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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太子他又冷又撩 17、017

17、017

    晨光初透,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东宫。


    小厨房里,林婉正对着一本泛黄的食谱仔细研读,纤细的指尖一行行划过墨字。


    "婉姐儿,让老奴来吧。"奶娘看着她生疏的动作,忍不住伸手要接她手中的药杵。


    林婉轻轻摇头,执着地握着药杵:"嬷嬷教我便是。这茯苓要研磨到何种程度才好?"


    立秋正在清洗枸杞,闻言抬头笑道:"小姐何须这般费心?御药房什么好药材没有?"


    "御药房的药材再好,也比不上亲手炮制的诚意。"林婉轻声说着,小心地将研磨好的茯苓粉过筛。


    细白的粉末飞扬起来,沾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初春的薄霜。


    奶娘在一旁指点:"黄芪要斜切,这样药性才容易出来。"


    她看着林婉专注的侧影,轻声对立秋叹道,"小姐这般用心,倒让老奴想起夫人当年..."


    林婉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更加仔细地切起药材。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炖盅在灶上咕嘟作响时,她一直守在一旁,不时掀盖查看。


    立秋递过布巾:"小姐当心烫着。"


    "再等等,"林婉轻轻搅动汤勺,"火候还差一些。"


    待汤成,她小心地盛出一小碗,仔细品尝后,唇角终于漾开浅浅的笑意:"味道正好。"


    ——


    承恩殿外。


    晨光洒在青石阶上,林婉提着食盒缓步而来。


    长安远远看见,快步迎上:"林姑娘。"


    "我炖了盅汤..."她的声音轻柔,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殿内。


    长安躬身:"姑娘稍候。"


    殿内,萧衍正在批阅奏章。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影。


    听到脚步声,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殿下,林姑娘送来了炖汤。"长安低声禀报。


    萧衍的目光仍停留在奏章上,眼睫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挺直的鼻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挺,薄唇微抿。


    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就说孤正在议事,让她把东西留下便是。"


    殿外,林婉见长安出来,立即迎上前去。


    长安躬身道:"殿下正在与大臣商议要事,嘱咐姑娘将汤留下。"


    她将食盒递过去时,指尖在漆木提梁上微微发白:"这汤要趁热喝才好......若是凉了,记得让下人温一温再入口。"


    长安躬身接过食盒:"奴才记下了。"


    ——


    承恩殿内。


    待殿门重新合上,萧衍缓缓放下朱笔,起身踱至窗前。


    透过半开的窗棂,他看见那个浅碧色的身影转身离去。


    春日朝晖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看着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脚步明显比来时迟缓。


    青石阶上的落花被她的裙裾带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在沾着晨露的地面上。


    行至宫道转角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首望向承恩殿。


    晨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殿内人平静无波的心绪。


    他看见她长睫轻颤,在晨曦中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萧衍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俊,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寂寥。


    他走到案前,打开食盒的动作带着几分迟疑。


    炖盅还带着余温,盖子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盅身,指尖在那片温热上停留片刻,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掀开盅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药香弥漫开来,与他记忆中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取过银勺,舀汤的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


    汤勺送至唇边时,他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一片浅影。


    殿外忽然响起几声鸟鸣,他抬眼望向窗外,只见一树桃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像极了方才她离去时裙摆带起的那阵花雨,又像是她轻颤的睫毛。


    他慢慢饮尽勺中的汤,目光始终望着殿外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


    晨曦透过窗棂,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寂寥。


    ---


    约莫一炷香之后。


    林婉回到了静心苑。


    奶娘见状立刻迎了上来,见她手中食盒空了,脸上才露出几分欣慰:“殿下收下了?”


    林婉将食盒递给立秋,浅浅一笑:“收了。只是殿下正在与几位大人议事,我没进去。”


    立秋接过食盒,忍不住道:“小姐起了个大早熬汤,连手心都烫红了,却连殿下的面都没见着……”


    “立秋。”林婉轻声打断,语气却温和,“殿下日理万机,我们不该妄议。”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初春的枝桠上已冒出细嫩的绿芽,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两日后。


    林婉在整理偏厢书架顶层一处隐蔽的格挡时,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她小心取出,发现是一个不及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身没有任何纹饰,却打磨得极其光滑温润,显然常被主人摩挲。


    她本不欲窥探,但木盒并未上锁,在她拿起时盒盖微微滑开一道缝隙,一抹莹润的白色映入眼帘。


    她下意识地稳住盒子,却已瞥见里面躺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刻的并非寻常龙纹或祥云,而是一株姿态奇绝的雪中寒梅,旁边以极细的刀工刻了两行小字:“素心常耐冷,晚节本无瑕。”


    这玉佩与题字,风格清冷孤高,与萧衍平日展现的储君威仪大相径庭,倒更像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某种寄托或自况。


    这无疑是他的私密之物,或许是不慎遗落在此。


    林婉心中微凛,轻轻合上盒盖,将木盒小心置于书案显眼处,想着若殿下今日来书房,便能立刻看到。


    然而,直至申时末,主书房那边依旧静悄悄的。


    接下来的三日,依旧如此。


    那方紫檀木盒如同一个无声的证明,静静地躺在书案上,昭示着主人已多日未曾踏入这片他曾经每日必至的空间。


    林婉心中的那点侥幸渐渐沉了下去。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私密之物,久放此处不妥,若被旁人看去更是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紫檀木盒,走向承恩殿。


    殿外守卫见是她,并未阻拦。


    长安很快迎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得体的笑容:“林姑娘。”


    “长安公公,”林婉将手中的木盒微微向前递了递,声音平稳,“我在书房整理时,偶然发现了此物,似是殿下私物。不敢久留,特来奉还。还请公公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中。”


    长安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一瞬,显然认出了此物,他双手接过,躬身道:“姑娘放心,奴才一定带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殿下此刻正在与几位将军商议边陲军务,吩咐了不许打扰。奴才不便进去通传,只能稍后代为呈上。姑娘不如先回去歇息?”


