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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血珀美人色 6、细雨绵下

6、细雨绵下

    楼扶修这双腿本已渐愈,不知是方才这一摔还是因雨浸湿,倏然僵滞,一时只觉动弹不得。


    眼中只剩模糊,倒是满面被雨冲刷的感觉还十分清晰。


    眼皮阖上,顷刻间头脑也是一黑。晕厥了。


    .......


    殷衡这萦回半晌轻佻的笑终于滞在此刻。金贵惯了的太子只身站在那儿,垂着的眸子从容一瞥,不咸不淡开口:“来人。”


    直到风卷寒雨过,也只剩下满殿的空荡。


    “.......”


    殷衡这才想起来,是他特意将整个宫的宫人遣走的。不为别的,就是想寻寻眼前这人的晦气,毕竟他头一日来。


    哪知道这人真就老实在在往他殿门前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殷衡不为所动地缄默一会,干脆放下手臂,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所落之处没变。


    雨中倒地的人真真是湿透了,墨发浸水凌乱散在地,还有小半松松散散贴在肩上胸前。他整张脸都展露出来,眼帘紧闭,唇瓣都失了色。


    晚间的风确实大,刺骨的风顺着人身穿过,那雨砸了一颗进眼眸中太子才倏然睁眼,也已是被雨覆了身,来不及往后退了。


    太子有些不满地蹙眉落眼。


    淋都淋了,干脆屈膝俯身。


    殷衡看了看自己这只手,后不犹豫伸了二指,指头一弯,勾着地上人身前衣襟,带起人的腰背上身。


    随后宽掌扣着人的后颈,另一手隔着湿透锦缎攥住人的上臂,毫不顾忌对方是晕厥之身,就这么将楼扶修拎了起来。


    失去意识的人是没办法配合的。殷衡本就不想与之碰触,所以双手提拎人的动作很是粗鲁,手也都隔着衣物。


    本是如此也能把人给拎起来拖进去,谁知这人脑袋一垂,半个身子硬要往外侧翻。


    殷衡双手一紧控制着手里的人不滑下去,劲道却没使好,力过了头。于是原本往外倒的身子翻了一翻,往里倒去,砸在殷衡胸膛上。


    太子脸色陡然一沉,眼底闪起暗暗凶光,很欲发作,一瞥就见身前的人居然还微微拧了拧眉心。他咧嘴沉下气,很是不悦:“啧。”


    咬牙,狞笑:“你等着。”


    人被他拎进殿,殷衡毫不犹豫甩开手。


    太子捞了块锦帕,双手擦了个遍,才罢休起身去将身上湿透的衣物换了。


    .......


    楼扶修不是自己想睁眼的,昏昏沉沉过后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惊觉身侧有人才警觉要躲。


    “公子何必乱动,仔细伤着。”


    来人陌生,他自没见过,不过看样子也看出来了,是位医师。


    “公子脉象已然平和,好在是风寒未侵肌理,散寒之药还是要按时服用。”


    楼扶修神情滞滞,御医见他这个样子,没多说,起身往后去将这话说给殿中另一人听。


    此人楼扶修同样未见过,不过听御医称他一句“楚大人”。


    那位楚大人投过来的目光锐利不加掩饰,赤裸裸地袒露眼底。看得人浑身发紧。


    楚大人和御医一道出了殿,殿中便空空只剩榻上一人。


    楼扶修这才缓了气,缓缓又躺了回去,望着金灿灿的殿顶,浑身气力聚不起来,茫然裹挟了他全身,连眨眼都显得有些僵硬。


    原以为一时半会不会来人,那位楚大人没过多久竟是又出现了。


    楼扶修连忙坐起来。观之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大致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楚大人将手中的药碗往床头边榻几上一置,冷淡地看着他,“我乃东宫亲卫统领。”


    楼扶修没做思考,张张嘴跟着开口:“我是....我是楼扶修。”


    他一时不知自己名字前面前缀该加什么,干脆撇了。


    不过楚大人显然并不在意,只视线锁着那碗药,像是在行任务般。神情冷硬,对他的态度就更没有了。


    楼扶修知道此人是谁了,入宫之前长烨与他提过,太子身边有位很重用的近侍,这近侍名叫楚铮。


    长烨那时绘声绘色地说过此人是多么气焰张狂,是因为这人跟着太子行贯了张扬之事,毫无顾忌,光是一张脸就凌厉得不行。


    要说,他甚至对着楼闻阁都是这张脸,更何况楼扶修了。


    楼扶修伸了手,指节握碗而起。


    苦极的药在口中散开,他只微微皱脸,一饮而尽,将不剩一点儿的碗再度放下。楚铮完成了差事,一刻不多待,拿着空碗就出去了。


    ......


