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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当魔尊被迫拯救黑月光后 5、灯笼影

5、灯笼影

    远方浓云被风吹得渐散,雨影浅淡,树影潇潇,下了大半夜的雨隐隐要停了,漆黑的夜空竟渗漏出半寸幽莹的月光。


    如此美丽的景色,李善虎却始终觉得心神不宁。


    他一面与兄弟们在厅中畅饮,一面拿余光瞥向朱红大门,它始终紧闭,没有人传信,也没有唢呐丝竹的声音传来。


    一切都是那么让他焦躁,因此胸口堵着浓浓的郁浊之气。


    自从去年与那帮魔族有了交集,靠着帮他们做事让寨子里敛了不少财,再加上自己手刃兄长后,成功爬上了寨主的位置,终于是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李善虎就琢磨着找一个体己的贴心人。


    由于亲娘在他小时候跟人跑了,导致李善虎对女子有种天然的抗拒,他不喜欢柔弱的,不喜欢强势的,抢来的许多姑娘他不过匆匆看过就赏给了手下人。


    直到遇见了阿竹,那样清隽俊秀的阿竹,明明看向旁边那个小姑娘的眼神是如此温柔,看向他时却骤然变得淡漠厌恶,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恶的畜牲。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李善虎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把阿竹据为己有。


    想及此处,他又灌下一杯酒,冰凉的液体快要将他喉咙和胃灼烧出火,可他却觉得过瘾。


    李善虎看向自己穿的做工精致的嫁衣,眼里迸射出与它一般火红的火焰,那又怎样,鄙视如何,厌弃如何,还不是要被他掌控,他想要的,求不到,那就抢!


    在觥筹交错间,李善虎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其他喝的醉醺醺的土匪跟着一齐发笑开来,没有人听到,喧嚷之中的异动。


    檐下的大灯笼晃出阵阵光晕的涟漪,李善虎眯起眼睛打量,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连月色都染成了红色。


    不对,不对!李善虎睁大眼睛,眼前哪有灯笼,俨然已经是一片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快跑!”


    方才还与他欢聚的弟兄们瞬间四处逃散开来,有人翻滚,有人惨叫,酒盏掉落,灯影破碎,如同他这幻梦一般的人生,到头来,名利金钱净归虚无,他还是在人世间浮沉,不得上岸。


    李善虎怔愣在原地,双脚就像粘在地上,移动不了半分,酒水令他的脑子麻木,只能痴痴地看着这一切被火舌吞没,直到有人猛地拽住了他。


    “大哥,快跑啊!”


    是他前些年收的小弟名叫王力,为人还算仗义,他这一嗓子,才算把李善虎从刚才那个诡异的心态中拽了出来。


    他可是寨主,不就是起火了吗,有什么可伤怀的。


    娘的,喝酒误事,李善虎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连忙准备维持秩序。


    可下一秒,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吆喝的王力,竟然离奇地倒在了地上,他连忙去扶,却摸到了一手血。


    从王力的后脖颈处不断地往出涌,很快就积成了一方血色的潭,而他那怒睁的眼珠,正死不瞑目地看向屋顶。


    李善虎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凉意。


    他表情古怪地环视四周,到处都是火,猩红的火将他快要点燃,却没见到一个人,是谁?他勃然大怒,妈的是谁要害老子?


    他躁怒地在火焰中穿梭,一身嫁衣都成了灰,只有脸上的刀疤愈发清晰,那是他拿刀砍死自己兄长时兄长的垂死挣扎,是他获得的无上光荣,谁敢害他?究竟是谁!?


    疯狂的火焰要将李善虎吞没,但此时,耳畔竟然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就像从地狱中传来的一般,恶毒且轻描淡写地昭告了他的死期。


    “这样就死了,未免太可惜。”


    带着笑意的声音轻飘飘的,近在咫尺。


    下一秒,视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眼前再次清晰时,李善虎首先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痛楚,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


    他艰涩地转动眼珠,试着挪动,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被用绳子紧紧捆在凳子上,四周昏暗潮湿,不远处的桌子上燃着一豆明明灭灭的烛火。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味道……


    这里竟是他的地下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是谁……


    李善虎的脑门上渗出层层冷汗,他试着挣动,可又是一阵痛意传来。


    于是咬紧牙关撇头看去,一瞬间,眼前的情景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只见他的一只手被匕首贯穿,死死地钉在椅子的扶手上,锋利的刃捣开皮肉,鲜红的血像汩汩的泉,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发出瘆人的脆响。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谁?你给老子滚出来!”李善虎忽然暴怒,通红着眼嘶吼道。


    “你在找我吗?”


