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五)[VIP]
“送你了, 不用谢。”粤皖笑盈盈的打量着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南栗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枚珠子,沉默了几秒钟, 压低声音,不知是被感动到了还是怎么的。
“谢谢,你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尊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
粤皖嘴角的笑容僵住片刻。
“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粤皖(四声)。”
南栗依旧低头看着珠子, 有点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几秒钟后才犹豫着开口。
“…月…月丸?嗯,我记住了, 谢谢你送我这枚珍珠,我会好好珍惜的。”
粤皖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是粤皖…粤海的‘粤’,皖鱼的‘皖’。”
南栗点头, “嗯, 我知道的,小鱼。”
“…我说你小子是故意的吧?”粤皖脸黑了。
南栗一脸的无辜,面对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好像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一点都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似的。
这是傻子吧?肯定是的, 只有傻子才会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粤皖在心里恶毒的想着。
“我要回去了,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南栗退后几步,朝他挥了挥手,攥着那枚珠子慢吞吞的顺着回去的路走去。
粤皖双手环胸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陆旻愉可真是个畜生,随随便便就限制了一个无辜少年的自由…这跟监禁有什么区别?
果然, 越高位置上的人越容易心理变态,他越皖还是太善良了。
但是南栗又不是完全无辜的,因为身份,他就算失去了修为也不可能当一个平凡人,只要一天不被萧行舟逐出师门,他的处境就一天都不会好。
不过陆旻愉造的孽跟他粤皖有什么关系?魔教和凌天宗的对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有一天魔教覆灭了,他也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个游医,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辈子。
他会主动跟南栗搭话只是因为好奇,好奇这名被天劫劈的失去了修为的天才少年后续会有怎样的发展…或者说对方现在的身体是不是就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呢?
粤皖提着糕点往自己医馆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边,南栗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陆旻愉给他准备的住处,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阴沉的看着他的陆旻愉。
南栗放慢了速度,低着头推开小院的栅栏门,随后才犹豫的转过身来,只不过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你刚才去哪了?小俘虏。”
南栗耳尖动了动,总觉得他现在连语气都是咬牙切齿的。
“只是去街上逛了一圈儿而已…”
只是?陆旻愉真的很不理解。
南栗为什么能在敌人对盘上这么理所当然的随意走动啊?他就一点也不害怕遇到危险吗?亏他还在担心对方…
突然有种良心喂了狗的感觉。在遇见南栗之前陆旻愉可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良心”这种东西来着。
陆旻愉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栗偷偷抬眼瞄向他,又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间赶紧移开。
他还以为这少年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陆旻愉想勾起唇角,但想起这少年刚才做过的事,他连忙强压下扬起的唇角——在南栗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位恶名远扬的魔教教主在对着自己拼命的抽动唇角,看上去就好像得了某种神经类的疾病。
比如说…癫痫?
堂堂一教之主,得了癫痫…南栗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你是忍受不了孤独?还是在寻找逃跑的很机会?”
南栗想了想,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被束缚。”
“你可真有意思…好吧,以后你想出去就出去,我不会再管你了。”
陆旻愉对南栗这种想法感到很新奇,同时又想到魔教里有自己布下的结界,他妥协了。
其实也不算是一种妥协,也是减少自己的麻烦,省的以后还要费心费力的到处去找这少年…
“真的吗?”南栗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明摆着的事,世界上所有人都只会围着这个世界主角转,一切的善意都和他这个小炮灰没什么关系,他就活该被人忽略,然后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主角,被当成了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消灭掉。
南栗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捅出了篓子似乎大了点,going男频文里的主角,还妄想把主角搞得走火入魔…结局惨一点,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好像扯的有点远了…话说陆旻愉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反悔了?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魔教教主,要是连你这个…小朋友都骗的话将来在教众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南栗表面上看上去对自己失去了修为这事一点也不在意,事实可不是这样。
陆旻愉刚才都快要将“普通人”三个字脱口而出了,幸好忍住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但总觉得此时此刻就该这么做。
“…我是小朋友吗?”
不过南栗看起来似乎对这个称呼也并不满意呢。
陆旻愉皱了皱眉,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来,有板有眼的说道,“才18岁,可不就是小朋友嘛,本教主都两百零三岁了…咳,所以以后你可要学会尊老爱幼,少给我添麻烦,听到了没?”
南栗顿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他,微微点头。
陆旻愉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也是实在拿眼前这少年没办法了。说实话,她有时候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年龄大了,怎么完全琢磨不透这群小年轻人的想法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门,拉着南栗走进了屋,把人按在椅子上,又把筷子塞进对方两根纤细的手指里。
…md,真软,明明看着也没多少肉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好摸呢?
“饿了吧?先吃饭。”
又来了…好像每次见到这位教主就是对方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南栗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呢,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一起吃这顿饭。
南栗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是可以接受自己生活中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忍受对方在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看过来的奇怪目光。
吃个饭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这是陆旻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吗?魔教教主这样…也蛮正常的,说实话。
陆旻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南栗这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就觉得特别有食欲,但凡低下头专注的吃东西起来却又很快就会丧失所有食欲…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从来都没有的症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吗?可南栗明显是个男孩子啊!
太奇怪了。
南栗吃饱了放下筷子之后,陆旻愉一瞬间就没了食欲,让下人把碗筷收拾好又擦干净了桌子,房门被从外面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微风。
陆旻愉突然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问他,“咳…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
南栗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有轻微肌肉线条的臂弯处,摇了摇头。
在这里见不到熟悉的人,倒是让南栗减少了些许对自己修为尽失的失落情绪…而且这里的饭菜味道也还好,就是陆旻若有似无的目光让他不太适应。
陆旻愉像是不相信他说的,走过来握住他的腕骨捏了捏,眸中闪烁着探究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南栗抖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粉粉的指尖收在了手心里,然而陆旻愉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舔着一张大脸又重新把他纤细嫩白的手指一个个扒拉了出来,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
…变态?
还没等南栗有所反应他就主动收回了手,沉吟一番,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像胖了一点…看来恢复的不错嘛,来,吃点糖。”
自己胖了吗?南栗也看了看自己的腕骨处,很纤细,线条也很好看…好像确实圆润了一点点。
被敌人养胖了唉…真是神奇。
陆旻愉从自己的空间装备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
“我先走了,还有一大摞奏折没批呢。”说完他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地几步就消失在了窗下。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跳窗出去…是觉得这样更有偷/情的背德感吗?南栗不是很理解,但是还是决定平和的接受。
毕竟对方把自己养的还不错,还胖了呢,这样一定可以活着等到萧行舟来接他的时候了。
南栗爬上床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正中央那颗银杏树。
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再次抬头的时候就见栅栏外面多了个瘦弱的身影。
是段景朝,也是那个将要抢走他全部光环与师父的宠爱的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南栗用舌尖拨弄了一下嘴里的糖果,看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理解。
为什么每次吃糖的时候这家伙都会出现?…他是什么召唤兽吗?
南栗默默把手里的两颗糖递出栅栏外,等着对方拿走。
“你,是谁?”
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拿走他手里的糖,而是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珠盯着他,干涩的唇瓣微张,竟是开口说话了。
南栗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又不可能当没听见,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原本是凌天宗的弟子,结果被陆旻愉掳了过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减少男主对他的恶意呢?
不出意料,他这个世界又是个炮灰,任务倒是很清晰明了——逆袭,或者活到大结局,期间人设还不能崩。
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修为尽失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一段时间,然后在男主成为萧行舟的弟子后用尽各种手段阻止对方飞升。
所以他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段景朝在明知道自己不怀好意的基础上还“大度”的放弃报复自己呢?
