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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朱砂艳中

    起初,楼扶修还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但太子直白承认了,就叫他不得不生了心思,以至于愈发觉得那笔触落在身上,一阵凉一阵痒,还有虚虚抓着案延的指头都发麻,总之哪里都不得劲。


    楼扶修终于不这么张着双眼正正看着上方的人。


    也免不了歪了头,眉眼都有些皱乎。


    其实如果看着太子,至少知道他要握笔往哪去,一张身子摊开来,本就仿佛任人宰割。一偏头,笔尖游走每一步都行踪诡秘难测,真叫人惶惶不安。


    太子莫名写得毫无章法,一字从下而上,忽然顺着人的前襟一点往上,直直划过锁骨,于右侧颈停顿了又起。


    楼扶修原也没料到,不知是被凉的还是痒的,细细抖了下。


    殷衡顺着他歪了头往左侧覆了覆:“我没打你,也没赐你什么刑罚。这也受不起吗?”


    “殿下,我......”他下意识接话,后一刻才将自己的脑袋掰过去摆正,对上太子那双眼时,屏了呼吸,又一刻才轻轻呼出气,“没有,我能。”


    殷衡嗤笑一声:“你看着挺没能耐。”


    楼扶修又低了眼,他一向实在、不说谎话:“我本来也没什么能耐。”


    殷衡手中笔停了他就没离人很近,直了身只眼还没回,本是想欣赏自己的“宏作”,却一瞥忽然收了笑。


    他并非没见过这跟俗气的黑链和上头与之相较显得格外浮夸的坠子。


    方才应当是他嫌人胸前一块红石碍事,写一半随手将其拨开了去。


    那坠子被殷衡拨到了案上,是从楼扶修胸前擦着右边侧颈掉下去的。


    可黑链依旧牢牢挂在人脖子上。


    坠子垂落的重量导致收紧了那根黑链,几乎是紧紧贴了人的肌肤、就像绞在脖子上。


    而人又如此躺在案上,真真活像是.........被绑起来的。


    上次殷衡没认真看,这次才发现这人脖子上——那锁链下方一寸正中心,随之人呼吸一起一落动个不停的红痣。


    蝴蝶振翅也没那么快,他在短促抽气。


    ......


    楼扶修见人终于不动了,踌躇着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起来了吗?”


    他躺的有点难受了,腿悬折着也有点疼。


    殷衡拾回呼吸,胸膛不知怎么有些憋得闷,脸色不大好,语气也就不大好,“还要我拉你么。”


    楼扶修这人好像真的听不明白黑白话,会错了意以为他真的在问自己,认真回话:“那倒是不用,我自己能起来。”


    他先接了话才从案上爬起来。


    楼扶修也不知道太子在自己身上写了些什么字,起来后眼睛还没下瞥双手就已经齐齐拢了左右俩边衣。


    拢完才想起来,转头去看太子:“殿下,你还要看吗?”


    殷衡神色莫名变暗,笔往案上一丢,“你缺心眼吗?”


    不知哪里来的火气,越烧越旺,骂完还是不解气,垂在一侧的五指紧了紧,后一刻猛然拽上对面这人的胳膊,一路往外。


    楼扶修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踉跄着被拽到了书房门口,到此才停下。


    回神就是太子这双狠恶的双眼,他说:“此刻,出去,绕正殿走一周。你不是爱被看么?”


    东宫素日宫人遍布,哪里都是.......


    楼扶修第一次结巴到说不出话,震惊过后也反应过来这不是戏语。


    “太子殿下。”


    楼扶修原是背对大门,声音是打他后面传来的,下意识回头转身。太子自比他先看见来人,往前跨了一步才算彻底踏出书房。


    “是太子兄长吗?”


    殷衡这才心气渐平,“你来做什么?”


    楼扶修也终于看清人,来人一双眼睛上覆了层白纱,飘带长到在后飞扬。此人身份很好辨认,是六皇子,那位瞎了双眼的六殿下。


    “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身后来人禀名声比他的嗓音先出来。


    “殿下,督常司乌销求见。”


    楚铮来禀,不过显然没想到太子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以至于口中那位“乌销”,也前后一脚到的太子面前。


    六皇子听到声音便干脆息了声,此时楚铮和乌销已然入了人的眼眶。


    楼扶修其实没在意,六皇子他认出来了另一位却没认出身份来。他站在太子身后,没被人全然挡住,能将外头看全。


    正望着人的脸思考,发觉那来人一来也将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


    楚铮是先同太子禀完,后一刻才恍然看见他身后的人,不经瞳孔微缩,心里头油然而生了一股错乱。


    乌销就不同,他目光敏锐,几乎是一瞬察觉,但面上镇定没有半分意味越出。


    楼扶修还站着,一动不动,也不躲闪,径直接下来人的目光神情,一脸的坦然,就像是真不介意被人看。


    殷衡瞥眼过来望到的就是人这副模样,不觉眉眼一锁。


    乌销早已移开视线,径直禀明来意,“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殿下移步坤宁宫。”


    随后他就退下了,楚铮本就是来传皇后意的,也没多停留,即刻转身去了。


    六皇子的话到现在都没出口,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得到,他慢慢开口,道:“既然太子兄长有事,那我改日再访。”


    然后他也顺着方才离去之人的道,追了去。


    这场景来得突然,散得也突然。


    楼扶修还怔怔没收回双眼,下意识问:“殿下你,去皇后那,我要去吗?”