    耳熟的冰冷声音在狭小的房子里震颤,缓缓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李善虎小的时候,他娘还没跑的时候,经常在夜半唱起一首家家户户流传的童谣来吓唬他睡觉。


    犹记得漆黑的夜色中,女人声音温柔,她低低唱起:


    “天苍黑,暮渐垂,切勿私语惊玄朱。


    夜儿啼,莫回首,鬼面来把性命取。”


    尽管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再见到那个女人,逐渐忘却了她的声音,但那种刻在他童年的恐惧却依旧清晰。


    直至如今,他长大成人,当这副画面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时,一种混杂着死亡的寒意令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人,黑发如墨,高高束起,戴着森然可怖的鬼面。


    本就玄色的衣服称得他的肤色更加惨白,拎着锋锐的剑和袍角一齐渗着血,冲天的血腥味可怕地扑过来,恍若鬼神修罗。


    李善虎紧紧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咬破出血,才让自己勉强镇定下来。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仇?想要什么?还是说……”他目光闪烁,“你是他们的人。”


    楚云晞抱臂看他:“怎么,很意外吗?”


    “呵……”


    李善虎从牙缝中挤出一声冷笑,开口道:“我帮你们绑人,让给你们村子,给你们了那么多的地,结果还是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楚云晞没吭声。


    只听李善虎忽然大笑:“我早该知道,早该料到,与你们合作不过与虎谋皮,魔族哪里有正常人,全都是疯子,全都是疯子!”


    他笑得几欲气绝,楚云晞听着心烦,狠狠将他手上插的匕首转了一圈。


    “说的你自己像什么好货一样。”楚云晞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就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继续道。


    “你烧杀抢掠,欺辱百姓,难道就凛然大义了吗?不过都是一丘之貉,都该下地狱……”


    “不!”李善虎虚弱地躺在椅子上,发出气音,“你们比我更该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干的什么勾当,天天以人血供养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们才该下地狱!”


    人血?楚云晞蹙起眉头,难不成伏仙教这伙人改供养邪物了?


    眼见再套不出来多余的线索,他也不想继续和面前这个人多费口舌,拿起剑尖抵上李善虎的脖子。


    “他们这群魔族的据点在哪里?”


    李善虎震惊地看着他,半晌才恍然大悟:“你不是他们的人,你骗我,你竟敢骗我!”


    楚云晞嗤笑:“这很重要吗,最要紧的不该是你现在性命不保吗?”


    李善虎脸色惨白,脖颈已经被剑刃划出血痕,他蓦地笑了:“我这寨子被烧了,他们那边一定会知道,你觉得你逃的掉吗?我性命如何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不,你在乎。”楚云晞俯视着他,剑尖缓缓落到他的胳膊,然后是腿,最后停在他的腰胯上方。


    “你或许不知道,有时候活着也可以很痛苦,比如说,我可以砍断你的四肢,剁了你的**,再把你扔到你的弟兄们面前,啊对了……”


    他偏头暧昧一笑,“还有阿竹,如果让这些人一起看到,他们的寨主成了一个废人……”


    话音未落,楚云晞手起刀落,李善虎的一个手臂就被硬生生砍了下来,刹那间,血花迸溅。


    “你还有四次开口机会。”


    “啊!就在隔壁的如意村地下!”李善虎顿时涕泪横流,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散开来,他竟是直接失禁了。


    楚云晞观察着他近乎扭曲的表情,在内心默默估量真假,接着问:“他们怎么带走的全村人?”


    李善虎已经快失去意识,说话颠三倒四:“他们给村里的人下了一种名叫离尘散的东西,会让人内力尽失,浑身无力,晕头转向,都是因为我当时求了他们的头子,他们才愿意放过阿竹……阿竹……”


    楚云晞发出一声冷笑,“那你给阿竹下的毒的解药在哪?”


    李善虎没注意楚云晞愈发可怕的表情,几乎是下意识回答:“在我的里衣里……”


    他的瞳孔忽然睁大,本来失焦的目光竟清明起来:“阿竹,你怎么知道阿竹?你把我的阿竹怎么了?”


    楚云晞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力度之大让李善虎几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变幻的重影,人生的一幕幕走马观花地快速闪过,母亲温柔的笑容,兄长可亲的面庞,兄弟们一声声信任的大哥……


    可它们全都被火光吞没,他看见曾经跪下哭求自己的老妇,看见尖叫的少女,看见逃跑的孩童……


    他的一切一切,一切一切,至此都湮没在大火里,包括他自己。


    终于,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印象定格在了那张可怕的面具上。


    这位注定来取他性命的鬼差竟像他一样癫狂,漆黑的眼睛里是无穷的深渊,如同念经般不停地重复着:“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咔嚓一声,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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