南栗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装柔弱。
在段景朝还没进入凌天宗之前先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后续发展就可以随心所欲一点了,只要一直保持着在对方的底线上不断试探就行了。
虽然操作难度有点大,但是值得尝试。
摆脱了天道控制的南栗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咸鱼了,可以说他现在对任务的兴趣已经超过了折磨“系统”、也就是上个世界的天道的兴趣。
那家伙现在成了他的系统,专门负责给他制定任务,听起来这段关系里好像是南栗处于下风,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南栗也是没想到,系统会对被他持续殴打这种情况视而不见,每次还会主动聚现身形出来让他“泄愤”,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在任务上做什么手脚,而是规规矩矩的给他当了辅助,私下里还给他提供着各种便利。
“我,也是…我是被上一任教主,抓来当药人的。”
段景朝的发音方式很奇怪,似乎生的以前受过伤,声音含含糊糊又透着一股特殊的磨砂感,听在人耳朵里很割裂。
“…药人?”南栗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半天,顿时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段景朝好心为他解释道,“就是一种,在炼丹或者制药过程中…专门用来试药的,跟奴隶差不多。”
“那你以前一定吃过很多苦吧?”南栗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但又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南栗不懂什么语言的艺术,对于他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来说,情商是最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所以他通常都是想到哪就说到哪,完全不顾及对方听完他的话会产生什么情绪,完成任务也全靠任务目标自行脑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还对完成任务很热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六)[VIP]
系统本来都已经决定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度假世界来让南栗轻轻松松的活一次了, 完全没想到南栗会主动提出想要任务…这年头,还真有人会主动往自己身上揽活。
系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安排了无数人的人设和命运, 像南栗这种矛盾又复杂的人他还真的从来没见过。
也可能是被对方打服了。
距离那次挨打已经过了很久了,但系统还是对此耿耿于怀…不是说他记仇,他回忆的也并不是当时的屈辱,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
比如说南栗打他打累了擦汗的时候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流落的晶莹汗珠、以及对方骑在他身上“梆梆梆”的拳头如雨般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眼底闪着的报复的快感。
南栗竟然因为自己, 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快感…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刺激。
“还…还好吧,都过去了…上一任教主死后我身上的奴隶印记就消失了,只是一时还没找到逃跑机会。”
段景朝低下了头,细密的眼睫垂落在他眼睑处, 笼罩出一片阴影,让他身上多了几分阴郁。
“我会恢复自由的。”
南栗看着他的头顶, 大脑在高速运转着,十几秒过后, 他终于感觉出了不对。
刚才明明是自己在装可怜…怎么才刚过了不到10分钟两人的身份就调换了?他竟然还会觉得男主可怜…真是愚蠢的想法。
心机!还剽窃自己的智慧!南栗在心里暗骂道。
“吃颗糖吧, 预祝你逃跑顺利。”南栗把手里抓了半天的两颗糖塞进他手里,给了句不伦不类的安慰。
“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会记住你的。”
不是会“报答”你,而是会永远“记住”你, 这两种表达方式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很显然, 段景朝并没打算对南栗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报。可能是觉得两人以后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吧。
南栗听不出他的潜台词,但也能感觉出来这句话怪怪的,不过他并没放在心上。
“不用不用,大恩不言谢,以后相忘于江湖就行了。”南栗连连摆手, 面上带着生理性的惊慌。
实际上他心里却在狂呼,男主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好, 以后千万要有点耐心,别动不动的就要砍死他。
段景朝满脸问号。
这两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可能是吧,毕竟他都没念过几天书,理解不对这种高级词汇也是正常的。
但是…相忘于江湖?段景朝私心里并不想忘记对方,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出于什么原理。
他剥了颗糖,塞进嘴里机械式的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听得南栗耳尖都麻了。
太渗人了…就好比男主在线阴湿爬行。
“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你带一点回去吧,路上吃。”南栗开始无情的赶人了。
段景朝握紧手心的几颗糖果,一点都不在乎被糖果棱角硌得发疼的手心,就像握紧了南栗的手一样。
他离开的脚步最开始还有点踉跄,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某一瞬间,他心里竟然产生了想带对方走的冲动。
南栗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拍拍手回屋去了。
唉…真应该好好珍惜一下这几天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等萧行舟打上门来他以后就再也过不了安生日子了,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欺负男主,扮演反派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要被男主反杀…
如果单是这样就好了,他还要接受宗门里其他人的态度从同情和尊重转换成鄙夷与指责,对心理是一种极其严重的打击。
又过了几天,南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现象。
最近不仅陆旻愉来他这里的次数变多了,就连段景朝都经常性的往他这边溜达,还有那个曾送给他一颗珍珠的巫医越皖。
“最近怎么不见你出去逛了?怎么,逛腻了?”
越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喝着热茶,被水蒸气氤氲的极为红润的唇角微微弯起,透着几分诡异的诱惑感。
…却又不完全是。
反正无论他在面前怎么搔首弄姿,南栗都只觉得他这人有点奇怪,好像口眼歪斜,中风了似的。
“嗯。”顾棠坐在他对面,也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轻声应道。
倒也不是因为逛腻了,只是离萧远舟攻打魔教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南栗不想出去招惹是非,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要不要跟我回医馆看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治治你身上的隐疾…”越皖笑盈盈的提出建议,头发上缠绕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
南栗想了想,自己确实应该在离开前先保证身体没出现什么问题,毕竟回去可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有时候精神上的“硬仗”比□□上的“硬仗”更容易让人感到疲惫。
“嗯。”
怎么又是“嗯”?这少年面对他的时候怎么总是这么冷淡?对别人也是这样吗?还是只对他这样?真让人不爽。
越皖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笑容不变,见南栗答应了下来,他把茶杯放到桌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越皖的医馆在街道尽头的一个小巷子里,很偏僻,但是平时要接待的病人很多,今天,他还特意为了招待南栗在医馆门口挂上了歇客牌。
“这样没问题吗?你的病人怎么办?”南栗看了看门外一哄而散的人群,又回头看向然后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的越皖。
“没事,这条街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医馆。”越皖毫不在意,反而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早就想研究研究被天劫劈过的天生修仙圣体会是什么样的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该说是老天都在眷顾他,还是南栗实在太信任他了呢?
越皖很高兴能被南栗信赖,但是同时他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甚至于担忧起了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
要是南栗对其他坏人也这么没有戒心可怎么办?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拐跑了?…等等,他刚才好像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这是什么?”南栗走到一个柜子面前停下,盯着里面那瓶白色粉末状东西问道。
越皖走到他身边弯腰靠近,“这是珍珠粉,上百个珠子才能磨出一瓶,很珍贵的,有些人散尽家财都换不来这么一瓶。”
顾棠紧盯着瓶子里细腻的白色粉末,隐约间似乎从中窥见了一点闪亮。
可能是珍珠粉的独特色泽吧。他想。
“喜欢吗?”
越皖好笑的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小模样,把那个小瓶子拿了出来,拔出塞子,将瓶口放在南栗眼前。
南栗好奇的凑过去看,中间没有东西隔着,让他看的更清楚了。
那珍珠粉里掺杂着淡蓝色和浅紫色,似乎是珍珠原本的颜色被打磨成粉后形成的新色彩,质地极其细腻,没有一点杂质,从近了还能从中闻到一点点腥味。
越皖的小拇指在南栗看不见的地方轻微抽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似乎他原本是想有什么动作的,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又放弃了。
南栗皱了皱鼻子,离那个小瓶子远了些。
“还好吧…至少看上去挺漂亮的。”他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很多人类天生就会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刻进骨子里似的,南栗当了这么多年人类,也沾到了些基因。
珍珠、宝石和金币,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些东西吧?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莫名让他想到了巨龙与宝藏。
不知道他未来要去的世界里面有没有西幻背景的…剑与魔法,勇者与恶龙,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听着就觉得很刺激。
“是吗?那还真可惜,我还想着要送给你呢,看来只能让你再自己选一个礼物了。”
“又要送我礼物吗?为什么?我并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南栗缩回了手,突然面露警惕的看着他。
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都是别有图谋的,这是萧行舟从前教过他的。
南栗记得他当时还问对方,“那你呢?你对我的好也是有所图谋吗?”
