得身边的女人侧目。


    “请你自重,注意身份。”


    “……”


    “不是我不看好你,而是为给你营造浪漫的相遇我筹划了很久诶,给点面子呗哥哥。”


    “……”


    男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女人莫名其妙望向一旁吊儿郎当的男人,“九爷,他什么意思?”男人戴鼻环,一副坏哥哥的模样,揽她肩哄道,“糖糖乖,估计啊某人装谢九少装上了瘾,当哑巴了呗。”


    女人跺跺脚,“哼,直男真无趣。”


    纪廷峥的电话打来时,九爷还在哄他的女人。


    “纪总,见面的事……”


    “我正想与你说此事,我妹妹有急事打算先去一趟金城,你们的见面恐怕要再次择期。”


    “这样啊,真遗憾呢。”


    手机被抢走,纪廷峥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顾时。”


    对方没有丝毫停顿,爽快承认,“纪先生,我是顾时。”


    **


    金城的夏是真的闷热。


    一年多不来,她还是讨厌这样黏腻的天气。


    她故意错过与谢九少未婚妻的见面,一是看到了曾经在海上出现过的鼻环男,二是他身边站着的却是谢九少的未婚妻,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长相酷似……顾时。


    他只露一个侧脸,就能轻易获取辛璃的好感。


    不妙。


    她悟了,于是跑了。


    纪廷峥给她电话,他在那头质问她怎么不去见人。


    说了一大堆,明里内里暗示她不去就是要错过一大笔好处,辛璃听他胡扯。


    好半天没了声。


    “阿璃,怎么不说话?”


    “你说完了?”辛璃回问,“那到我了。”


    “哥哥,谢九少真的哑疾么?”


    “是。”


    “谢里曼与你的合作包括让顾时做他的替身吗?”


    “算。”


    “我问完了。”


    “就这?”


    纪廷峥急了,“那你还不去见他?”


    “见谁?”辛璃再问,他开始支支吾吾,辛璃更明白了,“哥哥,我应该一开始就猜到你们的合作是一层套一层,有了第一层就会有第二层,我在甲板上看到的鼻环男就是谢九少,他让我玩游戏,逼我做选择,请你转告他,我不喜欢他的做法,我不奉陪了。”


    “别啊,他是纨绔,是他不对,但顾……那谁没问题啊?怎么也不去见?”


    辛璃吐出一口气,“我凭什么要去见他,他让我见我就得去,我与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哥哥,我会等他亲自来见我。”


    “什么时候?”


    “现在。”


    对啊,在她面前玩了一次又一次苦肉计,死里逃生三次,次次都要拿命去换与她的缘分。


    莫不是她见得三次霞满天换来的福气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顾时,好本事啊。


    第一次坠入深海,第二次陷进迷雾森林,第三次在她面前跳海,每一次都要换一次身份来见她,这一次又是用哪个角色?


    人来人往的街头。


    他们最终回到了原点。


    金城的麟湖边,她与他在十字路口重逢。


    隔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足以一眼万年。


    “顾时,苦肉计好玩吗?”


    “苦头多,海水还不好喝。”


    设局三载,不过是想偏执与你。


    她若点头,便值了。


    “阿璃,这招苦肉计,你接受吗?”


    良久,辛璃发间的汗滑下来,落在她的玫瑰刺青上,顾时额角的疤痕迹重了些,像是承载了沉甸甸的光,他们仿佛置于平行世界,在柔和的月光下等待了玫瑰的绽放。


    “……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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