    “殿下,”楚铮来复命:“楼二公子入宫所携周身之物,属下逐一查验,只有衣物,并无异样。”


    他说:“独其身躯尚未......”


    今日晴之和煦,日光透过窗子入了正殿,斜斜铺到金砖地面上,一如殿内的鎏金梁柱都一齐泛着璀璨金光。


    太子一袭玄紫锦袍,玉冠将长发松松束起,领口微敞,几缕碎发斜落颈侧。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凭几旁,闲散的神态闻言忽然挑了过来,指尖随意捻了捻,又将目光转向指尖,


    他垂帘,好如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特别的。”


    楚铮一怔,反应过来这话中含义,便是那楼二的贴身也被查验过了、同样没有异样。他自知并没做这件事,又想难不成殿下吩咐了别人......可他才是经手这件事的人。


    楚铮心中再多纷绪,也不会在殿下这流出一丝一点。他将御医的话述一遍给太子。


    殷衡原是半眯的眼褪去些慵懒,墨色瞳仁动了动:“无事?”


    他扯唇,漫声吩咐:“去把人带过来。”


    楼扶修并没想到今日能第三次见到楚铮,更是没想到他行事如此不由分说。


    只说是奉命行事,又不说奉的什么命,与他楼扶修又有何干系。


    楼扶修便只得跟在他身后。


    东宫实在是大,楼扶修置身其间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不过这方森冷的金殿大门他就没法不认识了。


    自己昨日站在此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同样往脑中窜的,还有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面容。


    楚铮一路来走前头,未多扭头来看他一眼,此刻到了正殿门口同样如此,沉稳跨步入了殿。


    楼扶修却至殿门口时滞涩了一下步伐,他张张嘴,却已见身前之人逐渐驱入,才咽下一口气一道入了里。


    楼扶修的眼中刚落入那人的身形,后者已经淡一拂手——楚铮退下去了。


    殿中金光带着暖意,可他却莫名浑身虚浮不定,比之先前的绵雨天无甚差别。


    太子悠悠起身,迈了俩步径直停在楼扶修身前。他与这位太子身量也颇无像较之法,望他,都只消往下拉眼帘。


    太子那嗓音浑纯幽沉:“你见本殿,为何不跪?”


    楼扶修才想起礼法来,手足无措一瞬,顿时顺着他的话就要抄膝弯去,却是未及便被阻隔了——太子一只手随意地平放抬起于腰侧,楼扶修这么一落,小臂便砸进他的掌心。


    不解其意,楼扶修终于还是抬起眼来望他。


    这太子面上总是带着分不明就里的笑容,唇角又不勾全,淡到似有似无、欲挂不落。


    小臂上的桎梏接触尽管隔着锦缎布料也传着灼人的热意,楼扶修也没敢动,撇开眼开口:“.....我跪。”


    可人偏偏就是死活不松手,“你跪得毫无章法,本殿不喜欢。”


    这可真是叫楼扶修半点应对之策都起不来了。踌躇一下才小心翼翼似询问道:“那太子殿下喜欢哪种.......?”


    殷衡“啧”了一声,撤了手,退开步子,“看得人心烦。”


    楼扶修默默移开目光,“我什么也不会。”


    虽然有些无措,还是真挚道:“抱歉啊。”


    殷衡恍若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破天荒盯着他看时没带神情,心里想起了他们说楼二这人自小养在那等偏远小地,是近日才回京。活脱脱一介不知礼法之辈。


    太子忽然笑出声,出口时捎带的讽意半点不藏:“你兄长把你送进宫,是料定谁好糊弄?”


    若说前面的,多是玩味。这句话就上至楼闻阁了,楼扶修倒宁愿太子是消遣自己而不是计较这个。


    他又不能不开口,便只得道:“我都可以学,太子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本意是说不管什么礼仪礼法规章制度,他一一学来。不至于叫太子因此而怪罪楼闻阁送了个废物进宫。


    浑然不觉自己这话落在别人耳中别了几个意味。只听人又一声不同意味的笑。


    殷衡道:“下去。找楚铮。”


    这是楼扶修今日第四次见到楚铮,依旧是那张硬得不行的脸。


    看得出来楚铮确实很不想见到他,楼扶修也挺不好意思的,但别无他法,只好不多说话惹人心烦。


    “殿下喜静,不喜绝静,喜闹,也不喜太闹。人多不好,没人也不好。”


    楚铮一道接着一道:“你既然听用,就要随叫随到,不管去到何处,你只消听殿下如何说。”


    楼扶修听了就点头,几番如此,惹得楚铮实在受不了,拧眉瞅他:“你不会说话吗。”


    于是楼扶修开口了:“会的。”


    “那你不说话。”


    楼扶修有一句就接一句:“你听的话,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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