萧行舟沉默了片刻,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不掺杂任何杂质,“嗯,只有师尊会无条件的为你好。”
不是“对你好”,而是“为你好”,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
不过,在他修为尽失后萧行舟对他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南栗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心,反正他也不在乎。
越皖丝毫不回避的与他眼神对视,眉眼弯弯,真挚的笑容中看不见一丝阴霾。
“我是医者呀,医者仁心没听过吗?”
南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越皖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非要我说是想要看到你收到礼物后欣喜的小模样才可以吗?”
…哈?
南栗咬了下唇瓣,揉了揉眼睛,看向他的脸,又低下头,没过几秒钟又抬起头,眼睛里的纠结都要溢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七)[VIP]
越皖突然笑了, 笑容格外灿烂,花枝乱颤的,带起满头的珍珠都在跟着稀里哗啦的响。
南栗几乎都要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说这只是个玩笑了。
“没骗你, 我是认真的。”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越皖笑眯眯的说道。
“…那又是为什么?”
越皖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慢慢摩挲着, 碾碎了一直被他握在手心里的那枚小小药丸。
真是可惜…原本他是想着悄无声息的把人迷晕,然后绑到医馆的地下密室的床上好好解剖研究一番的。
有时候怜惜之心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至少越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某个人产生动摇或者心疼的情绪。
更可笑的是,他好不容易表达了一次自己的真实想法, 假意里夹杂着几分真情的表露心迹,面对的竟然还是个在感情方面比他还小白的小木头人。
…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以前从没有人教过你这些吗?”越皖深吸一口气, 又恢复了那副魅惑浅笑的样子。
南栗摇摇头,“师尊要我专心修炼, 不要整天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乱了道心, 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他放屁!整个修仙界少说也有上百万名修士,真因为走火入魔动摇了修行路的又有几个?你师尊是骗你的,以后少听他的话, 要不然很可能会变傻。”
南栗愣愣的听着, 听到最后他突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听出了他语气里虽然透着淡然,但是更多的却是失落,越皖深深皱起了眉。
“你…你很在乎有没有修行资质吗?”这话刚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这不是放屁嘛…南栗的修行天赋在整个修仙界可是数万年才出一个的, 谁拥有这样的天赋能毫不在乎呢?
南栗却是摇摇头,“不在乎。”
南栗从来不说谎, 他确实是不在乎。
刚开始还是有点新鲜感的,但是10多年过去了,日复一日的修行早就让他厌倦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想知道飞升后会怎样。
原本的剧情就是他会飞升失败,多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好不容易起来起来的名声也成了男主的垫脚石…但是为了“逆袭”,南栗还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的。
比如说突破之前吃了整整一瓶保命丹药,再比如说请来小半个修仙界的有望飞升的年轻修士来给他分散雷劫强度…事实证明并没什么用。
南栗每天都在琢磨着“逆袭”二字,修仙这条路对他来说就算断了,他还能靠什么逆袭呢?抢走男主的助力吗?或者说攻略男主?
反派炮灰逆袭骑在男主头上作威作福,听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
“别装了,你装的一点都不像…”越皖凑近他,捏了捏他的脸颊,无奈道,“跟我过来吧,我给你检查检查,放心吧,不会痛的。”
南栗脑袋有些发懵的被他扯着往里屋走去,然后被按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脊椎被硌得生疼。
…不是说不会痛吗?骗人!
这医馆的环境也太艰苦了,越皖有钱买得起珍珠粉和各种饰品,竟然都舍不得装修一下吗?
南栗勉强可以承认他是这个世界上“把钱花在刀刃上”的代表人物了。
越皖瞧见他皱起了眉,出去翻找出一个厚厚的靠枕垫在他脖颈后,让他整个上半身都离开了床铺,倚靠在了靠枕上。
“方便解开衣服吗?”越皖面色正经的问道。
南栗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越皖见他答应了也不客气,手指在他腰间翻飞着,几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然后是外衣,中衣,和内衬……
南栗低头看着他动作,身体稍微有些僵硬,但是并没有伸手抵挡。
南栗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治好自己的“病”。
…这应该算是病吧?
就算是天道也不能说给人废了就给人废了吧?简直丝毫没有道理可言,为了迎合剧情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
越皖将冰冷的手指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手指紧贴着的地方那一下一下跳动着的心脏,那根手指久久没有移开。
呼吸间,越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的心跳在逐渐与对方的同频似的,一下一下的鼓点像字符在跳动,美妙又引人沉溺。
“…检查根骨不应该摸丹田或者肋骨吗?”南栗被冰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在他白腻的肌肤上极为显眼。
“我…这不是得一样一样来嘛?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越皖清了清嗓子,手指从他胸膛上一路滑到丹田处,指尖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舍不得移开。
南栗感觉自己小腹处被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脑袋里缓缓划过一个问号。
然而越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他紧抿着的唇瓣和眼底的认真神采让南栗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吭声。
刚开始还是带着点占便宜的心理的,但慢慢的,越皖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有时候会不会感觉到疼?”
南栗迷茫的摇摇头。
被天劫带来的雷云劈过之后他确实有一段的虚弱期,但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吃的东西太少所导致的身体虚弱,和静脉损伤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怎么会?这完全不可能啊…”越皖愣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经脉全断、根骨被完全摧毁,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历史上那些渡劫失败的大能中的一大半也都不是因为被雷晕劈死的,而是生生被经脉断裂的疼痛给痛死的。
像南栗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有什么不对吗?”南栗眨了眨眼睛,被他攥住的手腕不自在的动了动。
抓的太紧了…
“啊…抱歉。”越皖突然松开了手,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会死吗?”南栗从始至终关注的只是这一点而已。
他从没想过越皖真的能帮到他些什么。
越皖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了,抬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摩挲了几下,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放心吧,没事的,你的各项身体技能都很正常,一辈子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平稳的度过一生了。”看来这个世界的天道并不想让南栗真的出什么事。
很奇怪。
按理说受到天道青睐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修仙路会无比的顺遂,直到飞升上界…但是南栗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呢?
越皖想不明白这一点,索性丢到一旁不去管,反正不管怎么说,南栗的健康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就够了…等等。
他一开始是打算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这副被天劫劈过的躯壳来着…
“…嗯,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南栗微微点头,小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越皖突然一把抱起他,轻轻松松的带着他来到一排货架面前,指着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向他展示道。
“你看,左边这个是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它旁边的那个小瓷瓶里是止疼的,还有右边这个,是我新研制出来的驻颜丹,反正都很喜欢这玩意儿…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说着,他拿了一罐药膏塞进南栗手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隐约间还能听见里面藏着的满满的得意。
南栗看着手心那个圆柱形小罐子,犹豫着点了点头。
“所以啊…人生有无数种选择,每一种都可以活的很潇洒,很肆意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越皖沉吟了两秒,突然冲他咧嘴一笑。
“要是觉得人生太无趣你也可以来跟我合伙开医馆啊,每天都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听见各种离奇的民间传闻…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南栗不说话了。
越皖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明显是藏着几分真心的,但是他自己似乎并没意识到这点,只是被拒绝后稍微有点失落罢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南栗这次终于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两人像散步似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一直在拔高,几乎到了100%的程度。
越皖是什么人?平时镇上的人见到他恨不得躲到800里远,生怕不知不觉中被他下了黑手。
巫医的名声向来都不怎么好,越皖更是其中名声最丑的,不说人人喊打,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镇上有一半的人都当过他手下的病人,这名大夫治起病来还是有一套的,就是手有点不干净,总喜欢在给人治好病后偷偷下些别的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免费送上来的药人,不用白不用。
虽然说都是些不至死的毒,但是每次都来这么一下子也受不了啊!所以说他开的医馆生意不好是自己作出来的,根本怪不得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八)[VIP]
越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 要知道平常这些人可是连对视都不敢跟他对视上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余光看向身边的南栗,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受欢迎的另有其人。
魔教全是颜控, 上至教主,下至平头百姓,没一个好货色。
越皖心里有点不爽,笑眯眯的扫了一圈儿四周, 所以突然和他对视上的人都惊慌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往这边看,他这才心气顺了些。
两人走到那间小屋门口,越皖突然脸色一变,拉着南栗往后退去, 下一秒,就见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多了一个少年。
南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段景朝。
南栗惊讶的也并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是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快跟我走!”