    原本以为太子已经收了那点气,哪知道转头过来一望,更吓人了。


    楼扶修真没明白。


    太子想羞辱他,叫他这个样子被人看,也不用等他去正殿外走一圈了,刚刚就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不应该是这种神情才对吧?他不开心吗?


    殷衡嗓音忽然绝冷:“楼二。”


    楼扶修依旧不变:“啊?”


    那太子不说话了,只见着面前的人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冰,眼底翻涌着的更像是厌恶,连呼吸都带着些沉戾。


    楼扶修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他的手,就问:“你是不是想打我啊?”


    “我想打死你!”


    楼扶修往后缩了一下,又回正身子,最后只缩了缩脸和眉眼,嗓音都怯了些,“殿下你生气了.......打我没事,就是.......我不太想死。”


    殷衡气笑了,“楼闻阁知道他有这么个弟弟吗?”


    “知道,”楼扶修点点头。


    后面那句“所以他也不喜欢我”就没有说出来了。


    殷衡懒得理他,转身出去了,他要去坤宁宫见皇后,还带着楼扶修一道去了,并且楼扶修依旧是这个样子,没叫他能至少先将自己的脸上给洗干净。


    楼扶修知道太子有意辱他,也就随太子意没异议。


    这是他进宫几日头一次出东宫,外头宫道依旧是红墙峻瓦,不过途径过去该有的地方依旧有绿意。


    已是深秋,不过只要是宫中所有卉木,皆是绿叶枝头不少一点、各色鲜艳不弱半分。


    皇后的坤宁宫比东宫繁闹不少,宫人其实应当差不多的,但太子的东宫就是更寂更威严。


    不说别人看到楼扶修这个样子都会多看俩眼,皇后自也不例外的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你是楼国公二子、赤怜侯弟弟吗?”


    楼扶修点头。


    皇后再未多说别的,也没当他脸上脖子上这黑墨是“异样”东西。温和慈柔地和太子说话去了。


    这殿中宫人好多,伺候在皇后周身的,都是些极其懂规矩不逾矩的人。


    其实楼扶修能感受到往他身上投的视线——除了最中间的太子和皇后二人,其余的,哪里都有。


    他心中叹了口气,如果太子因此气消了,也便罢。


    只是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份没多少人知道,却不曾想,好像宫中之人对他身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无疑,皆是只有那八个字,“国公儿子、侯爷弟弟”。


    这就有点不太好了,楼扶修本来就是个不要面子的,如何他都能受着。但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在宫中行事,丢的面子不是自己的,而是他哥哥楼闻阁的。


    楼扶修抿了嘴,忽然就有些不开心了。


    楼扶修这人,本就沉钝又安分,一般是不会叫自己陷入心绪出不来的,但如此时,失了神,就愈发想把自己往后缩,也根本注意不到周遭任何了。


    以至于任旁人如何看,他都不知道了。


    皇后要留太子在坤宁宫用晚膳,楼扶修在殿外候着。


    来往宫人很多,他一直在出神,以至于何时身前停了人都没注意。


    “擦不干净的。”乌销话是这般说,伸出来的掌心中还是挂了块帕子,“我带你去洗洗。”


    楼扶修一时没动作,这好像是第三次见到此人了,恍然想起,入宫第一日在宫道之上遇到的人,那些侍卫口中的“乌督主”,应当也是他。


    督常司是个什么楼扶修自然不清楚,但瞧着面前一身紫官袍、头戴赤金嵌宝乌帽的人,再加上那“督主”的称呼,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这是位宦官,而且是位宦官首领。


    “这不是你本意,”乌销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语气柔和,甚至直接指节拎起帕子到了他侧脸,轻轻拭了一下,“别怕。太子若问,你可直接说是我。”


    楼扶修这倒不怕,是实在不想在皇宫里丢楼闻阁的脸,他不动神色撇开脸,跟着乌销下去了。


    清水淌过脸颊,带下来与之全然俩极的黑,污了半边清池。


    他脖子上也有字,不过今日衣裳为高襟,覆了半边颈,掩了一半去,也没关系了。


    楼扶修看着手上浮漾的浅墨,怔立后开口:“我不会和他说的。”


    就算太子因此不悦,他也不会提。


    乌销浅浅微笑眯眼,将帕子放在他掌心,只道:“没关系。”


    乌销的声音干涩脆薄,与太子抑或是楼闻阁的嗓音一听都有极明显的区别,且他肩窄腰细,身形单单却挺直。近一看,乌销的耳上,还有几个穿孔。


    饶是如此,面白如玉也不见得多柔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显得精光暗藏。


    总之,是个一眼望不到其底为何的人。


    楼扶修多看了他一眼,并未在意。


    这位乌督主随后就离开了,俩人这一面之缘仿佛谁都没有要深刻的意思,辄止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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