    又是这样。


    林婉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点了点头:“有劳公公。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但每一步踏在冰凉的石板上,都仿佛敲在心间。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她身前拉出一道纤细而孤寂的影子。


    她慢慢走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近日的种种。


    送汤,被拒之门外。


    每日去书房,空等无果。


    发现私物去送还,依旧不得见。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想见。


    这番避而不见,并非偶然,而是有意为之。


    是那夜承恩殿中,她不合时宜的关切与触碰,终究是逾矩了,引来了他的厌弃?


    又或者,这只是他作为储君,在权衡利弊后的一种冷静的取舍?


    一阵晚风吹来,带着料峭春寒,穿透她略显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望着东宫上空那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渐染墨色的天空,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不安,如同这夜色一般,缓缓将她笼罩。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足够清醒。


    可当这刻意维持的距离真切地落在身上时,她才发觉,心底某个角落,或许还是存了一丝不该有的、微弱的希冀。


    如今,这希冀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回到静心苑,立秋点亮了灯烛。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室昏暗,却照不进林婉眼底的沉郁。


    “小姐,您回来了?”立秋迎上来,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佳,“东西……送到殿下了吗?”


    林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回答立秋的问题,只是低声吩咐:“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立秋和奶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终究没敢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寂静。


    林婉独自立在窗前,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快便消散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无影无踪。


    ---


    翌日,林婉依旧在未时准时出现在了书房偏厢。


    几日未曾细致打理,书架角落又积了薄灰。


    她挽起袖子,拿起软布,如同过去那般,开始静静地擦拭。


    动作间,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张空置了多日的主位,以及书案上那片如今已空空如也、曾被紫檀木盒占据过的位置。


    心头那点微弱的希冀,经过昨夜冷风的吹拂,已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但她仍固守着这最后的习惯,仿佛只要还在这里,那扇隔开两个世界的锦帘,就仍有被掀开的可能。


    就在她将一册散落的《水经注》归位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长安躬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林姑娘。”他声音平稳。


    林婉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身望向他,心中那点余烬倏然一暗,已有了某种预感。


    “长安公公。”


    “姑娘连日辛苦,将这偏厢打理得井井有条,殿下都看在眼里。”长安语气温和,话语却如细针,“殿下吩咐了,如今旧籍已理清,日常清扫自有粗使宫人负责,不敢再劳动姑娘。从明日起,姑娘……不必再来书房当值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话真切地落入耳中时,林婉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下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翻涌又迅速压下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是。臣女遵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充斥了她数月光阴的偏厢,声音轻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将这些未归位的书籍整理完毕,也好……有始有终。”


    长安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沉默一瞬,终究是躬身道:“姑娘请自便。奴才告退。”


    长安退了出去,偏厢内再次只剩下林婉一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不必再来了。


    这五个字,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划断了她与这东宫权力核心最后一点明面上的联系。


    也彻底印证了萧衍的态度——疏远,且不容置疑。


    她缓缓走到书案边,将自己惯用的那方青瓷笔洗、那叠练字的宣纸,以及那支他曾经握着她手教导过的紫毫笔,一一收拢。


    动作不疾不徐,一丝不苟。


    只是在她拿起那支紫毫笔时,指尖在其光滑的笔杆上停留了片刻,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薄茧与温热的大手。


    她闭了闭眼,将最后一点杂念摒除。


    收拾好东西,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偏厢,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回到静心苑,那股无形的压抑感似乎更重了些。


    立秋和奶娘见她这个时辰回来,又见她手中拿着从书房带回的私人物品,都面露诧异。


    “小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立秋问道。


    林婉将东西放下,语气平淡无波:“殿下吩咐,往后不必再去书房了。”


    奶娘和立秋闻言,脸色都变了变。立秋急道:“为什么?小姐做得不好吗?”


    “殿下自有考量。”林婉打断她,不愿多谈,“不过是恢复原样罢了,不必大惊小怪。”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新叶在阳光下舒展,却驱不散她心头的滞闷。


    连续多日的刻意冷落,加上今日这明确的“驱逐”,若说心中没有半分失落与涩然,那是假的。


    她并非铁石心肠,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与引导,终究在她心湖投下了石子,如今涟漪未平,却已被强行抚静。


    她需要透透气,需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东宫角落,哪怕只是片刻。


    “奶娘,”她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有些时日未去慈宁宫了,也该去给太后娘娘磕个头,免得娘娘挂念。”


    去慈宁宫,看望真心疼爱她的太后,或许能借此纾解几分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难以言说的压抑与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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