两人同时开口。
段景朝的声音听着很急切, 神情也很凝重,似乎在南栗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凭什么带走他?”越皖环住南栗的腰让人紧贴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段景朝是认识越皖的, 但是此刻情况紧急, 他并没功夫搭理对方,只是固执的紧盯着南栗,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似乎只要南栗开口要跟着他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带着对方一样。
这一路会很危险,而段景朝仅有的那点防身手段恐怕连自己都护不住,就更别提再多加一个人了。
况且南栗看着也不像是修仙者, 明显就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普通少年,瞧着对方的脸色恐怕连做了多年药人的自己都不如。
段景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自利的人, 他这辈子都没什么宏大的追求和目标,对他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要用尽全力了,其余的一切都是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一想到南栗会被永远留在魔教,整天惶惶度日…他心里就有些难受,只是很轻微的一点,但是却让他无法忽略。
如果现在就这么离开的话,他再想起来一定会后悔,所以他必须去找南栗,就算对方不想跟他离开,问问也是好的,至少没有留下遗憾。
南栗抬头看了看越皖,又看向对面的段景朝,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无论怎么样,如果男主要离开这里了他是一定要跟着的,现在失去了对方的行踪,等到主线开始的时候他不是直接两眼一抹黑了?
但他身边这个可是魔教的巫医啊,怎么说也算是陆旻愉的直系下属了吧?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他们俩怎么才能在这人面前“偷偷”溜走。
“你要跟他走?”越皖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南栗抿着唇,“嗯”了一声,声音不算太大,但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那行吧…我不拦你,不过要记得想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越皖笑眯眯的松开了一直禁锢着他的腰的那只手。
段景朝心头松了口气,不再犹豫,拉起南栗就沿着一条小路狂奔而去。
越皖有些惆怅了。
南栗似乎已经能看到萧行舟在遥远的天边微笑着冲他招手了!想到这可能是师尊最后一次对他笑,他心里还有点小惆怅,但更多的还是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任务,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10多年了才到关键剧情刚开始,最终的胜利对他来说还是遥遥无期的…
但是能作为一个当事人实实在在的经历了一遍不属于他的人生…这难道不值得激动吗?很值得。
在原世界的十次轮回里,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年少轻狂,如今换了一半光景,他的笑容都变多了,似乎有点要主动从那片阴影中走出的意思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段景朝用尽全力的拉着他往前狂奔,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的身份完全换过来了。
南栗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双长腿越倒腾越快,段景朝一个没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他拉的摔倒。
南栗这么迫不及待跟他一起逃离这里吗?看来对方过得并不是很好,要不然怎么会对这里如此排斥呢?
段景朝越发觉得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很正确了。
段景朝选的这条路…怎么说呢,很符合南栗的心意,因为就在快走到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听到前面传来的打斗声了。
乒乒乓乓的声音,听着有点像兵器击打在一起,但是这可是修仙界,两个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对上了怎么可能用冷兵器呢?
“萧行舟!你到底发什么疯?我最近没招惹过你吧?”
陆旻愉被他的气势震得向后退去,衣袂和袖口处都沾染上了灰尘。
他心里暗骂一句,面上也不是太好看,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搞得这么狼狈,换做是谁都不会太好受。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找上自己是因为什么?不过他可没有说谎。
最近他确实没找招惹过对方,他劫走南栗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确实不是最近。
“师父!”
感受到了前方的灵力波动,南栗更兴奋了,拉着段景朝就冲出了杂草堆,直直的朝两人对峙的方向跑过去。
南栗这可不是莽撞,而是他清楚,这两人之中没一个会对自己下黑手——至少现在不会。
萧行舟似乎是没想到南栗会自己跑出来,神情有些怔愣,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倒是离南栗要近上一些的陆旻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转过身拦住了身后冲过来的两人。
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个他父亲留下来的药渣也在,而且还是和南栗手牵手跑过来的。
他一直都知道段景朝想逃离魔教,也知道对方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但并没有多在意。
段景朝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并非池中之物,谁要是招惹到了这种人睡觉前可千万要关好门窗,要不然保不准哪天就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了。
陆旻愉虽然很看不上自己父亲的做派,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对方身上的那种冷血和对生命的漠视也多多少少遗传到了他身上。
他并不想放走段景朝,但要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杀了对方,他暂时还做不到,于是就天天将这人放到眼前看着,也算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而现在,他第一次对这人产生了杀意。
他就说怎么最近觉得段景朝奇奇怪怪的,因为被南栗和教内事务缠的脱不开身,他就没管这家伙,以为对方又是和之前一样在想些奇怪的逃跑招数…没想到这次竟然将注意打到了南栗头上。
萧行舟的名声在整个修仙界都很响亮,陆旻愉并不觉得自己除了偷袭之外还有什么招数能伤到对方,他只是有些自负,他又不傻。
但是如果不是段景朝非要挑日子挑到今天逃跑,萧行舟没有10天半个月的也轰不碎魔教的防护罩,因为他布下的这个防护罩是对外不对内的,内部的人想出去只要找对通道就行,外界想进来就要费上很大功夫了。
所以说一切都怪段景朝。南栗要是待在魔教不出来的话,他根本不会失去对方…这话说的,就跟他什么时候得到过对方一样。
“南栗,到师父这里来。”萧行舟向前迈了两步,朝少年伸出一只手,眼底的戾气完全收敛起来了,此刻的他,温柔的就像一个称职的师长。
南栗眼巴巴的望向对面,眼睛隐约间闪过泪光。此时此刻,他一只手还紧紧拉着段景朝,像是生怕一会儿萧行舟打赢后要带自己走的时候落下对方。
男主可是他完成任务的希望啊!南栗可是要靠这次任务证明自己的实力的。
“陆旻愉…放我走吧,我以后还会再来看你的,好不好?”
陆旻愉一直沉默着,他抿着唇,脸色在南栗期待的目光下越发苍白。
南栗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这还是少年第一次在对他说话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却是为了离开他,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陆旻愉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境,反正肯定是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也不是他非要拿南栗对待萧行舟的态度同对自己的态度做比较,实在是…这对比也太惨烈了,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吗?”陆旻愉直视着他,眼神很复杂,带着些执拗,又带着些期许。
大兄弟…你这情绪不太对吧?
想起了上辈子经历了那些事,南栗眼珠一转,顿时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可是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你…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这里的人都不愿意理我,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好,再待下去会疯掉的…”
南栗低垂着眸子,声音压低,哑哑的,却能让人轻易听出来里面的难过和委屈。
得益于经历丰富,他对声音的把控还算可以,但是演技这方面还有待增长,所以他并没有抬头,而是只留给对方小半张脸。
这样装起来不会显得太假。
陆旻愉如果说心里没有动摇,那肯定是假的。
南栗有时间跟他耗着,可萧行舟心里已经焦急的不行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和陆旻愉厮杀在了一处。
两人都有意避开了南栗所在的地方。
段景朝看着自己被紧紧握着的那只手,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但是他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用另一只手扯了扯南栗的衣袖,声音压低,“他们都不愿意伤害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的世界里可以有这么多的善意? ”
段景朝有点不确定他在获救后是否会带着自己,所以也不想让这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想要在那两人分出胜负之前先问出来。
“…有吗?”
南栗一点也没感觉出来自己这辈子受到过多少善意,可能是他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把原主的悲惨命运强行融汇到了自己身上吧。
段景朝坚定的点点头,眼睛瞪得老大,耳朵也竖了起来,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欠揍表情——这是南栗眼里的他。
“咳咳…”南栗轻咳两声,“等着吧,我马上就要倒大霉了。”相反的是,你小子马上就要撞大运了!高兴吧?
段景朝听的云里雾里,张了张嘴,还没等他问出什么来旁边的两人就已经打完了。
萧行舟衣袂飘飘的乘风而来,落在南栗面前,无论是周身那种出尘的气质和清冷的面容都像极了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人。
“南栗,是师尊没看好你,让你被这魔头掳了去…以后绝对不会了,跟师尊回去,好吗?”
南栗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等着他来牵自己的手带自己离开……
萧行舟向前走了一步,离南栗更近了,将两人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看得一清二楚。
萧行舟想去拉南栗的另一只手,但又觉得这样不合适,沉默了几秒钟,还忍不住问道。
“…你身边这个是?”
“他跟我说仰慕你很久了,知道我是您的弟子之后说什么也要我带上他,师父…要不我们就带上他吧?他在这里也受了很多苦,很不容易…”
段景朝面色变了变,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保持着低着头的动作,唇瓣紧抿着。
“那就带着吧。”萧行舟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少年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说不定还真能成长成为一名很厉害的修士。
好好教导一下说不定可以让对方在他不在南栗身边的时候充当“守护者”这一角色。
南栗和段景朝被萧行舟当着陆旻愉的面带走了,陆旻愉则是直直看着南栗远去的背影,颤抖着伸出尔康手。
“小栗子…以后记得来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九)[VIP]
陆旻愉现在稍微挪动一下脚步都觉得浑身疼的厉害,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都会疼痛。
他并不后悔把南栗劫走这件事,虽然换来的是南栗决绝的离去和萧行舟给他的一顿毒打…但是他好歹试探出来这老东西的真实实力!也搞懂了两人之间实力的差距。
有时候人就不能太自信, 总想着挑战权威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陆旻愉今天就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之前也不能说是多自信吧…也许就是看见南栗后被鬼迷心窍了呢?算了,懒得想这么多了。
…南栗还会回来吗?他觉得对方留给自己的那句承诺只是为了摆脱他,其中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成分在…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段和对方相处的经历已经是一份很好的礼物了。
人也许应该学会知足吧, 不要总去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几次痴心妄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陆旻愉盯着几人远去的地方看了很久,直到腿都有些麻了才慢悠悠的晃回了自己府邸。
*
南栗最近过得不是太好,因为他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阻碍男主修行。
问题就是他之前伪装的太好了,段景朝面对他的挑衅直接视若无睹了, 半点都不带生气的。
“不要再练了,我们下山去玩吧!”
这天, 南栗打起精神又气势冲冲的闯进了段景朝修行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走进门, 在他面前站定。
南栗回到宗门之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改先前的颓废与忧郁,脸上常常带着笑,一举一动之间也多了些少年人独有的活力与风采。
萧行舟看着很欣慰, 偶尔还会感叹一下带段景朝回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什么的…当然, 这只是他目前的想法,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就不一定了。
“可是师父教给我的训练任务还没…”
“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你就跟我出去玩嘛,师父不会责怪你的…”南栗扒拉在门口,手指点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吧。”段景朝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里提着的剑被他慢慢放下了。
虽然救了他们两人的是萧行舟,但是段景朝始终认为自己最应该感谢的是南栗,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他根本就不会被带上。
更况且在宗门的这些天里,他听说了许多南栗的从前,对方曾经也是一代天骄,如今却连修行路都断绝了…段景朝觉得自己为对方做点事是应该的。
南栗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各种生动的表情,也许自己可以帮到他呢?这是段景朝的真实想法。
南栗牵着他的手来到山下,从自己的小钱袋子里数出几枚碎银,在小商贩那里买下两根糖葫芦,一根塞进段景朝手里,一根自己拿着。
怎么做才能让段景朝道心动摇呢?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难道真要让自己穿着清凉去敲门吗?这是下乘方法,南栗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好吃吗?”南栗咬了一口糖葫芦,细细品味,转头笑着看向他。
“嗯,很甜。”段景朝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确实很甜。
这种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第一次吃糖葫芦。
“要是能经常一起出来就好了…”南栗低头又咬了一口糖葫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他多了几丝静谧的气质。
“…只要你叫我,我就一直在。”段景朝看着他在阳光下的侧脸,眸光闪烁了一下,也低下了头,声音发闷。
南栗完全没把他的承诺放在心上。
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无情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早知道剧情的走向了呢?
接下来段景朝的修理速度会越来越快,甚至展现出超过“南栗”自持的修行天赋,再有半个月不到,两个人就会彻底闹掰了。
先是南栗的突然发难,再到后来,段景朝被烦的不行进行的反击,两人的关系会迅速降至冰点,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直到南栗死亡。
南栗只粗略扫了几眼那段剧情,得到的信息也只是自己会死在段景朝手里,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段最后的时间自己一定是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比穿着薄纱蓄意勾/引想要毁了段景朝道心还过分。
回到山上,两人远远的就看见萧行舟颀长的身形站在院子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段景朝的脚步慢了下来,眸子里闪过纠结和犹豫,南栗却不管那么多,拉着他的手笑盈盈的就走了过去。
“师尊?你怎么来这儿了?是找我吗?”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但他心里确不是这么想的。
这时候师尊肯定会说些让段景朝离自己远一点的告诫话语,或者干脆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直截了当的说是来找段景朝谈修行的。
眼看着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萧行舟的双面人性格应该也要显现出来了吧?南栗已经做好被“抛弃”的准备了,这么多年,天之骄子他早就当够了,也没什么好多愁善感的。
“玩的高兴吗?”
看见他的一瞬间,萧行舟脸上的冷漠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抬手落在他脸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还…还好吧。”南栗眨巴眨巴眼睛,舌尖抵了抵那块被他摸过的地方。
“那就行,外面风大,快回屋去吧,我和你师弟还有话说。”
南栗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往自己院子走去,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最终那抹消瘦的身形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萧行舟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这个自己新收的弟子,斟酌了半天。
“你觉得南栗这个人怎么样?”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
通过这些天以来的观察,萧行舟发现段景朝对南栗的态度越来越好了,这种好不是表达在脸上,而是表达在行为举止上。
段景朝很纵容南栗,尽力去迎合对方的某些并不合理的要求,脸上从来没露出过厌烦与嫌弃,自从段景朝来了之后,南栗也很乐意粘着他,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很合萧行舟的心意。
如果忽略掉他心里有时会产生的那点不舒服的感觉,这将是他做过最完美的一次决定了。
“他很好,很活泼,也很善良,我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段景朝是不善言辞的,思量了半分多钟也只想出来了这么两个简单形容词。
萧行舟却不在乎他说的什么,而是着重观察了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那种由心而发的放松和向往是骗不了人的。
观察了他片刻后,萧行舟点了点头,表情缓和,“好好护着他,这里就永远是你的家。”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段景朝不蠢,他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且他对南栗真的没什么恶感,反而发自内心的感谢对方救自己出来,既然南栗总喜欢来找自己,当是对自己印象还不错的。
段景朝从前对实力很看重,在真的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修行方法时从前想称霸世界的荒诞梦想就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了。
既然南栗愿意让自己陪着,多陪陪对方又能怎么样呢?做人最重要的应该是知恩图报,不应该是那些自私自利的愚蠢想法。
“弟子明白。”段景朝对萧行舟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师徒二人第一次就某件事达成了共识。
*
平淡是生活的毒药!太闲了会让人失去斗志,这半个月以来的南栗就是这样的。
好在,他终于要和段景朝闹掰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开始期盼着了。
黄昏时刻,南栗从衣柜里翻出被他珍藏的薄纱,认认真真的往自己身上缠着。
一圈儿又一圈儿…直到把自己裹得浑身上下除了手脚都动弹不得才作罢,完成了这一切的南栗照着铜镜洋洋得意的打量着自己 ,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就这样吧,挺好的。」
这时,好久都没出来过的系统兼天道突然出声评价了一句。
南栗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南栗可还没消气呢。
当初把天道骗出来暴揍到一半对方就消散了,这都过了这么久了都不见对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南栗一直把想打人的冲动埋藏在心里,但这不代表这种冲动会随着时间被淡忘。
天道很识趣的不出声了。
南栗这副装扮怎么说呢?真挺祛魅的,有一种天然的钝感,不像是去勾引人的,更像是…要去表演歌剧里的死亡场景。
如果这样出去还能被段景朝看上,那天道就无话可说了,只能在背后默默祝愿他俩终成眷属了。
当然,祝愿是不可能的,如果南栗真和这个世界里的npc勾搭上了他可能第一时间就会带着对方脱离世界。
反正他就是不想看见南栗跟别人站在一起,总觉得很碍眼,他把这归结于被南栗殴打过后的应激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going失败的天之骄子(十)[VIP]
顾棠一路上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没错,他就是怕丢人。
天道就默默看着这一幕,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他真的很想说, 南栗这个样子被宗门里的其他弟子撞见了也只会觉得他是中了邪,而不会觉得他是对别人心怀不轨。
段景朝住的院子离他很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从前的南栗只当是遛弯的距离, 今天却觉得格外遥远。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南栗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上的薄纱往上拽了拽,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院门。
“小师弟!别练剑了, 我们做些有意思的事吧…”真是一段好TM羞耻的台词,南栗脱口而出这话之前可是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建设的。
“什么有意思的事?”段景朝放下了剑, 眼神投向他时微微愣了片刻。
…这是今年修士们之间流行的衣服款式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布料这么省的吗?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宗门还挺节俭的。
南栗这么穿还挺好看的,虽然第一眼会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但多看一会就习惯了, 反正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南栗顶着这么一张脸,就算在大街上裸奔都有大把人愿意盯着看…额…这种情况下好像无论是谁都会被看吧。
段景朝有些出神了。
“你…你先跟我进屋,我跟你详细说说。”南栗扯着身上一直往下掉的布料, 羞耻的低下了头, 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好。”
段景朝不假思索的跟着他进了自己房间,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慢吞吞的爬到了自己床上,然后…
南栗松开了手,任由那片薄纱滑落,露出自己大半白皙细腻的皮肤, 他自己则是紧咬着牙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咳咳, 跑题了。
“…南师兄,你这是何意?”段景朝沙哑着嗓音唤了他一声,这一刻,似乎连说出的话都在颤抖。
“景朝…我害怕…你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睡吗?”南栗人已经麻了。
他现在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也算是一种进步了…但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方面取得进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南栗心里已经一片澄澈了,但段景朝心里却开始了天人交战。
就好像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要报答南栗的恩情,这点小事答应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另一个则是在劝他,南栗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有如此举动,自己要是答应下来就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了。
段景朝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从小就成了前魔教教主的药人,受过不少苦,但他该懂的还是懂的,甚至比同龄人懂得更多,更透彻。
“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吗?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段景朝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压下脸上因气血上涌造成的红晕,低下了头只留给了南栗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如果一点心思也没有他是根本不会纠结的,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先触碰到了底线。
南栗只能是他的恩人,更况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南栗看向自己的眼神始终坦坦荡荡。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南栗是真没想到段景朝能这么正直…虽然说在原剧本里这人面对“南栗”的时候也没有一上来就轰出去,但冷淡和不为所动是表现的极为明显的。
段景朝现在这样子也算得上是不为所动吧?就是完全跟冷淡不沾边,因为南栗能感受到对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分明是带着炙热的温度的。
“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可以跟你共同面对。”
“那我真说了你不会不高兴吧?”南栗把薄纱往上扯了扯,手指也不自在的蜷缩了起来。
「他一会儿要是恬不知耻的扑上来的话我就把他电晕,这任务我们也不做了,我带你找个和平安全的小世界度假去。」
听见这话南栗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激他是吧?他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原本还没想着做的太过火的,这回…呵。
“不会不高兴的,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着。”
明明对方什么都还没说,段景朝的心口却已经开始泛起微微的疼痛了。
来到宗门之后,他早就找人打听了这位南栗的生平,成为萧行舟的弟子之后也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这位大师兄的事。
天之骄子,整个修真界万年难出的修行圣体,前十几年顺风顺水,修为一路飙升到了渡劫期,却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劫云断送了前程,后来又被魔教掳去当人质…人生里出现这么大的反差,换做是谁心理都会多多少少的出点问题吧?
段景朝又怎么可能会忍心让南栗把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呢?无非是些钻了牛角尖一般的小心思,脸恶毒都算不上,南栗已经这样可怜了,说点狠心的话谁又忍心能怪他呢?
“我不喜欢看你一直练剑…我怕被你抢走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好害怕师尊也觉得我是个废物,然后把我赶出宗门。”
脆弱无助的少年缩成一团,像一朵在阴暗处肆意生长的小毒蘑菇——这个形容怎么还有点可爱呢?段景朝对他的滤镜还是太深了。
“师尊不会的,他很在乎你…我也是。”段景朝还是那个段景朝,不怎么会安慰人,嘴笨的像刚租来的一样,“我努力修炼,只是…想变得强大,能更好的报答你,保护你。”
他唯一有的也只是这颗被南栗填满的心了,以前是一心只想着逃离魔教并蓄意报复,现在…则一心只有向南栗报恩。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们都最会骗人了!”
南栗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声音发闷,让人听得格外揪心。
“那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南…南栗,我真想把心都剖出来给你看看…”段景朝向床边走了两步,眸中闪过担忧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
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南栗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特意来阻止自己修炼的?不像,更像是以这个为借口想做些其他什么事情…
南栗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没事闲的要男主的真心做什么?无语。
“你刚才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里的两人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萧行舟不知何时悄然站立在了那里,一双眸子灰蒙蒙的,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师尊?您怎么来了?”
段景朝还搞不清楚状况,他并不知道自己开口后萧行舟心底的郁闷会愈发深厚。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自己院里?…怕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萧行舟并没理会段景朝,反而看向床上衣衫凌乱的南栗,语气稍有缓和。
实际上南栗此刻的衣着用“衣衫凌乱”来形容太过避重就轻了,但太露骨的词语萧行舟也舍不得用在他身上。
“师尊…”南栗愣愣的与他对视着,声音微弱,近乎呢喃,“不要抛弃我…”
萧行舟神情微怔,随即瞥了一眼段景朝,几步上前,俯身抱起南栗就往外走。
“怕我抛弃你,那为什么不来找我?跑这来干什么?是想让我主动来找你?…笨蛋。”
「他骂你,你受得了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下个世界吧,能量已经够了。」
南栗没理他,抱紧了萧行舟的脖子,微微支撑起身子探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段景朝。
“怎么穿成这样?师尊会心疼的。”
萧行舟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手臂收紧,让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自己怀里,帮他抵挡着夜里时不时袭来的凉风。
“因为我是笨蛋。”南栗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气。
“…是师尊刚才说错了话,师尊给你道歉,不要放在心上了,好不好?”萧行舟抱紧了他,见他不搭理自己,还故意将他的身子往上颠了颠。
说什么怕被抛弃…却宁愿去找那个才认识了不过月余的“师弟”也不愿意来找他这个师父…难道是自己没有给够他足够的多的安全感吗?
萧行舟的童年和青年时期也和南栗类似,都是被无尽的修炼占满的,对平常师徒应该如何相处他也是一知半解。
“师尊,我以后还能修行吗?”南栗却不接他的茬,极为自然的岔开话题。
萧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微的一点头,脸色微变,很快又收敛了心神,快到完全没有被怀里的南栗察觉到。
“真的?!”南栗闻言瞪大了眼睛,攥住了他的衣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白色。
这怎么可能呢?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啊!南栗心里的惊愕比表现出来的更加透彻,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世界上还会有修复他经脉的东西存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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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渡劫失败的天之骄子(十一)[VIP]
天道出手从来都是不留余地的, 特别是渡劫,成功就是飞升,失败就是个死字, 从来没有人能在二者之间超脱出来最后还能修复了经脉重新踏上修行路的。
“真的,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法子,你且安心等着,为师不会让你浑浑噩噩一辈子的。”
就凭他这个小徒弟对修行的执着…如果此生只能做个普通人, 对方肯定会不甘心,最后伤心伤神,惶惶度日…但这不该是南栗的一生。
他不该这么苦。
实际上萧行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方法,只不过那方法过于邪性, 就算真提出来了南栗也不一定会同意,不过没关系, 萧行舟愿意做那个恶人。
段景朝…如果可以的话萧行舟也不想牺牲这个新收的徒弟,但是就冲着南栗今天的态度, 他心里还是升起了点想让对方消失的念头。
一切都是为了让南栗恢复原来的状态…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一己私欲。
“师尊…我好困。”见萧行舟不愿意多说, 南栗也没打算多问,打了个哈欠就慢吞吞的眯起了眼睛,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萧行舟眉眼间都柔和了下来, 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他更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
“睡吧,师尊会一直陪着你的。”
得赶在南栗和段景朝之间发生点什么之前把段景朝的根骨移植到南栗身上,反正这人是南栗找来的,能发挥点用处也算是没白救回来了。
萧行舟把南栗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安安稳稳的放在床上, 自己则是倚在枕头边上静静看着对方,一个时辰过去了, 身形和视线都不曾移动分毫,就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南栗从困意中挣扎着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自家师尊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
“师…师尊,你怎么在我房里?”
脱口而出的疑问让萧行舟的神情罕见的不自在了许多。
“我昨晚把你从段景朝那带出来,待会你就睡着了,正好离得近,我就带你回了我的住所。”
南栗这才发现周围的布置和他的房间有很大的区别。
萧行舟表面看着冷,房间里的装饰风格也跟性冷淡似的,单调的颜色,简朴的家具,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贫民窟…那个地方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儿要整洁干净上不是一星半点了。
“师尊,那我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南栗边说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捋去,因为睡姿不好被蹭开了许多的衣领处细腻的肌肤被遮挡住了大半,手放下的时候领口回落的幅度导致那里露出的肌肤更多,白腻腻的一片。
“…没关系,为师不用睡觉,只要你休息好就行了。”
萧行舟很努力控制自己才能让视线不落在那处。
「你又在色/诱别人吗?如果单纯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这种方法完全没有必要,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师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什么来着?我隐约间好像记得一点…”
南栗脸色一黑,向下瞥了一眼,动作自然的合拢了领口,把里衣规规矩矩的叠好,等着他再抬头的时候表现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指的是哪件事?昨天晚上迷迷糊糊的说了很多,为师可没办法全部记下。”
“师尊说不会抛弃我,是真的吗?”
萧行舟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然,师尊从不会骗你。”
南栗并不知道自家师父这一句承诺出口,段景朝这个男主就有了性命之忧,当然,如果他真知道的话也没什么,这正好和他的任务契合了。
可不是嘛,男主死了,男主的根骨还落在了他身上,他想成为新的男主根本就不用努力了,板上钉钉的事…
就是可能会觉得有点对不起男主。人家段景朝对他还是不错的,被他闹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没有一点要生气的迹象,还每天都由着他、顺着他。
夜深了,南栗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萧行舟耳边,明明那声音对正常人来说几不可闻,他却觉得震耳欲聋。
萧行舟平常也是会睡觉的,因为知道自己的修为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突破,他每天要做的只是花费一两个时辰来稳固境界,再分出一些时间来陪伴南栗,顺便给段景朝找几本修行功法,指导一下什么的…
晚上的时间没什么事干自然是要睡觉的,虽说就算不睡觉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今天晚上却让他觉得格外煎熬。
他还在想刚才的事。
南栗衣衫半解的样子深深刻进了他心里。明眸皓齿、眼尾染泪…缩在床角就那么小小的一团,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南栗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段景朝的房间里?是有什么把柄被握在对方手里没办法反抗吗?反正肯定不会是自愿的。
他还是没法把南栗缺乏安全感和大半夜的穿着清凉跑到段景朝房间里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就算真是这样,那南栗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怎么着也比用在段景朝那种废物身上管用得多吧?
萧行舟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凝视着南栗近在咫尺的静谧面容,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心里的酸楚和烦躁感没有丝毫减轻的征兆,反而更严重了,似乎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做些更过分的事,这样根本不够…
可南栗醒来后怎么办?他根本无法接受第二天面对这个小徒弟控诉和失望的目光。
最终,他只是放纵着、任由自己的唇瓣轻触了一下南栗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萧行舟心里有一种满足感觉油然而生,就好像灵魂里某处空缺突然被填满了一样。
“他终于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了”
南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萧行舟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每次跟自己对视都要马上惊慌的移开视线,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昨天不是还说要帮自己修复经脉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后悔了?不能吧…
萧行舟被他盯的不自在,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你先回去吧,为师要做些准备,再过几天就能帮你修复经脉了。”
*
“你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南栗还惦记着前几天萧行舟答应他的事,这几天都有点不在状态,连段景朝修炼的时候都很少去缠着对方了,这让段景朝感到清闲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事…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我以后就靠你保护啦。”
南栗眸光闪动,思绪回转,抬头朝他笑了笑。
“嗯,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段景朝面上尽是正经之色,像是在对着他立誓。
男主还真是天真善良啊…被自己going后竟然一点阴暗心思都没生出来,还表现得这么至纯至善。
南栗不知道的是,段景朝曾经的经历要比这残酷的多,而且在被南栗救了之后,他就发过誓以后绝对不会将阴暗的想法安在南栗头上,要用自己最好的一面去报答对方。
段景朝身为男主,天赋自然是极好的,更别提他现在憋着一股劲儿,一心想突破,修为上涨的速度比当初正意气风发的南栗都要超出一头。
南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时不时也会将自己心里的嫉妒表现在脸上,故意让段景朝看到,在对方停下修炼跑来心疼的安慰自己的时候又摆出一副倔强的样子,赶对方继续去修炼。
把那股份别扭又扭曲的阴暗心理展现的淋漓尽致,段景朝被“骗”的一愣一愣的,险些走火入魔。
等再突破一个境界就歇一歇吧…他想。
世界上总会有比修炼更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因为修炼就不顾南栗的心情。
等到他真的突破的那一天,没等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南栗,萧行舟却先找上了他。
站在炼药室中央,段景朝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四下打量着,就在这时,萧行舟转过身来。
“你想让南栗高兴吗?”
段景朝愣了一下,表情缓和,“当然。”
“那么只要你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南栗就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你愿意吗?”
萧行舟思绪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直接杀掉段景朝。
一个人在宗门里完完全全的消失,怎么可能不留下一点点痕迹呢?而只要留下痕迹就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萧行舟虽然摸不准段景朝在南栗心里的地位,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被南栗讨厌,他就怎么都下不去手。
段景朝谨慎的问道,“什么牺牲?”
“用你的资质换他的资质,把你的根骨移植给他,你愿意吗?”萧行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犹豫和不情愿,但是并没有。
段景朝只是在沉默,这段沉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萧行舟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那两本先不更了,主更这本,会尽快完结,全文不到20~30w
第30章 重回巅峰的天之骄子(十二)[VIP]
第二天, 南栗刚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被一群师兄弟围住了,那些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让他的院子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这些人都是萧行舟找来哄南栗高兴的, 真实目的是用他们来暂时拖住南栗,让南栗暂时无法抽出身来去找段景朝。
自从被天劫劈过后,南栗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了,并不是同宗门的师兄弟们有意疏远他, 而是他单方面的封闭了自己。
以前他都会云淡风轻的从这群师兄弟面前路过,享受着被一个个或羡慕或憧憬的目光注视着,然后飘飘欲仙的走开。
“南师兄,听说你从魔教里逃出来了?真厉害!”
“对啊对啊, 听说那魔教教主可残暴了,平时一日三餐都生吃人肉的!师兄能从他手里逃脱一定很凶险吧?”
南栗沉吟良久, “还好吧…那都是留言,其实那个教主还挺好相处的, 跟普通修士差不多。”
“那师兄你在魔教里有没有碰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儿?那的人都怎么样啊?”
南栗被缠着问了好多问题, 直到太阳走到众人头顶,那些个师兄弟才依依不舍的跟他挥挥手,随即慢吞吞的、无精打采的散开了。
南栗心里还有点懵, 在原地转了一会儿才晃晃悠悠的转身回了房间。
一抬眼, 萧行舟已经坐在桌旁等他了,桌子上摆了三四个小菜,看起来成色都很不错。
“师尊?你今天怎么亲自来给我送饭了?景朝呢?以前都是他跟我作伴的。”
听见他提起那个名字,萧行舟神情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挽起袖子把筷子递给他。
“先吃饭,一会儿为师有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啊…”南栗嘟囔着, 接过筷子夹了一根青菜。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菜少了一小半,在南栗惊愕的目光下,萧行舟从他手里接过筷子竟然开始吃起了…他的剩菜?
南栗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两只眼睛都不会转了,直勾勾的盯着对方一口一口把桌上的菜全都吃光。
萧行舟优雅的擦了擦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放在南栗手心里。
“这里面一共有三粒丹药,一同服下去你的资质就能恢复了。”
南栗握紧瓷瓶,新奇的翻来覆去的打量着,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萧行舟,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慢慢拔出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
是3颗圆溜溜的小丹药,带着点金属的质感,看起来跟小铜球差不多…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这东西是男主的根骨炼制而成的,你吃了只要一个时辰就能恢复经脉,想要修行到从前的程度对你得天分来说也只需要月余,看来你很快就能够取代男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他要是成为主角,那段景朝呢?该不会是已经被自己这位眉眼和善的师尊杀了祭天了吧?
「他没死,但很有可能会代替你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成为炮灰…只要他不来招惹你,应该是能活到大结局的。」
“吃了吧,为师会在你身边为你护法。”
在萧行舟鼓励目光的注视下,南栗仰头吞下了那三枚丹药。
要说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他把炮灰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心里对成为主角半点想法都没有,这才一转眼他就要成为主角了。
那三枚丹药下肚的一瞬间,南栗只感觉身体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能量在四处流窜,撞入他破败的根基中,并没带来疼痛感,反而像是一股暖流汇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更多南栗就感觉意识逐渐模糊,然后彻底消失。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头倚在萧行舟的腿上,而他的好师尊正温柔的用修长的手指帮他整理的头发。
这感觉怪怪的。
潜意识里,南栗一直把萧行舟当亲人一般的存在,如果非要给对方安一个身份的话,那南栗觉得这位师尊对待他就像是父亲一样,但是父亲并不会这么对儿子。
难道在他这位师尊的潜意识里是把自己摆在母亲的位置上的吗?emm…虽然性别反了,但是还在南栗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感觉怎么样?”萧行舟发现他已经醒了,还呆呆的盯着自己,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师尊,我的经脉真的已经恢复了吗?”南栗还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这东西不是他努力从段景朝那里抢来的,而是萧行舟给的…
真理:别人给的东西怎么能跟自己抢来的相比呢?自己抢来的才是自己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运转一下灵气试试?”
萧行舟含笑看着南栗像个刚入修行路的新人一样新奇的尝试着调动身体的灵气,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阴霾。
如果南栗知道了自己修复经脉的代价是另一个人永远失去修行机会会怎么样?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
更何况段景朝现在还在宗门里,只要南栗去找一定能找得到,而且就看他这个小徒弟最近往那人的院子里跑的频率,萧行舟觉得今晚这事就瞒不住了。
*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从身体里剥离出去,那种疼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段景朝现在浑身上下都如刀割般的疼痛,而在仪式进行之前萧行舟从来没提过这点,应该是怕他会因为怕疼而退缩吧…
他对萧行舟倒是没什么恨意,反而有些庆幸对方没提前告知他会这么疼,因为如果知道的话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还会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南栗现在一定很高兴吧?从前因为修为尽失而郁郁寡欢了好久的少年,如今应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对世界重新充满希望了。
这样就很好了。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紧咬着牙关才能强迫自己不疼出声,心里想着以后南栗还会不会来见他,又或者是就此把他遗忘了呢?
他现在思绪很混乱,完全没法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问题,耳边的声音仿佛都在远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南栗从门外进来,正好看见他缩在床中间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一惊,连忙上前焦急的呼唤他的名字。
“段景朝?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用不用我去找师尊给你看看…”
肩膀上似乎搭上了某人的一只手,他本能的想反抗,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却对上了南栗焦急的脸。
近在咫尺,是他午夜梦回中脑海里经常涌现出的熟悉面容,他挣扎的力道一下子就散去了。
“不用…我没事。”
他强撑起精神,冲南栗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似乎是想让对方放宽心,但是见他那个样子,南栗完全不觉得他没事,反而更加确信他病的不轻。
“你不用不好意思,师尊人很好的,他不会不管你的!我这就去找他…”
“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可以吗?能一直看着你我觉得好受多了…”
南栗一脸的不信,但犹豫了半天还是坐在了他床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段景朝艰难的掀开眼皮,痴痴的看着他,似乎精神的欢愉缓解了身体上的疼痛,他真的觉得这份痛苦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抱着给他提供点力量都想法,南栗刚开始还是很认真的与他对视着的,但慢慢的,他的心思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如果他摸的没错的话,段景朝的经脉是全毁了啊…这得有多痛苦啊?真是无法想象段景朝还能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若无其事。
毕竟段景朝刚才一个人的时候还在床上疼的浑身直发抖呢,南栗全看在了眼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对方的忍耐力感到惊叹不已。
为什么自己一来男主就伪装成了另一副样子呢?他脑海里隐飘闪过了一个想法,但是那捋想法消失的太快,他并没抓住。
“景朝…你的经脉怎么全毁了?”南栗握紧了他的手,皱着眉眼巴巴的盯紧他苍白的脸庞,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段景朝压抑住身体里那股想颤抖的冲动,还在朝他笑,“没事…师尊说过会帮我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看南栗这样,应该是不知道两人被调换了根骨这件事,想来应该是萧行舟没有告诉他。
段景朝也不愿意南栗一辈子都背负着自己的愧疚活下去,所以他也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感伤和愧疚是无意义的。
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人要面向阳光充满希望的活下去吧?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南栗。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好差…”南栗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冷冰冰的脸颊,紧皱着眉,眼睛里闪烁着心疼。
见他这样,段景朝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疼,疼的滴血。
和南栗一起逃离魔教那天晚上他的心里有多充满希望,现在心里就有多难受。
是因为失去了修行资质…但又不完全是。
作者有话说:
debuff终于不是最糊的那本了!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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